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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拜火传说》》 · 秦非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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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蒲犁国的军队突然出现在蒲犁谷的四周,呐喊声震天而起,看样子,兀难长老对这一次的行动看得异常重要。

有人刺杀火教的圣女,这是何等重要的事情,非打不可。

傅介子不愿让自己的人多受伤害,所以并没有下令和无雷人拼命,只是率领马队冲散无雷人的人,以队他们抱团死守。

兀难长老明显没有打仗的经验,傅介子见这般下去无雷人非逃了不可,当下点了赵雄陪着自己前去,让兀难长老把人马交给自己,但是因为语言不通,所以傅介子指点,由兀难长老发令,对无雷人进行大的合围。

兀难长老依言而行,但是因为火教的人不能随便杀生,所以这些人多是拿的一些棍棒,只有正规的军队才是用的杀人的兵器,但是也没有真正得杀人,只是刺伤了。

傅介子不由蹙眉,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狠心,这番打法太吃亏了。

他当下让赵雄带人杀过去,因为距曼陀罗花的距离较远,所以麻醉迷倒的效果很弱,如果傅介子当时再走近十丈,这一仗就不用打了。

赵雄在场上打起仗来远比陆明要狠,现在一上场便开了杀戒,杀得兀难长老连连摇头叹息。

而就在这时,无雷人也看出了情况不妙,因为兀难长老和傅介子扼距了大道,所以无雷人竟然直扑两人而来。

傅介子冷笑不已,扑自己而来,这是要拼命了,既然是找死,自己也就只好送他一程。

这时,无雷人拿的兵器却是一根重大的狼牙棒,看上去挻碜人的,他带着十几个人直扑傅介子而来,傅介子拔出腰刀迎了上去,骑兵对阵贵在一个勇字,他一声怒喝,十余汉骑硬碰硬迎了上去。

只三个回合,傅介子便发现这个无雷人重伤在身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他当下重点向他的肩膀处攻去。

无雷人只三个回合便被傅介子一刀划下马去,就在傅介子要加上一刀时,无雷人突然狼牙棒一扫,一股浓烟从狼牙棒中喷出。

傅介子猝不及防,只感觉到眼前一黑,便栽下马去。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三十一节,决断

这是第二次中毒了,傅介子醒来的时候场景就熟悉得多了,灵泉长老守在一边,别的长老却没有看见,包括兀难长老都没有见着,苏维也在一边,而自己的胳膊上面枕着的是一个姑娘,傅介子抬了抬已经被压得麻了的胳膊,苦笑道:“这个丫头!她怎么在这儿?”

他这一动苏巧儿也就醒了过来,惊喜:“将军,你醒啦!”

傅介子嗯了一声,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苏巧儿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灵泉长老见他醒了,态度不是怎么友好,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

苏维一脸的担心,这才渐渐展颜笑道:“你别怪长老,是你自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说到这儿有些尴尬,道:“巧儿,你去告诉其它人吧,我和你傅大哥有些话说。”苏巧儿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应了一声出去了。

傅介子知道她说是自己和星圣女的事情,也就不说什么了,总是道:“现在无雷人抓到没有?”

苏维摇头道:“杀死了十三人,余下的都逃了。”苏维跟他说了一下外面的情况,无雷人已经逃走,而国王派了大批的人马去追,一天一夜了,到现在还没有回音。

苏维顿了一会儿,道:“你小傅,你打算怎么办?”傅介子一愣,道:“什么怎么办?”苏维怒道:“当然是这个姑娘和星妹妹之间,你到底决定怎么选了?”

傅介子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事情,缺心眼儿得道:“干嘛要选?”苏维怒道:“你还真打算两个都要?”傅介子不以为然道:“那你说怎么办?”

苏维也是没有主张才问他的,现在被这一句给顶住了,也不知该如何答话,怒道:“我哪儿知道!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傅介子道:“这事我会跟巧儿和星圣女说的。师娘就不必操心了。”

正说着,苏巧儿进来了,很奇怪得道:“将军,你要跟我说什么?”

苏维冷笑一声,看他在人后充英雄,当着苏巧儿的面如何说得出口,果然,傅介子有些开不了口了,愣了好一会儿,道:“巧儿,我们到外边走走好吗?”

苏巧儿脸上一红,偷偷看了苏维一眼,嗯了一声。

因为是病得刚起来,傅介子还有些困乏,由苏巧儿扶着一些,也没有到别的地方去,径直回了汉军营。

和汉人军士们说了一会儿话,那陆明打趣得称苏巧儿为“小嫂”将这个小姑娘窘得硬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所有的汉军都显得兴致很高,但惟有霍仪显得不高兴,傅介子看了看霍仪,心中很是愧疚,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很喜欢苏巧儿,自己和徒弟争女人,总有点儿那啥,老牛吃嫩草的意思。

傅介子在这种事情上的担待要大一些,特别是经历了玛依拉之死,他想通了很多事情,带着苏巧儿来到营帐之中。苏巧儿显得很紧张,她从来没有见傅介子这么对待她过,不知她要干什么。

傅介子顿了好大一会儿,才道:“巧儿,我问一个问题,你可不要生气。”

苏巧儿点了点头。傅介子道:“我知道,霍仪他一向都很喜欢你,你呢?”苏巧儿一下子显很极为委屈,听了不明所以得拼命摇头。

傅介子不懂她的意思,道:“如果你也喜欢他,我会祝福你,甚至帮你向大将军霍光求亲……”

“哦不!”苏巧儿突然间哭了起来。

傅介子急道:“你不愿意?”苏巧儿仍是一个劲得摇头,这一下傅介子懵了,不知道她摇头是什么意思。

“将军,你很讨厌巧儿么?”苏巧儿说出这话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是分手的那天她已经表露过心扉,现在也就没有那么羞怯了。

傅介子哑然失笑,道:“你想哪儿去了。如果你愿意跟着我,不觉得委屈,那么我就娶你。从此以后山高水长,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苏巧儿又不说话了。

傅介子一着急,道:“你不愿意?”

苏巧儿又忙着摇了摇头,生怕他会错了意。

傅介子逗趣儿道:“这么说,你是愿意了?”说着在她脸蛋儿上亲了一下。

苏巧儿羞容满面,慌忙站起,声音细若蚊蚋,道:“我不知道。”

“这怎么会不知道呢?”

“就是不知道嘛。”苏巧儿被窘得狠了,声音有些发抖。

傅介子道:“那好,我帮你做个选择好不好?”苏巧儿一愣,心中有些失望,道:“怎么选?”

傅介子取过笔,取下两个竹帛,分别在上面写了字,覆过去放着,道:“这里面呢,写了一个‘嫁’和一个‘不嫁’两个字,你自己抽一个,如果抽到‘嫁’字的话,就得嫁我,如果抽到‘不嫁’,那就是我没福份了。”说着将两个竹帛推到她前面,道:“你选一个吧。”

苏巧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忙摇头不已。

傅介子奇道:“怎么了?”苏巧儿一下子哭了起来,道:“我,我不抽!”

傅介子道:“为什么呀?你不是做不了决定吗?我们让老天爷决定,谁也躲不了的。”说完神情一严肃,道:“你必须抽一个。”说完饶有笑意得再三催促。

苏巧儿被逼得急了,想说的话说不出口,突然眼睛一闭,决绝得抽了其中一支。

傅介子看也不看,笑道:“好了,你答应嫁给我了。”苏巧儿不紧睁开眼睛,听傅介子这一说才看了一下,是个“嫁”字,但她却没有傅介子预想中的惊喜和羞涩,而是一阵苍白。

傅介子奇道:“你怎么了?不高兴吗?”苏巧儿颤着声音道:“我怕!”傅介子道:“怕什么?这不是已经抽到‘嫁’了吗?”

苏巧儿失声道:“可是万一……万一不是呢?”

傅介子一锤定音得道:“上天决定的姻缘,没有万一!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霍仪和你阿爹那儿我去和他说清楚,你放心就是了。”

说完哈哈一笑,起身出去,苏巧儿一个人愣在当场,看着那面竹帛,不敢去碰,但还是鼓起勇气去翻了一下,赫然还是一个“嫁”字。

两个都是“嫁”字!苏巧儿这一下算是明白自己被涮了。

她忍不住吃吃得笑了起来,当下拿起那枚竹帛,颠儿颠儿得跑过去,将竹帛递给尚未走远的傅介子,使性子道:“将军,你看!”

傅介子哈哈大笑,道:“既然抽了两回都‘嫁’,看来你是非嫁我不可了。”苏巧儿眼圈儿一红,将头埋在傅介子的怀里,幽幽道:“可是,星圣女怎么办?”

这一回轮到傅介子吃鳖了。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三十二节,闺蜜

傅介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呢?”他将球推给了这个姑娘。

“我,我……”苏巧儿摇摇头,道:“哼,我说不好。”

傅介子见这丫头也吃醋,淡淡笑道:“巧儿,那天你离开之后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心里面也很是烦闷,后来因事和星圣女一起出去寻找丢失的灵镜,两个寂寞无聊的人,最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了出格的事情。你能理解吗?”

苏巧儿哼道:“怎么会呢?我跟阿里睡在一起都不会的。”

傅介子一哂,道:“你们两个小破孩儿什么都不懂怎么能作数。”说到这儿见苏巧儿嘟着嘴,笑道:“我是说,你们两个才十七八岁,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无欲则刚,当然能控制住了,你傅大哥我今年二十七了,我曾有过家室,曾经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生活过两年。这一切是你不会懂的。”

苏巧儿觉得自己果然是不懂,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在一起,就非那啥不可。

“那怎么办?傅大哥。”苏巧儿也没有了主张。

傅介子吃鳖好一阵子,道:“如果说,我让星圣女给你做姐妹,你愿不愿意?咳,我是说,额,我的意思是……咳,你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苏巧儿的脸一下子白了,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的。”

傅介子还欲再说,却开不了口,感觉到是自己在欺负这个姑娘,这种事情有哪个女子会答应呢?

苏巧儿却比傅介子想象得要好得多,小声道:“我要想想。”说的声音都快要哭了。

傅介子叹息一声,将她搂了搂,道:“是傅大哥不好。委屈你了。”

苏巧儿默不作声,径直一个人出去了。

她神情有些恍惚,出来不远就是苏老爹的驼队聚居的地方,苏老爹笑呵呵道:“巧儿,听说傅将军醒了?”

苏巧儿嗯了一声。苏老爹道:“丫头,他跟你说了娶你的事情没有?要不阿爹再去帮你说说?”苏巧儿忙摇头,也不多说话,一个人一头扎进了房里。

屋里面还有一个女人。

苏巧儿嘟着嘴看着那个女人,显得很不高兴。

“怎么了?他惹你生气了?”

苏巧儿将事情说了一下。

那个女人托腮听着,也同样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懂,既而又摇了摇苏巧儿的胳膊,“你再跟我讲你和他的故事。比如说又在哪儿抱了,哎呀,他不会还没有亲你吧?”

苏巧儿脸上一红,有些忸怩,那个女人咯儿咯儿得笑了起来。

“你说嘛,他到底亲了你没有?”

苏巧儿慌忙摇头,脸上绯红一片。

“咯咯,肯定是亲了,不然你不会这么脸红的。”那个女人似乎十分兴奋,顽皮得过来捏苏巧儿的脸。

苏巧儿急了,“你呀,帮我想想该怎么办嘛!”

那个女人又托腮细想了起来,却是一个劲儿得摇头,觉得这种事情太高级了,自己不知该怎么办,又似乎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咦了一声。

“他不是只想着死去的妻子么?你告诉我的。”那个女人星眸一转,看着苏巧儿。

苏巧儿有些乐了,甚至有些得意,开始给这个女人讲起了傅介子跟她说过的话。女人闺蜜之间很少有不能说的,包括男人。特别是苏巧儿这种经不住爱情滋润的小姑娘,心里的事情不说不快。

那个女人听得托腮出神,既而出神得道:“姐姐你嫁的时候带上我好不好?我也要嫁给他!好不好嘛?”

“§※~※%%%……”苏巧儿差点儿晕了过去——又来一个!

那个女人似乎一点儿也不难为情,也不觉得胡闹,只是觉得很有趣,催道:“姐姐,好不好嘛?”苏巧儿苦笑道:“这也行?”

“怎么不行啊,好不好嘛?”那个女人催促着。

苏巧儿向来是那种经不起催的,只好道:“嗯,我去跟傅大哥说。”

那个女人突然间警觉起来,道:“不许告诉他!你也不许告诉任何人我在你的房里。姐姐你要是敢告诉他我在这儿,我就告诉他,你晚上做梦他亲你的脸……”

苏巧儿羞得一跺脚:“你答应我不告诉任何人的!”

那个女人咯儿咯儿得笑了起来,这两个女人,一个缺心眼儿,一个没心眼儿,折腾到一块儿就疯起来了。

苏巧儿嗯了一声,道:“我没有告诉别人,阿爹都不知道呢。”那个女人咯咯一笑,道:“我相信姐姐。要是被他们抓到,我就死定了。”

—————

时间紧迫,傅介子又折回苏维处,打了个恍子来见星圣女,他要把话都说明白,到时候是走是留,都要简单明了的好。

苏维极不情愿得带了傅介子前去,其实傅介子与星圣女之间的话明显就是多余的,两人早就已经说过了,等复活了教王之后,星圣女就跟傅介子走,偷偷得走。

苏维以为傅介子是想借故来和星圣女幽个会,自己老大不高兴,让他快点儿。

而就在这时,国王突然派人来请他过去。

傅介子心里面有些忐忑,毕竟自己偷了人家火教的圣女,就好像是汉人中你抓了人家的祖坟,现在别人来找你,心里面总不会太坦然。

傅介子跟着国王的人进公主堡皇宫,里面的仪势显得很隆重,傅介子一看这气氛,不像是要开杀戒的,倒像是庆功,心里面稍微平和了一些。

这时,国王和六位长老都到齐了,苏维却没有来,而且也没有一个火教教徒,这里只有七个长老,连国王的侍卫都请开了。

因为长老中,只有兀难长老是通汉语的,所以说话的事情都在兀难长老身上。

兀难长老道:“傅将军,今天请你来,是为了庆功。按我火教的法规,但凡守护圣女有大功者,由教中长老议定,赐以‘火焰刀’一柄,以示殊荣。有火焰刀在手,以后但凡是火教的教徒遇见,都得给于礼遇和帮助。傅将军你救过星圣女一命,又帮我们查出了无雷人的阴谋,粉碎了无雷人的谣言,对我火教立有大功,现在特意赐你‘火焰刀’,希望傅将军你能继续保护好星圣女的圣洁和安全。”

傅介子听了有些奇怪,兀难长老明知自己对星圣女是有企图的,说不上是守护,正要问一下,兀难长老却打断道:“好了,你什么也不用说。星圣女是我火教的圣女,永远都是!你得到火焰刀之后的职责是不让任何人再影响到星圣女的圣洁,任何人!”

兀难长老说话中带着一种威严,这种威严连傅介子也无法抗拒,既然是任何人,那岂不是连自己也算在内?可是兀难长老和灵泉长老已经得知星圣女和自己那啥了,难道还能让她继续做圣女?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三十三节,火焰

兀难长老的意思傅介子再明白不过,意思是让傅介子离开星圣女,而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他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不允许有第二次。

看得出来,火教为了复活教王已经做出了很大的牺牲,连圣女的贞洁都可以从权,傅介子不好说不接,却不愿意接,他是铁了心要把星圣女带走的,条件是复活了教王之后。

傅介子道:“长老,可是星圣女她已经……”

兀难长老打断道:“你不必说了。我们火教的人做事是不会摔罐子破摔的,如果是打仗,我们会战到最后一人,如果是做事,不管开头有多么差,我们也会坚定不已得做下去,就算是星圣女的贞洁出现了一次问题,事情特殊,只要不出现第二次,我们都能原谅。傅将军应该知道,圣女犯了错误会怎么样。如果傅将军真心为星圣女好,请接刀。”

傅介子不敢太激动,以防着被这些长老发现什么,只是压着怒火道:“长老,这事星圣女她自己还不知道呢,我不能接。”

兀难长老的神情很严肃,道:“这个你没得选择。星圣女的命是属于火教的,她自己也同样没有选择。”

傅介子怒道:“你们不能这样!我不会干扰你们复活教王,甚至可以帮忙,但是复活教王之后,我要和她离开!”

兀难长老一直是不温不火,但是态度却是异常得坚定,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天圣女已经要离开了火教,星圣女再离开,我们火教怎么办?要知道,火教中的圣女是火教的信念所在!为了火教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傅介子气道:“为什么天圣女可以离开,星圣女却不行?”兀难长老叹息一声,道:“天圣女离开是我私下允许了的。我会向教主请罪,如果星圣女可以离开,我也同样会请罪的,但是两个圣女都离开了,火教就没有了魂,这是不行的!”

这时,几个长老已经在催着开始“封刀大会”,这时从里面出来两个执火郎,他们抬着一座大鼎,大鼎身上刻满了铭文,鼎上面赫然架着的便是那柄火焰刀,火焰刀样子很宽大,是一把重型大刀,上面有血槽、火印、铭文,整个刀身都似在有火烧一样,显得通红,刀柄处很尖的火焰形,整个刀看上去霸气十足,单看这柄刀,傅介子对它十分喜欢。

但是因为有了星圣女的这层意义,他对这刀没有太大的兴趣。

等一个长老读完了经典这后,国王下令祭刀,两个执火郎用铁棍将烧红的大刀抬起,大刀渐渐变回雪亮。兀难长老道:“傅将军,接刀吧。”

傅介子摇了摇头,道:“我不能接。”兀难长老的脸色很难看,道:“你应该清楚,长老们都已经听到了谣言,如果你不接刀,星圣女会有什么问题。请傅将军接刀。”

这时渡劫长老走上前来,他似乎是发现有什么问题,来看傅介子的神情。

傅介子哈哈笑了一下,走上前去接刀,反正是要带星圣女走的,接不接刀都要走!大不了走的时候再将刀还给他们。

国王神色稍缓,亲自将刀递给他,刀身还有些烫手,但是也能拿了,傅介子刚一接刀却突然到陡然间一沉。

好家伙!这刀果然不是凡品,看上去便如同黄金所铸的一样,但是看颜色,应该是玄铁。

兀难长老见他接了刀,颜色稍缓,笑道:“傅将军,这刀一共有八柄,但在东方只有这一柄,是国王手里的。也算是一次与汉朝的示好吧。这刀锋利自是不必说了,关键是处还是在于火。”

傅介子一怔,道:“这如何讲?”

兀难长老道:“他既然叫做火焰刀,自然是能生火了。这刀遇血生火,是当年火教的长老在抗击亚历山大的时候用圣火令取天火炼成,称为战刀,用来守护波斯的。后来波斯到底还灭了,这刀也就由历代的长老分别守住,遇上对圣女有大功的人便赠以火焰刀,到目前为止,已经送出了三柄。傅将军这一柄是第四柄。”

傅介子有些奇怪,道:“为什么守城的战刀后来却用在守护圣女上?”

“因为圣女在战争中,会是最后一个坚守在城头的人。只要圣女还在,就会铁甲不倒,火种长存。”兀难长老这话另有深意,傅介子如何会听不明白,他在说只要有战争和危难,星圣女则必须坚守在城头不能离去。

傅介子听了心里面一阵打鼓,没想到要带走星圣女困难这么大。

这时,国王开始宣读经文,按理说,应该是由大长老兀难来宣读的,但是这里是蒲犁国,还是由国王来宣读的好。

正当国王读着的时候,这时外面突然想起了一个声音,听声音很怒,但是却听不明白。

傅介子回过头看了一下,心眼是什么人竟然可以出入这么庄严的场合——来人竟是一个和七人同样装束的长老!

他怒气冲冲得进来,手里面拿着一成圣女令,有些像汉人朝堂上的笏牌。

他来到傅介子面前怒气冲冲得说了好些话,傅介子直佩服这老爷子说话也不算噎着,一口气竟然说了这么多,看样子似乎是对自己不满,等兀难长老一翻译,傅介子差点儿没有晕过去。

这老爷子不知从哪儿听一的谣言,竟然是关于自己和星圣女偷情的,居然还有*,傅介子听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心中大骂是哪位仁兄这么有想法,还给自己和星圣女安排了一段*,这也太扯了些!

除了兀难长老和灵泉以外,另外的五位长老脸色都变了,傅介子有苦说不出,自己和星圣女那天分明就没有那个,现在找谁诉苦去?

这时,国王的脸色最为难看,他刚才将火焰刀给了傅介子,因为守护圣女有功,没想到,这功竟然是……

傅介子不想反驳,这事情是他做的,难道还要赖了不成?

国王再问了一次,傅介子苦笑一声,没有反驳,兀难长老和灵泉长老欲言又止,只是各自叹了口气。国王突然喝令,将傅介子关起来,去向星圣女问个清楚。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三十四节,谎言

这可以算是傅介子的第一次牢狱之灾,前番在精绝的时候被掳也只是随军而行,而这一回却是真正得蹲号了,傅介子却并不后悔。

这里并没有高墙,而是在一个极高的城堡里面,周围并没有别的犯人,看样子是为他这个汉朝将军专设的。

在这里什么人也见不着,就这样被关了两天。

这两天中,傅介子心平静下来,开始想了很多问题,关键是关于情爱与国家的,因为星圣女的事情影响到了出使的大事,这是自己做的最大的一件错事。

到了第三天的晚上,兀难长老突然来了,可是他做的事情却是出乎傅介子的意料之外——居然是派人将门打开!

傅介子并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得道:“长老,你这是干什么?星圣女她怎么样了?”

兀难长老突然叹息一声,示意士卫退开,见左右无人,道:“委屈傅将军了。星圣女都已经跟我说了。傅将军可以出去了。”

傅介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些不明白,急道:“星圣女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了?啊,不会是她答应了要留在火教再不出去吧?”

兀难长老叹息一声,道:“星圣女已经答应了,她一生一世都留在火教之中,而且,哎,傅将军,你可以出去了。”说完又向外招呼了一声,进来两个执火郎,抬着那柄火焰刀。

“傅将军守护星圣女有功,这柄刀还是同样归你。只是希望这件事情,入得你眼出得我耳,不希望再有更多的人知道。”兀难长老似乎是听星圣女说了一些很无奈的事情,对傅介子的态度竟然好了许多。

傅介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星圣女跟他们说了些什么,道:“长老,我要见见星圣女!”

兀难长老叹息道:“将军还是快离开蒲犁吧,月氏人已经打来了!我们蒲犁是个小国家,怕是不能保证傅将军的周全。”

“什么!大月氏的人打过来了?”傅介子听得这个消息感觉到极为突兀。

兀难长老道:“是的,是天火长老带来的消息。”兀难长老见傅介子不明白,道:“——也就是那天最后一个到的长老。他是专司战争的,这一次从大夏国赶来,过大月氏的时候遇上了麻烦,好不容易才到蒲犁的。据他所报,大月氏出了一万骑兵过来,已经穿过无雷国,向这边攻来了。傅将军,你们还是快些走吧。”

傅介子奇道:“是因为复活教王的事情吗?”

兀难长老道:“当然。大月氏得到消息,再过七天便是日月同辉之日,所以抢在这几天攻城,目的就是让我们无法复活教王。傅将军还是快些离开吧,等到大月氏的人围了城,你们想出去都没有办法了。”

傅介子蹙眉道:“那星圣女怎么办?”

兀难长老神色一正,道:“星圣女和天圣女一个也别想走!现在战事在即,他们必须在城头督战,这是生死存亡之际,如果傅将军还有绮念,我们火教纵然是得罪汉朝也要和你计较一番!”

傅介子顿了一下,还是道:“我要去见见星圣女。”

兀难长老答应了,出来的时候,渡劫长老和那个天火长老也在这里,傅介子心头不由一震,这两个长老对他的敌意是最大的,而且脾气也是最火爆的。

不想现在两个长老对他却十分客气,因为语言不通,傅介子不知他们为何这么大变化,见到星圣女的时候,苏维也在一旁。

星圣女看到傅介子,显得很激动,说话的声音有些抖,傅介子正想亲亲她,见苏维在旁边,讪笑一下,道:“师娘,你去把会儿风好吗?”

苏维今天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听了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出去了。

傅介子急切问道:“你跟长老们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一下子就放了我出来?”

星圣女红着脸不肯说,傅介子急道:“有什么不好说的,告诉我。”星圣女咬了咬嘴唇,道:“我,我告诉长老跟你,跟你……没关系。”

“什么?”傅介子一跳而起,“跟我没关系,那跟谁有关系?”

星圣女有些害怕,急道:“你小些声,别让长老们知道了。”傅介子有些生气,道:“你怎么说跟我没有关系?这怎么能胡说呢?我自己都承认了。”

星圣女样子有些失落,道:“为了救你,我什么都愿意的。我告诉长老们,我……”说到这儿就不好意思说了,经傅介子一催她才道:“我告诉长老们,我是被精绝兵污了的,是你救了我。”

傅介子听了好一阵了别扭,生起闷气来,自己女人怎么能让外人染指呢?就算是想也不行!

星圣女咬着嘴唇道:“因为我是火教的圣女,长老不相信我会在这事情上面撒谎,我发誓他们就信了。”

谎言与誓言的区别在于:一个是听的人当真了,一个是说的人当真了。

傅介子气道:“你真是胡闹,自己的清白怎么能胡乱说呢!”

“我不管!”星圣女被傅介子一骂,心里面越发委屈了,眼圈有些红,道:“只要能救你出来,我什么都不在乎。”

傅介子还是有些疑惑,道:“就算是你这么说了,可是他们为什么还要送我火焰刀呢?”

星圣女听到这儿,声音有些哽咽,道:“在火教中,圣女被*是火教的最大污点,但是,如果……就会好一些。”

“什么?“傅介子一阵懵头。

“如果是圣女自己守不住誓言,而非受人逼迫,污点会小一些。所以,长老们才感激你。”

傅介子听了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显得很郁闷,自己当男人当到这个份上,着实很丢人。

“那你怎么办?跟我走吧。”傅介子明知道可能性不大,还是忍不住说了。

星圣女惨淡得笑了一下,道:“不,不行。我是火教的圣女,在平安的时刻可以离开,但是现在,我不能那样做!”说到这儿,忍不住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傅介子很无奈得点了点头,道:“大月氏打来了,我们必须离开。我有任务在身。”星圣女惨淡笑了一下,道:“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使命……是命!”

傅介子却突然打断道:“不!不是命!只要你肯跟我走,即使现在不行,总有一天我也会去找你的!我们的命一样,我不能因为你放弃使命,你也不能我放弃火教,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会去强求你,只希望你告诉我,如果火教太平了,你会跟我走吗?”

星圣女点了点头。

傅介子不确信,道:“不许向我撒谎!”

星圣女又点了点头,很沉重得道:“会的!”

这是一个约定。傅介子终于放下心来,在她的额头深情一吻,做出了决定。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三十五节,斗法

傅介子去组织汉军,这时汉军已经和苏老爹的人混在了一起,这时苏维借着来看傅介子的机会来见元通,傅介子去找苏老爹,让他们一同离开。

这时苏巧儿见了傅介子就哭了,傅介子被关了起来之后兀难长老来过,让汉军不要闹事,他们会把事情处理好,也没有让任何人进去探望。

傅介子笑道:“以后就是将军夫人了,不许动不动就哭鼻子。”苏巧儿脸上一阵羞怯,轻轻得嗯了一声,就跑开了,傅介子要跟着进去,却被苏巧儿拦在外面,傅介子奇道:“怎么了?”

苏巧儿只是摇头,就是不放傅介子进去,傅介子知道这个姑娘面如白纸,定然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不便让自己看到,也就不勉强了,道:“那你收拾好东西,我们可能明天一早就出城。”

苏巧儿点了点头就闪身进去了。

傅介子正觉得奇怪,这时突然过来一队火教的教徒,因为此时天气渐黑,火教的教徒都点了火把,看样子是直冲苏老爹的队伍来的。

这时苏老爹也过来,见来了这么多官兵,微微有些慌神,忙和贾长老过来问情况,傅介子去看了一下,为首的是那个叫天火的长老,这个长老果然是个出了名的大脾气,此时怒气冲冲得赶了过来,看样子是要搜什么东西。

傅介子忙拦住,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语言上不通,正当他有些着急的时候,苏维过来,问了一下,脸色突然大变,道:“小傅,你让他们搜吧,长老说,火妃在你的军营中!”

傅介子一怔,道:“这如何可能?”

苏维道:“小傅,长老对你们没有恶意的,你就让他们搜吧。我们的火咒只能测到远的方向,如果火妃在跟前,我们是无法知道位置的。前些天,天火长老从大月氏赶来时就已经测到火妃就在公主堡,他还以为是我们已经捉到了火妃。现在八位长老到齐,却都测不到火妃了,这说明火妃就在周围。”

傅介子点了点头,道:“那就搜吧。”也只有搜到了罗娅,才有可能复活教王,也才有可能让星圣女的伤马上好起来。

苏老爹还是有些担心,不许他们带火把进去,一个不小心将他的丝绸给烧了,他找谁说理去?

天火长老对傅介子他们很不客气,傅介子知道脾气如此,也懒得去理会,径直让到一边,这时元通也出来了,他和苏维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因为来了火教的长老,显得很别无奈,傅介子和他对视一下,示意这滋味很不好受。

傅介子想到苏巧儿还在这里,指不定是在换衣服还是洗澡,让火教的人冲进去很不好,便自己过去,在外面提醒她一下。

不想苏巧儿却突然跑了出来,显得很惊慌,傅介子奇道:“你怎么了?”

“没,没事了。”苏巧儿有意无意得挡在帐蓬的门口,傅介子如何看不出来,笑道:“你里面有什么,还不让我进去?”说到这儿想窘这个姑娘一下,道:“该不是在这里面偷偷养男人吧,不行,丫头,我得去看看。”

“哦,不不……”苏巧儿脸刷得一下就红了,显得很紧张。

傅介子本来是开句玩笑,现在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颤,莫非……

他当下也顾不得苏巧儿同意,一下子闯了进去。

里面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就不见了,傅介子手中有火焰刀,看上去真像是要去杀“奸夫”一般,吓得苏巧儿又怕又委屈,一个人哭了起来。

傅介子明显感觉到有人,这时火教的人也到了这里来了,准备搜查,在外面叫的声音很大。

傅介子感觉到背后有人,可是一转身却又什么也看不到,心想真是邪了门儿了,这时,帐蓬上面突然嘶得响了一声,傅介子回过头的时候只看见一个洞,心猜是逃了,当下一刀豁开帐蓬追了出去。

可是才追出两步又觉得不对,人不可能有这么快,当下又折了回来。

这一回他笑了——当他再折回帐蓬的时候,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正一脸惊讶得看着自己,不是罗娅是谁!

傅介子冷笑道:“这等调虎离山的小把戏也想骗我!”他看到罗娅的时候,心里面很奇怪,按苏维说过的,这个人就是火妃,可是又与那天在西夜境内见到的火妃完全不是一个人,如果先入为主得想成一个人再比较得话,倒是有几分相像。

这时火教的长老也都进来了,见到罗娅便扑过来相擒,苏巧儿忙拦住。傅介子铁青着脸将苏巧儿拉到一边,道:“你这个姑娘真是胡闹,这是多大的事情你也敢胡来?”

苏巧儿哭着不依,急道:“罗娅她不愿意跟他们去的。”

傅介子不容她解释,将苏巧儿死死拉住。

这时罗娅开始撒丫子逃了,七八个火教的教徒都捉不到她,这时天火长老怒喝了一声,周围的火教教徒都让开了。

傅介子也拉着苏巧儿到一边去。

这时,天火长老突然从怀里面取出圣火令,也不祭礼一下,径直照向罗娅,一道红光打向罗娅。

罗娅惊呼一声,向旁闪开,也拿出幽冥镜开始与天火长老较劲。

一红一蓝的两道光在空中发生一声暴响,傅介子陡然感觉到无比的热,当下拉着苏巧儿出去,他也想看看这圣火令和幽冥镜的威力,所以只是稍微退了一些,周围的火教教徒都已经跪了下来祈祷。

而就在这时,罗娅突然惨叫一声,那道火焰被天火长老逼到了她身上,罗娅整个人化作痛一团火焰,还在拼命得挣扎!

苏巧儿一直在挣扎着,此时见罗娅被烧,更是大叫不已,傅介子也被惊呆了一下,苏巧儿从他手里面挣脱,急着跑过去,罗娅对她似乎极好,忙向旁避开,估计是怕烧着她,但是只过了一瞬,罗娅突然发狂一般得笑了起来,这笑声连苏巧儿都明显退了一步,被吓着了。

这时火焰突然急剧变小,既而苏巧儿全身上下都罩着了一团火,吓得这个姑娘在地上又滚又爬的。

傅介子还没有来得及赶过来,天火长老却脸色大变,突然一计圣火令打过来,一道红光撞到苏巧儿的背上,苏巧儿哼也不哼一声便栽倒在地上,好团火焰渐渐消失不见,而苏巧儿连衣角都没有烧着一片。

[这几天太累了,一对着电脑就头痛反胃,现在坚持写了一章,胃里面翻江倒海一般,脑袋也是云里雾里。看情况,晚上争取再更一章,如果实在不行,请见谅。]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三十六节,附体

傅介子忙跑过去抱起苏巧儿,怒道:“长老,你干的好事!”

苏维得知两人斗法也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切,也忙过来扶住苏巧儿,道:“小傅,长老也是有苦衷的。”说着扒开傅介子的衣服,露出莹白粉嫩的后背,后背上面一处奇怪的火印如同刺青一般印在她身上,给这个心如白纸的姑娘增了几分妖娆之气。

傅介子忍不住摸了一下,看看这火印到底怎么回事。苏维瞥了他一眼,道:“天火长老是将火妃子记忆通过火印锁在了巧儿的身上,你不必担心,巧儿没事的。”

这时,天火长老也收了圣火令,忙过来将苏巧儿抱起,一言不发得径直入城,傅介子怒道:“你干什么!”苏维也拦住傅介子,道:“小傅,你放心,长老是一百多岁的人了,你难道还不放心?他是去救人。”见傅介子还在生气,道:“你就放心好了,巧儿不会有事情的,我你还不相信吗?”

这时苏老爹等人也赶了过来,吵着要女儿,傅介子只好耐着性子让他们等会儿,自己跟着进宫去看看。

苏维也一同前去,两人进了公主堡,随着天火长老到达神庙,这时八大长老已经聚齐,经过天火长老一说,都明白了怎么回事,纷纷都拿出圣火令来,像是在举行一场什么仪式。

苏维道:“大长老说天火长老性子太暴躁,这一回捅出乱子了。”

傅介子有些吃惊,道:“巧儿不会有事情吧?”

“巧儿倒是不会,只是……”苏维叹息一声,道:“只是火妃却死了。”

“啊?不是说她是不死之身吗?”傅介子听了有些意外,道:“那么复活教王的事情呢?”

苏维道:“现在情况还不清楚,等长老们出结果吧。火妃本来是不死之身,那是因为灵气没有耗尽,但是这一回她却是自己寻死,一下子将灵气打散了,好在天火长老将余下的灵气存在了巧儿的体内,但愿巧儿还有教王的记忆,如果没有……”苏维说到这儿竟然掩面哭了起来,所有的长老也和她一样,显得极为失落,特别是天火长老,他一时暴躁误了大事,如果无法再复活教王,那么他便是火教的千古罪人。

傅介子在这里看了一下,苏维和他出去等,因为苏维拿了幽冥镜,两人进去看星圣女,有了幽冥镜,星圣女的伤势可以在瞬息之间好起来,傅介子一直不信,但是这一回却真是开了眼界,看着星圣女的伤口似幻觉一般不药而愈,傅介子愰如做梦。

星圣女一点儿也不惊奇,但是很激动,毕竟自己好了。

傅介子看了苏维一眼,苏维有些生气得哼了下声还是出去了,给两人腾出亲热的空间。不想星圣女却要求去看看长老们。在她心中,火教仍然是第一位的。

傅介子只好跟着去,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长老们已经出来了,苏巧儿还没有醒过来,傅介子担心她会有事情,问了一下兀难长老。

兀难长老道:“傅将军放心,这个姑娘不会有事。只是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了了。”

傅介子一怔,道:“怎么回事?”

兀难长老慢悠悠将圣火令收起来,道:“因为火妃解体之时有意将自己的部分记忆留在了这个姑娘身上——也就是背上的火印。我们现在惟一的办法就是通过这个姑娘来复活教王,所以你们一时半会儿只怕是不能离开这里了。”

滞留一天两天问题倒是不大,关键是安全,傅介子道:“那她不会有危险吧?还有,月氏人攻打来了,我的汉人使团怎么办?”

兀难长老道:“傅将军你放心,纵使是火教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你的人也不会有有任何危险。如果傅将军不放心,可让大队人马先行离开,留下一部分人在这里守着。”

傅介子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将人马全部留在此处太过危险,还是分开的好。他当下折回汉军大营,本来准备还是让霍仪带人先走,毕竟霍仪是除自己以外,在军中最得威信的人,但是这一回却不一样,霍仪要求留下来——因为他也喜欢这个姑娘。

傅介子想到这事情就头痛,但是还是同意了,霍仪笑得有些惨淡,道:“师傅,你放心,我只是想看到她平平安安的。等她平安回来,就是我的师娘了。”

傅介子感觉到很别扭,但是这种事情越说越乱,还是少提的为好,只是拍了拍霍仪的肩膀,道:“好,你留下来。”

这时苏维已经取了幽冥镜治好了元通的伤势,元通本来打算留下来趁机带苏维走的,但是现在汉军不能群龙无首,他便自己带着汉军先离开,让傅介子想办法将苏维也一块儿带走。

这事有点儿难。傅介子还是答应了,想想自己有些损,火教就两个圣女,这一下子全被自己给带走了,火教的人能答应吗?

再回到公主堡内时,苏巧儿已经醒过来了,傅介子见到她时,苏巧儿整个人显得暴热难当,灵泉长老找来冰块给她围上仍然不能退烧,整个人都泡在了冰水里面,看得傅介子心疼不已。

霍仪在一旁显得很紧张,傅介子心中有愧,故意离开让霍仪和她待一会儿。傅介子还没有跟星圣女说过苏巧儿的事情,但是苏维已经告诉星圣女了,星圣女却没有苏巧儿那番好说话,显得酸溜溜的,傅介子一下子占有了两个女人,这怎么也是个理亏的事情,所以被星圣女数落了一顿,硬是一个字也没有反驳。

傅介子想到苏维跟苏巧儿的关系还不错,好歹苏巧儿叫过他师娘,所以让苏维来帮苏巧儿在星圣女面前说说好话,却被苏维一顿臭骂,什么花心、好色、无耻、禽兽,只要是不好吃的“菜”全给他乘了上来,傅介子心知拜错了菩萨,灰头土脸得离开了,心想这事到底该怎么办?星圣女对自己虽然是极好,但是心志却无比得坚强和深沉,要是真和苏巧儿闹起别扭来,那就是有十个苏巧儿,也不是她的对手。

[这两天在给医院烧钱,过得这两天更新就会快了,见谅!]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三十七节,绝壁

星圣女在感情面前并没有圣女一样普渡世人的宽广胸襟,什么话也没说便离开了,她到底还是因为自己也同样理屈,作为一个圣女,她能否离开火教与这个男人在一起还未可知,既然自己都无法知道能不能给这个人幸福,她还怎么去要求别人呢?

傅介子叹息一阵,也没有追上去。

苏巧儿还躺在冰水之中,此时的脸色已经渐渐转得平和了,灵泉长老和另外两位长老一直在旁守着,国王却离开了。

傅介子来的时候,正是灵泉长老将苏巧儿从冰水中取出的时候,看着这个姑娘被这冰火两重天折腾得不行,他的心也痛了。

此时的苏巧儿看上去更像是标本,也许这个比喻很有些不当,但确实如此,全身上下都罩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但是小脸儿却显得很红润,特别是眉睫之上挂着几个晶珠儿,显得更加分明,只是,有些衣衫不整。

因为在冰水中泡了一会儿,长老们更重要的是在保护她背上的那道火印,所以她背上的衣服是被扒了下来的,露出了粉色的亵衣,和那道火印混在一起显得有些不分明了。

好在这些都是典型上了年纪的老人,这些长老的重孙女儿足以做她奶奶了,所以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个孩子,没有一丝的亵渎念头,相反的倒是傅介子在这里让长老们觉得有些不便,好在兀难长老说过,这个女孩是他的未婚妻,所以长老们这才没有多说。

因为要将这个女孩的湿衣服换下来,傅介子就不方便再看了,所以暂时性得退到了外面,说来很奇怪,他虽然喜欢这个姑娘,但是却从来没有起过亵渎的念头,这并不是他有多少么的阳刚不近女色,这位骨子里的贵族公子哥对星圣女起过,对玛依拉起过,对潘幼云也起过,甚至,对苏维这位师娘也有过瞬间的邪恶念头,但是独独对自己这人未婚妻他却从来没有起过,想来起去不明白,把这一却都归咎于这个姑娘还太年幼了。

而正当他在想这些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一阵慌乱的声音,傅介子以为是苏巧儿出了什么事情,一下子便闯了进去。

结果发现灵泉长老躺在冰水里面,冰水已经被染在了红色,兀难长老正将灵泉长老拉起来,其它的长老,特别是天火长老,已经出去了,老远还能听到他的吼声。

而苏巧儿,则不知所踪。

傅介子见到灵泉长老这个样子,忙过去帮忙,他懂一些医术,在见到人受伤之后本能得救起人来,但是兀难长老却铁青着脸,道:“傅将军,你还是追上去看看,别让天火真杀了巧儿。”

天火长老要杀苏巧儿?

傅介子一头的雾水。

“快去,灵泉我来救!”兀难长老说话中有着一种大长老的威严,傅介子略微有些慌乱,当下顺着兀难长老指的位置追了出去。

傅介子的脚力很快,这是骑兵的风格也是长时间奔波练就的,但是这一回他发现自己竟然远远不足天火长老。

一大群长老跟比赛似得长跑起来,这倒不失为一个奇观。

其它的三位长老已经被他甩在了后面,反正语言不通,他也无法问知具体的情况,当下追着天火长老而去,真怕天火长老杀了苏巧儿。

可问题是,他脚都快跑断了也没有追上天火长老,前面的两个人影越来越小了。

更让他奇怪的是,天火长老是火教主司战斗的长老,跑不过还可以理解,但是苏巧儿?

这个姑娘水有多深他是知道的,就她那小胳膊小*的,自己喘口气的功夫便能赶上,可是她也跑得不见了踪影,这让傅介子一度以为自己追错了方向。

约追出足足有一个时辰左右,这时已经下了公主堡北城,这里是蒲犁谷的绝壁,前面是望不到底的悬崖,一年四季的云飞雾绕将这个地方隐藏得很神秘,没有人知道有什么。

傅介子终于追上了天火长老,可是此时的天火长老早就已经脸不红气不喘得在这里等了好一阵子了。

傅介子看着手指一样的山峰,上面天火长老和苏巧儿在雾中看得不分明,但是绝对能认出来,傅介子将火焰刀背在背后,开始拿起这座猿猴能攀的绝壁来。

这里从来都没有人来冒过险,或者是冒过这个险的人都已经死了,笔直而上的山峰并不太高,但绝对是危险难言的。

傅介子爬了两步,强逼着自己不往下面看,越爬越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上去的地方,再向上一望,更是倒抽凉气,巧儿,你是如何上去的?是巧儿么?

这让傅介子想到了罗娅,那个自己骑马都赶不上的怪异女子。

莫非……她是火妃而不是自己的那个巧儿?

傅介子想到这儿心里面更是一阵紧张,想到罗娅有意寻死,她自己破罐子破摔也就算了,可千万别把这个姑娘给害了。

好几次傅介子都想把背后的火焰刀给扔了,但好歹还是留住了,他从靴子里面取出匕首,一步一步得找着岩缝插进去往上爬。

这时天火长老已经发现他了,从上面往上扔出一条腰带,但是长度有限,傅介子看得着却摸不着,只得继续一步步得爬,这里是冻土地带,没有中原随处可见的藤条什么的,只有一些稀疏的浅草,他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究到了天火长老递下来的腰带。

天火长老在上面叽哩呱啦得乱跑,傅介子一个字也没听懂,怕被他吵分了心掉下去,吼道:“别嚎了!”可是天火长老也听不明白。

就在天火长老扶在岩边准备拉傅介子上面来的时候,苏巧儿过来了。

天火长老突然警觉起来,喝了一声。

苏巧儿突然笑了一下,这个笑容竟然是那么的邪异,她一步步得过来,做出一个要推的手势。

天火长老脸色一下子僵住了,他现在正在拉傅介子,一时之间拉不上来又松不得,如果真的被这个女子推上一把,十之八九得摔下去,但他是主战的天火长老,要真动起手来他借个势一下子便可以将这个女子反推下崖去,可问题是,这个女子却死不得!

这时苏巧儿过来了,拍了拍天火长老的肩膀,好像在说,喂,我要推你下去了。

天火长老惟一的办法便是将她反推开去,趁隙拼命将傅介子拉上来,只是这一推之下苏巧儿竟如磐石一般一动也不动,天火长老却感觉到一阵不可匹敌的力量透过肩膀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得飞了出来,径直摔向岩下。

傅介子在下面已经感觉到上面出问题了,这时突然手上一松,整个人便向下坠去。

再向上看时,天火长老真的如同天上落下来的火一般落下来。而崖上,出现苏巧儿那个熟悉的人影儿,只是那个笑容,傅介子再也不认识了。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三十八节,深谷

苏巧儿笑得是那么的不可一世,头发被绝峰上的大风给刮得肆意飞扬,像女巫,又像神婆。

傅介子眼见自己和天火长老要被摔得尸骨不全,当下手腕一抖,那条腰带便白在了凸出的一块岩石上面,将他们两人吊住。

天火长老惊魂未定,却见上面苏巧儿突然捏了捏腮窝,朝下面吐了吐气,样子很可爱。可是天火长老却突然大喝起来,傅介子还未明白过来那条腰带上便突然着起火来!带子一下子断作两截!

是苏巧儿吐了火出来!

傅介子身子急坠,情急之际愤然喝了一声,将匕首插在岩壁上。

一道火光划过,匕首顺着岩壁划下,依然止不住下落的趋势,眼见就要救无可救,傅介子突然福至心灵,从背上取出火焰刀,同样斩在岩壁之上,火焰刀吃进去的深度远比匕首要深,一下子便将停住了,傅介子感觉到胳膊都快断了,现在半挂在高中,上不去下不来,成了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再去看天火长老,哪里还有人影!

傅介子心头陡然间一疼,这个长老虽然对自己不怎么客气,可是这一回却是为了拉自己才被推下去的!

再向上看的时候,傅介子眼神之间突然间现出杀机,就算苏巧儿是他的至爱,如果做出了这等没有天良的事情,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可是抬头看的时候,却见苏巧儿那个娇小的人儿突然搬起一大块石头向下砸来,用的是一个很笨拙的三八式,显得很吃力。

那块巨石似天空神物一般径直砸向傅介子头底。傅介子挂在崖壁之上动弹不得,如果不是他机灵的话,死是惟一的可能,但他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情急求生的心志上要远比一般的人成熟,当下一个轮转,火焰刀转了半个圈,径直砍到另外一边的岩石之上,头顶那块巨石擦身而过,瞬间便没有了踪影,一直到很久之后才传出了很细微的回声。

傅介子一身的冷汗,再向上看的时候,问候他的又是三块巨石,苏巧儿很吃力得扔下来,似乎没有想过,这样砸死的会是自己将来的丈夫。

这个人不是苏巧儿!傅介子这个想法一下子就坚定下来了,但没有功夫多想,当下又闪避开来,这一次却没有能抓稳,径直向下滑出了十丈有余。

这样接连来了居然有十多次,傅介子已经置身于云雾之中,他看不见苏巧儿,苏巧儿也看不见他了,上面偶尔飞来一块石头,却隔他甚远,看来苏巧儿也找不到他的位置了。

这是一位孤峰,他想到来时的那边去,却也办不到了,这里似乎是没有出路,只能一路往下爬,这山总该有个底吧。

向下爬了一程,地势渐渐缓了许多,傅介子将火焰刀背在背上,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攀着岩壁向下,约走了足有半日的功夫,他终于到了底了,经过这半天求生的折腾,早就没有一点儿力气了,刚一到底便靠在石壁之上休息起来,这一休息便睡着了,他甚至连苏巧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没有来得及想就睡着了。

这里是蒲犁谷底,里面具体有什么谁也没有进来过,只是现在到处阴森森的,根本就分辨不出方向,如果傅介子不是亲到,他也想象不出这个高原深处还藏着这么一块树木密集的地方。

醒来的时候是听到了脚步声。经年的戎马生涯,早让他养成了睡觉时也注意听远近声音的习惯,这时分明是有一队人马过来了,而且人数还不在少数。

傅介子一跳而起,将匕首插回靴子里面,将火焰刀拿在手上,身形一晃便藏到了一边的凸起的岩石后面,等先探明情况再动身。

这时那队人的脚步声近了,傅介子根据声音再一次调整自己的位置,躲得很严实,如果被发现还可以开逃。

已经可以看到人了,待再稍近一些,傅介子却赫然发现那队人马竟然就是以前和自己拼过命的无雷人!

只是现在的人手远远要比先前多,少说也在一百人以上,傅介子强自定住心神,现在如果被他们发现,那么是必死无疑的了。

这时那队无雷人走得近了,看他们的装备,竟然个个是全副武装,而且都是带的短兵器,看样子是一定不怀好意,只怕还是冲着蒲犁国复活教王的事情去的。

这首的无雷人还是伊凉,看样子身上的伤没有好利索,但是他对这些似乎并不太在意,仍是这一批人的领队。

傅介子想到得马上出去通报,如果真的让无雷人悄无声息得冲到内部,到时候就麻烦了。只是他想不通,这些无雷人是如何进的谷。他也不清楚,这里是公主堡的城外还是城内。

这时伊凉一挥手,自己带队在前面走,傅介子心中一动,他正愁找不到出去的路,如果跟着这队人马走的话,出去岂不上很容易?他当下缀上,走了一程,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只苍鹰,不知是哪个无雷人搭弓便射了下来,箭法之准,让傅介子都感叹不已,看来这队人马将极难对付。

看着苍鹰落地,无雷人有的在轻声欢呼,骑射是他们最大的荣耀。

伊凉却陡然间脸色一沉,喝道:“谁干的?站出来!”傅介子依稀能听懂一些。

这时出来一个一脸骄傲的士兵,还挽着长弓,有些得意得道:“左骑将军,是我。”

傅介子听了心头一震,左骑将军不论大小都是个官,看样子真的是无雷国派来的,正当他想着的时候,伊凉突然手中一闪,既而一掌打出,那个挽弓的士兵哼也没有来得及哼一声便倒在了一丈之外,脖子上面一道极浅的伤口,整个人口中吐着唾沫,尸体开始自颈部腐烂,只一会儿功夫便化作一具骷髅,骨头尽成黑色,衣服都被毒化了!

周围的士兵皆尽愕然,却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都有些害怕得看着伊凉。

傅介子也是同样心底一寒,他发现伊凉今天的手法又似乎变快了许多,而且变得很阴毒,特别是那个毒,要是自己一不小心沾上一点,立马就会丧命,如果自己遭遇上,能不能敌得过都很难说。

“有擅动擅言者,杀!”伊凉铁青着脸,开始要求部下。傅介子听他这样说,更加断定他们是准备对蒲犁进行偷袭。

而就在这时,伊凉突然站住,喝道:“谁!”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三十九节,遭遇

傅介子心头大惊,手中的大刀不由自主得握得紧了。而伊凉却似乎没有发现他,只是挥手示意几个士兵上前看看。

傅介子心头稍定,按耐着性子继续跟踪出去。

这时到前面的五个士兵一个都没有回来,伊凉显得有些奇怪,又派了一队士兵跟着,自己提刀上前去查看个究竟。

而就在这时,前面的深芦草中突然现出一个人影儿,傅介子见了差点儿叫了出来——苏巧儿!

她此时手指上面还留着鲜血,傅介子见她好像受伤了,几欲过去看看,但还是强忍住了。

“什么人!”伊凉怒喝一声,既而又道:“——是你?”

伊凉曾经见过苏巧儿几回,但现在在这里见过他却是无比的惊惧,不由四处瞄了一下,看看傅介子躲在哪儿,他知道这个姑娘与傅介子的关系不同一般,而傅介子与火教、蒲犁国又有着复杂的关系。

“你一个人?”既然对方是个小姑娘,他也就放心了许多,想那些士兵只是向前面查去了,说话的声音的也轻松了许多。

苏巧儿却似没有听见一番,径直就要走开。

伊凉却步子一横,在前面拦住,冷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巧儿同样只是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

“跟你说话呢!”伊凉的声音有些怒了。

傅介子知道苏巧儿根本就听不懂月氏一支的语言,这让她如何答话。

伊凉也大概是明白了她不能回答自己的语言,一挥手,下令将这个女子抓起来,周围几个无雷人都暧昧得笑了,一左一右走过来,眼珠子在苏巧儿身上瞄了一圈儿,有些猥琐。

苏巧儿却突然恶狠狠得瞪了两个士兵一眼,又径直走开。

两个士兵没想到这小妞的脾气挻大,两人一左一右得按在苏巧儿的肩膀之上,还是不太愿意对这个娇弱得不能再娇弱的女子动粗。

傅介子心里面挣扎得厉害,他必须救她,可是现在去救无异于求死。

而就在这时,苏巧儿却突然说了一句月氏语:“让开!”

伊凉不由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苏巧儿突然身子一旋,左右两个士兵便惨叫一声飞了出去,烂泥一样摔在地上,脖子处鲜血汨汨而流,已然毙命。

鲜血珠儿从苏巧儿的手指尖尖上面一颗颗得滚下来,偶有几颗溅到衣服的下摆上面,殷红如桃花。

傅介子怔住了,伊凉也怔住了。

伊凉看着这个女子,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说话,前几天看到这个姑娘的时候,这个女子连马都骑得不稳,一看就不可能是个会功夫的人,但是现在转瞬之间便杀了两人,而且什么武器也没有,全是手指尖的功夫,就是他自己也未必能做到。

这个女子竟然是个拦猪吃老虎的高手!

这是伊凉的第一感觉。

苏巧儿轻轻巧巧得就解决了两个士兵,有些轻蔑得看了一下众人,既而要径直走开。伊凉突然间脸色一怒,喝道:“站住!”

这个女子虽然厉害,但也未必就是自己的对手,更何况自己有这么大的一帮人在,总不能太丢份了。

苏巧儿很听话得站住,道:“你也不想活了?”说的还是月氏语,傅介子听了个半懂,他现在已经彻底明白,这个女子根本就不是苏巧儿,而是火妃。

伊凉怒道:“你杀了我的两个部下,就想走么?”

“是七个。七个。”苏巧儿伸出八指手指,既而又屈了一根。

“啊!”伊凉突然走上前几步披开芦草,前面的芦草之中躺着五个士兵,死法和这两个人一样,全是脖子处被抓碎,早已经毙命了。

伊凉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可怕,这需要多么强的指力才行?

苏巧儿轻轻得哼了一声就要离开,却被无雷国的士兵给围住,伊凉却突然止住,道:“让她走!”

众士兵皆尽愕然,有些很不服气,毕竟自己一百多人被一个女子欺负到跟前,杀了七个兄弟,还要放她走,这实在是太怄气了些。

伊凉冷声道:“不可旁生枝节。一点儿误会,算了。”

他们要偷袭蒲犁国,在这里如果打斗的话,按苏巧儿刚才显露的本事,他们还得再损上许多人,如此打下来还未到蒲犁便损兵折将,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傅介子对这个伊凉的心智有些赞许,在这种情况下,傅介子往往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而这个伊凉却做到了。

苏巧儿却有些瞧不起这个瘦弱的汉子,只是冷哼了一声,就要离开,而就在这个时候,苏巧儿突然微微一蹙眉,突然袖子一拂,一团火焰飞射向十丈开外的一处芦草之中,芦草之中人影一闪,便闪到了一旁,芦草顿时燃了起来,一下子扩散到周围数丈。

这火要远比一般的火邪乎,燃烧起来极为厉害,一点着就有冲天之势,傅介子依稀看到那个人影就是天火长老!

伊凉也看到了,突然大喝一声,敢情他和天火长老是旧相识的,此时一眼便认了出来,当下喝令人将他拿下。

原来天火长老也在附近,傅介子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他,可见这天火长老的功夫是很到家的,傅介子决定再等一等。

这时苏巧儿只是放肆得笑了笑,并没有去为难天火长老,而是径直走开。

傅介子不明白火妃与火教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复杂关系,但是不管怎么样,天火长老他要救,苏巧儿他也要救,至于这个女子是苏巧儿还是火妃他也顾不得了,总之先救下来再说。

天火长老很快与伊凉的人打了起来,傅介子没有想到一个上了百岁的老人打起架来比起二十岁的小伙子还要有劲,天火长老一拳便将一个士兵打飞出去,身子撞在石壁之上,立马毙命。

天火长老没有带兵器,但是很快便从一个士兵手中夺过了柄扑刀,他杀*来如同被激怒了的豹子,无雷人一下子便折了八人。

这又是一个极大的伤亡,伊凉突然喝道:“都退下。”说话间一挥手示意放箭。

天火长老发现不妙,一下子抓了一个人挡在身前,刀架在脖子上面一步步得后退,而身后是陡得不能再陡的岩壁,根本就没有路可以逃,惟一能逃的是傅介子那一边,可以通各蒲犁谷的深处。

傅介子手中的火焰刀刀锋渐渐一转,知道再不出手就晚了。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四十节,暗道

这时的火已经越来越大了,燃的声音炸得很响,无雷人有些慌神,他们要的就是不声不响,这样才有可能偷袭得到蒲犁国,而现在,这里起了滔天大火不说,还遇上了火教的长老,如果火教的长老不死,那么他们便无从偷袭得起。

这时天火长老架了一个无雷人在身前,无雷人都犹豫了,箭拉得满弓却没有人敢放,伊凉连喝两声都没有用,他突然一把从身边士兵手中夺过弓箭,拉得极满得瞄向天火长老,“嗖”得一声便射了出去。

天火长老感觉到不妙,当下一个闪身避开,身子贴着地片一滚便到了大火的后面,而那一箭穿过无雷士兵的身体,钉在身后的地上,翎毛上还有斑斑血迹。

无雷人的弓箭已经全部对准天火长老。

傅介子突然一声大喝,火焰刀猛得抡出,他这一下是偷袭,早就算好了最佳的出击方式,一声呼喝之下,倒了六个无雷士兵,傅介子再贴地一滚,一个斩马腿的杀势再带翻四个无雷士兵,接着一计飞腿,将这一排的弓箭兵全踹倒在地。

这时天火长老早就趁机而动,一闪身又没到了深草之中,也许他早就已经看到傅介子了,只是在等他出手相助。

傅介子这一下子激怒了无雷人,伊凉见了傅介子,并没有太多的惊奇,他见到苏巧儿的时候就曾怀疑过傅介子在这里,现在“果然”不假。

他手中的狼牙棒一抖就开始向傅介子打来,喝令部下去捉天火长老,不论死活都行。

傅介子一停下来才发现这口大刀有些特别,此时的刀身竟然冒着火气,而且整个刀身显得通红,看样子是噬血了。

伊凉有意要报仇,所以亲自来寻傅介子的晦气,但是傅介子却不大愿意搭理他,一下子扎到芦草深处,身后无雷人怒吼着追了过来。

他很快和天火长老汇合到了一起,因为语言不通,所以什么话也没有说便开始逃,这里的芦草极深,但是因为隔得近了,所以仍是跑不掉,伊凉更是追在了最前面。

跑出一程,前面没有路了,天火长老突然间一指里许外的一个地方,示意过去。

那里是一处绝壁,傅介子明显不愿意过去,到了那么便是死角,被无雷人追上真的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可是天火长老却死死得拉住他往那边走,傅介子猜他是有什么好办法,当下也就赌一把,跟着他去了。

伊凉的人马也向这边赶来了,一路上放的箭不在少数,天火长老的腿被流矢擦中,没有伤到筋骨,但是却疼得厉害,流了很多血,傅介子当惯了骑兵,对箭特别敏感,所以现在闪避得恰当,没有被击中。

到了绝壁处,傅介子真的快绝望了,这里什么也没有,而且根本就没有路,要爬上这么陡的绝壁,只怕只消几步会被当鸟一样给射下来。

而就在这时,天火长老突然带他斜插到过去,往深涧里面走了约半里路,这里有一条山泉,里面显得很幽暗,既而,傅介子听到了猿猴的声音。

几只光屁股的猴子见来了人,一惊一乍得怪叫几声,很快便隐到了树林深处,但还有一些不怎么怕人的,仍是挂在树枝上面晃荡。

天火长老一指里面,傅介子仔细一看,是一处山洞。

山洞里面避敌虽然不是什么上策,但傅介子也还是一头扎了进去,说不定里面另有出口,而且山洞也是一种屏障,可以暂时缓一缓无雷人的攻势,最不济也可以等援助。

天火长老拉住他,示意小心些,傅介子刚要问为何的时候就听见了里面一声怒吼。

这个声音傅介子听过。

在楼兰的巫墓里,他曾经见过那种狮头巨猿,而现在眼前的便是这种庞然大物。

那只巨猿比起楼兰巫墓遇到的足足大了一倍,傅介子和天火长老站到跟前只到它大腿,不过这只巨猿看上去性子并不暴躁,它显得很慵懒,见来了人也爱动不动的,身上几声小猴子爬上爬下的,它也不生气,看样子,是有些老态龙钟了。

兀难长老让傅介子在这里别动,自己走过去手腕一动便生出一团火来,在巨猿身前晃了几下,这只巨猿摇晃着身子走到一边,傅介子顺眼看去,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如果抱了的话,十个人看能否抬动。

巨猿走过去却很轻松得将石头挪开,让在一边继续打瞌睡,傅介子算是明白了,这种巨猿就是火教专门用来守门的。

只是,守的是什么门呢?难道这里又是一处巫墓?

天火长老示意傅介子快进去。傅介子猜这里面多是一处暗道,当下矮身进去,里面很暗,一会儿天火长老也进来了,那石门已经再一次被封上,不知天火长老从哪里掏出来的火把点上,傅介子这才看清楚,里面并不是什么巫墓,而是一处地道,说不上宽敞,但却很实用,走在里面并不会感觉到太压抑。

再往里面走,就有一些像巫墓了,傅介子感觉到自己是在一路向上,凭着地域判断和方向感,他知道这是通向山顶公主堡的。

感情这皇宫重地还有一条秘道是通向山下的,看样子这条秘道的年代已经很是久远了,傅介子突然明白过来,无雷人为什么会到达这里,也许,正是因为他们也得知了这条秘道,所以想从这里*蒲犁国的腹地,不想却被自己的天火长老撞见。

而就在这时,巫墓里面传来了声响,傅介子知道是无雷人也攻了进来。天火长老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因为这也是早晚会有的事情,他早就料到了会有此事。

当下指了指一个密室,带傅介子过去。傅介子不知他搞什么名堂,跟着走了过去,却见到一个兵器室,里面几乎什么兵器都有,看样子都是新的,兵器放太久了会损耗,但这些兵器都没有损耗可见是新的,傅介子猜是蒲犁国知道战事在即,所以准备了一些。

天火长老从里面取出一支连弩,背了五筒箭,同时还抄了一把鬼头刀带上,看样子,这老人年纪上来了,脾气却没有下去,他眼中的杀机很重,看向傅介子。

傅介子同时也准备了两张连弩,他最擅长的兵器是枪,枪号称是“百般兵器之王”,但是在密室这种耍不开的环境里,他手中的火焰刀便是最好的兵器。

天火长老带他折回一段,两人不约而同得选了一个地点,这里地势狭窄,容不下多人,正是最好的以少敌多的地方。

在战略上的眼光,天火长老和傅介子一样,毕竟都是打过仗的,知道该如何拉平劣势。两张连弩便在这里候着,过得片刻,无雷人真的攻来了,他们人多,所以并不太小心,伊凉不敢走在最前面,便派了人在前面当炮灰,一路探过来。

而就在这里,前面突然两声脆响,两个士兵一声未哼得倒了下来,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倒了七八个了。

不好,有埋伏!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四十一节,狙杀

等伊凉反应过来的时候,前面已经是惨叫声一片,在前面拿着火把引路的人最先遭难,被天火长老和傅介子放的暗箭射杀,整个密道里面顿时黑成一片,这一下子引起了恐慌,无雷人立马大乱,开始向后逃去。

然而,此时入口的石门已经被锁死。

傅介子见天火长老的射箭技术竟是十分的高超,自己十射九中尚且有些勉强,但是天火长老竟然是十射十中,例无虚发!

天火长老向他示意得赞许了一下,意思是说他的箭法很不错。

为了避免被围攻,傅介子让天火长老在这里继续放箭,自己移到另外的一边,找到一个地势更为隐匿之处,他背上还有五筒箭,所以一点儿也不担心,到了这么个暗道里,对方再多也只是时间问题,无雷人根本无法冲到近前,而且也无法攻击自己,因为他们根本就看不到自己。

因为这里面太暗,傅介子无法找到伊凉,否则一箭下去,这些无雷人群龙无首立时就会瓦解。

再经过一阵的屠杀,无雷人已经死去三十余人,还是没有找到伊凉,伊凉似乎也明白其中的门道,隐藏得很好,既然不发号施令,也不点明火把。傅介子连射了二十余人也不知其中伤的有伊凉没有。

这时无雷人开始强攻,如此下去让人当靶子,就算是再来一百人也不经射。傅介子也几次差点儿中箭,但是他们在暗处,而且是发一箭换一个地方,所以无雷人根本就找不到他们。

要冲到近前则必须通过两人前面的一条狭长小道,但是这里至少有一把连弩在暗中守着,想冲过来是神话。

傅介子的胳膊有些酸了,他却突然听见同时的三声嗖响,应声看去竟是天火长老三箭齐发,敢情这老头儿越打越生猛,单发已经不够劲儿了。

这时无雷人开始抢攻那条狭长的小道,他们以死人为盾牌挡在身前,一步步得向傅介子和天火长老逼近,这样一来,两人和弓箭手便失去了作用,但还是有大半的人马被两人射杀,傅介子见势不妙,当下将连弩丢了,提着火焰刀迎了上去,只有扼住了这个咽喉地段,才要以避免无雷人抱团,如果等无雷人一起冲过来,那么两人便没戏了。

傅介子的功夫要远在这些无雷人之上,一会儿功夫就又损了十余人,傅介子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因为他率领骑兵三千人破数万也是常有的事情,这里一百多人完全只是个小数目,但在无雷人眼中,这个人便是畜牲了。自己一百多人竟然连他们两个人都收拾不了,这不管怎么说也是个丢份儿的事情。

这时,终于见到了伊凉。

伊凉见自己的士兵都不是傅介子的对手,再这么打下去自己的人马都耗得差不多了,当下挥着狼牙棒攻过来,身边有五个士兵帮他挡箭,很快便冲到了傅介子面前,铁青着脸喝道:“汉朝的使者好武艺!无雷国左龙卫大将军来领教!”

傅介子放肆得一笑,手中的火焰刀刀锋一转,二话不说便抢攻了上来,他对伊凉的功夫知道一些底细,所惮忌的只是他手中的毒。

伊凉果然没有忘记放毒,手中的狼牙棒上面喷着一团团的黄色烟雾,傅介子不敢托大,当下只与他交了一个回合便闪身后退,火焰刀从身边的两个无雷士兵身上擦过,带起一溜血水,在刀身上面化作一道火焰,显得犹为诡异。

伊凉见他后退,当下以狼牙棒上的毒开路,很快便冲了十余丈,而就在这时,突然听见一声脆响,一只冷箭直扑他胸门而来。

伊凉到底是高手,如果换作别人,只怕已经被这一箭穿胸而过了,但他在听得声响以后一个飞身向后倒去,欲避开冷箭,但还是迟了一步,肩头被箭头钉住,痛得他直摔到一边。

无雷人将他扶住,批着耗人数的法子抢过了狭长暗道。

傅介子见势不好,并不和他们硬批,当下向天火长老看去,天火长老示意后退,当下两人再一次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射箭,再向上了一段路程,这里的路已经很陡了,与其说是密道,不如说是山道,山道很狭长,还很阴暗,其中有一条山泉从这里流下,看来上面还有路。

天火长老到了一处极陡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他指了指前面的大石,示意可以从这里将他们截断,让傅介子在前面先走,引他们追上去,自己再从中断后,将伊凉截断杀死。

傅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要放这么一位长老在此冒险,他有些不放心,所以执意要自己留下来,天火长老去引开追兵。

天火长老争不过他,只好依言而行。

傅介子一个纵身跳到一边山泉的小水潭中,这里的水寒得刺骨,傅介子刚一跳进去差点儿就本能得跳了起来,小水潭不深,傅介子走到一个大石块掩体后面。

无雷人很快就追了上来,他们习惯性得四处看了一下,正要来这水潭处打探一下,上面突然扔下了几块石头。

伊凉脸上闪过一丝的刚毅,喝道:“追!”

他在队伍的最后面,由一小队士兵护着,前面的士兵都是他的炮灰。

而就在队伍刚过水潭,前面突然一声巨响,路边的那块巨石像发生坍塌一样滚下,当即砸死了六个无雷人,伊凉大惊失色,慌忙后退几步。

而这时,巨石已经堵死了前面的路,石头上面血迹斑斑,这一路滚下来,撞死压死的人面目狰狞,鲜血淋漓。

伊凉这一边有近十个人,另外的人都被堵在了外面,正当伊凉愤怒的时候,自己的人突然发出几声惨叫,又有四个无雷人倒在了傅介子的刀下。

伊凉脸色略一抽搐,冷声道:“又是你!”

傅介子手中的火焰刀发出阵阵火焰,刀身开始发红。

“现在没有人能救你了。”傅介子将刀锋一转,二话不说径直攻了过来,身边的几个无雷人早就被他打怕了,傅介子一动他们就只想着逃,但此时地方狭窄没能闪避开来,一下子便被傅介子大刀分尸,死于非命了。

站着的只有伊凉一人。

伊凉脸上青筋暴起,将狼牙棒捏得紧紧的,像是要做拼死一搏。

傅介子哈哈大笑,他手中的火焰刀是个重兵器,而且锋利之极,和狼牙棒一碰,伊凉手中的狼牙棒便断作两截。伊凉手忙脚乱之际被傅介子一刀斩中,径直滚了下去,肩头鲜血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傅介子跟着赶上,他并无意将他制于死地,最好是能将他捉了交给国王,也好让他交待一下此行的目的。

但是伊凉却突然又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大刀,主动像傅介子攻来。傅介子接了三招,正要一下子将他制服,不想伊凉突然大袖一甩,一条小金蛇闪电奔出,径直咬向傅介子的咽喉。

这一下来得很突兀,傅介子大惊之下慌忙后退一步,一刀将小金蛇斩作两断,而伊凉也趁机一刀拖来。

他这一刀是全力一搏,傅介子避无可避,胸口被划了一刀,但好在他的道家的高手,顺如流水,在刀锋及身的那一刻肌肉陡缩,,身子微躬,所以只是划破了点儿皮,没有伤到筋内。

但这一下却惹怒了他。傅介子当下反手便是一刀,他这一刀比伊凉要足足快了一倍,伊凉顿时一声惨叫,一只胳膊被大刀砍了下来,摔在一边。伊凉抱着胳膊惨叫一声,站立不稳得倒在墙角。

傅介子这一回是真的怒了,他拖着刀走过去,欲补上一刀。

这时,伊凉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冷声道:“将军宁死而不辱。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也休想杀我!”

傅介子冷声道:“我倒想试试。”

伊凉再一次大笑起来,笑声到了第三声突然止住,一口鲜血喷出来,带着黑色。伊凉脑袋一歪再无生气。

他服毒自杀了。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四十二节,议和

过得约一个时辰,前面路上的巨石被移开了,天火长老为首,还有星圣女带着一批火教的教徒赶来,外面的呼喝声很大,是大批的蒲犁人在抓无雷国的士兵,等天火长老掀开巨石,星圣女第一个冲了进来,她明显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感情,但还是显得很激动,因为只有她和兀难长老是懂得汉语的,兀难箸在后面,所以她第一个冲了进来找傅介子。

傅介子听得声音赶过去,想抱抱星圣女还是打住,星圣女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很想但还是打住了,见他受了伤,忍不住上来看了一下。

泉长老受了伤没有来,所以这里还是傅介子自己最懂医术,他早已经给自己粗略得包扎了一下,现在只等着用药。

天火长老看了伊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的怜悯,但说了几句,星圣女这个半管水的汉语高手翻译了一下,意思是说,外面已经活捉了三十八人,余下的都被杀了。还有一则更重要的消息,大月氏的大军已经攻到了蒲犁国,同行的还有无雷国的军队,一共有八千兵左右。

蒲犁是个小国家,胜兵只有三千人,八千兵入侵对这个小国家来说是致命的。而且大月氏却是控弦十余万的大国,与这么一个大国结仇,一个不小心就会覆灭。

从这个山洞一直向上走便可以直通公主堡,星圣女给傅介子讲了这条密道的作用,当年秦公主来到这里之处,因为这是一座孤峰,蒲犁人怕有一天被围攻而无路可走,所以修了这条密道以备不时之需,没有想到被无雷人探知,如果不是傅介子和天火长老发现,仅凭暗道出口的守备,是无法阻拦无雷人的偷袭的。

很快就进了公主堡,现在已经无法出城了,蒲犁国已经被大这围住,汉军想出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最苦的是苏老爹,他的女儿在这里丢了,商队也被困在这里,生死难料,就不用提利润了。

傅介子急着去了一趟汉军大营,霍仪得知傅介子失踪之后一直在对国王施加压力,现在见到傅介子平安回来,显得很高兴,傅介子再去看了看元通,元通帮他把伤口好好处理一下。

因为苏巧儿不见了,霍仪提议要自己去找,他怕傅介子误会,有些放不开,道:“师傅,我只是想看到她平平安安的,没有别的意思。你让我去吧。”

傅介子在这事情上一直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这个徒弟,听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她的安危我就交给你了。不过……”傅介子想到苏巧儿的种种异常,对霍仪的安危很不放心,他先给霍仪等人说了一下,苏老爹听了怒道:“傅将军,我家巧儿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你把她说得跟妖精一样,是何居心?”

傅介子是亲见过苏巧儿杀人和放火的,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也不会相信,所以听苏老爹责备并没有反驳,星圣女却是相信傅介子的,听了也说了一下,因为星圣女本身就有着一种圣洁的气势在里面,所以苏老爹对她一点儿不敢放肆,听星圣女也这么说只是怒气冲冲得哼了两声,径直走开了。

这种事情对谁都一样,自己宝贝一样的女儿被人一阵涂糊成了妖精,换作任何一个父亲都是不允许的。

元通不放心霍仪的安全,毕竟他是大将军霍光的儿子,出了任何事情自己和傅介子都吃罪不起,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护着他一些,再说,霍仪也是他的徒孙,苏巧儿也是他收的小徒,这事无聊归无聊,但有了师徒的名份在,他也有责任去将她找回来。

这里的战事紧了,傅介子哪里也不能去,他必须护好整个队伍。

这时,兀难长老也来了,他对苏巧儿的感情很深,毕竟在苏老爹家里住了好些年,苏巧儿是他看着从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娃娃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的,所以兀难长老带了火教的徒徒去,随行的还有另外两个长老,苏巧儿关系到火教复活教王,这是重之中重的事情,任何人也不敢怠慢。

此外,星圣女和苏维哪里也不能去,天火长老主司战争,自然要在蒲犁国坚守,国王更是责无旁贷。

苏老爹生意交给了贾老头,他生意不做了,宝贝女儿也要找回来,他老蚌生红珠,一向得意得很。

队伍很快就出发了,傅介子派了陆明也跟着去,留了赵雄和乌候在自己身边,因为下山的道全都被封死了,寻找苏巧儿的队伍是从密道下的山。傅介子很快就安排好了战事,他进去见国王,天火长老此时成了比国王还要起作用的人物,星圣女的苏维则一直在圣火坛里祈祷,任何人也见不着她们。

傅介子心里面一直很矛盾,他的任务是联络大月氏进行剿灭匈奴的任务,但是现在自己与大月氏交恶,会对联盟产生如何不利的影响呢?

天火长老已经铁了心要死守,傅介子想了很久,决定只身去一趟月氏军营,请求休兵。大月氏与蒲犁国并无仇怨,只是因为怕火教的教王复活从而引起他们对大夏国的统治。傅介子相信,匈奴数十万里的领地要比区区一个大夏国更有诱惑力。

天火长老一听说他要去请求休战,立时便怒了起来,还是国王通融许多,他本来就不大情愿打仗,毕竟都是自己的子民,他不愿意看到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所以同意他下山去议和,但是派人护送也只是徒劳,下面有八千兵马,自己派多少人护送都是枉然。

傅介子留乌候和赵雄在此,自己带了公文和兵器下山,并且说明后事,如果自己不能回来,那么汉人便不可以再到大月氏,而是折道前去大宛国,求得宝马回国,请大将军定夺。在出使的途中,每一次遇上危机,他们都会这样约定好,不管是谁不行了,剩下的人要继续坚持完成任务。这一次去大月氏是所有的行动中最危险的一次,傅介子更是要约定好。

赵雄很有些玻璃嫌疑得抱了抱傅介子,道:“头儿,千万小心!”一直打过仗的往往都是生死兄弟,傅介子与汉军的交情极深,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了,所有的汉军来为他送行,显得很悲壮。

这一次很危险,但是大梁总得有一个人来挑,傅介子更是挑这大梁的不二人选。

国王给他派了两名懂月氏语又通汉语的传译一同下山去。

傅介子和两名随行下山,因为此时战事已紧,两军对垒得厉害,傅介子刚到山下就被巡防的士兵发现,大月氏连营数里,八千兵虽然说不上太多,但是规模也不小。傅介子的随行说了一下意图,几名士兵将他们三人带到一个小胡子兵头那里,看样子是个百夫长。

那个百夫长老二话不说,将三人又带到一处大帐,他们对傅介子还算客气,二十年前汉人攻打大宛国的情形他们知道一些,所以对汉人有些好奇,也没有为难他们,径直去见了大将军。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四十三节,赛马

大月氏这一支的军队领军的是一个年纪刚到三十的年轻人,看上去比傅介子略大,但是不像傅介子是贵族出身,他显得很粗犷,傅介子见到他的时候,这个将军正抓起一支羊腿大嚼,油光沾了一胡子,嘴角上面还有肉沫星子,周围也坐着十几个偏将一样的汉子,也都显得很随意,正坐在帐蓬里面吃喝着。

那个百夫长将傅介子三人带来,向这个大将军汇报了一下情况。

傅介子得知这个月氏将军名叫伽德利奥,是贵霜翕候丘就却麾下的将军。傅介子在临行之前曾经打听过大月氏的情况,当年月氏为匈奴所灭,遂迁到大夏地,分其国为休密、双靡、贵霜、肸顿、都密,五部翕候,贵霜翕候便是这五候之一。

伽德利奥听是汉朝的使者到了,显得微微有些吃惊,毕竟大月氏与汉朝相距太远,这里来了汉人是一件大事情。

这个将军显得很豪爽,他什么话也不问便先请傅介子坐下,一起吃个酒。

傅介子哈哈大笑,随即爽朗坐下,他不太清楚大月氏的习俗,怕无意中犯禁,所以吃喝起来都是学着这个将军的,可是这个将军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学的,大块吃肉,大碗吃酒,与汉人没有什么分别,傅介子也就渐渐放开了,他本来是贵族出身,精品细嚼的吃法多了,后来从了军,改了很多,但是那种从小养到骨子里的习惯并没有完全忘去,吃起来并没有那个将军那样左右开弓。

傅介子中途提到汉朝的事情,伽德利奥却大手一摆,示意吃喝期间不谈国事,等他们吃饱喝足了,傅介子再才提及休兵之事。

伽德利奥明显不愿意停兵,将军只有打仗才有威风,此时停兵他无论如何也不太愿意。于是向傅介子说了他所行的目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火教复活教王,这是国王下的命令,他不能因为汉朝使者的一句话就改变初衷。

傅介子让随行的传译说明,火妃已死,蒲犁国根本就已经无法再复活教王,所以大月氏此一战已经没有必要,如果大月氏停止与蒲犁国交战,汉朝将与大月氏连盟,从此之后,大月氏在西域的地位将远在现在之上,乌孙、大宛、甚至匈奴都不能对它构成威胁。

伽德利奥明显不相信火妃已死,而且他也不清楚复活教王的具体办法,听了让傅介子拿出让他相信的事情来证明。

傅介子只好让一名随从回山,请火教的人来解释这件事情,傅介子知道火教的教王复活的事情落在苏巧儿身上,但这事情太过子虚乌有,他也不大相信,所以敢理直气壮得说复活教王已经是无望的事情。

伽德利奥同意了傅介子的做法,请他到帐下休息,战事暂且延期,等具体的情况回复。

因为傅介子是汉朝的使者,在大月氏很少见,而且汉朝要与大月氏连盟,所以伽德利奥觉得有必要向他炫耀一下大月氏的兵威,同时也想管中豹,通过傅介子这个人来看看大汉的军威到底如何。所以他请傅介子前去贵霜翕候的兵营,傅介子知道他们既然敢把大营让自己看,那么便没有打算将自己放回蒲犁国。

傅介子同意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做什么都是被动的。

伽德利奥从军中选来两匹好马,都是脚力极佳的汗血宝马,这种千古名马就像如今在大街上看到大奔和或者法拉利跑车一样拉风,傅介子远远便赞了一声好,这种马在汉朝,也就是皇帝有资格来骑它,就是大将军霍光,也没有这个福份,就算是他有这种马他不敢骑,汗血宝马从来都是帝王的专宠。

伽德利奥见傅介子一眼便相中了这匹马,哈哈笑了起来,赞他懂马。傅介子心中暗笑,他在北地郡就是干这营生的,对马的了解,只怕这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汗血马体形好、善解人意、速度快、耐力好,适于长途行军,非常适合用作军马,傅介子当然也知道这种马有一个惟一的缺点,就是不能负重,当然,任何一种马都不可能十全十美,汗血马身的那些优点随便拿出一点来便足以成为傲人的资本。

伽德利奥骑上一匹,要与傅介子比试一下马术,周围的大月氏将军士兵们很多也都扎起了堆来,他们想看看,汉朝的将军到底是如何能大破贰师城(大宛王治)的。

傅介子当仁不让,他知道汗血宝马都很骄傲,不是什么人都能骑上去的,他并不急着骑上,而是摸摸拍拍,先跟这畜牲套套近乎,待差不多摸准了这马的性子之后才试着骑上,训马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最开始的交流,一匹训练得当的良驹往往会对主人产生感情,并且一辈子忠诚,与主人成为生死之交,关公与赤兔便是如此。

傅介子骑上之后,这匹汗血马没有异常的表现,而是很温顺得哼了两声,甩了甩头。伽德利奥见傅介子这样训马,对他早就已经刮目相待,他本来是有心要看傅介子出个丑,汗血宝马难训是出了名的,他自己就曾被这马毫不给面子得当着众士兵交他摔下来过好几回,没想到傅介子一骑上去就马就听话了,看来在这上面,这个汉朝的将军道行要远比自己深。

傅介子笑了一下,那个随从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了,只是骑得一匹一般的良马跟在后面,因为语言不通,傅介子示意出发,伽德利奥马鞭示意了一下,意思是绕着这个兵营跑上三圈,试试马术。

傅介子压力很大,他在外面一定要保证大汉的军威,不能给汉朝丢脸,但是这汗血马毕竟是头一回骑,还不知道到时候听不听话,所以心里面没有底,但还是答应了。

他和伽德利奥有一个不同的地方,傅介子根本就没有拿马鞭,而是在马脖子上面轻轻得搔了下痒,倒是献的殷勤,他在汉朝皇林养马的时候知道汗血宝好斗,所以在起步的时候故意慢了一步,等到伽德利奥马鞭一扬,闪电奔出数步之后,自己的这匹汗血马果然耐不住性子了,有些跃跃欲试。

傅介子这才猛得一夹马肚,飞一般得赶了上去。伽德利奥在这件事情上面做得有些不厚道,他的那匹汗血马要比傅介子这一匹稍微好了一些,这一点傅介子是看得出来的,所以常规的跑法傅介子是必输的,但是现在他故意落后一点,激起了马的性子,很快一圈不到傅介子这马便赶上了。其实傅介子与伽德利奥相比还有一点儿小的优势,伽德利奥是油肠大肚的汉子,少说也有两百斤重,傅介子则偏瘦一些,在负重上面,傅介子这匹马要轻松得多。

很快的,到了第二圈傅介子便甩开了伽德利奥十步的距离,傅介子知道这点儿距离要是伽德利奥的马发*子来,一会儿功夫就能反超过去,当下在汗血马转弯的地方,他身子一斜,偏到了马肚的一边,看着是在玩花势,这样的一个好处却在于可以减小马转弯的难度,虽然效果不大,但是在两者实力相当的情况下,这一点效果却足以拉开一定的距离。

到了第三圈,傅介子便没有了压力,已经甩开了伽德利奥三十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已经是无法再赶上来了,他不愿意让伽德利奥输得太惨,所以有意慢了下来,只是比他稍微快了三步到达终点。

因为他不清楚伽德利奥,或者说大月氏人的脾气,怕他输了发怒而影响到邦交,没想到伽德利奥却对傅介子大加赞赏,和所有马背上的民族一样,大月氏人对有本事的人格外敬佩,傅介子漂亮的马术一下子赢得了不少的欢呼声。

傅介子下马之后又拍了拍汗血马的脖子,他发现自己手中真的有血,这种马因为在奔跑中会流出血一样的汗来,所以才被称为汗血马,傅介子暗中称奇。

伽德利奥输之后并没有觉得折了面子,这一点儿让傅介子有些惊讶,如果在汉朝,许多将军好面子,赢得起输不起,所以交往起来会有麻烦,这一点儿在大月氏则不同,有真本事的人到哪儿都会受到极大的尊重,这似乎是所以马背上的民族的同性,大度豪爽至然。

伽德利奥哈哈大笑,向傅介子说了几句话,周围的士兵们都羡慕得眼红,傅介子听传译一说才心头一震,敢情是伽德利奥将这汗血宝马送与他了。

要知道这样的一匹汗血宝马,在汉朝价值在万金以上,汉朝有赏马的风尚,一个贵族家中宝马的尊重程度往往与这家贵族的社会地位相对应,一般的王公贵族也不敢私养汗血马,而且想养也没有,这些都是养在皇家园林里的。

傅介子衷心谢过,问起了汗血宝马的来历,伽德利奥说的与他知道的差不多,大月氏与大宛是友好的邻邦,这些马都是从大宛国花重金买来的,大宛国出于军事上的考虑,并不太愿意将汗血马买卖,所以就算是大月氏,汗血马也是稀珍。

伽德利奥又提出要比试武功,并且说明了,他是贵霜翕候亲封的黄金武士,在整个贵霜族里只有三个人。傅介子得知,在贵霜翕候那里,麾下的武士们分作黄金、白银、铜臂、铁手四个等级,傅介子在匈奴被称为“大汉铁手”,当然不是贵霜族里的铁手,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伽德利奥要比武,他也只能是比了,当下答应。伽德利奥提出先比摔跤,傅介子不由窘了起来,摔跤可不是他的强项。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四十四节,比斗

伽德利奥脱去了上衣,身上露出一块一块的肌肉来,上面大大不小有十余处刀疤,他显得很得意,因为刀疤是男人的勋章。

傅介子看他那一身横长的肌肉,就知道在力量上面自己怕是不如他,不过傅介子发力的方式是经过道家高手指点的,所以力量未并就弱于他,当下也将衣服下摆往腰间一扎,他是饱读诗书的书生出家,没有伽德利奥那么粗野,所以并不习惯将衣服脱去。

伽德利奥将士兵们拨开一个圈子,向傅介子挑战,傅介子暗自运起了道家的心诀,道家的力道上面讲究顺如流水,借力打力,所以关键在状态。

傅介子刚得了一匹汗血宝马,心情正好着,这也是道家的心诀的关键,傅介子每当一起杀戮之心时,便将元通教他的心诀丢到姥姥家去了,拼的是自己练出来的血战绝杀之术,第一招都是杀人毙命的猛招。

摔跤开始,伽德利奥一下子便钳住了傅介子的肩膀,他果然是力大无比,傅介子自认不如,摔跤最讲究下盘稳了,傅介子试了几次,伽德利奥的下盘便如同扎根在地上一样,根本就是纹丝不动,傅介子知道自己再怎么用力也是徒劳,当下只有挣扎着不被他摔倒也就是了,伽德利奥和傅介子比试了一下,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用不上力,很几次在用力的关头都被傅介子以小巧的功夫缷去,还差点儿引他使岔了力。

都说柔能克刚,但是这也不是绝对的办法,傅介子遇上了伽德利奥就知道自己这柔也克不了刚,伽德利奥每一招都带着无比刚猛的劲道,傅介子好几次都避无可避,只好以蛮力相抗,这样相抗一次两次还行,但是次数多了就架不住了,伽德利奥这个黄金武士还真不是吹的,他一跺脚能在地上踩出一个大坑来,仅凭这一点,傅介子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做到的了。

周围的士兵呐喊声一声比一声高,毕竟他们的头儿看上去占了很大的上风,这个汉朝的将军有些文弱,应该不是黄金武士的对手。

但是,不管伽德利奥怎么占了上风,他就是摔不倒这个汉朝的将军,无论如何用劲,这个汉朝的将军总是能平平稳稳得站在地上。周围的士兵们不懂了,开始拼命得呐喊,让伽德利奥加油,伽德利奥有苦难言,他不是不想使劲,只是有劲没地儿使,这个汉朝着将军看着瘦得跟马鞭儿一样,只就是摔不倒他。

傅介子其实也是苦不堪言,他被伽德利奥提着跟玩儿一样得四面摔,这各中滋味儿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被摔得久了,他也渐渐明白了伽德利奥的路数,知道他摔起人来也就是三板斧的功夫,只是那几下子,但也就是这几下子要了不少人的命,这一点儿傅介子是知道的,在战场上面,元通教他的许多招式都是不灵的,杀人的往往也就是三两个绝杀,招式简单不要紧,关键是这简单几招要起作用。

就像伽德利奥的这几下子,虽然翻来覆去是那几下,但那几下却着实避无可避。

傅介子被他摔得有些昏了,脑子也没有那么灵光了,他不知道在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实力对比上起了微妙的变化——他是防御型的,用力在其次,关键是闪避,而伽德利奥却是攻击型的,每一次都是花了大力气的,力气再大也有消耗的时候,现在伽德利奥的力气已经下了许多。

再比一阵,看的士兵们都没有耐性了,这两个人到底还有完没完?

有的士兵开始去吃东西了,有的士兵坐在地上都懒得吆喝了,看两人到底摔到什么时候。伽德利奥也同样是摔得麻木了,他摔跤从来都没有败过,就算是另外的两个黄金武士,在摔跤上面,他没有吃过亏,现在和自己比试的这个汉朝将军,力气分明不如自己,可就是摔不倒,真是邪门儿了!

傅介子比他的耐性要好得多,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小,这时突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伽德利奥也发现了自己下盘突然一下子失了稳劲,忙着补救,正当他拼力一搏的时候,却同时感觉到自己肩膀处的那双大手不仅不抵着自己,反而帮着推了一把。

伽德利奥顿时失去了重心,一下子栽倒下去,身子突然飞了起来,摔向一边。傅介子刚才明白了伽德利奥的意图,趁着他拼力补救的一瞬间,当下身出一招“铁板桥”借力打力,将伽德利奥推倒,使他下盘不稳,接着发气将他顶了出去。而就在他庆幸要赢了的时候,不想伽德利奥要比他想象的厉害,他虽然身子被摔了出去,却在这同时之间一把抓住了傅介子的手腕,一声大喝也将傅介子同时提着摔在地上,两个人都摔在地上,累得气喘嘘嘘的,再也爬不起来。

这摔跤术,算是平了。

伽德利奥哈哈大笑,称自己在摔跤术上第一次遇上了敌手。傅介子不敢托大,让传译告诉他,自己力气远不如他,不是他的对手。

虽然大月氏人崇尚有本事的人,但也没有哪个愿意输,伽德利奥这一下并没有丢面子,所以显得兴致很高,说道,他是贵霜翕候麾下的三大黄金武士之一,傅介子能与他抗衡,本事很不少。

傅介子则告诉他,自己在大汉朝,比他厉害的将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是按的官阶来排的,意图则在告诉他,汉朝的实力强大,像他这样厉害的人物大有人在,大月氏能与汉朝结缘,实在是占了*宜。

伽德利奥问起了李广利,也就是二十年前那个攻打贰师城的汉朝将军,大月氏对汉朝并不了解,他们知道的仅限于汉武帝派出的贰师将军,傅介子不便告诉他,李广利因为密谋推举太子之事被发现,被迫投靠匈奴被杀,只是说他已经死了。

伽德利奥再提到霍去病,骠骑将军霍去病祁连山斩将,封狼居胥等一系列的战争,真正打出了汉家的威名,所以伽德利奥等人虽然没有见过汉军,但是战神“独孤求败”霍去病的威风他却是听过的。

傅介子有些不好意思,霍去病也已经死了。相比于汉武帝时期,一系列名将纷纷走出了历史的舞台,这一切对汉朝与外国的交往都是不利的,傅介子告诉伽德利奥,每一代的汉人中都有许多这样的将军,只是因为很少到西域来,所以不为他所知而已。

伽德利奥并不清楚汉朝的情形,傅介子再给他讲了一下大汉的国土和军威,以及近年以前,汉朝与匈奴的关系,大月氏人与匈奴有世仇,但傅介子并不知道,伽德利奥并不是大月氏的人,而是大夏国的人。

当年大月氏被匈奴所逐,国王的头骨更是被匈奴人挖去做了酒器。大月氏的残部西迁到原来的大夏国,将大夏国的人赶走,建立了现在的大月氏,大月氏亲辖西部的平原,将东部的贫瘠的山区分封给投降的五部翕候治理。

所以说,伽德利奥虽然是大月氏的人,但本质上却是大夏国的血统。

伽德利奥对攻打匈奴没有兴趣,因为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伽德利奥自然也不会告诉傅介子,他的头儿贵霜翕候对大月氏的真正态度,而且还有一点,这一次攻打蒲犁国,大月氏派贵霜翕候的部队,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这一切伽德利奥自己也不清楚,傅介子就更不会懂了。

今天比了两场之后都累了,伽德利奥提出明天再比兵器。傅介子不由一阵头大,这个将军还真是个武痴!

傅介子从伽德利奥的言谈之中隐隐约约发现了大月氏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他想暗中调查一番,但是苦于势单力薄而且语言不通,这个想法也仅仅是个想法而已。

伽德利奥请他去吃酒,专门为他烤了一头全牛犊子,伽德利奥在吃相上要远比打架粗鲁,生生撕下一打大腿扔给傅介子,傅介子一阵苦笑,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这条大腿够他吃好一阵子的。

肉也吃了酒也喝了,晚上还要军训,伽德利奥让偏将带人去训练,自己却饶有深意得要带傅介子去看几样东西。

三个美得花枝乱颤的女子!骚的骚羞的羞,三个女子各显春秋。

伽德利奥将他带到便打了个哈哈离开了。傅介子一阵头大,他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可是三个女人摆在自己营帐里面,对他来说分明就是个巨大挑战,他好说歹说要将三个女子遣出去,三个女子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哪儿得罪了这个大人物,却是死活也不肯走。对不住了,傅介子让三个大美女在营里露了一宿,没有让她们占到自己的“便宜”。

傅介子休息一阵,第二天一早便起来了,伽德利奥已经派人准备好了早餐,烤牛肉与马奶酒,烤牛肉傅介子是没问题,但是马奶酒却有一股子的*,喝得很不是滋味。

吃过之后军队的早训已经成了,伽德利奥请他去比试兵器。

战场之上比试兵器往往只有两种——大刀与长枪。

傅介子本来以为要选一样比,不想伽德利奥却是两样都比。傅介子对长枪之术一点儿不担心,惟独对大刀有些不放心,因为大刀他能放不能收,怕真的伤了这个将军就不大好了。

伽德利奥提出先比刀,傅介子硬着头皮上,他的火焰刀不是一般的兵器,锋利之极,他没有敢用,当众斩乱了伽德利奥的兵器太伤他的面子,比试也不公平,更重要的是这刀太邪乎,会惹来好奇和觊觎,所以只是从身边的随从那里取了把大刀。

伽德利奥所使的刀法是贵霜翕候派人教授的“百战血杀”,每一刀都可以带血,伽德利奥的刀法很到家,他并没有伤到傅介子,傅介子知道自己若使绝杀,能和他拼个平,如果使巧可能还会赢,但是这是比试不是真正的比武,所以那些招都是不能用的,很快,比刀法这一道傅介子输了。

伽德利奥赚得很有面子,问傅介子状态怎么样,要不要比枪。

比起枪来傅介子敢说有稳胜,虽然他不知道伽德利奥的枪法,但是枪是最难练的,一般可以从一个人的综合水平看出枪法的高低,伽德利奥的枪法一定不会差,但要胜他却是很难。

伽德利奥给他取来一杆枪,傅介子接过却扔了,笑道:“太轻了。”

伽德利奥一怔,既而再取来一杆,傅介子同样说太轻了些。伽德利奥有些吃惊,说重枪倒是有,就怕他使不动。

傅介子笑了一下,让他尽管拿来。

伽德利奥一声招呼,命令手下将自己的重枪取来。

两个士兵抬着一杆金黄色的丈二大枪过来,看样子很沉。伽德利奥同样是使的一杆重枪,这杆枪是他备用的,两杆相同的重枪,看上去绝对不是一个人能使得动的,伽德利奥使得动那是全军都知道的事实,但是傅介子这身板,大月氏的许多士兵都急着看傅介子是如何被重枪带得团团打转的。

傅介子的力气却是足够的,这世上有许多人都是这样,看上去并不是健壮如牛,但是力气却很惊人,傅介子便是这一种,虽然不及伽德利奥这个黄金武士,但是耍动这大枪却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因为枪法很大程度上在一个巧劲,枪法的招势极多,“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就是说的枪法难练,勤奋是一个方面,但很大程度是要靠悟性。

傅介子接过枪,并没有显得很沉,这让许多士兵失望了,但取而代之的则是兴奋,看来黄金武士又遇上了对手,有戏看了。

傅介子挽了个枪花,枪尖点地,示意伽德利奥先请,这是礼仪。伽德利奥也不客气,当下攻了过来,傅介子很轻巧得以枪尖化解开了攻势,一连十余招,伽德利奥已经转了一个圈,而傅介子却是连半路都不曾挪动。

这时有人来报,有人到了。

伽德利奥正比在兴头上,示意等他比完了再去看,说完仍是挥着大枪攻过来,傅介子同样是不骄不躁得以枪尖点击避开。伽德利奥无论攻得如何猛烈,傅介子都是轻轻巧巧得化解开来,这样一来,稍微有点儿眼界的人都知道,这个汉人将军枪法要远在黄金武士之上。

而这时,傅介子的攻势却突然猛了起来,因为他不经意间看见了一个人影——星圣女!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四十五节,迁徙

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傅介子也想表现一下,这可苦了伽德利奥,他左躲右闪都没有能避开傅介子的长枪攻势,被傅介子接连三枪绊在脚上,终于站立不稳摔在地上,傅介子点到即止,将伽德利奥扶起来。

伽德利奥有些狼狈,但还是爽朗笑了一下,拍拍屁股,示意傅介子一起去看看来的客人。

星圣女早就盯着傅介子在看了,刚才比试的时候,她明知道傅介子稳占了上风,仍是免不了替他担心,此时见傅介子胜了,更是一双美目在他身上流恋。

傅介子不知道她怎么来了,到这里可不是个好地方。

伽德利奥听随从说了一下星圣女的身份,明显得吃了一惊,但眼中没有那种野心或者猥琐,相反的是有些隐性的敬意。

傅介子眼神凌厉,一下子就从伽德利奥眼中看到了这一切,心中不由暗暗称奇。星圣女和伽德利奥说了几句,傅介子听了一下,虽然听不太懂,但知道不是大月氏的语言,也不蒲犁国的语言。

伽德利奥听星圣女说话,神情接连变幻几次,接着很客气得请星圣女进帐去休息。傅介子也跟着进去,他很奇怪,为什么伽德利奥对星圣女会这般敬重,星圣女分明是他的敌对头。

待他们把要说的事情说完了之后,傅介子才与星圣女有单独说话的机会,伽德利奥见星圣女与傅介子有话要说,当下就遣开了所有人,自己也跟着离开了,他对星圣女要远比对傅介子客气得多。

傅介子忍不住道:“你怎么来了?这多危险!”

“我得到你的传信,就跟长老说了,长老们赌我来没有危险,就同意了。”星圣女的汉语流利了许多,但还是很生涩,语气有些幽幽的,像是小情人在耳语一般。

傅介子道:“你们为什么断定没有危险?大月氏可是要与你们打仗——而且他们没有打算放我们回去。”

星圣女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你知道月氏五翕候么?”傅介子刚好听过。

“这位伽德利奥是贵霜翕候的部将,而贵霜翕候正是大夏人。月氏女王派了贵霜翕候来攻打蒲犁国也是想抽空贵霜翕候的兵力,从而对贵霜翕候进行打压。”星圣女见傅介子并不奇怪,所以继续道:“现在贵霜翕候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其它四翕候,所以月氏女王对贵霜翕候起了戒心,想趁着这个机会,一则是试探贵霜翕候的意图,二则是趁机调开他的兵力,进行国内的整顿。”

傅介子奇道:“那么,贵霜翕候的态度呢?”

星圣女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们只是赌一把。”傅介子道:“赌贵霜翕候的决心吗?这样岂不会是陷你于险境?”

星圣女显得极为严肃,道:“我是火教的圣女,曾经许下誓言为火教而生,如果有危险,我会毫不犹豫得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也是所有的火教教众拼命保护我们圣女的原因。”

傅介子听了一怔,道:“不许再说这种傻话,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好好的,明白吗?”星圣女冲他轻松一笑,似乎死亡对她没有威胁一样,道:“你不也一样,走的时候连后事都安排好了,害得我担心了一路。”星圣女说到这里有些紧张,下意识得向外看了一下。

傅介子笑了一下,道:“那你来的时候,长老们如何说的?”

星圣女此时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是圣女,长老们应该听她的,倒像个乖巧的孩子一般,道:“国王说,让我直接去贵霜翕候的领地,不管怎么样也要与贵霜翕候见个面。同时也请这人将军暂停兵事。”

傅介子道:“这么说,你要离开蒲犁国去月氏了?”傅介子这么问自然是有自己打算。

星圣女道:“是的。还有一件事,火妃已经西行了,据测得,现在应该去了大宛国。兀难长老派人带回了信息,他们已经去了大宛国。”

越走越远了。傅介子感觉到这事情变玄乎了。

果然,到了第二天,伽德利奥来请傅介子和星圣女去贵霜翕候的东部领地,他还得继续在此地坚守,但没有得到贵霜翕候的命令他不会开战。傅介子要见月氏女王,则必须由贵霜翕候引见,因为大月氏是一个极大的国家,没有人引见这辈子都休想见到女王。

既然没有别的法子,傅介子只得陪星圣女前去,他差人与汉人使团约好,直接到大宛国了再联系。大宛国与大月氏接壤,所以方便联系。

伽德利奥对星圣女显得极为客气,他虽然不是火教的教徒,但是却是大夏国的血统,大夏国以火教为国教,星圣女是火教之中除开教主之外,差不多最尊贵的人了,所以临行前他将自己的汗血宝马也送与了星圣女,还派了一队卫士护送,因为考虑到无雷国不安全,所以他提议先向北走莎车国,再折道西行经过疏勒(ps1),走衍敦谷和鸟飞谷,再从鸟飞谷入贵霜领地。

傅介子早就在担心无雷国的危险,听伽德利奥这么说也就放心了,当下答应。傅介子心里面有些怯喜,他终于有了和星圣女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了。

从这里到贵霜领地有七到十天的路程,傅介子和星圣女坐的都是汗血宝马,可以在五天之内赶到,但随从的马则差了许多,所以行程被拉开了。

傅介子和星圣女外加十个随从,一共十二个人,当天便离开了蒲犁地界,赶往了疏勒,疏勒是一处戈壁,地方不大却很难走,到处都是荒漠和戈壁,金黄色的地面显得很壮丽,第一天就在这里夜营,傅介子和星圣女相视一下,似乎是同时都想起了在荒原里的日子。这里与荒原的地貎大体相似。随从扎起帐蓬,准备了吃的和饮水。

因为有外人在,所以星圣女不敢对傅介子稍有放肆的意思,傅介子看她憋得那个劲头,心中有些好笑。因为别的随从都不懂汉语,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得说话,只是星圣女总觉得有人听着,很是放不开。

疏勒城显得很萧条,没有楼兰、龟兹、蒲犁国繁华,傅介子带着队伍在城中买了一些东西,走得两日到达衍敦谷,这里是一处很幽暗的狭谷,几乎见不到日头,傅介子一行顺着河岸前行。

又过得三日,队伍出了狭谷,一路上傅介子没少趁着功夫和星圣女亲热,只是星圣女囿于外人在,总是显得很紧张。这一日,路途上一改往日的寂静,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喧闹,大河汹涌、涛声阵阵、飞鸟盘桓,一切竟是那么的美好。星圣女道:“这里便是鸟飞谷了,从这里继续向西北行的话就是大宛国,西南行则到了大月氏。如果我猜得不错,大长老他们也是走的这一条路线。”

傅介子心中闪过一丝忧虑,也不知苏巧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她一个弱女子,只身千里,会吃什么样的苦头呢?

又行得两日两夜,到了第三天拂晓的时候,这里出现了很密集的山地,虽然说不上树林密集,但与大汉的北地也差不了太多,傅介子不禁生出一种思乡的感情来。

星圣女道:“这里便是贵霜翕候的领地了,是大月氏里最贫瘠的土地。”一位随从很热情得请星圣女到他家里去做客,这也是伽德利奥有意安排的,这个随从的家便在这里。星圣女听了大喜,跟傅介子说了一下,傅介子立马答应,跟着这个随从去了他家里面。

这个随从的家很穷,基本上没有什么设施,家里面只有两个骨饿体弱的老父亲和老母亲,他们显然没有经历过这种“大场面”,见到来了这么多官差,都很紧张,他们没有想到,自己儿子也是当兵的。

不知怎么的,傅介子又再一次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心中一阵难受。

这个随从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忙着出去准备了。其它的随从因为与这个随从是战友,也都出去帮忙,傅介子有心事,和星圣女讲起了话来。

过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了牛的哞叫声,傅介子惊道:“不好!”等他赶出去的时候,这户穷苦人家已经将自家的耕牛宰了。

傅介子知道耕牛对一个穷苦人家的意义,等到吃饭的时候,他心里面很难过,这牛肉怎么吃都没有味。第二天离开这户人家的时候,傅介子死活给他揣了一锭黄金,算是补偿。

随从告诉傅介子,从他们家进城还要一天的时间,如果走得快,天黑之前能到达城里。傅介子便让队伍加快,这一路上,傅介子却突然感觉出来了,这个贵霜翕候定然非常人,这里居然贫瘠,但是打理得却是井井有条,而且民风慓悍,一路上比拳、摔跤的大人在。

总之,这穷山恶水之间,尚武的精神很重,而且看得出来,是当权者有意为之。

到了下午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一队响马,傅介子还以为又来了山贼,不想星圣女看得旗帜,笑道:“是几个铁手武士。”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四十六节,贵霜

几个贵霜武士很快便赶到众人面前,傅介子一行举止不俗,他们一看便猜出是自己要等的人,一问之下,随从答了。

傅介子见这几个武士都是孔武有力之辈,而且骑马的技术高超,知道来人不假。

星圣女道:“他们说是奉了贵霜翕候之命在此等候,看来贵霜翕候已经得知我们要来了。”傅介子笑道:“如此也好,我们这便随他们前去。”星圣女却显得有些幽怨,跟着铁手武士去城里,和傅介子并辔而行,声音很低沉,这里懂汉语的再无他人,她也没有那么多顾忌,道:“是不是到了这里,你就要走了?”

傅介子的任务是联络大月氏抗击匈奴,按理说是要马上离开贵霜翕候去西部的平字见大月氏女王,但是现在自己的部队还没有赶到,他得等他们到来。更重要的一点是,现在贵霜翕候与大月氏好像并不合,他要理清楚大月氏的底细,这样才方面自己在外交上的拿捏,所以并不急着去见月氏女王。

星圣女见他没有说话,只道自己说中了,幽幽道:“那我怎么办?”

傅介子这才回过神来,道:“你愿意跟我走么?”星圣女点了点头,道:“只是现在不行。我有任务在身。”傅介子道:“如果教王不能复活,你还会跟我走吗?”

星圣女却突然失声道:“不!教王一定会复活的!”她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引得周围的士兵们纷纷侧目,不由小小紧张了一下。

“我是说如果。”傅介子对复活教王的事情着实不怎么看好,道:“如果教王不能再复活了,你现在会跟我走吗?”

星圣女显得很失落,道:“现在还是不行。”

“因为战争?”傅介子对她极为了解,知道她心里所想,刚才问的一切可以说是没话找话。

“嗯。”星圣女身系火教重任,现在蒲犁国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公私比较之下,她不会像小女人一样不顾一切。

“等贵霜翕候的事情了了,如果蒲犁国没有战争,我便会悄悄得离开。你带我走。”星圣女说得很平静,她到底是处理惯了大事的,整个火教的大事有半数归她们两姐妹管,所以在大事上能够做到不拖泥带水。

傅介子笑道:“如此最好了,如果能说服贵霜翕候……”他不便明说,做了个反的手势,道:“那么蒲犁国便没有了危险。然后我就带走。我们去长安居住,你会喜欢上那个地方的。”星圣女并没有显得太高兴,毕竟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傅介子嘴上这么说,心里面却很矛盾,他的任务是奉命联络大月氏,如果大月氏内乱了,那联络了还有什么用?从汉朝的角落上讲,他并不倾向于贵霜翕候反水。

但是政治往往没有这么简单,傅介子是深知道的,政治上面没有绝对的敌友、利弊,而是在于准确的拿捏,把握一个方寸度量。

很快,铁手武士报告:贵霜城到了。

傅介子举目扫视一遍,是一座山城,要比公主堡大得多,但是没有公主堡那么雄奇,这里是最贫瘠的土地,没有沃腴的土地,也没有雄伟的山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如果放在大汉,一定是属于那种三流小县城的地方,天不管地不收的。

这座城没有城墙,准确得说是一个部族聚居之地,傅介子一行到达城外时,里面的道上行出一队仪仗,人数竟在两千人以上!

这让傅介子以为他们是去打仗的。为首的是一个三十余岁的胡人,看上去挻白净的,不像伽德利奥一样粗犷,而且他左右马上各有一个身份特殊的将军,腰间有一块黄金制的狮头腰牌,这个东西傅介子在伽德利奥身上见过——黄金武士勋章。

傅介子突然意识到来人是谁了。

星圣女小声道:“如果猜的不错,他就是贵霜翕候丘就却。”

竟然是贵霜翕候亲自迎接!

傅介子再一次感觉到这个贵霜翕候不简单。

那人相距一定距离就停了下来,派了左边的黄金武士来问话,傅介子和随从答了,那人哈哈笑了一下,说了几句。

星圣女用大夏的语言说了几句,贵霜翕候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既而说了几句。星圣女道:“他便是贵霜翕候丘就却。他说欢迎你这个汉朝来的远客到访,请我们进去。”

傅介子示意谢过,跟着仪仗进城去,城里要比外面显示的好很多,至少表现在整洁上。在这极苦寒之地竟然有着小桥流水的雅致,这里并不算一座标准的城市,更像是城乡结合的地段,城中有许多菜地,此时大片大片的苜蓿和一些傅介子并不知名的作物在田里,最让傅介子吃惊的要数贵霜翕候的候府了。

如果在大汉,这里顶多算是一个二流富商的别院。

想不到声名远播的贵霜翕候竟然穷到了住“大杂院”的地步,当然,傅介子不会天真得以为贵霜翕候真的就穷了,相反的,他对这个贵霜翕候起了很大的疑心,不管怎么说,大月氏女王提防贵霜翕候是有原因的,这大月氏五大翕候中的龙头老大,再不济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位,最大的可能性便是不显山不露山,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取消别人的戒心。

丘就却径直将大汉的使者带到了自己的家中,傅介子发现他家里面没有一个女人。

这不是傅介子好色,而是一种习惯,大凡达官贵人家里,没有女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至于妻妾应该有几个。

两名黄金武士已经带着仪仗离开了,丘就却命仆人去准确酒食,安排傅介子和星圣女先住下。傅介子一路上风尘仆仆,确实是累了,看现在贵霜翕候没有谈正事的意思,也就没有开口,先下去休息去了。

丘就却似乎对傅介子的兴趣不大,对星圣女的到来显得很兴奋,很快就召了星圣女去议事。傅介子在府上休息了一天一夜,当晚星圣女才过来,此时,她已经和贵霜翕候谈过了,来请傅介子过去,说是贵霜翕候有事相谈。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四十七节,夜读

傅介子急着要走,贵霜翕侯召见他自然是好事,当下一口答应,因为语言上的问题,星圣女先给他说了一下这里的情形,星圣女已经隐晦得提到了她的想法,而且现在贵霜翕侯的形势并不太好,但是对蒲犁、对大夏乃至对整个火教却是有利的。

如果大月氏逼得不紧,贵霜翕侯可能会囿于严重的后果而畏首畏尾,但是现在大月氏正紧锣密鼓得逼迫贵霜翕侯交出兵权,不说什么为了国家,为了自己的利益,贵霜翕侯也应该有所动作,至少不会那么卖力得攻打蒲犁国。

傅介子在来大月氏之前曾把这个国家想象成了一个整体,哪知到了西域这地面上,哪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皇朝史,只要是皇朝史,都难免有权位的压辄,有刀光血影的交织,现在贵霜翕侯渐渐坐大,大月氏已经不容许有这么一个已经可以称之为国了的翕侯存在,而贵霜翕侯也不愿意交出兵权,战争似乎是一件已经注定了的事情。

星圣女跟傅介子说了一些贵霜国与其它四侯与大月氏的关系,至于这四侯之间的恩怨她并不了解,所以没法子跟傅介子讲。

傅介子看了看天色,这时已经是夜晚了,贵霜翕侯会在现在召见自己么?

星圣女脸色微微发红,道:“贵霜翕侯现在去了北谷大营,说要明天才能召见你,是我想跟你说话。”

傅介子恍然大悟,哈哈笑道:“不就是见我一面嘛,至于拿着贵霜翕侯作由头吗?”

星圣女幽幽道:“你的那些随从都在,让他们知道很难为情的。”

傅介子哼了一声,道:“知道也没有什么,你迟早都是我的。”他话虽然这么说,但毕竟也知道女孩儿家面嫩,道:“由想说说话?要不要……”傅介子饶有深意得笑了一下,星圣女顿时明白过来,脸上飞起一朵红霞,慌忙摇头道:“不要不要!”

傅介子还当她害羞,过去抱着她正要亲热一番,星圣女却显得很慌乱得站起来,道:“还是不要了。”说到这儿神情就很沮丧了。

傅介子奇道:“你怎么了?”星圣女突然没头没脑得道:“作为一个圣女,我是不是很不像话?我……我是不是个坏人?”

“这话怎么讲的?”傅介子这些日子以来只关心着大事,没有花心思在她身上,不知她脑袋里面又乱想了些什么。

“现在火教正处在最危险的时候,身为火教的圣女,却暗地里与人做出这等有辱火教教义的事情,我心里面很不好受。总觉得自己对不起火教。”星圣女说到这里似乎越想越多,一个人闷头不说了。

傅介子有些扫兴,但是星圣女说的这种心情他也理解,所以并没有强求,道:“既然心里面有结,那就算了吧。呃,说会儿话该不会亵渎火教吧?”

星圣女淡淡一笑,道:“不会。”虽然说不会,可是她心里面还是有些放不开,特别是到了贵霜地界,她身负火教最重要的任务,圣女从小养成的习惯让她很自然得将自己看成是火教的“公有财产”,一下子将儿女私情放到了一边。

星圣女避免去谈那些暧昧的话题,他给傅介子祥细得讲了一下贵霜国与周围国家的情形,祥细归祥细,但是漏洞百出,傅介子一下子就听出了问题,几句话便将她问住,星圣女只好红着脸告诉他这是自己道听途说的。

傅介子知道当年月氏居住在敦煌地区,后来被匈奴人攻破,月氏分作两支,一支到了羌人部界,称为“小月氏”,另一支则入侵到了今天的乌孙地界,占为己有,称为“大月氏”,后面乌孙国在匈奴的扶持之下壮大,将月氏国打败,并将国王的头骨做成了酒器,所以月氏与乌孙有了世仇。大月氏西逃到大夏国,将大夏国击败建立起现在的大月氏王朝,现在的大夏国是原大夏国南逃之后建立的,而现在大月氏则是大夏国的故土。大月氏将土地分封给部族,族人掌管西部的平原沃土,而东部贫瘠的山地则交给投降了的大夏故人,也就是如今的五翕侯。

至于五翕侯之间的事情,傅介子却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但是经验告诉他,这里面不会太平静。

星圣女也没有办法回答他,想了一会儿,想到了她房中有关于五翕侯大纪年的史卷,跟傅介子说了一下,傅介子觉得可行,跟着星圣女去了她的闺房。

这本来是瓜土李下的事情,可是两人却偏偏正而巴经得在随从前面进了房间,并且特意很慎重得告诉他们:守好,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不得打搅。

星圣女去案上翻看书籍,傅介子惊奇得发现,这里的书卷竟然是大汉的绢丝所制!

西汉时候,史书记载多是用的竹帛,在种史书在汉朝一点儿不稀奇,但在大汉遇上,则显得珍贵了,因为丝绸之路开通不久,到西域的也就几条大道,像贵霜这么贫瘠的地方,商队是不会来的。

傅介子发现星圣女身上穿的也是汉朝所制的绢丝,是不是贵霜国内汉朝的商品很盛行呢?他问了一下星圣女,星圣女也不清楚,笑着告诉他,明天两人一起去大街上看姑娘,看那些姑娘身上都穿着什么,顺便他还可以过过眼福。

要论到打趣拈酸,星圣女绝计不是傅介子的对手,果然很快就被傅介子窘了下去,傅介子决定明天去集市上看看,通过民情可以看出国情,说不定可以从市面上看到大汉在西域的影响,也便于自己出使会谈时拿捏力度。

但是现在到了这里,傅介子还是决定先看看史书,比如哪年哪月五大翕侯闹过什么矛盾,或者一起有过什么密谈、谋划。他看不懂这些称奇古怪的文字,但是星圣女却是懂的。

星圣女挑了挑油灯,看几句给傅介子说几句,傅介子显得有些困倦,心里面突然想起了几前以前,他还是个风华少年,殷茵和他在一起的场景与这依稀相似,只不过是那个丫头在自己面前很懒,她在一边闲着,自己拿着经史子集,在里面给这个丫头找故事看,说教的不要,正史的不要,打架斗殴的不要,专挑什么后宫暧昧、帝王秘史什么的看……

想到这些,傅介子心里面很是伤感,故人已故,这些逝去的床头枕上的故事再也无法寻觅。

星圣女不知他在想什么,每读几句就看看傅介子,傅介子只是淡淡笑笑,心里面暗想,如果殷茵还在,他会不会对这个姑娘产生这样的感情?

时间终究是冲淡了思念,他死去的心也开始复燃,但是如果殷茵还在,他觉得是不会对这个圣女动情的。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四十八节,使臣

星圣女给他讲了一些关于贵霜翕侯与其它四侯的旧世恩怨,得知五侯之间各不相容已经是近五十年来的事情了,现在贵霜翕侯一家独大,其它四侯各有小动作,在大月氏政权方面进行煽风点火,以达到他们各自的目的。

特别是双靡和休密两个侯国,双靡与贵霜在世族的仇怨,这是从贵霜翕侯的母亲一代开始的,而休密翕侯的女儿私自嫁给了如今的贵霜翕侯,被父家逼死之后,贵霜翕侯与休密国也结了仇,而这两个国家,却正好是五侯国势力最大的三个,而且双靡比贵霜要大,休密的土地比贵霜的富,但是综合战斗力却是大为不及贵霜翕侯。

如今的这一代贵霜翕侯丘就却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他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将贵霜打理成了五翕侯之首,如今拥兵二万人,成了连大月氏政权都有些顾忌的对象。

这些都是星圣女给傅介子说的,傅介子听过之后信了一半,这些东西都是当时的史官记载,当然会有讨好翕侯的意思,所以不可以尽信。

第二天一早,傅介子当真和星圣女出去在市面上盯着,傅介子要去买一些日常起居生活的用品,星圣女是从小养成的小圣女,属于那种天生丽质的女子,对胭脂、水粉从来都不屑于用,但却是要寻一些*、蜂胶之类的东西来养颜,特别是“从”了傅介子之后,她对自己的容貌一下子格外关注起来,于是两人便扎到了闹市区。

傅介子这几天的心情一直悬着,不知道汉人使团到了哪儿,还有苏巧儿到了什么地方,星圣女却兴致颇高,所以求着傅介子跟她一起去,一来买些东西,二来让他散散心。

两人来到闹市,傅介子才发现贵霜国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穷,相反的,这里虽然不及楼兰繁华,但比起龟兹来,却是不相上下,闹市中有酒楼和各种店铺,这些放在天下任何地方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地方,但是贵霜地界却有一个特点——铁匠铺!

傅介子发现几乎每走半里就会见到三三两两的铁匠铺!

星圣女找了几圈都没有找到蜂蜜等东西,走了近十家店铺,傅介子突然道:“我们去铁匠铺看看。不知为什么,这里打铁的居然这么多!”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聚居的地方进行同一种手工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傅介子和星圣女进去看了一下,发现这里打造的居然全是兵器!

这么明目张胆得打造兵器,傅介子感觉到战争近了。

贵霜地界铁矿并不丰富,这里只有几座小型的矿山,傅介子从一个老铁匠那里得到消息,贵霜翕侯部队的兵器大都是由这里百里开外的几座大矿山挖的,而矿山所处的地方正是双靡翕侯的地方,这个地方被贵霜翕侯强借了过来,现在双靡翕侯正派兵来索回。傅介子大致明白了贵霜翕侯的处境。

出了铁匠铺,两人走了一阵,突然闹市中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周围的百姓反应很大,傅介子忙和星圣女退到一边,那支马队呼啸而过,为首的是一个盘着头巾的胡人,这些胡人在傅介子的眼睛里面没有多大区别,但是星圣女却一眼看出这些人都是月氏人。

星圣女见傅介子仍是不大确信,道:“你看那面大旗。”傅介子早就注意到了那片旗子,除了旗边的蓝色镶边外,那个稀奇古怪的文字傅介子也不认识,但是绝对不是贵霜翕侯的旗帜。

周围的百姓里面乱成一团,许多人在纷纷议论,星圣女咦了一声,道:“现在大月氏女王的人来到贵霜干什么?”

傅介子惊道:“什么?大月氏女王?”星圣女道:“我也是听这些百姓说的,他们说看那个将军的头饰,应该是女王的近臣。”

傅介子的心头陡然间一震。他的任务就是来大月氏寻找女王以谈与汉朝结盟围攻匈奴的事情,现在有了女王的近臣,那么自己正好可以和他说明情况,由他引见自己去见女王陛下。

星圣女冰雪聪明,一下子也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不由轻轻得低了低头,她是大月氏要抓的对头,傅介子如果去了大月氏,她肯定是不能一同前往的,那么也就意味着离别了。

在那个时代里,离别是一个特别伤感的词,地理上的千山万水,让离别显得格外沉重,一旦离别了,有生之年都不敢说有再相见的机会,就算是再平常的朋友也会显得弥足珍贵,何况是情人。

她和傅介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应该是对头,傅介子属大月氏一支,而星圣女及其火教则是大夏、匈奴一支,平时他们可能会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些事情隔他们有些远,但是一旦涉及到各自的政治立场,则难免有些为难。

傅介子对这件事情也很头痛,在他的理想中,贵霜翕侯忠于大月氏,大月氏同意抗击匈奴,自己便可以顺利完成,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但是他和星圣女、贵霜翕侯都不会在这上面冲突,毕竟他一个人无法去扭转乾坤,傅介子对自己的理解不过是一颗卒子,这种政治立场的事情是由大将军霍光这种人物才有资格去定夺的,至于这里是神打神还是鬼打鬼都与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星圣女似乎是下定决心不去想这些事情了,扬头道:“你是不是想去见他?”傅介子顿了一会儿,道:“如今大月氏的人来了,你是火教的圣女,我们不知道贵霜翕侯的立场到底是什么,如果他拿你来表忠心,你留在这里岂不是会有危险?”

星圣女听得心头一热,这个事情关系到她自己的切身安全,她早就想到了,在这关键的时刻傅介子想到她的安危,这本来是一件小事,但是作为一个处在感情深处的女人,星圣女感动得不行,幽幽道:“这个你不必担心的。我在临行前就已经起过誓了,用你们汉朝的话说,不成事便成仁。就是有危险我也会去的。”

傅介子急道:“这怎么行,我看你还是先避着些,等我见了贵霜翕侯和大月氏的使臣,把事情确定下来之后你再现身的好。”星圣女淡淡笑了一下,此时的她再也不是傅介子面前那个爱咬人的猫儿,而是十万火教徒的圣女。

“不必了。我一定要让贵霜翕侯定出自己的立场来。昨天,贵霜翕侯并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只是答应了暂时不攻打蒲犁国,现在大夏正受到大月氏的侵略,而大夏是我们火教的国度。安息也受到了塞人的攻击,塞人中出现了一个奇人,我们的军队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在贵霜翕侯这里的一切都要加快。”

星圣女说到这里又有些小女儿态,道:“至于我,如果能活着下来,我生死都要跟你在一起,如果火教有难,纵然是死,我也是愿意的。”

傅介子没有说话。他和星圣女的处境一样,他完全星圣女的想法和感受,只是现实让他感觉到太过憋气,同时又很无奈。

“走吧,我去见见贵霜翕侯和那个大月氏使臣。你是我的人,有危险由我顶着。”傅介子知道多劝也无用,当下和星圣女径直折了回去,至于买*、蜂胶的事情,两人早忘干净了。

回到府中的时候,丘就却早就派人来等着了,看样子很着急,傅介子和星圣女相视一下,知道事情是好是坏都有了一个进展了。

[这两天太忙,过了这几天就会稳定更新。见谅。]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四十九节,双靡

丘就却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会汉语的月氏人,二十多岁的样子,像来也是个行商,两人早早得在傅介子暂住的府里面等着了,见到傅介子和星圣女回来才稍微镇定了一下,他和星圣女说了几句话,星圣女脸色变幻几次,但终究还是答应了。

傅介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正好奇着,丘就却突然笑了笑,让那个传译告诉傅介子,现在大月氏的使臣到了,他不便让他们见到星圣女,希望星圣女配合。

兹事体大,星圣女也不敢太过逼着丘就却做出决定,毕竟这动辄就是生死存留的大事。丘就却又和星圣女说了几句,传译告诉傅介子,贵霜翕侯请他去见几个人。

傅介子知道是去见大月氏的使臣,当下答应,丘就却脸色铁青,只是淡淡得应了声就出去了。

傅介子让星圣女在这里好好休息,自己跟着丘就却出去,不想丘就却并不立马就去大月氏的使臣,而是带他单独到了一间密室里面,看这样子,这次谈话的内容十分机密,连星圣女都要瞒着。

因为语言上交流困难,所以丘就却一开口就直奔了主题,传译道:“翕侯已经从葛妮亚(星圣女封圣女前的名字)那里知道了汉朝使者的来意,翕侯想知道汉朝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比我们大月氏如何?”

傅介子心中陡然间升起一阵豪气,听了又微微有些生气,大月氏论人口和汉朝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论地方也就汉朝的几个郡那么大,而且说到富饶,汉朝更是大月氏羡慕的对象,他一口气将汉朝的风土人情和地域疆界以及这些年来的征战历史说了一下,特别提到了卫青、霍去病攻打匈奴、李广利攻打大宛、以及近年来大将军霍光对匈奴的战争。

丘就却对汉朝的实力大为惊讶,这并不是他坐井观天,而是东西方隔得实在太远了些,彼此之间缺少交流所至。但丘就却更关心的却是汉朝的军事实力,得知汉朝有控弦百万,地域数万里之后,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的狂热。

相比与汉朝,自己甚至大月氏,乃至匈奴都有所不如,如果能与汉朝连缘,那么自己的事情岂不是……

他想到这里到底不敢作太大的奢望,毕竟汉朝相距太远,在大月氏起不了什么作用。丘就却再向傅介子问了一些汉朝的情况,傅介子大多如实回答,但也有少许夸大其辞,特别是在对匈奴的战争上面,把匈奴说得不堪一击,不过傅介子对匈奴的战争也大抵如此,他率领的骑兵是汉朝最精良的部队,一直是所向无敌,横冲直撞,所以匈奴人才给他起了个“大汉铁手”的称号。

傅介子也向丘就却问了一下关于五翕侯与大月氏的关系,以及大月氏与周围国家,特别是乌孙和匈奴的关系。

丘就却回答得很模糊,但总体上讲,五翕侯内部不和,但又不得不和,大月氏久欲取缔五翕侯,但囿于五翕侯到关键时刻抱团,所以迟迟没有动手,而是等待五翕侯内部先乱,所以这些年来,大月氏女王接连册封贵霜翕侯,而其它四侯则是不于理会,为的就是激起五翕侯内部先乱,贵霜翕侯为了求存,先后王霸兼施得出了许多手段,才没有导致五翕侯内部先打了起来,其中,丘就却的妻子死在休密王的威逼之下,丘就却为了避免和五翕侯内斗也忍了下来。

再就是大月氏与五翕侯的关系,傅介子听到了不好的消息,大月氏近年来忙着东征西讨,先后来了西域边埵的几个小国家,其中无雷和依耐等国向大月氏称了臣才没有被灭,大月氏最近已经派兵七万人众攻打大夏,国内空虚得很,所以担心五翕侯作乱,这一次才借故将贵霜翕侯的兵马调到无雷国的东方,去攻打蒲犁国,又派了使臣来封赏贵霜翕侯,一是为了稳住他丘就却,二是为了激起其它四翕侯的不满。

更为重要的是,大月氏与乌孙本来是世仇,但是近年来似乎仇怨淡了,与乌孙国根本就没有战争,而且与匈奴也没有交过恶,似乎是一心一意得向西南边扩展地盘,先打大夏,再向南方延伸,一直到身毒(印度),只怕是无心与匈奴交锋了。

傅介子听到这个消息很震惊,如果丘就却所言是真的,那么自己此行的任务就变得极为困难了,但是他也不太相信,毕竟站在丘就却的立场上面,他也不太愿意让汉朝与大月氏联盟,不管怎么样,他要见到大月氏的女王,承说汉朝的来意,相信匈奴数千里的疆域,大月氏会感兴趣的,特别是大月氏的故地在敦煌,敦煌再在被汉朝统治,大月氏如果恋故土,也会回东方来的。

傅介子说明了自己的心意,丘就却答应带他去见大月氏的使臣。傅介子发现丘就却眼神有些闪烁,他自己还没有接见大月氏的使臣,而是和自己这个汉朝的使者一起去见,总有些往脸上贴金的意思,毕竟贵霜在大月氏实力还是太小了,如果攀上汉朝这颗大树,大月氏的女王要处理他,还得多一层考虑。

但是傅介子要见大月氏的使臣,就必须有人引见,这个人现在只可能是丘就却。很快就见到了大月氏的使臣,是在贵霜翕侯的朝堂之上,大月氏的使臣显得有些傲慢,这个礼制与汉朝的差不多,宣读了一份文书之后便让丘就却接旨,傅介子听懂了一些,应该是封赏,至于封的什么没有听明白。

丘就却一言不发,他知道这不是赏的什么好东西,而是赏的一堆麻烦。

丘就却没有接旨。

大月氏的使臣有些愤怒了,想催丘就却接旨,谁知丘就却突然晕倒,不醒人事,身边的近臣慌了,忙将丘就却扶下去,身边的一个大臣请大月氏的使臣先到偏殿休息几日,等丘就却好起来了再接旨。

横生异变倒是让傅介子听了一惊,但转而又想到刚才丘就却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晕过去了,只怕是这旨意中大有文章,丘就却不敢接旨所以假病拖延。

想到这些,傅介子便一点儿不奇怪了,他敢肯定丘就却一定没有病,这种把戏在汉朝都耍了上千年了,不论是听说书还是亲身历世,他都了解了一些。

傅介子看大月氏使臣无奈的表情,想必大月氏的使臣也明白其中的关键,但偏偏没有办法,这种行为进行了上千年人尽皆知还偏偏湊效,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这是在贵霜地界,大月氏的使臣也不敢摆出女王近臣的架子来,只得眼睁睁得看着丘就却不接旨离开。

傅介子知道这种法子只能拖一时,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想来丘就却在接旨前一定会有什么大的动作。

正想着,傅介子突然发现三个使臣都看向了自己,心想贵霜翕侯的事情跟他没什么关系,自己的任务还是在这三个使臣身上。

三个使臣纷纷看向了傅介子,毕竟汉人在西域这地界上太少了,比长安大街上的胡人要远为惹眼。

傅介子微微一颔首,想凭着他那“三板斧”的大月氏语言来和这几个使臣交谈一番,这时,丘就却的近臣却来请大月氏的使臣下去休息,也将傅介子请了下去,不知是有意还是碰巧,傅介子与大月氏使臣的第一次见面也就是这一颔首而已。

正要下去,外面又慌慌张张得跑进来一个士兵,贵霜翕侯的朝堂远没有汉朝那么多规矩,士兵径直向那近臣走过来,报告了一个情况,因为夹了土语,傅介子听得不太明白,好像是与双靡翕侯有关。

近臣听得消息显得有些失态,慌忙起众人去休息,自己神态凝重得去了。

傅介子没有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默默得记了一句话的发言,一路上暗自默念着,回到府里时,星圣女正翘首盼着,听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笑道:“你一个人念唠着什么呢?”

傅介子怕忘了,赶紧将那句话再念了一遍,星圣女却脸然也陡然间变了,失声道:“什么!双靡翕侯夺了矿山?”

傅介子反被她吓了一跳,道:“什么?”星圣女道:“你说的,双靡翕侯夺了矿山。”傅介子这才明白过来,他听说过,贵霜翕侯有一处出铁的矿山是夺的双靡翕侯的,如果现在这个时候双靡翕侯出兵夺回,那么意味着战争开始了。

只是,现在大月使臣刚到双靡翕侯就夺矿山,这也太巧了些,经验告诉傅介子,这其中大有文章。

星圣女也很紧张,她可以说是有既喜且忧,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贵霜翕侯出兵反大月氏,如果双靡翕侯先挑起了战争,那么贵霜翕侯便没有了退路,只要五翕侯一开战,那么大月氏便不再会对五翕侯手软,到时候贵霜翕甚至其它四侯都会反大月氏,而且五翕侯虽然不和,但都是大夏的旧族,如果大月氏动手,五翕侯还有抱团的可能,那么大夏国和安息就安全了,从私心上讲,星圣女可以把这五翕侯当成是大夏和安息的炮灰。

忧的是如果五翕侯内斗,拼得元气大伤,不用大月氏动手便可以平乱,那么大月氏攻打大夏的力度只会进一步加大,大夏国的安危就更成问题了。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五十节,头陀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之内,傅介子都没有见到丘就却,国内的大事,比如调兵双靡的军国大事都是由那位近臣做的安排,傅介子要求去见那三个使臣,那个近臣当天就安排好了,下午的时候,傅介子就见到了三个大月氏的使臣,星圣女这一回摇身一变,他换下了圣女的服饰,换上了一套大月氏贵妇们装的盛装,小鸟依人得跟在傅介子身边,俨然成了傅介子的小媳妇儿。

傅介子看得今天的星圣女,忍不住抱着亲了一下,笑道:“葛妮亚,一会儿你给我作翻译,只是不要说漏了嘴。”

他是第一次叫星圣女的乳名,而且叫的格外自然,今天的星圣女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圣女,说得坏一点儿,整个儿就一小骚蹄儿,腻着傅介子不肯放手,柔声道:“我知道的,又不是小孩子。”

想来三个大月氏的使臣也打听过傅介子的来历了,他们已经知道傅介子是汉朝来的使者,要去拜见大月氏的女王,所以显得很热情,特别是这种远来的客人,不论是敌是友,首先好奇心是有的。

相见的地点设在驿站里,这里是贵霜翕侯招待各国各地使臣的地方,按理说傅介子也该住在这儿,但是因为星圣女的特别身份和来意,他直接住在了翕侯偏殿。

三个大月氏的使臣此时并不像先前的那番傲慢,对傅介子还算客气,为首的使臣自我介绍了一下,他叫福楼罗,是大月氏女王身边的御马都尉,最近在教习女王马术,奉女王之命来贵霜。

傅介子也自我介绍了一下,他的大月氏语言水平有限,但凡精深一些的都由星圣女代为传达。福楼罗很爽快得答应傅介子,等他离开贵霜的时候,让傅介子与他同行,他是女王身边的近臣,要见女王陛下实在是一件挻容易的事情。

福楼罗问起星圣女是什么人,星圣女顿了一下,跟福楼罗说了几句,幽幽得看着傅介子,眨了眨眼睛,道:“他问我是你什么人,我就说我是你的妻子。”傅介子笑道:“本来就是嘛。你再问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贵霜去西部平原?”

星圣女问了一下,道:“他说只怕月内是走不了了,现在贵霜翕侯卧病在床,无法接旨,而且双靡翕侯已经与贵霜翕侯开战了,休密国也陈兵观望,只怕五翕侯就要打起来了,回去的路已经被阻断。”

傅介子这个并不着急,他还要等霍仪和元通等人赶来之后才能离开这里,一个月的时间应该不多不少。

三名使臣想请傅介子代他们去拜会一下丘就却,看看他的病情,其实目的也就是催催丘就却,这病装装也就是了,别老拖着,但是他们自己不便催促,因为现在贵霜翕侯这里的局势已经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万一逼得急了,他们自己都会有危险。

傅介子自然知道其中的关键,他推说自己也无法见到丘就却,婉言谢绝了三名使臣的请求,并且得知,大月氏这一次封贵霜翕侯的是双靡北方的一座城池连同这里的土地、矿山以及人口,并且爵位又加了一级,而另外的四侯非但没有加爵,还被大月氏的使臣一路过来责备了个遍。

拜别了大月氏的使臣,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等了,一是等丘就却“好”起来,二是等人的使团到来,同时也等苏老爹和苏巧儿的下落。

星圣女自那天起就不再穿圣女的衣服了,出入都与傅介子在一起,贵霜翕侯的人得知这事,也只当两人是在作戏,却不知其中戏假情真。

丘就却的“病”依旧没有好,这些天里,傅介子在贵霜国百无聊奈,每天陪着星圣女去逛闹市,顺便也打听一下汉人使团的消息。

这一天两人到闹市里去淘酒,西域地面上阳光充足,葡萄酒的味道特别好,倒不是傅介子贪嘴,只是星圣女没事找事要去转转,两人在闹市里转了一阵子,到一个小酒馆里面歇脚,因为他是汉人,店家显得很热情,酒馆里的人也一下子多了起来,都想看看千万里之外的汉朝人长成了什么样子,傅介子已经习惯了,并不为忤,星圣女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所以也不怯场,两人仍是平静得坐下向店家要酒喝,星圣女从小与酒打交道,特别是跟了傅介子以后,喝得也就多了些,火教的人讲究善生,认为人应该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同样的,对酒也没有太大的禁忌,只要不闹事,没有人会管。

这店家只有二十多头的样子,比傅介子要小了一截,他吆喝着让小二准备酒菜,自己却笑嘻嘻得在两人前面坐下,用当地的土语试探得说了声“打扰”,见这个漂亮女子能听懂,胆子就大了起来。

傅介子起初以为他是见星圣女漂亮,想来套套近乎,但是一谈话之下,才发现自己这个汉人比星圣女的魅力要大得多,店家谈到他爷爷曾到过敦煌,却因为匈奴人厉害,没有敢继续前进,对汉朝有着很强的好奇心,所以想问问他汉朝到底是什么样子。

傅介子笑着回答了一些,他也顺便问了一些西域的情况,店家的话闸子如同滔滔江水,一说便不可收拾,一直从一百年以前讲到现在,甚至还推测了今后十年的历史,让傅介子不由咋舌,这家伙也太能扯了吧?

店家的话题开始扯到了女人身上,便拿星圣女开刀了,夸她如何如何漂亮,这小嘴儿虽滑,但是夸人的话非但星圣女听得受用,就是傅介子,也听了含笑不语。

店家到底看出星圣女不是汉人,用土语道:“今天总算是见到了汉朝的男人,汉朝不仅女人漂亮,才男人也漂亮。”

傅介子不由一阵狂晕,这是他这辈子第二个人夸他漂亮,第一个是殷茵那小妮子。傅介子不想这店家居然用漂亮来形容他,还以为是自己没听懂,听星圣女一译,果然是这个意思,不由失笑道:“怎么,店家也见过汉朝的女人?”

店家一阵得意,哈哈笑道:“当然见过,我最近运气好,就在前几天刚见过,汉朝的女人个儿瘦瘦的,黑色的头发和眼睛,很漂亮也很神秘,而且力气很大。”

前面说的还是那么回事,到了后面就不像话了,星圣女听了忍不住咯儿得笑了一下,以为这店家又在胡扯,汉朝的女人哪里能打了?

傅介子也不太相信,哦了一声,道:“力气大?如何个*?”

店家伸了个懒腰,显得很兴奋,道:“这里的常客都见过,那个姑娘看上去瘦瘦的,玛图娃这老家伙见她漂亮,想和她喝杯酒。”

说到这儿店家笑着向旁边看了一下,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胖子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就是那个玛图娃。店家继续道:“玛图娃长成这样儿了,人家汉人姑娘当然不愿意了,让他走开,玛图娃这家伙多赖了一会儿,那个汉人姑娘一脚就把他给踹飞了出去,摔得跟牛犊子一样,哈哈。”

傅介子向那个叫玛图娃的汉子看了一眼,这家伙一身横膘,少说也有两百斤,别说是一个汉人女子了,就是一般的汉朝男人也踹飞不起来,除非是傅介子这样的人出手,而店家说的却是一个瘦瘦的汉人女子,这让他不理了。

傅介子再问了一下,店家还是这么说,而且一个劲得说那个女子有多么漂亮,又有多么神勇,简直就是美丽与力量的化身,东方汉朝果然是个好地方……

傅介子本来是不经意得听着,这时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人影,那个娇娇怯怯却又可以突然以爪杀人的姑娘——苏巧儿!

傅介子现在的这种别扭感觉就和当初见到苏巧儿转瞬间杀死多名无雷人的感觉是一样,按照店家所说,换在别的汉人女子身上都显得不合适,独独苏巧儿再合适不过。

傅介子一紧张,星圣女也就明白过来了,也紧张问道:“该不是火妃吧?”傅介子好不容易才把苏巧儿和火妃联系起来,他到现在不明白苏巧儿为什么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杀人,用星圣女的话说,是火妃垂死之前将剩余的灵气注到了这个女子体内,但这种事情太扯乎,傅介子不知该如何去相信。

傅介子忙问了一下这个店家那个汉人女子的相貎,店家形容了一番,不想在他这个大月氏人眼里,汉人的姑娘都是黑眼睛、黑头发、瘦瘦的,白白的,力气很大,声音很甜这些放诸到任何一个汉人女子身上皆准的标准。

也难怪,傅介子知道在汉人眼里,西域各国的人也都长得差不多,他也无法将这些个国家的人区分开来,所以也就不再多问,只是问起了那个女子往何方去了。

店家有些兴奋,告诉傅介子,那天那个女人的脾气很大,几下就把玛图娃踹翻在地上,一挥手就把玛图娃的胳膊很打脱臼了,在地上狠狠得摔了几个,简直比男人还要凶猛百倍,如果不是来了个光头将汉人女子劝住,只怕玛图娃要吃大亏。

“光头?”傅介子听得新奇,道:“什么光头?”

店家道:“就是一个光着脑袋的男人,他没有头发,据说是身毒国的僧侣。”

“僧侣?”傅介子同样没有听过,他也没有见过光着脑袋的男人,在他的印象之中,光着脑袋和光着屁股没有太大的区别,感觉有些怪怪的。

星圣女见傅介子不解,道:“你不知道么?”傅介子茫然摇头。星圣女道:“在我们大夏国的南方有一个国家叫身毒,两百多年前,有一个叫旃陀罗笈多?孔雀的人率领当地的百姓赶走了前亚历山大入侵而来的马其顿人,并且推翻了难陀王朝,建立了孔雀王朝,因为孔雀王与婆罗门僧侣逐渐增长的权力发生了冲突,他便扶持了一种叫做‘佛教’宗教来与之平衡,到了他的孙子阿育王(关于阿育王的故事在上面的作品相关里)时代,阿育王嗜杀无度,在他的扩张中死伤了数十万人,后*这种僧人点化,竟成了这个宗教的护法,强调宽容和非暴力,并且把这个宗教定为国教,就像大夏国封我们火教为国教一样,僧人有着无上的荣耀和地位,这种僧人大多都是光头,修行浅的不能称为僧人,被称作头陀。店家说的光头,应该就是一个行脚的头陀。”

傅介子还是关头一回听说世上有这种人,一时大感新奇,问了一些关于僧侣的情况,星圣女对这也并不是太了解。

傅介子想到店家说的那个汉人女子,忙问了一下那个汉人女子的去处,在西域这地面上,见到汉人的可能性很小,傅介子几乎就肯定那个女子肯定是苏巧儿。

店家道:“这个容易,那个光头就住在城外的一座破旧的庵堂里,来这里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想必今天还在。那个汉人女子是跟着光头走的,也许会在那里。”

傅介子和星圣女相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傅介子当即让店家指个路,自己的星圣女两人顾不得吃饭,径直赶了过去。

店家指的地方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上,这里是标准的穷山恶水,马匹根本就无法行走,傅介子下马牵着,一手拉着星圣女往山上赶去,星圣女见傅介子如此急切,心里面微微有些吃醋,但她到底是圣女出身,气度和胸怀方面不能以一般的世俗女子的标准来看待。

傅介子不经意间发现星圣女有些失落,奇怪道:“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星圣女择了一处较干净的石头坐下,吐气如兰,幽幽然道:“你很少这么急躁,一定是特别想见那个小姑娘了。”傅介子不笨,当然听出了其中的味道,呵呵笑道:“哎哟,小心眼儿了。如果你丢了,我一定比现在还要着急。”星圣女轻啐了一声,道:“你倒是想把我丢了。”

傅介子知她没有生气,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道:“歇一会儿了我们继续赶路,不知她怎么会与那个光头在一起。”星圣女浅笑道:“是头陀。当着面儿可不能叫他光头。”说到这儿突然明白过来傅介子担心的意思,道:“你放心好了,佛教的教徒可不像某些人,他们是不近女色的。”

傅介子当然知道星圣女口中的某些人正是他区区在下,哈哈笑了一下故意将星圣女搂在怀里放肆了一阵,惹得星圣女一阵心慌气短。说是不担心,傅介子还是放心不下,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谁知道这个光头地不地道,还是早些赶到为好。

星圣女强收禅心,从傅介子怀里挣脱开来,道:“别闹了,还是早些赶到为好。”傅介子也这么想,当下拉着星圣女继续赶路,走出一程,这里的山路渐渐平了些,傅介子和星圣女分别骑上汗血宝马,行程一下子快了起来,店家指的路并不清楚,两人一边走一边找,这里只住着零星的一些散户,傅介子和星圣女见到前面有一户人家,只是这房子有些怪异,没有大门,里面显得很幽深,但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傅介子语言不太通,由星圣女去问路。

里面的人似乎是听见了马蹄声,很快就出来了,星圣女整了整被傅介子弄乱的衣衫,上上下下看了看,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的才过去问道:“请问——”

星圣女的声音突然间止住了——前面赫然老大一个光头,长着一嘴的络腮胡子,又圆又胖,看上去四十不到的样子。

头陀!

傅介子也看出来了,没想到两人问路歪打正着已经找到了。傅介子头一回见到这种人,在他的印象中,光脑袋的人在汉朝可是犯了大忌禁的,身体发福授之父母,不可毁伤。这么个光头说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油肠肥耳。这是傅介子对这个光头的第一印象。

凶神恶煞。这是傅介子的第二印象,因为这个光头一脸的凶气,对两人特别的不友好,手里面还提着根棍子。

哪有这么接待客人的,傅介子对这个光头实在印象极差。

头陀见到星圣女,脸上的凶气稍微降了降,但这并没有改变傅介子对他的看法,星圣女长得漂亮,任何男人对她都凶不起来,这个头陀如此更只不过是个好色之而已。

星圣女到底是见过光头的,他并没有傅介子那样好奇,虽然看见这个头陀不友好,但还是小心问道:“请问——”星圣女也不知该如何称呼这类人,索性不加称呼了,道:“请问,你可曾见过一个汉朝来的女子?”

不想那个头陀的脸色一下子又难看了起来,星圣女只道他不懂大月氏的语言,又试着说了一遍,不想那头陀却突然用生硬的大月氏语言道:“不必再说了。你们想打她的主意,先过老衲这一关。”

星圣女听了大为愕然,这一句话傅介子也听懂了,不由一头雾水,既而又怀疑,莫不是这个光头已经把她……

想到这儿忙问道:“她可在这里?”这一下可是半斤遇上了八两,两个人的大月氏语言都不太通,一个说的不清楚,一个听的不明白,星圣女再问了一遍,头陀道:“我说过了,她就在这里,要打她的主意,先过我这一关。”傅介子耐着性子再三说自己想见见她,不想这头陀手中的棍子一横,竟然是找架打。

傅介子看这光头越看越不爽,一见他无缘无故得要动家伙,当下手就痒了,对星圣女道:“葛妮亚,你退开,这光头不打不行!”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五十一节,青丝

这个头陀不知为何对傅介子极不友好,见傅介子欲动手,也就手中的棍子一横,道:“世人为食色为贪欲,原无不可。可是女施主已经归依我佛,施主何必勉强?”傅介子听得不明白,但听他的语气,似乎并不太想打架,也就用生硬的月氏语道:“她是我的妻子,我要带她离开,还请你让她出来见我一面。”

头陀叹息一声,道:“果然。世事一切皆讲究缘法,不可强求。施主还是请回吧。”傅介子听这光头在这儿讲些劳什子大道理,听得不耐烦,更加怀疑是这光头将苏巧儿藏了起来,怒道:“你让她出来见我,她是我的妻子,又怎么会不肯见我。莫不是你这秃头有不良心思,将她藏了起来?”

头陀道:“她已经剃度为沙弥,从此相伴青灯古佛一生,不再沾半点世间的俗事情缘,不论你是谁,她也不愿意见你。所以我不能让你打扰她修行。”

傅介子听这头陀说话一套一套的,总感觉到这光头在满嘴里面跑奔马,不可相信,怒道:“你再不肯让她出来,别怪我动手了。”

头陀叹息一声,道:“施主如此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佛不仁,棒打妖邪。”

傅介子听他打架前还要唱一段,不由大为恼好,从马鞍上面取下火焰刀,刀身一闪,金光闪闪的火焰刀便亮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傅介子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听声音,足有二三十人的样子。傅介子不愿在异地他乡惹上官司,当下将刀收了起来。

这时,三十二骑呼啸而至,竟然也是扑这个光头而来的。

头陀一见这一行人,当下单手行了个浅礼,道:“缘法不可强求,施主仍要强求,老衲只得再次用粗了。”

星圣女和傅介子相视一眼,知道这些人都是当兵的,而且官阶还不小,看那为首的将军,竟然是个白银武士,不知他们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但听这头陀一说,似乎他们是冲着庙中的女子来的。

这一队军士对傅介子和星圣女有些好奇,因为他们两人实在太惹眼了,一个汉人,一个是美得乱七八糟的女人。

那队军士的头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精壮汉子,他示意一下,过来几个军士将傅介子和星圣女围住。

星圣女知道他们是贵霜翕侯的部下,自然不怕他们,正要告明身份,傅介子却拦住,示意稍安勿躁。

果然,几个军士将两个围住之后便不再多做什么,那个军士头盯着星圣女上下打量了好几回,突然哈哈大笑道:“果然漂亮得不行!和尚,这女人今天本将军要定了。你还要动手吗?”

傅介子听他错把星圣女当成了庙里面的女人,知道他并没有见过庙里的人,不知他们为什么会找来。

头陀道:“阿弥佗佛,这两位是路过的香客,施主不可为难他们。”说完冲傅介子道:“两位施主还是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傅介子的脑袋一下子糊了,看来这光头并非自己想象的奸邪之人,可是他为什么不让自己见庙里的人呢?

为首的白银武士哈哈笑道:“你们两个还是留下吧。那个汉人女子我要了,这个女人我也要定了。和尚,动起手来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把人叫出来吧。佛门清静地,动起手来你们那释迦牟尼只怕会不高兴。”

头陀显得古井不波,道:“六道轮回,生死并不可怕。如果施主执意用强,老衲不济,我那徒儿也只会坐化而去,绝不受辱于人。”

“这么说来,要得到那个大美人,还是得动手比划了。”白银武士对自己的武功好像很得意,这让傅介子不由大为皱眉,一个白银武士,你牛哄哄个咋?

头陀道:“既然施主执意要打扰我徒儿修行,那么就得过老衲这一关,只要施主胜得了老衲手中这根棍子,便可以进去。”

话到此,那个白银武士急匆匆得下马,道:“和尚,动手吧。”说完从腰间掣出腰刀,一言不发得向头陀攻去,傅介子见这头陀神定气闲,知道定非常人,这个白银武士看这派头也不过是个二流的角色,头陀应该能胜出。

果然,这头陀的棍子使得别具一格,这种套路傅介子从来没有见过,而且显得十分有力道,每一棍下来都有龙象之力,那个白银武士的武功还是有两下子,但是也只扛到十招,便被一棍打老实了。

几个军士惊呼一声,慌忙来把白银武士扶起,头陀双手合十道:“阿弥佗佛,施主请回吧。”白银武士怒道:“该死的光头,给我冲进去抢!”

上一次白银武士派了几个兵头来要人不想被头陀打了回去,白银武士得到消息便亲自赶来,心想自己的武功还可以,对付一个外来的光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想才几下就被打败了,他是朝廷的将军,可不信单打独斗的那一套,输了立马下令抢人。

星圣女见这些人亦兵亦贼,正要喝止,不料傅介子还是拦住,示意让他们闹去。

傅介子想到这一回有三十多人,这个光头再厉害也绝计守不住,庙里面那个女子是不是苏巧儿都得出来,到时候自己两人再亮出身份,这三十多号人就替自己忙活了。

不想那头陀竟然十分的生猛,这三十多号人才一会儿功夫就有二十多人躺在地上器爹喊娘,好在这头陀并没有下杀手,并无一人死亡。

但是头陀到底架不住,右臂挨了白银武士一刀,衣服被豁开老大一条口子。傅介子暗中惊呼一声,心想这光头伤得重了,不想那头陀的手臂竟然只是隐隐有一道口子,并没有见到流一滴血,倒像是重伤几近全愈!头陀这一下真的怒了,手中的棍子不用,却突然一计指力打在白银武士身上,这一计指力竟然有千钧之力,白银武士连哼的声音都没有了,躺在地上只剩一口气了。

傅介子看了不由连呼奇人,他有道家的心法护体,但也只能做到受伤之后皮肉内卷,加快愈合,但要像这光头一样一滴血不见,实所不能,看得这光头有一些他不知道的本事。

还有五个士兵欲动手,却被傅介子一声喝止住,他们虽然不听令于傅介子,但傅介子当了数年的将军,这一喝之下威严立显,五个士兵立时都被镇住了,一见是傅介子,虽然不服气却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傅介子本来指望这一撮士兵将里面的人抢出来,没想到这光头武功竟然这么高,只怕自己出手也不敢说一定捞得到好处,但为了见到那个汉人女子,他还是决定出手。

头陀眼神变幻几次,他似乎也看出了傅介子比这些人要难缠,道:“我徒儿已经剃度修行,再也不是红尘中人,施主何必强求?”

傅介子道:“不论你今天说什么,我都要见到她,动手吧。”头陀手中的棍子一横,不再说话。傅介子亮出火焰刀,也同样是一句话也不说便攻了上去,以往的时候,傅介子对任何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得占到上风,可是今天遇上的这个光头,那根棍子竟然使得攻守兼备,傅介子倍感吃力,三十招不到,傅介子就中了三棍,但好在他有道家的心法在,知道如何缷力,所以并没有伤着,但是疼痛仍是深入骨髓之中。

这几棍激起了傅介子心中的血性,他刚才能直都没有使出杀招来,而这光头的棍棒却是不饶人,打得全是身上的*,所以占了下风,现在傅介子发*来,火焰刀舞得如同火龙一般,很快头陀的棍子便被傅介子一计旋刀给斩成了五截,头陀手中没有了兵器,对付傅介子这等高手想空手入白刃简直是句空话,很快就被傅介子一刀架在了脖子上面。

星圣女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的,只到现在傅介子胜了他才定下心来,过来看傅介子伤了没有。

“住手!”一句字正腔圆的汉语从里面传来。这声音很熟悉,傅介子听了浑身一震。

星圣女也不由看了傅介子一眼,知道是熟人到了。

傅介子遁声望去,见里面出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一身和头陀差不多的朴素到极点的衣服,赫然是潘幼云。

傅介子看着潘幼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就连星圣女也檀口微张,像是被眼前的景象给吓着了——潘幼云没有头发了。

一个漂亮到极点的女子竟然是个光头!

傅介子一阵说不出的别扭,潘幼云本来可以说是万中挑一的大美人,可是现在这个样子,傅介子再也无法把她和美人二字联系起来。

潘幼云也学着头陀的样子,向傅介子行了个礼,道:“幼云见过傅将军和星圣女。”到底从小就是美人,潘幼云对现在自己的样子很放不开,有些不敢看傅介子和星圣女的眼睛。

傅介子一时失言,忍不住道:“你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头陀对你做了什么!”傅介子说到后面语气有些怒了。

星圣女也忍不住道:“潘娘娘,你的头发呢?”

潘幼云惨淡一笑,道:“三千烦恼丝,十万相思债。既入佛门,自然是慧剑斩情思,摩柯大师已经为弟子剃度了。从此幼云便与星圣女一样,不再涉足红尘俗事……”说到这儿她突然看到星圣女与傅介子的亲妮样子,心中一动,看着星圣女,知道她变了。

星圣女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红上一阵绯红,忙从傅介子身边走开,感觉到自己一下子烧到了耳根子。

潘幼云淡淡一笑,道:“星圣女你找得良缘,幼云在此恭喜了。”星圣女垂目不语。

傅介子感觉到一阵不真实,道:“潘姑娘,你理不理红尘事,与头发有什么关系?”潘幼云双手合十,道:“身边佛门弟子,都必须行剃度大礼。幼云从此跟师傅修行参禅,由师傅帮弟子剃度了。”

星圣女忍不住道:“可是修行不修行拿头发出什么气?你剃度之后……没有以前漂亮,咳,很怪。”潘幼云惨淡一笑,道:“既然无心红尘,那么美与丑又有何关系?两位若是没有事情,还请离开吧。幼云此生长伴青山绿水,终老一生,与世上任何人再无关系。”

傅介子整理了一下思路,不像星圣女一样还在她头发上面纠缠,道:“你不与我们走?这里毕竟不是你的家乡。”潘幼云摇摇头道:“傅将军美意幼云心领了,心中有佛,则世间处处皆灵山。幼云不想再回那个伤心的地方。”

这时,那个被头陀打伤的白银武士又起来了,见傅介子收拾了这个和尚,也算是见识过了傅介子的本事,知道这人不同寻常,自己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再看看潘幼云一个小光头,这哪里是什么大美人?心中的那份心思也就收了,只是对星圣女仍是不死心,但慑于傅介子的余威,他也不敢太放肆,只是还存有觊觎之心,想先探探傅介子的底再说,要是可以,宰了这家伙,这女人便是他的了。

于是前来和傅介子套近乎,傅介子对这个人端的半点儿好感也没有,若是在汉朝遇上,他早就将他拖下去打军棍了。

傅介子和星圣女对这个白银武士都不冷不热的,傅介子再三要求潘幼云跟他离开,潘幼云只是淡淡道:“离开?我能去哪儿呢?傅将军置幼云于何处?”

傅介子不由哑然。星圣女从小就四处漂泊,没有傅介子那么强烈的乡土意识,只是觉得潘幼云一人在此,与这么个怪物一样的光头住在一起,总是有些不放心,也劝着潘幼云离开。

她由出世到入世,已经很难想象自己再去过那么清心寡欲的日子,也明白这种清心寡欲日子的清苦,很为潘幼云担心。

傅介子与潘幼云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潘幼云无意离开,他也没有办法,加上遇上的不是苏巧儿,傅介子心里面也很失落,说了一会儿傅介子只好离开,心想在贵霜还有一段时间,这里的汉人极少,就是潘幼云曾是敌方,但也总是个说话的人,便想邀她去城中住几天,不想潘幼云早就已经摒弃红尘,听了傅介子所言只是淡淡得笑了笑,示意不必了。

傅介子只好离去,星圣女和潘幼云说了会儿话,潘幼云已经不再相信爱情,但还是祝福星圣女。星圣女对这些当兵的不是怎么放心,怕他们再来生事,向傅介子讨主意,傅介子对这些当兵的厌恶之极,当下亮出身份,警告他们不可再来生事,白银武士得知了傅介子的身份,知道是贵霜翕侯的贵客,一时间吓得脸色都变了,当下答应再也不来了,而且就是傅介子不警告,潘幼云现在成了一个光头,他早就已经后悔来了。

而就在这时,那个头陀听得傅介子的身份,眼神陡然间一扬,嘴角微动,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很激动,当下向傅介子走来,双手合十道:“施主真的能见到贵霜翕侯?”傅介子顿了一顿,还是点了点头,他现在对这个光头的印象已经没有那么差了,对他的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头陀倒也直接,径直开口道:“老衲身份卑微,来到贵霜半年有余,可一直无法见到贵霜翕侯,施主可否代为老衲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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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五十二节,佛教

傅介子想了一下,此事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先将头陀带到城中,自己再与贵霜翕侯说说,等他有空的时候,应该会卖自己一个面子,只是不知道这头陀见贵霜翕侯有什么事情。

头陀有些激动,说得很快,傅介子没有听明白,星圣女有些吃惊,道:“他也是想传教。”傅介子心想这些人还真是闲的,自己是道家之人,却没有想着天天要四处传教,怎么西方的一些宗教都兴这一点?

星圣女道:“他说在身毒有八千寺庙,他只是一个小庙的住持,但是因为和一贵族在田产上发生了纠纷,他不是贵族的对手,被迫害出境,茫茫人海,他一路逃来,大夏和安息、大月氏、双靡翕侯都不曾见他,后来到了匈奴一个部落劝人少添杀业,被赶了出来,他只好继续走,希望自己的教义能为远方的国度所理解。”

说实话,傅介子对他这种做法不是很理解,自己不远万里来到西域是为了国家大事,是奉了皇帝之命寻找大月氏联合灭匈奴,而火教的长老、身毒的头陀不远万里却是为了传教,这种东西方的差异让傅介子很难想象。

傅介子还是答应了,头陀立时答应随他下山,如果能在贵霜翕侯处占稳脚根,宣传教义,也是功德一件。

傅介子不由看向潘幼云,潘幼云和头陀说了几句,却是匈奴语,傅介子和星圣女都听不懂,过得一会儿,潘幼云道:“既然师傅有心传教,他本是四方云游的头陀,那我也跟着师傅走就是了。”从某种意义上讲,她修行未深,对这里的清苦日子还是有些不习惯,所以四处走走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傅介子刚才求潘幼云下山她不肯,现在却因这头陀一句话而下了山,当下有些欣喜,让头陀和潘幼云去准备行李,头陀笑了一下,告诉傅介子,他是一路化缘而来,哪里有什么行李,只拿了个钵盂便下山。

傅介子听了心里面一阵打鼓,敢情这光头说的是靠乞讨,他这光头也就惯了,可是过惯了锦衣玉食日子的潘大小姐如何能受得了?

那些军士得知了傅介子的身份,不敢再得罪于他,忙着向四人献殷勤,傅介子不愿与他们多作纠缠,让他们滚远些,一队军士灰溜溜得离开了。傅介子让出一匹马给潘幼云,不想潘幼云苦行修禅,并不骑上,傅介子只得与他们按辔随行。

等到了集市已经是晚上很晚的时候了,要进城也不太方便,傅介子便和三人在客栈中住下,这些客栈本来就是为了迎接四处商客而建的,傅介子到了这里心中突然一动,问了一下客栈的老板,这间客栈在南来北往的必经之路上,差不多南到大月氏北到大宛,东到无雷西到康居都要从这里经过。

傅介子决定搬到这里来住下,如果有苏老爹一行和汉人使团的踪影,在这里尽然可以遇上。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星圣女之后,星圣女立时便同意了。

这几天头陀是见不到贵霜翕侯了,傅介子也同样见不到,但据傅介子身边的随从报来,贵霜翕侯已经开始与双靡翕侯交战,贵霜翕侯还在病中。

又过得三日,贵霜翕侯的病情已经“好”了,同时也接了圣旨,并且派出骑兵开始与双靡交恶,国内的三大黄金武士也都收了回来,那个叫伽德利奥的将军还专门来看望了一下傅介子。

大月氏的使臣似乎没有意思要马上就走,傅介子猜是女王陛下还有什么特殊的吩咐。傅介子等汉人使团已经等得着急了,胆心是不是在路途上发生了什么变故,星圣女也忧心忡忡的,出去寻找苏巧儿的人马也一个没有见着。

这一天,傅介子和贵霜翕侯一起去城外的大营观看军容,丘就却知道傅介子是将军出身,而且赢过自己的黄金武士,所以邀他一起去军中转转。傅介子正怕憋出病来便跟着去了,到了军中才发现,那天上山抢潘幼云的白银武士已经被丘就却手下的黄金武士打了五十军棍,摘去了白银武士的头衔。

傅介子发现贵霜翕侯练兵有一个与汉朝不一样的特点,在汉朝一般是重将不重兵,而在贵霜翕侯这里却是重兵不重将,训练的内容大都是针对每一个士兵的,针对将军的则很少,每个士兵训练的内容从骑马、射箭、摔跤到枪、戟、刀的使用不等。

伽德利奥对傅介子的武功十分推崇,忍不住向丘就却提及,丘就却听了白银武士之言已经想到这一点了,但他不像伽德利奥一样,只是淡淡得赞了傅介子一句,并没有要他示意一遍的意思。

傅介子对这个翕侯的敬佩又大了一些,他是一方统帅,为人将帅者,先为谋再为勇,如果一意得对武力痴迷,那么便流于平庸了。

回到客栈,傅介子见星圣女兴冲冲得跑过来,笑道:“这么急着见夫君?嗯嗯,现在还是白天呢。”

“呸,别胡说。”星圣女脸一红,既而又显得十分紧张,道:“大长老和苏老爹他们到了。”

傅介子大为吃惊,喜道:“真的?巧儿找到了?”

星圣女脸色又是一郁,道:“暂时还没有。”说到这儿见傅介子脸色一沉,忙道:“不过你放心,苏小姑娘没事,长者说她在大月氏的方向。”

傅介子道:“你不是说现在测不准了吗,大长者他们如何知道?”星圣女红着脸道:“还不是因为你。慢慢的,我就再也测不准了。”傅介子一头雾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星圣女羞怒道:“我已经不是圣女了!”

“呃?这火咒非得由处女来启动吗?”傅介子眼睛不由向星圣女身上某处瞄了瞄,星圣女白天可没有那么放肆,红上又是一红,不由侧了侧身子。

“可不是。”星圣女幽幽道:“你可别让他们知道我无法测出火妃的位置,否则事情就大了。”

“知道了。”傅介子叹息一声,道:“兀难长老和苏老爹他们在哪里?”

星圣女道:“在客栈后面的客房里面休息呢,他们一连赶了三天的路了,连马都卧槽了,所以草草得吃了些东西就睡下了。”

傅介子估了一下时间,不等到晚上众人是不会起来了,当下吩咐客栈的老板准备一些酒菜,等晚上用。星圣女等傅介子安排好了之后小声道:“你去看看潘娘娘吧,她今天有些不高兴。”

这几天来,潘幼云对傅介子和星圣女两人一直不冷不热的,如果不是两人主动搭话,潘幼云则一个人闷不作声。

他知道潘幼云和苏老爹有大仇,苏老爹奸污了她,潘幼云现在虽然已经入了佛门,只怕仍会心有介蒂。果然,见到潘幼云的时候,潘幼云颜色很不好,摩柯头陀正在给她讲经,傅介子不便打搅,便在一边听着,因为是匈奴语,傅介子在匈奴境内转了几年,懂得一些,但因为两人好像语言上通的不多,时不时得以大月氏语来补充,他对这个头陀的教义实在不怎么感兴趣,本来没怎么在意,但是听了一会儿却突然精神一振,他知道是头陀在开解潘幼云心中的结,讲的是宽容以及处世的方法,还有道家也讲的缘法,除开这些东西,还有一些新奇的理论,比如六道轮回、因果报应,傅介子听着虽然觉得有些迂腐,但却不失大智大力。

这一些都是浮于表面的东西,傅介子是道家的高徒,对这些大道理早就已经烦透了,更何况他从军之后,早就把那个太精深的大道理丢掉了,他只相信自己的智慧和力量,什么不可杀生,不可心存恶念,即使别人伤我、害我、骂我,都要以大智慧去感化,这些傅介子一听就有些不赞同了,如摩柯所说,自己所作所为岂不是罪大恶极,死后要下那个“十八层地狱”?

但是傅介子一听便敏感得察觉到了佛教与其它教派的最大区别。

从这一系列的教义之中傅介子看得出来,这个佛教一定可以广为流传,并且生命力极为强大。主要是佛教没有排他性,这一点可以使别的宗教接纳;再就是佛教不承认有创造万物的神,这一点与傅介子信的道教大为冲突。

最让傅介子不可赞同的就是众生平等的教义。傅介子本身就是贵族,他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是平等的,也许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拥有财富和权力,而有的人奋斗一生也是食不果腹衣不遮体,上位者大多可以活到最后,贪贱者往往死得最早。

要说这个世界是平等的,傅介子怎么也不会相信,道家讲究白日飞升与天争命,这便是抗争。人与人之间尚不能平等,何况是所有的生灵?

潘幼云任凭摩柯怎么说都无法忘切仇恨,傅介子知道再劝也是徒劳,在一边等了一会儿,摩柯无可奈何得出来,见到傅介子,不由微微一怔,他跟潘幼云说得入神了,没有留意到傅介子何时来了,潘幼云倒是见到了,但是她现在对傅介子不冷不热的,傅介子来了就来了,没她什么事,所以也就没有理会。

摩柯放下潘幼云的事情,问道:“傅居士可曾向翕侯提及?”

傅介子嘴上还是称他为大师,道:“大师放心,今日傅某已经提过了,只是翕侯这几日战事缠身,怕是没有时间,还请大师等上几日。”傅介子不好明说,贵霜翕侯现在最关心的事情便是战争,似摩柯这类游方的术士,他实在兴致缺缺,只是碍于傅介子的面子,才答应有空时见一面。

第三卷 拜火传说 第五十三节,离开

等到晚上的时候,傅介子安排掌柜将酒菜准备好,这时兀难长者已经先起来了,和傅介子见过之后,两人谈及苏巧儿的形踪,果然如星圣女所说,兀难长老测得苏巧儿去了大月氏南部,他们一路找来,已经到过了大宛国,只是没有进城便折道南行,如果猜的不错,苏巧儿这是要去安息见那个人。

傅介子听得有些懵头,道:“何人?”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酸。

兀难长者叹息一声,道:“傅将军可曾听说,攻打安息的塞种人里,出了一个奇人。”这话傅介子倒是有些印象,只是星圣女说的时候他没有当回事,道:“好像是听说过。”

兀难长老道:“那个奇人便是黑暗之王,他麾下的士兵被称为黑骑军,此人打仗一生未曾一败,个人武功、智慧也是天下无双,所以我们安息一再受搓,实在不是他的对手。”

傅介子奇道:“这人真有这么厉害?”兀难长老道:“僻教从不打诳语。也许傅将军并不知晓黑暗之王是个什么人。”说着见傅介子微微颔首,道:“这黑暗之王便是当年教王创教之初,在波斯帝国的第一大神,他是积天地灵气而生,不死不灭,只是手段歹毒,波斯帝国不服从者被处死的极多。她不死不灭又不甘于寂寞,于是创造出了一只不死鸟,此鸟也是灵气化身,随着修行的深入,渐渐变成了人形,也就是现在的火妃。因为是灵气所积,她变成了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就连黑暗之王也对她倾心不已。只是黑暗之王看着她长大,一时没有说服自己动爱慕的心思。”

“后来我创教教王琐罗亚斯德为了给世人带来光明,苦心创教与黑暗之王成了死对头,这只不死鸟也几经波折留在了我教教王的身边,并且以火炼成了八枚圣火令,她也成了我火教的火妃。后来黑教之王与教王之间发动了战争,经过了近四十年的战争,在一次神庙里的战争中,教王最终将黑暗之王的法力消尽杀死,可是火妃念及旧情,竟然将教王杀害。”说到这儿顿了一下,道:“后面的事情傅将军都知道了。黑暗之王与教王一样转世重生,也就是在这几天。而据我火教的教徒所报,塞人中的那个奇人便是黑暗之王转世之人。”

傅介子听了不由一愣,见星圣女也微微点头,知道兀难长老没有骗自己,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倒是很想见见那个传说中的黑暗之王,道:“长老的意思是,苏姑娘他孤身一人去了安息?可是她与那人素不相识,甚至听都没有听过,又怎么会一个人去找他呢?”

兀难长老道:“如今的苏姑娘得了火妃的灵气,意识之中还存着火妃的记忆,所以她对黑暗之王还存在着少许的记忆。”

三人正说着,突然身后一个憔悴的声音道:“师傅。”

傅介子心头微微一愣,转身见霍仪一身风尘之色,双眼都陷进去了不少,元通提剑跟在一旁,神色要比霍仪好很多。

“霍仪你瘦了很多,让你受不了苦了。”傅介子想到自己这个徒弟是世家子弟,从小就没有吃过太大的苦,现在瘦成这样,只怕司马大将军见了也未必认得出来。

霍仪苦笑一下,道:“可惜还是没能找到苏姑娘。也不知她现在是否平安。”元通打了个哈哈,道:“小傅啊,咱们这一路来可够折腾的,累是累了些,但还是没有遇上什么危险。你们,咳,你和星圣女两人没遇上什么强盗土匪吧?”

傅介子有些失落,道:“还好,暂时没遇上那么不开眼的山贼土匪。”说到这儿道:“我已经联系到了大月氏的使臣,等过几天便可以与之前去大月氏,还盼着汉使团能早日到达这里。按算的时间,也就在这几天了。”

霍仪急道:“师傅,在这里耽误得久了,苏姑娘岂不是去得更远了?我们还怎么找到她?”这也是傅介子头痛的事情,但他身肩汉朝的使命,总不能什么也不顾得去找她吧?想到这儿,道:“按你们算的方位来看,与我们去大月氏的路是相同的,我尽量安排得早日离开贵霜。”

众人说了一会儿,元通突然嗯了两声,道:“小傅啊,你是如何遇上潘娘娘的,咳,你的本事可不小,我们满世界找巧儿都没有找到呢。”

傅介子听出了元通语言中的暧昧,见星圣女小嘴微微翘了一下,苦笑道:“也是碰巧。”说着将误以为是苏巧儿而上山的事情说了一下。元通哦了一声,道:“佛教?”元通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个宗教,一时来了兴趣,道:“我去见见这个头陀。咳,潘娘娘为何成了这般模样?这劳什子佛教可真是无聊。”

傅介子以为他挂羊头卖狗肉,但他是自己的师叔,这等事情也不好点透,只是轻笑了一下,道:“师叔自便。对了,怎么没有见到苏老爹和陆明?”

霍仪道:“苏老爹得罪了潘娘娘,现在躲在房里装睡不肯出来。陆大哥怕是还没有醒过来,这一路来就数他最苦了。”

当晚吃饭,为了避免争吵,傅介子打算将苏老爹和潘幼云他们分开,没想到潘幼云根本就没有出来吃饭,而是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念经,倒是摩柯和尚被请了出来,因为元通和他语言不通,所以不知他的修行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