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蝶舞大唐春》》 · 传星 · 2026-07-25
查庸生把它列入怀疑对象,一点都不为过。只是我明白这件事实在是冤枉青龙会了。
“好了,林生,你现在不必考虑这些,你的主要精力应放在朝廷上面。江湖这块现在升仙教受此重创,又有黑风教牵制着,短期内不会再有什么做为了。而你有沈家,淮帮,少林等派的支持,再加上老夫的一点影响力,你的地位基本上可以稳定。但你能否在我之后接手这个江湖,关键处在于朝廷,看你能否得到朝廷的认可。所以你应早点准备北上的事宜。老夫会托朝中的一些朋友为你说话,你也要充份利用张说和他的关系网。争取得到朝廷的承认,否则根本谈不上什么剿灭升仙教,维护江湖的安定。”
“谢先生提点,小生明白了。”我答道。
心里却有我自己的想法。他查庸生怎么时至今日还不明白对朝廷的依赖给自己造成的缺陷,他若非过于依赖朝廷,升仙教何能坐大成今日之势?他又何必因为身边一桩血案就被准备着被撸下台?看来他心里还有着对朝廷的愚忠啊!
我过我不会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而我也明白他这样的提点我,从他内心里是对我好的,只是他没能认识到自己的局限性而已。但我星宗有自己的亚势力规则,根据这条规则,我不会刻意的去寻求朝廷赐给我一个江湖总管的位置,江湖是一个亚势力圈,他有着自己的规则,我能不能成为这个亚势力圈的王者,朝廷并不能起决定做用。朝廷属于正势力,在这儿的影响能力是有限的,我完全可以营造出一种局势,让朝廷不得不承认我在这个亚势力圈的主宰地位。
回味查庸生今天和我说的这一番话,大有已身将退,对后来者加以叮嘱托付之意。他今年才五十多岁,完全可以再干个一二十年,却是形势所逼不得不退。我突然有点可怜他,他终不过是朝廷的一枚棋子,即使已爬到了江湖最高的位置,已成为这个亚势力圈的主宰,却仍是朝廷的一枚棋子,说拿开就要将他拿开了。
我绝不会这样,绝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到城里了,林生啊,今天就这样吧,改天我们再好好的谈。你去通知大家,今天中午我请大家在会宾楼饮宴,庆祝此次大捷。”
沈家确已是人山人海了,整个院子里全摆满了桌椅,而且是座无虚席。查忆萍穿梭其间,面带微笑和各路人马打着招呼,却是款款大方,将那些草莽应付的头头是道。我听见沈啸天一声感叹:“查先生有个好女儿!”
看到我们一行人,众人皆站了起来,响起一片“查先生”的呼声。查庸生抱拳为礼,面带祥和的微笑,一路向前走着一路和各人打着招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点事情去处理,让各位久等了。”
那些人看到跟在查庸生身后这一群大人物,再加上引人注目的凌仙子上还有血迹,心里那还不明白有什么大事刚刚发生过了。窃窃私语声起,都开始猜测查先生带着这么多高手干什么去了。
众人正猜测着,查庸生却已在大厅门口停下,大宣布道:“查某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淮帮客船那桩血案的凶手,八十九名升仙教贼寇已于今天早上在城外伏诛了。”
大厅内外,立即一片大哗。众人现在都明白查先生带着一群上三榜级的高手去干什么了。
“唉!袁兄,慕蓉兄,咱们来晚一步,没能赶上参与查先生这次行动,可惜了!”厅内一把清秀的男声传出。
查庸生已进入厅内,喜道:“高先生,慕蓉家主,袁会主,袁少侠,你们来了!老朽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原来上常州高家家主高秀山,代北慕蓉家家主慕蓉彦,青龙会会主袁子才和他儿子四俊之一的玉面娇龙袁水雄到了。厅内还有红袍公子丘英山和陪客的沈伟程。
“岂敢,岂敢,查先生下了贴子,我们怎敢不来?这不紧赶慢赶,总算是按时赶到了。”说话的是慕蓉家主家慕蓉彦,一个粗犷的汉子。
查庸生笑道:“能来就好,能来就好!”然后招我到他身边,将我以亲晋一品的身份介绍给了四人。四人对名不见经传的我自是面露惊异。
沈啸天等人看来也是早与这几人相识,互相见礼问候,打起了招呼。我也和丘英山打了个招呼。
沈啸天半开玩笑的说道:“高秀才,袁会主,人家慕蓉是离这儿远才这么晚来,你们怎么也这么晚才到呀?”
我暗道沈啸天有心计,他这句话应是因怀疑青龙会救走升仙教那阎夫人而试探袁水雄,我却因怀疑高家和血案有关,忙留意高秀山的反应。
“我是在家里挑选参会的人选,唉!人才调零啊!我会里竟找不到几个能借机上榜的人选。倒是犬子想和南宫少侠再较量一番呢,呵呵、、、、、、”袁子才笑着一言带过,他身的袁水雄向和叶先生南宫律站在一起的南宫名微笑点头致意。这袁水雄在二品里排第九,而南宫名排第八,袁水雄看来是想把名次前挪动一下。
沈啸天自然不可能从袁子才的反应里看出什么来,因为人家本来就是清白的吗!而我也没能从高秀山的反应里看出什么异样,他的理由很正当。“我这几天一直忙着给一个侄儿定一门亲事,这不刚定下就匆匆赶来了。”
正和叶先生在一边旁若无人的聊得热乎的南宫律不知怎么听到了高秀山这句话,问道:“唉,亲家,是给那个侄儿定的啊?又是谁家姑娘有幸要进你们高家的门了。咱两家可是亲家,你怎么也不通知一声,好让我南宫家为你们道喜啊!”听口气,南宫律并不喜欢这个斯文秀气的高秀山,但他中高秀山亲家,两家应有联姻关系。
高秀山呵呵笑道:“这门亲事有点急,还没来得及通知亲家,是我大哥家的老三,定了杭州从洛阳辞官归来的陈大人家的千金,不是什么武林人士。唉,南宫兄,你身边这位可是叶先生?唉呀!叶先生啊!在下常州高秀山,对先生是钦慕已久呀!”他看见了南宫律身边的叶先生,立即跑到跟前巴结起来。叶先生微笑答礼,南宫律却皱了一下眉头。
我再次见识了叶先生琴圣大名的威力,摇头苦笑,突然心里一震,老天!从洛阳辞官归杭的陈大人家的二小姐,那不就是在来扬州途中被我诱奸了的陈家小姐陈小倩吗?她定亲定到了高家!妈的,我竟不知不觉间就给高家戴了一顶绿帽子。
嗯,高家这门婚事看来定得挺急的,不会是看上了陈老头在官场的人脉了吧?想起陈老头的大女婿韦承庆在朝廷里是张昌宗,张易之兄弟的亲信,我心里对高家又多了一份提防。
查庸生和慕蓉彦在一边低声交谈了几句,我听得好像和黑风教有关,慕蓉彦似在说黑风教形势不利,查庸生请慕蓉彦尽量帮忙。
之后查庸生转身向大家道:“诸位,诸位,现在江湖上各大帮会门派,除铁骑连远在西北边陲未能到会,黑风教正抵抗升仙教的欺压也未能到会外,其余都有代表到了。咱们评书会就此开始。今天主要是将绝品和一品的人选名次定下来。然后还要请诸位做评判人,帮查某考较二品,三品,四品和五品的人选名次。”
众人一起应诺,“听查先生吩咐!”我却注意到凌雨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了。这女人还真有点不好捉摸!
查庸生接着提议青龙会龙三先生提入绝品,和白云道士司马承祯,佛门华严宗贤首大师法藏,问仙斋斋主辛碧思并列为四大宗师。
袁子才代青龙会这位早已淡出江湖不问俗务的创会元老谦虚了几句,众人就一致通过了。轮到定我的一品第五位,了然既已放弃比武考较,自愿退居第六,众人也立即通过。但因为龙三提入绝品,一品各人自动前移一位,沈啸天成了一品第一,凌雨波,铁骑会会主铁狮分别为第二第三,我成了第四,了然及其以下诸人实际上还是原来的名次不变。
接着谈到许君绝,问沈伟程许君绝来了没有,沈伟程还未答话,门口人影一闪,一身白衣,挺拔如枪的许君绝已进入厅来。我心里一惊,他显出的这份身法我竟没能看清,厅内诸人应是同我一样心惊,面上皆露惊愕神色。
他站于厅中央,向查庸生拱手一礼,却不说话。
查庸生笑道:“许少侠不必多礼。”接着向众人道:“诸位,许公子要的是一品十三,但淫君周奇不可能现身到会,慕蓉先生,你也使枪,而且曾和周奇交过手,就由你考较一下许少侠是否有一品十三的资格,如何?”
众人自然明白淫君周奇不能到场的缘故,这淫贼,过街老鼠式的人物,一旦现身还不立即被众人打成肉酱。
这时查忆萍匆匆走进来道:“爹爹,沈伯伯,罗大眼总捕有事求见。”
查庸生和沈啸天面露不解,我也感惊愕,罗大眼这会儿来这儿干什么?现在这儿草莽聚集,可是不欢迎他那样吃皇粮之人的。
“诸位稍待,查某和沈天王先失陪片刻。”查庸生和沈啸天告声罪,出去迎着罗大眼和他带在身边的两名公差到后院去了。
查庸生和沈啸天很快就又回来了,两人皆面色阴沉。查庸生手里还捏着一封信。
不等众人发问,查庸生已扬了扬手中信道:“周奇的信,他要和许少侠做一次公平的决斗,要求我们保证他的安全。”
许君绝眉毛一挑,脸现煞气,慕蓉彦却已暴跳起来,“好贼子,如此猖狂!恨我当初那一枪没使上力结果了他,他竟敢在此公然向我们叫嚣!他在哪儿,待我去杀了他。”
陆剑平也立即暴怒,站起身道:“这淫贼现在那里?”
我看着两人不合常理的极度愤怒,心道难不成那淫君和你们有仇,竟恨成这样?唉呀!乖乖不妙,陆家小姐陆思诗名列《群芳谱》第一,慕蓉家的慕蓉婉名列第三,这两个绝顶美女不会都已经被那周老前辈给采了吧?那可都是我的猎取对象啊,这周老前辈也不知道给我留着。我心里惴惴不安起来。
查庸生面露苦笑,“我也想借机除去这淫贼,可他昨晚掳走了品玉阁琴仙秦卿姑娘、、、、、、”
“什么?”不等查庸生往下说,已有一个人惊叫着跳了出来,“他把秦姑娘给掳走了?他现在人在那儿?”
却是一脸焦急的南宫名。厅里众人立即明白这武林四俊中的梨花剑客肯定和四仙中的琴仙关系不大一般。
这时南宫律阴着脸沉声道:“名儿安静,听查先生把话说完,那周奇敢动小卿一根汗毛,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看来南宫律这酷爱琴艺之人与琴仙也是大有交情。南宫名听得此言却是冷静下来,沉着脸站到一边。
查庸生向南宫律点一下头继续道:“今天上午品玉阁的人发现秦姑娘失踪了,在秦姑娘的房里发现了这封挑战书,就报了案。罗总捕看过现场,就将这封信送到了这儿,要我们无论如何救出秦姑娘。“
“信上什么说?”南宫律问道。
“他下午会在城北观音山上等候许少侠,做一公平的决斗,以定一品十三位的归属。无论胜败,他都会毫发无损的将秦姑娘放还。但他只许许少侠一个人去,若有第二个人跟着,他将立即远遁,秦姑娘也就永远回不来了。”
众人沉默下来,答应周奇,这么多顶尖人物被他一个淫贼耍,终咽不下这口气。不答应他,琴仙秦卿是名闻天下的四仙之一,在扬州的名望甚高,害了这么一位佳人,在坐众人尤其查庸生也实在不好担待。因为周奇这次明显不是劫色,而是冲着评书会,冲着许君绝来的。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我应战,此事与你们无关。”是一直未开口的当事人许君绝,他说完,立即转身向外走去。
“许少侠,若有可能,那周奇说出秦姑娘的下落后,你为我杀了他。”查庸生看来对被一个淫贼挑衅也相当愤怒。
许君绝点点头,没有说话。
“许公子!”这次是南宫名的叫喊,其中已有央求的意味。
许君绝停住脚步,却未回头,字字清晰,斩钉截铁的道:“只要周奇守诺,傍晚之前我会带他的人头和秦姑娘回来。”说完大步走了出去。厅内众人都感到了他临去时身上散发出来的昂扬战意。
沈啸天点头道:“从此子出现时的身法和这份气势看,应是却有不弱于周奇的实力。”
查庸生安慰南宫名道:“南宫少侠且放心,淫君周奇虽是一淫贼,但向来守信,只要我们按他的条件给他机会让他和许公子单独决战,他会信守诺言,毫发无损的放秦姑娘回来的。
南宫名点点头,却仍是一脸忧色。
查庸生一板面容,沉声道:“这件事就限大家知道,不许给大厅外任何一个人知道,免得有人忍不住好奇去观战。罗总捕送信给我前已封锁了品玉阁,不让消息外泄,他主要是怕引起城里人恐慌,但若许少侠今天不能奈何那周奇,今天晚上还要劳烦大家帮助罗总捕巡夜,评书会期间,绝不能让周奇在扬州犯案!”
“我等侠义之辈,自当如此。”众人一齐答应。
陆剑平面显忧色,“那周奇的轻功可列入绝品,希望许少侠能重创他,否则我们再想揪住他可就难了。”
众人皆觉心里一沉。查庸生却已自信的笑道:“大家不用担心,我们连升仙教那近百名高手都成功剿灭了,何惧他周奇一人!今天上午就到此吧,现在大家移驾会宾楼,一来为慕蓉家主,袁会主,高先生接风,二来庆祝今晨大捷,最重要的是查某难得和诸位聚在一起。,我们去好好聚聚。”
厅内众人,犹其是参与了今晨一战的,精神立即昂扬起来。唯有南宫名面有忧色。南宫律倒是乐观,还劝南宫名,“名儿不用担心了,那周奇虽然好色,但也是江湖上的一大人物,各来守信,你的小卿会安全的回来的。
查庸生微笑道:“那好,我这就向厅外的朋友宣布今天上午的结果,龙三先生入绝品,何公子列入一品四位,许少侠能否名列一品十三,明天公布。下午开始定二品名次,丘少侠,你和袁少侠不都想向南宫少侠挑战吗,今天下午你们先比试一场,胜者再向南宫少侠挑战如何?”
丘英山和袁水雄皆向南中名挑战,本应由南宫名一一应战,但现在查庸生照顾南宫名因秦卿而心神不定的状态,先让袁丘二人比试。二人立即明白查庸生的意思,一起点头答应。
南宫律看自己的侄儿心不在焉的,忙替他向查庸生和丘英山袁水雄表示了感谢。
院里的众江湖汉子,能第一时间得知一品的变动皆大感与有荣焉。只是没能看到预期中的一品高手大比拼,不免有些遗憾。不过当听说下午可以看到武林四俊中的红袍公子丘英山和玉面娇龙袁水雄的比武,又都兴奋起来,连为什么许君绝的一品十三位要明天才能确定也没人问了。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四十三章生擒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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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宾楼我并不陌生,跟着淫贼师傅那两年我是这儿的常客。这儿的香酥虾段很合我的胃口,是以师傅常带我来。但这次回来还没来过,前些天关雄要在此宴请我的,却因突然发生了那桩血案给耽误了。
这次随查庸生走进楼内,感觉一切都还是原样,不由回忆起和淫贼师傅在此吃饭的情景。当年就是在会宾楼吃完虾后,师傅让高家回风双燕高雅高宁姐妹发现了行迹,最后被追至观音山杀死。
想到高家那对姐妹花,我不由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高秀山,那两只雌老虎是他的女儿罢,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我身上可是还有淫贼师傅的遗命呢!
突然心里一惊,周奇约战许君绝的地点不就是观音山吗?竟然这么巧合,这淫君什么地方不好选偏偏选到了观音山,我师傅被杀死并埋骨的地方。若他今天再在那儿被许君绝杀掉,那我就只能说那观音山是淫贼的终结地了,以后绝不涉足。
沈家早已提前定下大包房,酒菜也早已备好,众人当下觥筹交错,互相敬着酒,欢声吃喝起来。只有南宫名仍记挂着秦卿,无心于宴会。
我看叶先生和南宫律皆陪在他身边,便也过去劝解他一句,“南宫兄不用担心,淫君周奇乃一响当当的人物,他既答应许少侠一去他就放人,他就肯定会放人的,否则我们这儿这么多人,肯定会为你做主为你救出秦姑娘的。”
南宫名点点头,仍是面带忧容。我知道他见不到秦卿,是无法解开心结的,自讨换了我也会这样,便不再理他,端上酒忙着去和别人寒暄客套去了。在场的可全是大人物,我不趁此机会笼络感情,以后那还有这么好的机会?叶先生和查先生看我在各桌间走动,皆给以嘉许的微笑。
关雄关威终于得到了和我说话的机会。“这两天都没机会见到林生兄弟,查先生是不是给了兄弟你什么任务啊?这么忙!”
“不就是升仙教的事吗!查先生叮嘱秘密调查,也没来得及告诉大哥和二哥,不过此计划今天早上总算是成功了。”
“何兄弟现在很得查先生器重啊!”
“哪里,是查先生不嫌弃,让我帮着办点事,磨练一下。对了大哥,二哥,帮里的事怎么样了,那场备案中损失了不少人手,定给二位哥哥造成不少麻烦吧?”
关雄叹了口气,“损失人手倒是小事,就怕声誉受损,影响我南线航运。这次遇害的客商基本上都是扬州人氏,我打算和二弟亲往吊丧,每家都送份厚礼,尽是保住淮帮航运的品牌。”
我安慰道:“淮帮是老牌子了,应该没事的,对了现在评书会没我什么事了,我倒可以帮着和二位哥哥一起去给那些丧失了亲人的人家吊丧。”
“何兄弟是读书人,懂得礼数,能帮忙最好。不过现在有件事,何兄弟先帮着和查先生提一下。”关雄压低了声音,“申州圣刀门的人已经到了扬州,关于他们和我淮帮的纠分,我一直没机会向查先生说。”
原来是这件事,我知道查庸生现在是不可能顾及这些琐事了,便向他们道:“二位哥哥,这事咱们应该压一压,现在查先生忙着评书会的事,评书会后就要全力北上剿灭升仙教,那时淮帮和圣刀门都会成为对付升仙教的同盟中的一份子,这当口,两家闹矛盾。不是分裂查先生的同盟吗?所以先压一压,等升仙教的事完了,圣刀门的事包在兄弟我身上。”等升仙教的事完了,我应该已经接替查庸生了,淮帮和圣刀门的事还真是我的事呢!
关雄关威听我此说,点点头道:“兄弟说得有理,听兄弟的。”
“对了,那许君绝和圣刀门的关系到底如何,我怎么觉得许君绝那样的人不是他圣刀门可以招揽的。”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嘿,那是圣刀门贺老头和他女儿自做多情,人家许少侠只是见义勇为把他闺女从周奇手里救出来,他还真以为人家看上他女儿了。其实许少侠压根就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原来我们也弄错了,瞎担心一场。”
我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就省心多了。”
关雄和关威对望一眼,突又压低声音悄声道:“何兄弟,经过今天早上一战,我们怀疑那客船血案不是升仙教干的,凶手另有其人。”
我忙伸手止住他,“关大哥,这事说不得的,心里知道就行。”心知二人已看出端睨,其实二人身为七千人大帮的首领,也都是精明过人的主,看到升仙教使出了强弓硬弩和烟雾弹,焉能不对客船血案凶手的判定起疑心?真要是升仙教干的,就那几张弩机在,他淮帮的人都甭想抵抗一下,那来的甲板上格斗的痕迹?
二人听我此说,又看我脸上表情。都是老江湖了,立即明白了事情是怎么回事。“原来查先生和兄弟你们早就知道了。”
我笑道:“对对错错谁说得清楚呢?符合时势就行,升仙教现在不已经成为武林公敌了么?”
两人露出会意的笑容。
我心念一转,问道:“哦,对了,李志兄弟什么时候能到,我有些事问他。”
他们明白我要问的是什么事,关威狠声道:“林生兄弟放心,他一到,我就带他去见你,不能放过杀害小杰他们的那群兔崽子。”
“放心吧,我升仙教只是轻重缓急和先后之分,一个也跑不了的。”
我说了这句话突然发现查忆萍进了包房。她看似平静,微笑着向各人打招呼,我却留意到她眼中有一丝焦虑。果然,她走到查庸生身后,不知向查庸生说了些什么,查庸生眉头一皱,向各人告了个罪,带着查忆萍向外走去。
他们父女俩的举动当然瞒不过房内一众老江湖的眼睛,“查先生,出了什么事吗?”高秀山问道。众人也都望向查庸生。
“哦,没事,一点小事,大家继续!”查庸生笑答道。
众人却未能释疑,皆放下酒杯来。南宫名更是紧张得站了起来,“是不是有秦大家的消息了?”
查忆萍笑道:“南宫公子你太紧张了,是沈小姐出事了。沈伯伯,你家小蝶又在外面惹祸了,你还是出来我跟你说吧。”
沈啸天一愣,苦笑道:“我这丫头,那天不给我惹点麻烦,她就不安心!”说着起身向外走去。众人自然了解沈家小姐的德性,不管她,又放心吃喝起来。南宫名也一屁股坐下。
我却留意到查庸生临出门前抛给我一个眼神,知道事情不是沈小蝶惹祸那么简单。借入厕,也溜了出去。
确是沈小蝶惹祸,不过祸惹得大了,那丫头不知怎么知道许君绝要和周奇在观音山决战,竟带着小芸偷偷跑去观战了!
“这丫头,许君绝胜了还好,若许君绝败了,她被周奇发现,那可如何是好?”沈啸天大为恼火,同时也大为担忧。
查庸生沉声道:“这倒还是其次,许君绝既能在周奇手里救出圣刀门贺淑兰小姐,有他在,小蝶的安全没问题。现在就怕周奇以为她是伏击他的人,以此为错口不放还秦姑娘。唉!现在得设法救出秦姑娘。”
我向查忆萍问道:“沈小姐是怎么知道观音山的决战的?还有她去了多久了,和小芸是怎么去的?”
“罗总捕来的时候,她正好在后院,八成是听到了爹爹和罗总捕的谈话,后来又看到许君绝一个人离开也就知道了他是去赴周奇的观音山之约。”
沈啸天悔道:“我当时一来有伤在身,二来在自家内院,也就没有防范,不想被她偷听了去。唉!”
查忆萍接着道:“我是刚才赵欣小姐问我此事是否真的时,才从她那儿知道小蝶已经带着小芸先行到观音山去了。她约赵欣同去,赵欣挂念丘英山和袁水雄的比武,没有去。”
“为今之计,只有去生擒周奇,让他说出秦大家的下落。”我沉声道。
查庸生叹了口气,“只有这样了,这件事先不要惊动大家。至于去擒周奇,周奇的轻功独步天下,去人多了,不但没用,反而会惊挠到他,应该是精而少。沈天王已经受伤,凌姑娘一时又不知所踪,这儿武功最好的就是林生你了,就由你一个人去吧。若能将小蝶拦下最好,拦不下就隐蔽起来,若周奇没有发现小蝶,你就不要现身,若他发现了,你就出其不意的对他施以偷袭,一定要一击成功。他的轻功实在太高了,一击不中,就很难再有第二次机会。”查庸生殷勤叮咛。
我低首道:“小生明白!一定将事情办妥。”
观音山,我隐在一堆乱石后看着前面一品级的决斗。大名鼎鼎的周奇原来只是一个身材瘦小,尖嘴猴腮,面色腊黄的小老头。不过那手剑法确实不错,灵动如风,迅疾如电,正和许君绝的银枪打的难分难解。
我看了一会作就知道两人的水平半斤八两,都差不多。周奇若全面发挥出他剑法的灵动,配以他鬼魅般的身法,整体上应比许君绝稍强一些。但这位周老前辈,唉!意志力差了些,竟被许君绝一往无前的气势给压住了。
许君绝明显是个意志力超强的人,银枪以一种迅疾的节奏,带着绵密而紧凑的啸声,长江大河般向周奇涌去。令人敬畏的是他进攻节奏的恒定,不管周奇如何应付,他的节奏始终不变,仿若周奇不存在,他只是在进行个人表演而已。那枪尖的红缨以一种奇妙的旋律,划出一条条美丽的弧线,绵绵不绝的缠向周奇,自始至终保持着一种强大的气势。
周奇却不时流露出烦燥之态,剑法的灵动里渗入了一丝燥动,气势大打折扣。照此下去,他早晚要垮在许君绝那越蓄越强的一往无前的气势下。看来是淫贼做久了,心灵修为也就跟不上了。
我放下心来,照此形势周奇是无暇去发现隐在一边草丛中的沈小蝶主仆的。我不用现身了,只须等他们决出胜负,周奇按诺言交出秦卿,我就可以带二女回城了。“
周奇终于崩溃了,直刺的一剑被许君绝旋身躲开,一团红影已趁机袭向他腰间。竟被许君绝的银枪扫中了他的右侧腰部,立即面色苍白的萎顿到地上,许君绝银枪的枪尖已放到了他咽喉处。
“好,好,我认输。一品十三位是你的了。”周奇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粗气说道。
“秦姑娘呢?”许君绝冰冷的声音响起。
“她被我藏在、、、、、、咦?”周奇扭头望向沈小蝶她们藏身之处。
我大叫不妙,小芸可能是刚才看得紧张,现在看周奇已被制住,竟挪动了一下身子,立即被周奇发觉。
许君绝也觉察到了,身影突进,枪尖直取周奇的肩井穴。看来他一发现在人在侧,也立即想到了活擒周奇以救秦卿。可惜已经晚了,周奇不愧为天下第一轻功高手,人影一花,他已到了沈小蝶主仆藏身之外,迅疾的提起二女的后领,挡在自己身前。
许君绝停了下来,周奇看看手里的二女,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是两个小妞啊!不过许小子你还是违约了。哈!我可以享用秦卿那个妙人儿了。”
“放下她们,告知秦姑娘的下落,我放你走。”许君绝长枪指向周奇,眼中射出冰冷的目光。
“哈哈哈、、、,就凭你,你追得上我么?老子要走,三个许君绝也休想拦得住,要不是被你扫了一枪,这两个小娘皮我一并带回去享用。”他猥亵的看了一眼手中的二女,二女只是目露惊骇,却不能言语动弹,想来刚才周奇提起她们时已封了她们的穴道。
“今天追不到你,还有明天,后天。我会永远追下去!别忘了你上次怎么被我追到的。”冰冷的声音里充满坚决,许君绝的目光更寒冷了。
周奇愣了一下,迅即却又恢复过来,笑道:“上次是老子大意,让你把贺家那小妞救走了,这次你再试试?”他随即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哈,是你先不遵守一个人来的承诺,老子不放秦卿不算违约吧?那丫头真是个美人儿,我本就舍不得放。这两个丫头还你,我要回去享用那美丽的琴仙了。”他说着将两女向许君绝一扔,自己开始向后逃去。
许君绝竟不接两女,闪动身影,从二女间穿过,疾速追向周奇。
“哈,想追到我?下辈子吧!来呀来呀,来追老子呀!唉哟,你偷袭!”正当周奇一边跑一边向许君绝卖弄他的轻功时,却没发现他已经跑到了我附近,让我一击得手,一拳击中他的小腹。
周奇哇哇的喷了两口鲜血,捂着肚子蹲到了地上,抬起头恶狠狠的看着我。
我笑眯眯的向他问道:“周老前辈你还能跑吗?”
“你们卑鄙,偷袭暗算,算什么好汉?”周奇大为愤怒。
许君绝冷冷的声音响起,却是冲着我说的,“谁让你们来的?”
我听出他的不满,解释道:“我们都相信许公子的实力,谁也没打算来。但我突然想起今天我老婆带着一个丫头一早就来这儿了,怕她们被这位厚脸皮的周老前辈拿来做自己不守诺的借口,只好过来看看了。不想周前辈还真用我老婆丫头耍赖呀!”
“我呸!你们就是埋伏着算计老子,什么你老婆,当我看不出来,那是两个黄花闺女。”周奇恨声说道。
“我没过门的老婆不行吗?”
周奇冷哼一声,满脸气愤的扭过头去。
我笑道:“周前辈,你最好说出秦姑娘的下落,要不一代淫君今天可就要埋骨荒山了。”
“你们这群不守信用的小人,我说是死,不说也是死,还不如拉上那琴仙陪葬。杀了我吧,明天那美丽的秦仙就会到下面陪我了。”周奇摆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望向许君绝,他面无表情。“麻烦许公子把他带回去交给查先生处置,我还要照顾我那没过门的小妻子。”
许君绝冷冷的看我一眼,一言不发,走过去一把提起周奇瘦小的身子下山去了。看来这夺命枪对我们的出现非常不满。管他呢!
我望向远处的石堆,那就是淫贼师傅的埋骨之所,依稀有八年前的影子。我心里默念一声师傅,徒儿现在回来了,你在天有灵就睁开眼瞧一眼吧。他日有机会再来好好拜祭你老人家,今天有两个徒儿看上的美女在场,就算了吧,我想师傅你一定会理解徒儿的。
默念完才过去解开沈小蝶和小芸身上的禁制。刚才被那么重重的扔在地上,沈小蝶本就一肚子怒火,禁制一解,她立即一跃而起,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死淫贼,混蛋,刚才你说谁是你老婆?”
她刚才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耳朵却仍好使,把我的话全听去了。我笑道:“你这么没教养,当然不是你了,我说的未过门的妻子是小芸,你呀,就给小芸做丫头吧!”
小芸听我此说,指着自己的鼻子愕道:“我?”脸上却迅速布满羞喜。
沈小蝶已听出我在调侃她,在小芸头上打了一个爆粟,“做什么白日梦呢你?”把小芸打的一愣一愣的,委屈的看着自己主子。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四十四章小姐你闯大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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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蝶转向我冷笑道:“咱们的事还没完,以后再给你厉害看!小芸,走!”说着要带小芸下山。
我在她身后笑道:“沈小姐你能躲过眼前这一难关再给我厉害看吧!”
她迅速站定,咄咄逼人的问道:“什么难关,本小姐有什么难关?谁敢为难我?”
我冷笑道:“沈小姐你是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你这偷偷跑来看人家比武,又让周奇发现,他要因此而拒不交出秦姑娘,我看你能担待得了?”
她先是一愣,随即一挺胸膛,“有什么担待不了的,一个秦卿吗?”
我心道这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随故意唬着脸道:“沈小姐我告诉你吧,那秦卿可是南宫家梨花剑客南宫名的未婚妻,为了救她,今天上午在你家客厅,我们大家包括你父亲一致向南宫家承诺,谁也不许来偷看比武,否则大家一起诛杀。我之所以会来,是因为你父亲知道你偷偷跑来了,托我过来救你。你别回城了,快逃命去吧。南宫家若知道是因为你周奇才不肯放秦卿的,肯定要杀你泄愤,你是没看见今天上午南宫名那红着眼睛要杀人的样子,他绝不会放过你的,你要回去了岂不让你父亲难做?”
“我不怕,我爹爹武功比他们高,还有我师傅、、、、、、”
她突然停下不往下说了,我却是心里一震,沈小蝶果然另有师傅,应该就是教她月华剑法的那个人了。她不再往下说,我也不好追问。看她脸上已带有忧色,我进一步唬她。叹一口气,一幅慈悲的口气说道:“唉!沈小姐你怎么不明白呢?你父亲要是能把事情扛下来,能让你跑路吗?你这次犯的事太大,已惹起众怒,你父亲他武功就是再高,也抵不住人多呀,何况他今天早上围剿升仙教时受了重伤,根本没能力和人家打。”
“什么?我爹爹受伤了?”小丫头脸现惊慌。
“是啊!追击升仙教的首领时受的伤。”
“查伯伯呢,还有忆萍姐姐,他们都不要我了么?”这丫头刁蛮是够刁蛮的,可脑子并不比一般美女发达多少,几句话已被我吓的俏脸煞白。
“唉!他们也无能为力啊,我就是看在查先生的面子了才答应你父亲来救你的,我也不想你这么漂亮的女孩被那发疯了的南宫名杀死呀!”
小芸已被吓傻了,在沈小蝶身后扯着她衣角哭道:“怎么办呀小姐?怎么办呀?咱们闯大祸了。回不了家了,唔唔、、、、、、”
“那,、、、、你不是已经把周奇活捉了吗,他们不会好好审审他,让他交出秦卿?”沈小蝶还有思考能力。
我一脸凝重的向她分析道:“沈小姐你想啊,那周奇是恶人榜排名第二的大恶人,大淫贼,他自讨自己被捉是必死无疑,他怎么会交出秦卿?他肯定巴不得有个美女给自己陪葬呢!”
“用他的命换秦卿的命不就可以了?”
“唉!那有那么容易的事?他约战许君绝一个人,结果你们跟来了,使我们对他违了约,他怎么还能相信我们会真放了他?再说他那样的恶人,南宫家愿为秦卿而放了他,其它我呢?肯定有很多人急着杀他,不答应放他。到最后救不出秦卿的责任还得落到你沈小姐一人身上,所以啊,你还是带着小芸快走吧,有多远走多远,千万别让南宫家的人发现你们。对了,身上带钱了吗?我这有些银子,给你带着做盘缠吧。”
沈小蝶却不接我递过去的银子,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泫然欲泣道:“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我不要离开家,不要离开爹爹,不要离开师傅。”
我灵机一动,这可是打探她师门的好机会同,“你还有师傅,那你可以先躲到你师傅那儿呀,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行,我师傅家也在城里,我现在去她那儿会连累她的。”
“哦,你师傅是谁呀?”
“是、、、、、、”她突然停住,看来这丫头仍有思考能力,还有些警惕心。她突然泪眼汪汪的望着我哀声道:“何大哥你帮帮我们吧,我们想回家。我知道你本事大,爹爹和查伯伯都夸你呢,你肯定能帮我们。”
我心里大乐,能让这丫头这么对我说话可不容易。面上却不不动神色,皱着眉叹了口气,不答她的话。
“我以前找你麻烦,是我不对,我以后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现在的沈小蝶带着一双泪眼,乖的不能再乖,一幅我见犹怜的可怜小女孩模样。她身后小芸也瞪着一双大眼满含期望的望着我。
沈小蝶注意到她身边的小芸,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喜道:“对了,何大哥,你不是想要小芸做你老婆么?我这就把她给你!”
我心里大觉好笑,沈小蝶连这个都能说出来。而那小芸可能是脑子已经僵化了,也没听清她小姐说的是什么,只管一个劲儿点头,“对,对,把小芸给你。”说完之后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小脸立即成了红柿子。
我叹了口气对沈小蝶道:“其实何大哥挺喜欢你的,也不想让你在外面受苦呀!但这件事只有一个解决办法,就是让周奇交出秦卿。可是难啊!”
主仆两个眼露希望,一个劲的点头,“对,让那周奇交出秦卿,何大哥一定能办到的。”
我心道这会儿怎么就对我这么有信心?面上假装为难的沉思一下才道:“好吧,我试试,不过你们俩要先躲起来。咱们从南门进城,你们先躲到我家里,那儿清静,没人能找到。等我试试能不能办成,再决定你们去留。”
“好好,何大哥一定能办成的!”两人面露惊喜,答应的好不爽快!
从南门进城,把沈小蝶主仆带到蝴蝶居交给雯雯,沈小蝶这会儿变得乖巧不已,看雯雯面色冰冷,知道雯雯不喜欢她,小嘴抹蜜,一口一个雯雯姐,叫得好不香甜,弄得雯雯大皱眉头。
安顿好两人,我便又赶忙出来朝沈家赶去。因为老扬和他的马车昨晚送我和叶先生到沈家后就一直候在那儿,没有回来,我只好到河边雇了一艘小舟,沿宝障河向北急行。
忽发现北行的船只多的异常,河岸青石板路上也有人流向北而去,问那船夫,原来是血案凶手被捕获,已然枭首,正在中书门外示众,得到消息的人都赶过去看呢!我知道是江子阵已经把升仙教徒的尸首带了回来,并在城里产生了震动。哈!枭首示众,升仙教这群倒楣鬼也算倒楣到家了。
沈家大院里,红袍公子丘英山和玉面娇龙袁水雄的比武看来已经结束,不知胜负如何。院里大群江湖人正聚成堆兴奋的议论着什么,凝耳听去,他们的话题却不是二俊的比武,而是夺命枪许君绝和淫君周奇。
许君绝那小子肯定是提着周奇直接从沈家大门进来,让这些人目睹了大名鼎鼎的淫君,名列恶人榜第二,高手榜一品十三位的周奇被一个年轻人生擒活捉,用手提回来的样子,这给这些人造成了极大的震憾,以至他们现在还兴奋不已的议论着。
而沈家内厅里完全是另外一番境况。查庸生沈啸天居中而坐,两列是了然,赵江飞等一众武林大豪,厅中间是大张其腿坐在地上的周奇。
周奇一幅无赖相,在坐众人面上多有怒容,了然,道彦和叶先生倒是仍面容平静。查庸生是一脸阴沉,微眯的双眼露出利剑般的光芒盯着厅中央的周奇。
南宫名现在的状态已真如我向沈小蝶描述的那样,红着眼睛,提着寒光闪闪的利剑,像一只急于择人而噬的野兽在周奇身边焦躁的来回走着。
“快说,你把秦姑娘藏到那了?否则我杀了你!”南宫名把手中的利剑架到了周奇的脖子上。
周奇冷冷的瞥他一眼,脖子一挺,脸一仰,不屑道:“那你就杀吧,反正老子已经玩了那么多女人,早活够本了。你现在杀了我,我还能拉个琴仙垫背,老子赚了,小子你动手啊!”
“你!”南宫名大怒,却是无可奈何。
“周先生,你交出秦姑娘,查某担保放你一条生路。”查庸生沉稳的声音响起。
周奇却是不理,“我还能相信你们这群正义之士吗?我说了让许小子一个人赴约,可那儿还埋伏着两个丫头和一个搞偷袭的小子,暗算了老子。老子没认清你们的卑鄙,老子认栽,要杀要刮随你们的便,反正我知道我是绝不可能活着走出去了。”
南宫律沉声道:“周先生你在江湖上也是个人物,为何如此小气?我们在坐的所有人向你担保,只要你交出秦姑娘,离开扬州,我们在你伤好之前绝不追击你。这么多人你还信不过吗?”他说着望望在坐众人,众人点头表示支持他的提议。
“信不过,你们一伙的,我现在身受重伤,若是放了那丫头,你们在坐的随便一个厚一下脸皮出手灭了我,我找谁理论去呀?”
这周奇愣是不信任众人,南宫律等露出愤怒与无奈的神色。一个淫贼竟然不信任他们!
“周先生,莫非非要我们对你用刑逼供,这儿各门各派的人都有,难不成你想尝遍江湖上的各种酷刑?”是沈啸天在说话了。
周奇一声冷笑,“早想到了,随便,不过依我现在的伤势,可能没能力一一领教各位的刑讯手段了。”
沈啸天怒哼一声,“我们会有办法保住你的命的。”
“是,各位神通广大,可那秦美人儿恐怕捱不到我招供那一刻啊!”,周奇的声音不阴不阳。
慕蓉彦大怒的喝道:“周奇,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就想让秦美人儿到下面陪我。”
“你、、、、、”南宫名气得双眼几欲喷血。
“查先生,南宫先生,南宫少侠,把这位周先生交给在下处理怎么样?”我开口道。
众人这才注意到出现在门口的我,南宫名望向我冷声道:“你?你做的好事还不够吗,现在又想干什么呢?”
我听出他话语里的不满,心道这小子真是急疯了。我在城外跟沈小蝶说的那些话虽是吓唬她,但幸亏没把她带回来,要不就南宫名这种状态,肯定让沈啸天难做人,给沈家和南宫家的关系造成裂痕。
“名儿冷静,听何公子怎么说。”还是南宫律仍保持着冷静的理性。
我拱手道:“周前辈不交出秦姑娘的原因与在下有关,在下自当负责,南宫先生,南宫公子,把他交给我处理,我定会还你们一个秦大家来。”说着以目示意叶先生和查庸生沈啸天等人。
叶先生向南宫律道:“南宫兄,就让我这徒弟试试吧。”
沈啸天道:“此事罪责全在小女身上,何公子若有办法让周先生交出秦大家,沈某感激不尽。”
南宫律和查庸生皆点头答应,南宫名看我一眼,也收剑退开。
地上的周奇却不干,“你不就是偷袭我那小子吗,你凭什么处理老子?”
我笑着上前扶起周奇,在他耳边轻声道:“有点风度吧,周前辈,别耍无赖了,淫贼同行们的脸都被您老丢尽了。”
周奇一挺胸膛,大声道:“什么?我丢脸,我是淫君,恶人榜排名第二的淫君,你小子要不是躲在暗处偷袭,能留得住我么?你凭什么教训我?”
“好了,好了,周前辈,折腾这么半天,你老也饿了吧,咱们去找个地方边吃边聊。”说着强拉了周奇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走出厅外。
会宾楼临窗的位子上,我和周奇相对而坐。面前摆满了一桌上等佳肴,还有一壶美酒。
我给周奇倒上一杯酒,说道:“周前辈,请,这儿是扬州最好的酒楼,你老不妨品尝一下。”
周奇却既不动杯也不动筷,只是冷冷的看着我,“小子,别耍什么心眼了,我是绝不会告诉你那秦卿的下落的。”
我叹口气,“周前辈你这又何必?您老应该看得出来,今天那两个丫头只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因为好奇才去偷看你们比武的丫头片子。而我出现在那儿,完全是为了那两个丫头,后来看周前辈不肯交出秦姑娘就想走,才出手伤了您。查先生他们可是至始至终都遵守您老信中的约定,没有派一个人伏击你。您应该相信,这次只要你答应放了秦姑娘,查先生他们肯定会遵守承诺放你离开,并在你伤好之前绝不追击你。周前辈你想想,为了一个女人搭上自己一条命,何必呢?前辈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大好生命?”
我这么苦口婆心的劝说却让周奇大怒起来。“珍惜自己的生命?你他妈的说的好听!能活谁愿意去死呀?可他妈的你小子偷袭我那一拳打伤了我全身的筋脉,现在随便一个三品,四品的高手都能要了我的命,而我又露了行迹,你让我怎么珍惜自己的生命?就算我放了秦卿,查庸生他们也守诺放了我并不追击我,可他能保证扬州这么多武林人物都不追击我?只要有一个趁机向我下黑手,我就死定了,而这群伪君子又有哪一个不想杀了大名鼎鼎的淫君周奇?谁不想捡这个便宜?在这种形势下你说我能活着离开扬州吗?他妈的老子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拉上秦卿那个美女一起上路,路上也不寂寞。”
我心里暗叹,事情确实棘手啊!
我在山上那次偷袭只为一击成功,所以星阳功转化为了一种性质歹毒的真气,一下子废了他全身的筋脉,看来他对此是一直怀恨在心啊!
而他抱定必死的念头,就是不放秦卿,设身处地的为他想想确也有他的道理。他这种过街老鼠式的人物,又有那么大的名声在外,如今身受重伤,虎落平阳,外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就现在我和他能安静的坐在这儿,查庸生他们在背后还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约束住那些江湖人不来打挠我们。一旦让人知道身受重伤的周奇给放了,那扬州城肯定有一多半江湖人不再管什么评书会,而是集体去追杀周奇。
唉!在山上时我就该叮嘱许君绝那小子秘密的把周奇交给查庸生。那小子也脑子不开窍,竟那么提着焉不拉叽的周奇,从沈家大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让所有的人现在都知道被打成重伤的大淫贼周奇现在已落在查庸生手里。
看周奇气呼呼的把脸扭到一边,我知道我现在首先是要消除他因我那一拳偷袭而对我产生的怀恨心理,免得他感情用事。其次要激起他的求生欲望,才能让他答应和秦卿一命换一命。
我做出沉思状,然后点头道:“对,您老说的有理,那秦卿您老真不愿放就不放吧,反正和我关系不大,刚才那些话就当我没说。来,周前辈,您老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现在马上要上路了,这桌酒菜就算晚辈为你辞行,你好吃好喝,吃饱喝足了说一声,晚辈给你个痛快,免得你回去让他们严刑逼供,受那皮肉之苦!”星阳摄魂已通过声音小心矣矣的一点点使出。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四十五章淫贼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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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奇听我说出这番话,大为惊奇,“你小子还能说出这么通情理的话来,看来你人还不错吗!那好谢谢你为我送行。你说的对,先吃饱喝足了,待会儿做个饱死鬼。”他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便拿起筷子大吃起来。
我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暗喜,外表却假装有所感触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周前辈你能说我为人不错,晚辈心里很高兴!”
“是吗?”他口齿不清的边吃边答了我一句,眼睛斜挑我一下,目光里露着嘲讽,仿佛在说我假惺惺。
我叹道:“周前辈你不了解我啊,我知道你在为我偷袭你那一拳而恨我,可晚辈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啊,谁让我看上了那两个丫头呢!知道吗,就溜去偷看你们比武的那两个丫头,是《群芳谱》里排名第六的沈家小姐沈小蝶和她的俏丫头,您老是没看见她们的正面,人间绝色啊!我要不把您老留下,那南宫名没了秦卿,还不要怪罪到我的小蝶身上吗,我怎么忍心让她受委屈?”
“南宫名?”周奇抬了一下头。
“您老还不知道吧?他是秦卿的情人。”
“哦!怪不得那小子提着剑那么对我。”他嘟囔一句继续自己的吃喝。
“可不是吗,要不是有这层关系在内,您老这么让晚辈尊敬的人,晚辈怎么会对您下手偷袭?”
周奇大为惊奇,“什么,你尊敬我?”
“是啊,您老是我的偶像啊!”我一脸的真诚。
周奇停下筷来,“你小子没犯糊涂吧?我是你的偶像,你的偶像是我这个大淫贼?”他一脸不可思议。
“唉!前辈你是不了解原委,您老可曾听说过花蝴蝶罗亦经这个人?”
他沉思了一会儿道:“好像有这么一个人吧,据说也是一个淫贼,这么多年没听说过了,八成是在哪儿做业时不小心,让人挂掉了,怎么?他和你有关系?”
“那是我师傅啊!八年前被两个娘们给杀了。我本来是跟着他立志要做一个像前辈你这样的伟大采花郎的。可惜被杀了,我的梦想也就落空了。”
“啊!原来是这样。”周奇大为兴奋,“我说你小子偷袭了我,我怎么还看着你这么顺眼,原来是同道中人啊!嗯,你现在混得也不错吗,查庸生那群人好像都挺能看起你,你也在追名列《群芳谱》第六的沈家小姐了。”
我笑笑,“还行吧!只是没前辈您那么纵情快意。”
“你小子好吗,为了追那小妞,躲在石堆里偷袭我这个一品高手,还真是有一个淫贼的素质呢,见了美女忘了朋友。不过算了,我不怪你啦,咱们这行就这行情。”
看他对我态度大好,竟把我当朋友来了,我心里暗笑,同时也长出一口气,他妈的!对一个一品高手使我这还不到家的星阳摄魂可真不容易啊!不过看周奇这反应,还算在成功。
“怎么样,周前辈,这桌酒菜可还合你胃口?要不咱再要些?”
“嗯,好吃,好吃,很合我胃口,再多要些,我还从没有享受过此等美酒佳肴呢。”
我叫了小二,叫他再添些酒菜来,然后对周奇笑道:“前辈为采花大业走南闯北,什么菜没吃过,什么酒没喝过?这些酒菜我本来还怕不合您老胃口呢!”
周奇摇摇头道:“不不,我很少有机会到这等高等酒楼里来的,这一顿要好几十两银子吧,太贵了,吃不起啊!”
我一愣,“您老还缺钱?每次做业时顺手带上一点,也就吃喝不尽了。”
“啪”的一声,周奇一拍桌子,两眼朝我一瞪,怒道:“采花就是采花,怎么能兼职小偷?那是那些没品的下三滥淫贼所为,我淫君岂能如此?你没师傅带就是不行,看来我得点拨点拨你,免得你将来丢咱淫贼同行们的脸!”
看他一本正经发怒的样子,我忙诺诺两声,“是,是,前辈教训的是,还请您老指点。”
他语气平缓下来,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子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子何同。”我连忙答道。
“哦,小同呀!你听好了,世人看不起咱淫贼,但咱自己可万不能看不起自己,不守行业规范,堕了咱的品行。其实咱的采花事业乃是一项神圣而伟大的事业。你想啊,这个世界上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多经历一些女人,可那些女人呢,他们若得不到咱们的照顾,那一生就只能守着一个男人。即便会偷情的,偷一两个汉子,可那个那有让咱们去照顾她们安全,那个弄不好就要出大事的。更可恨的是世间大多男子,皆为鲁莽汉子,不懂如何让女人快活,很多女人也就有幸遇上我们才能得一次至乐,算是不白来世间一遭,否则她们的人生就要一大片空白!你说说,咱们的采花事业是不是很伟大呀?”
我心里差点笑破肚皮,这周奇真不愧为淫君啊!竟然还有这么一套冠冕堂皇,自成系统的理论。表面上我却做出一幅诺诺受教的样子。
“所以啊,”周奇继续阐释自己的淫贼论,“对于正在从事此项神圣事业的广大淫贼同道来说,万不可没有淫品。首先,趁做业之便小偷小摸的行为是绝对不充许的,即便女方要送也不能接受。当然,为了成功作业而杀人放火那就更不应该了。其次,如果没本事挑起对方的性致,万不可用强硬上,这样是会给对方造成伤害的,咱们的好事反而成了坏事。因为这种情况下,要么是人家有个能干的好丈夫,不需要咱们了,再不就是她是个不值得咱们同情的冷漠石女。当然,也有咱们某些业内人士专业技能不合格的原因。所以对咱们淫贼来说,必须具有过硬的淫术,小同你在这方面怎么样?都学过那些淫术呀?”
我忙恭敬的答道:“最初学了《天地阴阳合欢大乐赋》,后来又学了一些催情指,魔欲手之类的技巧。”我答的一本正经,内心却是早笑破了肚皮,照此理论是应该请他成立一个淫贼协会,对广大淫贼进行培训,并搬发从业资格证书。
可转念一想,人家这淫贼论也算有那么几份道理,当年淫贼师傅也常和我坐在这儿聊天,就从没告诉过我这些理论,想起他通过做业时的顺手捎带使自己过着一促富足的日子,和这位周老前辈比起来,我不由在心里赞叹一声,还是人家淫君有淫品!
却说周奇听了我的回答,大点其头道:“好好,都是上等的好东西,我不用在这方面点拨你了,本来我还想临死前把我这一身淫术传给你呢。”
这时小二把后点的酒菜端了上来,我和周奇皆静了下来,看小二把酒菜换了,才又把酒而谈,周奇的理论一套一套的,而我绝对是最好的倾听者,拨开我内心里没有说出的那些话和不断使着的心计,只看表面,我和他两个人是大有想见恨晚之态。
我突然停下来,手里捏着空酒杯长叹一口气低下头来。
周奇不解道:“小同你为何叹气呢?”
“我是感叹老天为何不让我早点遇到周前辈,现在终于认识了,却马上要亲手送前辈上路,唉!晚辈心里难受啊!”
周奇听了,也是一声长叹,看着也颇为伤感,让我心里暗喜,知道他还是很留恋人世的,我接下来最关键的劝说应该能起做用。
周奇挥挥手,仿佛挥去了伤感,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劝我道:“小同你不必为此伤怀,我活到这份上也值了,这么多年来,我为采花大业出了力,自己也得到了无上享受,我够本了,何况现在还有秦卿那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为我陪葬,我赚了。”
我听他提到秦卿,在心里暗骂一声他妈的,让那么一个美人儿为你陪葬,也符合你那淫贼论中的淫品?
不想他竟好像也想到了这一点,只听他叹道:“本来,小同你投我的缘,这会儿我应该把那秦卿留给你享用的。其实我当初掳走她时,本就没想过要染指她,只是想用她的影响力让查庸生他们给我单战许君绝的机会,然后就放了她。我从来不对妓女下手的,一来是嫌她们不过是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肉体,再者她们都有足够的机会接触男人,不需要我来照顾。可这个秦卿不同,一入眼就让我心动了,这么让我心动的女子我以前只见过两个,一个是名剑山庄的陆思诗,一个是慕蓉家的慕蓉婉。唉!今天上午我几番犹疑是毁约上了她呢,还是去和许君绝决战,然后放了她。那丫头正是心中怀春,最易情动的年龄,我有信心挑起她的性致,让她从了我,可惜最后我还是放不下面子,守约去和许君绝决战了。”
听他这么以一种悠悠的口气述说着,我心想那秦卿定是美的不可方物,以至让这老淫贼起了不顾信誉去毁约的念头。还有那让她心动的陆诗思和慕蓉婉这两位列《群芳谱》一三位的美女也是天下无出其右的绝色啊,不知这老淫贼得手了没有,想着便问了出来。
他听我此问,神情一黯,向我道:“小同,再提点你一点,有些女人是惹不得的,就像这陆思诗和慕蓉婉,明知道是两个怀春少女,只要给我机会,我稍使手段就能上了她们,可就是不行,那两次我都是仗着轻功好才捡条命回来。后来我想这《群芳谱》里的上等货,慕蓉家,名剑山庄等势大,咱惹不起,圣刀门我总惹得起了吧,便去打那贺淑兰的主意,谁知半路上跑出来一个许君绝坏了我的好事,我这才气不过,今天公开向那小子挑战,竟然就弄成了现在这地步。唉!小同,你要吸取教训啊!”
我心里暗笑那是你没本事,将来看老子的手段吧!嘴里忙道:“谢前辈提点,晚辈一定铭记在心。”
他瞟我一眼笑道:“对了,你在追沈家小姐呢,你就是为这才偷袭我的,我竟把这个忘了。唉!你小子有幅好形象,装个道貌岸然的样子就是君子,又有一身好武功,还骗得了他们的信任,你说不定真能把《群芳谱》里前几位那些上等货弄几个上手呢。我就不行了,唉,老了!现在死倒是死得其所。好啦,来吧小同,你动手吧,让我痛快点。”
“前辈怎么就老了呢?您今年不过五十几许吧,完全可以为采花大业再干上个一二十年啊!没了前辈,江湖多寂寞!”
我把头扭向了大街,刚入黑的街上正上演着一天里最后的热闹,喧嚣声扬上来,使我那因使了星阳摄魂而饱含伤感的声音更增一份瞟渺。
周奇的心共鸣起来,叹道:“没办法啊!人各有命,我周奇是上天注定要毕命于今夜之扬州!”
“南地多佳人,周前辈你看真是便地美女啊!前辈你就如此放弃了么?”
周奇扭头顺着我的目光向楼下大街望去,大街上不时闪现出一些妙龄少女,美艳少妇的丽影,周奇的眼中现出淫邪和贪婪,迅即蒙上一层灰淡,“不行了,我是没机会了,以后就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
他的眼睛突然一亮,“嘿,小同,瞧那个少妇,你看她眼中的忧伤,好浓的春怨啊!这正是需要咱们照顾的对象啊!”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街对面一家首饰店门口正有一年轻少妇带着一名俏丫头从店里走出来。看得那少妇的娇美容颜,我在心里暗骂老淫贼有眼光!却意识到这正是一个劝说他的好时机!
“是啊,真是一个妙人儿,这世上这样的妙人儿正不知有多少等着前辈你去采呢,前辈你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吵觉可惜么?”
“唉!谁说不是呢?可事情由不得我啊,街对面那几个人是冲着我来的吧?”
我早注意到那几个对着这扇窗户虎视眈眈的江湖人,南宫名也在其中。其实不用看我也想得到,这一刻扬州城里自信手上有两下子的高手绝大部分都隐藏在这会宾楼周围。因为我们进楼时并未掩饰行迹,之所以没有人鲁莽的冲上来,那应该就是查庸生他们的功劳了。
我扭过头来,没有朝街对面看,只是以鄙夷的口气说道:“几个小虾米而已,周前辈不用放在心上。”然后沉声道:“如果周前辈敢搏一搏的话,眼前形势也并非没有一线生机。”
“哦?怎么说?”周奇抬头望着我。
我回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沉稳的说道:“只要那些上三榜高手答应不出手,前辈你再让查庸生趁现在天黑送你到一个对你有利的环境,比如城外的密林,前辈你并非没有逃生的机会。”
周奇的目光亮了一下,却又摇摇头苦笑道:“就我这一身伤、、、、、、”
“前辈的伤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样严重!”我打断他的话,猛然擒住他的手腕,星阳功已如温煦的春风拂入他体内。
周奇先是一愣,随即明白我的用意,开始凝神引导星阳功的真气在他体内运行,经过处,我打入他体内的那些正毒蚀着他筋脉的阴狠真气残留百川归海般汇入星阳功的真气流中,他的筋脉立即恢复了一线生机。
“谢谢你了。”
“前辈无须和晚辈客气,依前辈现在的状况,只要三天时间差不多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了。前辈应该相信晚辈不会在你体内做手脚吧?”周奇之所以没有提出让查庸生找人给他疗伤,应该就是信不过别人,要知道对一个高手来说,在给别人疗伤时在对方体内做点小手脚而不被对方发觉,那实在是太简单了。不过我确实没有在周奇体内做手脚,因为我并不讨厌这个老淫贼,相反觉得他有几分可爱。现在就看我这一桌酒菜和这么费劲的一番唇舌能否让他相信我了。
周奇闭目静坐了一会儿,睁开眼来向我笑道:“我相信你。”随即又叹道,“想不到就和你相处这么一会儿,我竟觉得你是可以让我信赖的人!”
我心道还不是多亏了我的星阳摄魂和我摆出的淫贼同道的身份。嘴里却道:“前辈放心,晚辈绝不会算计晚辈心里尊敬的周前辈。现在前辈可有信心去争取那一线生机?三天,只要前辈你能躲过三天,那些想捡前辈便宜的不入流的高手还不是只有被前辈你屠戮的份?”
周奇面色凝重道:“查庸生必须代表那些上三榜高手承诺,在我伤好之前绝不追击我。”
“为了秦卿,他会答应的。查庸生这人还是不错的,前辈你没发现今晚这儿只有咱们两人吃饭?”
周奇扫了一眼周围的空桌子,微笑点头道:“好,就搏这一次。让查庸生沈啸天他们护送我到城外密林中,到那儿我会告诉他们那秦卿被我藏在何处。希望他们每个人都肯给查庸生面子,信守不追击我的承诺。”
“放心,若有上三榜的高手出手捡前辈你的便宜,晚辈会出手帮助前辈的。”我说道。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四十六章查先生的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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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怕毁了你在他们心目中建立起来的美好形象,让你没法去追那几个名列《群芳谱》前几位的绝色佳人?”他似笑非笑的脸上透着怀疑。
我哈哈一笑道:“前辈你现在若肯说一声请我帮忙,晚辈愿意护送前辈逃亡,直到你伤势完全康复为止。”
周奇愣了一下,接着目光中透出精明,笑道:“原来小同你还是一个有野心的淫贼,不过我是不会歉别人人情的。你请我这顿饭和你打我那一拳抵消了。”
真是一个老油条!我知道他从我的话里听出了招揽之意,也就立即猜出了我对江湖的目标不仅仅是几个美女。
我笑笑不以为意,看看眼前一桌狼籍的酒菜,对周奇笑道:“前辈你最好还是趁现在准备一些饮食带着,若让查庸生他们为你准备,那里面有没有做手脚可是谁也说不清楚啊!”
“有道理,还是小同你为我想的周全。”他叫了小二,又点起酒菜来。我探头到窗外,向街对面招了招手。
“马上请查先生过来,另外再备一辆马车在门外候着,南宫兄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你的秦姑娘了。”我向赶过来的南宫名吩咐道。
南宫名看一眼面带嘻笑的周奇,匆匆转身而去。
“唉!小同啊,那琴仙真是一个美人儿,要不要到时候我先只告诉你一个人,让你去尝过了再还给这南宫小子?”
“哦,那晚辈在此先谢过了。”我笑道。
“啊,哈哈、、、、、、玩笑,玩笑,那样的话我岂不成了不守信誉的小人了吗?”他嘻笑道。
我面露微笑,这淫贼还以为自己多君子呢!
事情办得很顺利,查庸生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周奇的条件。立即着人把意思悄悄传达给了在扬的每一个上三榜高手,并让沈啸天,袁子才等大豪尽是约束来自自己势力范围内的江湖人物。然后是设法秘密的把周奇送到城外,好从他口中得知秦卿的下落。
先是一辆马车在沈啸天等人的压送下回了沈家,那里面没有周奇,只是用来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周奇坐着另外一辆马车,怀里抱着一包吃食在我和查庸生的陪同下朝城外驶去。驾车的是经过改扮的叶先生,南宫律叔侄也经过改扮,悄悄的跟在马车后面。叶先生看来是真和南宫律成了至交,对营救秦卿的事十分上心。
马车在密林边上停下,周奇要我和查庸生一起陪他进去。我心里暗骂,非让查庸生跟着,这老淫贼还真怕让我一个人知道了,我会先去把那秦卿尝了,让他失信于人。也不想想我是什么样的人,岂会白痴的为了一个女人去和南宫家结恨?
“就在品玉阁地窑中一个空酒缸里,你们去一找就能找到。好了,两位不用送了,赶快去救那丫头吧,一天未进水米了。”
查庸生微笑道:“好周先生保重。这片林子并不算大,三千城卫军配合二十几个上三榜高手,在这儿找到一受伤的人并不难。希望秦姑娘仍安然的呆在那个酒缸里。”
“放心,我周奇是个守信的人。也希望查先生你守诺。”
“当然,但只有十天,何公子说你的伤十天能复原,十天内那些上三榜高手绝不会为难你,不过十天后可就不在此限了,还望周先生你以后的行为检点些。”
周奇朝我瞥了一眼,我明白那其中对我表示的感激,因为我故意把他伤好需要的时间说长了,方便他脱险。只听他哈哈笑道:“我的行为不需要查先生过问,十天后,谁自认有本事擒我,就让他来找我吧。”
他说着向密林深处走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南宫律叔侄和叶先生急赶而至,“怎么样,知道秦姑娘的下落了吗?”南宫名急道。
“到品玉阁去,秦姑娘在品玉阁的地窑里。”
众人闯进品玉阁的地窑,南宫名连打开三个大酒缸才找到被点了穴道的秦卿,还真是一个美绝人寰的美人儿!
这淫君也真有想像力的,把人藏在这穴酒缸里谁想得到?这地窑只是用来存放杂物的,来时难得有人来,秦卿被他这么塞在酒缸里,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早晚活活饿死。好在周奇还知道在封口处留了个洞,否则南宫名现在抱在怀里的就是一个被憋死的美人儿了。
南宫名试了几下,无法解开秦卿的穴道。望向我们求助,南宫律试了,无奈道:“周奇使的是独门手法,不好解。”
“周奇的内功路子我给他疗伤时了解到一些,我来试试。”我上前将星阳功模拟成周奇体内真气的性质,从肩上拍了几道真气进入秦卿体内,穴道立即被冲开了。
“名哥,我可来了!唔唔、、、、、、、”秦卿一转身,哭着伏身到了南宫名怀里。看到这情形我立即知道两人早已经进入了热恋状态。
查先生示意我们退出地窑,然后和叶先生先行退出,我和南宫律顺手将跟进来正欢叫着谢天谢地,想上前拉秦卿的老鸨提了出去。让那对刚经历生死的小情人单独呆一会儿。
南宫律留在品玉阁守候自己侄儿。我和叶先生随查先生回沈家。马车上查庸生打了个哈欠,叹道:“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看他脸上露出疲惫之色,我才想起昨天晚上大家都没睡,这对我们这些练武之人没什么,可查庸生终是一介书生。“查先生回去好好休息吧,别累着了。”
“没事,有时候连续三五天不合眼也没事。回去后得赶快让沈天王布置追杀周奇的事。”
“什么,不是答应不追杀了吗?”
“只是答应名列上三榜的高手不出手,其它人可没答应不追击。周奇这淫贼轻功既好,人又精明,错过了这次机会,想再除他可就难了。”
“那些三品,四品的人去对付周奇有用吗?”我问道。
“他若没受伤当然没用,但现在他身受重伤就有用了,何况名未列上三榜而有上三榜实力的秘密高手,那个大帮派没有一两个呢?现在就近取材,得央请沈家和大江帮凑出三五个来。可惜你那两个下属受了伤,否则会是最好的人选。对了,叶先生的武功不也足以列入上三榜么,能否让他帮助忆萍去追杀周奇?”
“我可不敢指挥叶先生!”我推托道。心里对他的做法不以为然,不就是一个淫贼吗,干吗非要杀了人家?
前面传来叶先生的声音,“查先生,我可不是江湖人,吃不了你们那苦,你就别打我的注意了。”我知道叶先生明白了我不愿让他参加追杀的用意。
“那就算了吧!”查庸生苦笑道,随即又道:“对付周奇的力量也应该够了,现在应已有很多下三榜高手赶到那密林中捡便宜去了,我回去让沈天王和赵帮主把人手调来,就交给忆萍带队出发,他们也不一定非要杀了那周奇,只要让他伤好不了,十天一过,沈天王和你出手,那时就是他的死期。”
妈的,原来在会宾楼他让赵江飞等大豪们约束来自自己势力范围内的江湖人物只是做样子给周奇看的,实际上是让他们通知那些想捡便宜的江湖人赶快到密林中设伏。我开始为周奇的安危担心了。
这查先生还真不愧是查先生,早上围剿升仙教时我刚见识过他运筹帷幄的一面,现在对付周奇又让我看到了他阴狠毒辣的一面。突又想以他的城府,这些事与我无关,只管自己布署就是了,何必告诉我?望向他脸上那大有深意的笑容,我心里顿时明白,他这是在示范给我看他管理江湖的手段呢!
“查先生高明,小生受教了!”我一揖笑道。“其实想对付周奇还有更好的办法,一是通知官府,江大人的城卫军虽不值得为一个周奇劳师动众,但罗总捕他们那专业性的侦缉术总比江湖人那半吊子的蹑踪觅迹功夫强多了吧!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新的二品榜不是还没有定下来吗?查先生你明天把现在的二品高手全部剔除出榜,让他们不受诺言限制,全力去追杀周奇,等杀了周奇后再重列榜上就是了。”
查先生一听,哈哈大笑道:“好!孺子可教也,通知官府是肯定的,至于第二个办法就免了吧,为了一个周奇还不至于动这么大的干弋。对了,林生你是怎么劝服那周奇答应和秦姑娘一命换一命的?”
“没什么,只是给他疗了伤,让他的伤势变轻了些,又给他分析了形势,告诉他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另外让他从窗口看了一会儿大街上的女人,他就答应搏命了。早知道查先生要杀他,疗伤时我在他身上做点手脚,保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那样的话,我们就是失信于他一个淫贼了。唉呀!坏了,你这样一来,若我们今次杀不了他,他惦念着扬州的女人,扬州就不得安宁了。”查庸生的声音里不无担心。
“没事的,查先生,有沈天王在,他不敢闹出什么大动静。何况十天以后,淫君这个人八成是要从这个世上消失的。”我说着,心里已在盘算怎样设法让周奇从这世上消失。
送查庸生到沈家,顺便告诉沈啸天沈小蝶还在蝴蝶居,让他不用担心。然后便和叶先生改乘老扬的马车回蝴蝶居。
“宗主你对周奇感兴趣?”叶先生向我问道。
我知道我这点心思瞒不过他,随答道:“是啊!他未受伤时那份轻功恐怕连雯雯都望尘莫及,是个人才啊!”
“这个宗主你可要慎重,淫君这个名号太臭了,别把咱们给连累了。”
“再臭他还能臭过咱们魔门?只要利用得当,他那身轻功和他那一手灵动的剑法会起大做用的。”
“宗主心里是不是已有定计了?”
“没有,我还没有想好怎样驾御他,也不清楚该对他如何利用,不过当务之急是先保住他的性命,照查庸生这架势,我看周奇他想躲过此劫不容易。叶先生你到前面就下车吧,去通知老李他们,让他们去救周奇。尽量在他最绝望的那一该救下他,既然是要做人情,就做的有份量些。”
“我明白了,老李他们那的那个人、、、、、、?”
“我明天去看看她,然后再决定如何处理。”
一看到停在蝴蝶居门口的那辆马车,我就知道关玲又跑来了。和沈小蝶在里面遇见,两人这会儿不知斗成什么样子了,我忙快步向里走去。
还好,两人都安安静静的坐在客厅里,正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瞪着,还没有打起来。雯雯在一边陪着她们。
“何大哥,你回来了,她们怎么会在这儿?还说是你让她们来的?”关玲看见我,雀跃着迎上来,一手拉着我胳膊,一手就指着沈小蝶主仆向我质问。
沈小蝶也忙带小芸迎上来,急切的问道:“怎么样,救出那个秦卿了吗?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我不由暗怪自己瞎担心,沈小蝶这会儿有于我,哪敢在我家里放肆欺负关玲,而只要她不挑衅,以关玲纯真善良的性情,自不会先挑起争端。
“她们俩落难了,何大哥让她们先在这儿躲躲。沈小姐,秦姑娘已经被救出来了,你们可以回家了。”我先笑着向关玲解释,接着告诉沈小蝶主仆事情办好了。
“哦,原来她们落难了,何大哥是好人,才让救她们的。”关玲这句话的意思已在说沈小蝶不是好人了。
但沈小蝶已无暇顾及,一听说可以回家,立即欢呼着跳了起来,然后拉着小芸就朝外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向我道:“这次你帮了我,以前你欺负我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不过这丫头今天下午对我很没有礼貌,我改天定要好好教训她。”她说到后一句话时,眼睛恶狠狠的瞪向关玲。
关玲紧了紧抱在怀里的我的手臂,娇声道:“你敢?我才不怕你!”
沈小蝶哼了一声,继续向外走去。
“雯雯,天黑了,你用马车送沈小姐回去。”我向雯雯吩咐道。雯雯应声去了。
“何大哥,我没有对她怎么样,我就问她们为什么会来这儿。”关玲有点委屈的向我解释。
我笑道:“当然了,玲儿这么乖,怎么会对她没礼貌?不用怕,有何大哥呢,她不敢欺负你。对了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乐乐呢?你来时告诉车行的人了吗?”
“爹爹和叔叔不在,乐乐躲在房里练功不肯出来,我又想何大哥了,就一个人来了。”
“哦,你爹爹和叔叔一直和我在一起,现在应该已经回到车行了,他们找不到你会担心的,我送你回去吧。”
“不吗,人家刚见到你,你就赶人家走?”关玲撒起娇来。
我哄道:“今天太晚了,你要不回去,你爹爹他们会担心你出了什么事,等明天你告诉了爹爹再来,长住这儿都行。”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何大哥怎么会骗玲玲?”
“那好吧,我明天还来。何大哥你送我回去吧。”
这淮帮的小姐去那儿竟是从来不带随从,车夫也不带,喜欢自己驾车,要送她回去,我只好坐到了御者的位置上。她也不进车厢,就挤在我身边和我说话。她少女心性,对我毫无隔阂,自然而然的把身子依到我身上,可能也不觉的什么。但我在马车颠波中,不断感受到少女身体内的青春活力,再加上她在我耳边呵气如兰,不免就升起些男性的原始反应,感觉颇为不舒服,却又很享受这种感觉。
“何大哥,你为什么要帮助那沈小蝶啊?她老找你麻烦。还有,她会有什么难处啊?”少女呢声道,声音中隐含一丝疑虑。看来进对沈小蝶出现在我蝴蝶居还未释怀。
我自然明白她心里的想法,解释道:“她闯祸了,是她爹爹请我帮她的。”当下将今天救秦卿的事向她说了,用的自然是骗秦卿的那个版本。
少女高兴起来,声音也变的更加清脆了。“何大哥你人真好!后来呢,你们救出秦姑娘了吗?”
“救出来了,不救出来沈小蝶她敢回家吗。现在秦姑娘和南宫名在一起呢。”
“真好,他们现在肯定很幸福!”她感叹一声,声音变的有些犹疑的道:“何大哥,都说那秦姑娘长的像仙女一样好看,她真的很好看吗?”
“在何大哥眼里啊,谁也没有玲儿好看!”
“真的?”她的声音雀跃起来,把少女心中的喜意表露无遗。
我大笑道:“当然是真的,秦姑娘是南宫名眼里的仙女,玲玲你是何大哥眼里的仙女!”
“人家真有那么好吗?”她声音低了下去,却透着无限羞喜。
这份少女的娇羞让我食指大动,侧过头在她香腮上亲了一下。夜色朦胧,街边人家那挂在门上的灯笼发了淡红的光晕,给少女的脸上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细纱,只衬得那秋夜寒星般的双眸愈发明亮。
少女感受到我的双唇,愣了一下,迅即抱住了我的腰,把脸埋进我的怀里。樱唇里颤出一声饱含感情的呼唤,“何大哥!”
送完关玲回到蝴蝶居时,外面已经宵禁了,叶先生和雯雯也都已经回来。又去看了王武的伤势,经老李为他运功疗伤,他面色已大为好转,守在一边的赵成告诉我他曾经醒过来一会儿,喝了点粥才又睡去。
这让我大为放心,“好了,赵叔,你也去休息吧,不用老守着,王叔这伤只要休养一段会好起来的。”
安慰赵成一句,我始带雯雯回房休息。这一天一夜折腾来折腾去的,我也累的够呛。轻抚着雯雯的酥乳,喃声夸着他,“你那剑使的真好,沈啸天,凌雨波两人愣是只能看到一团剑光,看不到你的人影,真好!”不觉间沉入梦乡。
第二天本想睡个懒觉,却被一大早跑来的关玲给噪醒。
“何大哥,今天评书会有梨花剑客和玉面娇龙的比试,我们一起去看吧,昨天下午玉面娇龙和红袍公子那场比试我都没看到,今天不能再错过了。何大哥,你还没起床啊?”
这丫头进入大门后就喊着直朝我房间走来,谁给她开的大门也不拦一拦她,让她一下子跑到我的卧室门口,啪啪的拍起门来。
我和雯雯只好穿衣起床,雯雯指指门,眼中露出一丝狡黠。我想起上次中午和雯雯一起洗鸳鸯浴时,关玲冒然闯进来被我捉弄的情景,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一把扯下她刚穿上的上衣,让她去开门。
门吱的一声打开了,关玲看到雯雯上身只穿个湖绿色的肚兜,裸露着粉嫩的香肩和藕臂,头发又是一团篷乱,脸上更是一幅春睡未消,满含倦慵的娇媚模样,惊愕的啊了一声。随即又看到坐在床上精赤着上身的我,小脸刷的一下通红。
“何大哥,你们、、、、、、,对不起,我把你打搅醒了,我,我到客厅等你。”她低声说着转身欲走。
我喊道:“没事,玲玲,快进来,何大哥收拾一下,就带你去沈家。”
“哦!”她低着头蹩进屋来,站在一边垂首掂起自己一只脚的脚尖在地上拧着。却不时的忍不住偷瞟一眼只穿一身小衣的雯雯侍候我穿衣的情景。
“玲儿怎么这么早啊?你爹爹和叔叔呢,还有乐乐,他们都已经去沈家了么?”我漫不在意的问道。
“没有,我先出来的。”她呢声答道。接着又抬下头解释道:“我和爹爹说了要先来这儿,他答应了。”
我这才注意到她眼中的几缕血丝,这丫头昨晚被我亲了一下,莫不是兴奋的一晚上就没合眼?可能性很大。
我先去看了王武,交待赵成按时喂药。问叶先生去不去沈家,他说不想去了,我便只带了雯雯关玲二女出门。把老扬和他的马车留给叶先生用,我们三人用关玲赶来的马车。看关玲傍在我身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雯雯只好坐到了御者的位置上。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四十七章书会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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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马车启动,关玲脸上的红晕仍未消退。低着头轻声问我:“雯雯姐是何大哥最亲近的人么?”
“是啊,她从小就跟在我身边了,怎么了?”我打量着她笑问。
“她,她刚才真好看、、、、、、”
我不由笑了起来,揽住她香肩凑到她晶莹的耳珠处轻声道:“过些天等何大哥和你爹爹商量一下,把你娶过来,会让你和她一样漂亮。”
“唉呀!何大哥你说什么呀?这么坏、、、、、、”少女娇嗔着把头埋到了我怀里。
半路上带二女在街边吃了早点,等赶到沈家时间已经不早了。一进大门,入眼的情景让我大吃一惊,院里竟有一半都是花枝招展,浓装艳抹的妙龄女郎,足有二三百人。
“江湖上有这么多女侠吗?”我问身边的关玲。
她一脸茫然,“没有啊,这些好像都不是江湖人。”
一个绿衣女子走到我跟前递上一张大红请柬,笑颜若花的说道:“本月十五日夜,在瘦西湖召开花会,欢迎大侠到时光临。呦!大侠你这么帅,说不定能当选风月魁首呢,呵呵、、、、、、”她双眼勾着我的面庞就媚笑起来。
我看看手中那带有浓郁脂粉香的请柬,想起丁府夜宴时,红玉提到的花会,想来就是这个了。随笑道:“多谢了,小生到时一定到会。”说完带着一脸寒霜的雯雯和嘟着嘴满脸不愉的关玲向里走去。
那女子却又小跑着跟了上来,笑道:“公子怎么不像江湖人,倒像个书生?你从那儿来呀,是参加这个评书会的么?”
“是的。”我应付一句,看关玲已非常不耐烦,拉起她的手,不理那女子继续向里走。
那女子却仍不肯罢休,又跑到我们前面,朝我媚笑道:“公子别急走啊,奴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到时候怎么提名你竟选风月魁首呢?”
我站住了,问道:“什么风月魁首?”听她老提这个,还要什么竟选,我有点好奇。关玲看我发问,也好奇的看着那女子,等她解释。
“原来公子你们不知道呀,是这样,花会主要是选花魁的,但最后所有参选花魁的姐妹们会一起选出一位风月魁首,可以和花魁共度一宵呦!”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睛一起向我挑逗。
我笑道:“这倒挺有趣的。”拉着关玲的手使力把小丫头拉向我身后,要不她就要冲上前对这女子不客气了。
“是啊,今年花会琴歌二仙都要参加,洛阳萧仙安碧瑶安大家据说也会到会,花魁肯定是她们中的一个,公子你就没什么想法么?奴家也是竟选者呢,到时候有提名的和投票的权利,要是公子你今晚到品玉阁找奴家,奴家可以多找些姐妹支持你,说不定公子你就真的当选风月魁首,得到一亲四仙芳泽的机会呢!”
“我何大哥才不稀罕你那什么风月魁首呢,也不会去找你,你让开!”关玲终于忍不住了,向那女子大声喝道。
我忙笑道:“对不起,舍妹无礼,我们还有事,请姑娘让路。”说着带二女从她身边穿过,向大厅走去。
“唉!公子你一定要来啊,奴家等你。”后面传来那女人的喊声。感觉到周围人已开始向我投以异样的目光,不由脸上发烧,感觉好不尴尬。
关玲却在我身边委屈道:“何大哥你真要去品玉阁找她呀?”
“怎么会呢?有你和你雯雯姐在我身边,我才不会去找她呢。”一句话说得关玲高兴起来,抱紧了我的胳膊。雯雯脸上却是不显表情,但我知道她会在和我独处时用她的热情来表达她对这句话的喜悦的。
“哈哈哈、、、、、、何公子来了,怎么不在院里多留恋一番,这么快就路进来了?”却是沈伟程站在大厅门口向我大笑。
我看看厅里,众人差不多都已经到了,却不见查庸生和沈啸天。南宫名身边多了个秦卿,使大厅亮堂不少。凌雨波仍不见仙踪,红袍公子丘英山和许君绝也不见影踪。
“诸位早,我是不是迟到了?”我环揖向众人问好。关玲看见自己老爹和叔叔在坐,忙松开了我的胳膊,跑到关雄身侧。关雄关威皆面带微笑。
“不晚,查先生还没准备好呢。”沈伟程在一边笑道。
我笑道:“今天这评书会怎么这么香艳呢?”
“这全是南宫少侠和袁少侠的功劳,姑娘们可都是冲着二俊的比武才来的。”沈伟程说着眼睛扫向袁水雄和南宫名,二人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在。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只是来发那什么花会的请柬的呢。”
“发请柬那用得着这么多人,这一大清早的,要不是梨花剑客和玉面娇龙的名头,那能让这些姑娘们起床?知道我为什么站在这门口吗?”
我笑道:“不会是怕她们冲进来惊挠到二位俊公子吧?”
“嘿嘿,答对了!只是便宜了外面这群家伙,一个个揩足了油水。”他说的是外面正和姑娘们调笑嘻闹的一众江湖汉子,我不由莞尔。这沈伟程可能知道我要做他沈家的女婿了,对我表现的十分熟稔,仿佛老朋友似的。
南宫名向我喊道:“何兄莫在那儿听沈大哥瞎说了,过来坐,昨天我的态度不好,还没向何兄道歉呢。”
“南宫兄太客气了,这些小事还记它做甚?”我说着走过去坐下。
“昨天的事真要谢谢何兄帮忙,啊卿,这位便是何同何公子,昨天能顺利救出你,多亏何兄帮忙。”南宫名向秦卿介绍我。
秦卿站起向我敛衽行礼,“秦卿多谢何公子救命大恩。”声音十分甜美。
我忙答礼,“秦姑娘莫要客气,应该的。”
南宫律问道:“叶先生呢,怎么没来?”
“他嫌闹,呆在家里没来。”
“哦,也是,叶先生如此雅士,岂能每天混迹于此?不过我找他有点事,何公子回去时可否带我去见他?”
我心道这两人才见面几天交情就深到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份上!想着对他回答道:“当然可以,欢迎南宫先生到我蝴蝶居做客,不知先生找叶先生何事?”
“昨晚品玉阁蒋老板央我请他和我一起做这次花会的评判,我想问问他的意思。”
我一惊,愕道:“他,他做花会的评判?”
“是啊,以叶先生琴圣在风月界的名头,有他做评判,这次花会就可以提升一个挡次。”南宫名对我的惊愕有些奇怪。
我心道原来叶先生在风月界还有这么大的名头,他竟从没告诉过我,回去后得好好问问。
看到袁水雄在擦拭他那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奇怪兵刃,我向他拱手道:“袁兄,昨日你和丘少侠的比武在下错过了,但看情形是袁兄赢了。”
袁水雄向我点头谦道:“袁某得丘少侠承让,得以向南宫公子挑战。”
慕蓉彦向袁子才笑道:“袁兄,今天这比武你就不觉得你儿子吃亏?”
“怎么吃亏?”袁子才望向慕蓉彦,南宫律叔侄也忙望向慕蓉彦听他解释。
“人家南宫弄了个琴仙坐在侄儿身边,让南宫少侠力气大大增,你也给你儿子弄一个啊?”
众人听出慕蓉彦这是在打趣正在轻爱蜜恋的南宫名秦卿二人,两人立即红了脸,南宫律却露出自得的笑容。
袁子才笑道:“我也想啊,可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听说慕蓉兄膝下那个闺女、、、、、、?”
“少跟我假腥腥啊,谁不知道你父子看中的是人家黑风教崔家的小姐,以前老向人家抛媚眼,这会儿怎么想起我家闺女来了?”
慕蓉彦的腔调有些不阴不阳,袁子才父子立即变了脸色,却都又很快压下,没有发做。
看来慕蓉家曾向青龙会表示过联姻之意,袁家父子却因为看中黑风教崔家小姐而拒绝了人家的好意,慕蓉彦才有今日此举。嗯,好像袁家现在对那崔家小姐已经不感兴趣了,心下立即明白原来袁子才父子看中的是升仙教崛起前黑风教在北方的势力,现在黑风教败落,自然就不再对那崔小姐感兴趣了。慕蓉彦这是在挖苦袁子才的势利呢。
厅里的气氛出现一丝尴尬,我忙向袁水雄笑道:“袁兄,你们昨天比武时也像今天这般香艳么?”把话题引开了。
“没有,昨天没有,她们都不知道。”袁水雄脸上竟出现一丝腼恬。
我扭头望望,“丘少侠呢?怎么还没来?不是因为昨天败了就不来了吧?”
“那儿呀?何公子你来之前他还在院子里意气风发的和那些姑娘们说笑呢,后来被赵姑娘给拉走了。”是门口沈伟程在答话。
我扭头望向赵江飞,后者脸上隐含喜意。看来对自己闺女能钓到这么一个金龟婿颇为满意。袁子才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应是对大江帮和红袍会可能的联姻而来,这江湖上各门各派的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
查庸生终于来了,众人忙站起道:“查先生早”然后目光便一起集中到他身后那个黑衣女子身上。这姑娘的姿容丝毫不输于秦卿和关玲,却又有一份成熟而沉稳的气质,隐含于眼中的那一丝忧虑和疲惫也为她更增一番风情。
“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不过查某在后面确有要事。这位崔姑娘各位多都认识吧,黑风教的崔梦心崔姑娘,今早才到的。查某刚才在向她了解黑风教现在的情况。”
崔梦心敛衽向众人一礼道:“梦心见过各位同道,多谢诸位昨日歼灭了近百升仙教高手,家父在鲁南的压力可以减轻了。”她声音隐带沙哑,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我看着她的面容,却是心中惊讶。从《群芳谱》的画像上看,她可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明媚少女,双眼和关玲一样充满了少女无忧无虑的纯真。怎么才这两年,她就变化如此之大?竟给人一身沧桑之感。黑风教这两年的艰难可见一斑。
众人可能也有同感,皆向她问好,并问候她父亲近况。只有袁子才和袁水雄在对上她时显出一丝尴尬。刚才提过这位崔姑娘,她这就出现了。崔梦心却是落落大方,应付得当。
查庸生扬声道:“今天一天,我们就要将二品榜定下来,从明天开始,三品,四品,五品的审核一起来,到时就有劳诸位评判多幸苦了。对了,外面怎么回事?”
“是积香坊各家妓寨的姑娘们,她们来看比武,并发放花会的请帖。”沈伟程答道。
“哦!”查庸生望向袁水雄和南宫名笑道:“那两位少侠这就赶快开始吧。另外待会儿两位少侠比武完毕后,还请诸位都留一下,查某有事相商。”
众人移出厅外,外面的男男女女看一群人出来,立即安静下来,齐望向登到台上的南宫名袁水雄二人。两人那玉树临风的身姿在台上一站,立即让下面众女都屏住了呼吸,把眼珠子死死的盯在二人身上。
台上有十二个位子,以查庸生居中,分别坐着沈啸天、崔梦心、秦卿、了然、道彦、赵江飞、慕蓉彦、袁子才、南宫律、高秀山、陆剑平和宝见。秦卿一来是因其名气,二来是南宫名的情侣,得以上坐,崔梦心就是得查庸生照顾了,可能让她代表她父亲罢。这两女坐到了上面,按资排辈,我和关雄就只好站在下面了。
关雄拉拉我的衣襟,以目示意让我看一边的几个人,是三个青衣大汉簇拥着一个方脸白须的老头和一个娇媚少女。“那就是贺如山父女!”
我朝那边扫了一眼,点点头。然后就看到沈小蝶,赵欣,丘英山等一帮人皆坐在房顶上。那倒是观看比武的绝佳位置,只是也只有这一群由沈小蝶带领的人有胆爬上沈天王家的房顶了。
丘英山看到我,举手和我打了个招呼,他身边的赵欣正往她嘴里塞什么吃的,使他打招呼的样子有点滑稽。我笑着点头致意,然后就看到沈小蝶望向我的要杀人的目光,我回瞪过去,她把嘴一翘,带着怒容把脸扭到了开去。看来我昨天下午唬她的谎言已被她识穿了。
台上的比武开始了,袁水雄确如一条出水矫龙,身形灵动有力,手里的怪刃开合间隐有风雷之声,气势非凡。南宫名的长剑却是使的潇洒飘逸,一朵朵剑花撒向腾跃着的矫龙,望去若风儿拂过梨树,朵朵梨花飘落。这两人打的精彩,相貌又皆英俊不凡,下面的众女立即痴了,男的也皆沉醉其中。
台上十二个人看上去皆是在聚精会神的观看比武,秦卿更是身子前探,美眸连闪,脸上表情随着南宫名战况而忽喜忽忧,可见身心俱已沉溺其中。妈的,能让这样一个琴仙如此痴心,我都有点嫉妒南宫名了。
不过看查庸生的双眼虽是盯着两人的比武,但看得出来他的思绪不在眼前,不知又在想什么了?
台上两人一时限入胶着状态,南宫名的朵朵梨花皆被袁水雄消化掉,袁水雄那出水矫龙的锐气也被那纷飞的花瓣一点点的消磨掉。
了空走到我身边,低声向我询问王武赵成的伤势,我如实答了。
“这么说赵成兄弟今天还可以过来参加评书会?”他问道。
“不,他和王叔都不参加了。”
“为什么?”了空不解。
我笑道:“我自己都进入一品了,他们能不能上榜也就无所谓了。再说王叔重伤在榻,赵叔怎忍心一人独自来求此虚名?”
“哦,原来这样!”了空好像明白了。
“少林可有什么新人打算入二品的?”我向了空问道。
他笑了一笑道:“不瞒公子,有两个师弟确已具有二品的实力,但我佛门中人,不便逐此虚名,都不打算参加了。”
“这样啊!”我想起昨晚送关玲回到大发车行时曾问关雄淮帮内有没有人今天要进二品的?他也是明言相告,帮内确有实力不弱的选手,但不愿拿出来争排名。看来当前江湖这不明朗的局势,让很多帮会都开始有意的隐藏实力了。
“二品里除了南宫名和袁水雄外,其它还有没有人想挪动一下名次的?另外都有那些申请入二品的新人?”我问了空。
“没其它的二品高手要挪动名次,有两个原属三品的想提入二品,一个是原三品第一的泰山派青松道长申请第三十二位,也就是最后一位了;另一个是原三品第四的青城派吴化大侠申请二品第二十五位,这吴大侠一下子越了这么多位申请,是一个看点。下午会对他们进行审核。”
我一听都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便笑道:“这评书会真正参与其中的没几个人呀?高手榜看来不会有大的变动。”
“不,有公子你和许君绝的出现,上三榜的变动够大了。而下三榜那些名位申请的人很多,应该会有很大的变动。其实以前修订《风云录》时,没有专门把大家召到一起,查先生也做的很好。”了空说道。
我知道查庸生这评书会是冲着升仙教召开的,现在已成功将升仙教定为武林公敌,再加上昨天凌晨那一战,查庸生评书会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过场了。也难怪他让我别再在这浪费精力,这评书会接下来也确没多少看头。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四十八章你亲过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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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南宫名和袁水雄的高下终于渐渐显露出来,南宫名长剑舞动间,一把把梨花仍是挥撒的潇洒自如,袁水雄却已雄风不再,抵挡的有些捉襟见肘。有些眼力的这时都已可看出,袁水雄是败局已定,眼前吸是最后的挣扎而已。
这武林四俊南宫名二品第八,袁水雄二品第九,丘英山二品第十的排名终还是没有一点变动,可见两年来,三人谁也没有把武功搁下。
台上袁子才出声叫停,然后笑道向南宫律认输,“令侄比犬子还是技高一筹啊!”
“呵呵、、、,袁兄客气了。”南宫律一脸春风的笑答道。
南宫名和袁水雄收招行礼,互相客气一句退下。袁水雄有些无精打采,垂首走到袁子才身边。这边秦卿已迎上前为南宫名擦汗。台下早已看呆了的众人发出一片赞叹声,其中自也不免夹杂有对南宫名和秦卿妒忌的嘘声。
查庸生走到台前宣布道:“这次比武梨花剑客南宫名胜,南宫少侠和袁少侠在高手榜上的排名原位不变。另外一品榜上,淫君周奇的一品十三位由许君绝许少侠取代,周奇剔出一品榜。今天上午的审核就先到此,下午还有两场二品的比试,请大家关注。”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声,看来相对于周奇,大家还是更欢迎许君绝进入一品。
人群散去,我和关雄关威等皆被查庸生留下,原来是商议援助黑风教抵御升仙教的事。
“我们这儿虽然歼灭了升仙教近百高手,但崔教主那儿仍不乐观。升仙教在黄河一线各州县都已建起分堂,黑风教现在已不得不完全转入暗处,且教内现在人手紧缺,崔姑娘这次孤身到扬州来,就是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帮助。”查庸生向众人道。
崔梦心也起身敛衽行礼,说道:“还望诸位看在江湖同道份上,加以援手。”
“升仙教这两年肆意扩张势力,其所作所为实大违江湖道义。前两天我们已将其定为武林公敌,凡我江湖同道,对其可得而人人诛之,我淮帮愿和诸位一道,追随查先生一起将其彻底剿灭。”关雄朗声道。
查庸生忙道:“多谢关帮主对查某的支持,诸位意下如何?”
“升仙教既已成为武林公敌,我们自当合力将其铲除,而且崔教主是位义气好汉,现在他有难处,我们怎能不帮?我慕蓉愿出全力。”慕蓉彦表态。
“多谢慕蓉伯父!”崔梦心向慕蓉彦揖道行礼。
其它众人在查庸生的询问下,也都一一表态,表示愿意支持,但青龙会,红袍会,高家还有南宫家明显对此事不太热心。
查庸生看众人皆表过态,微笑道:“大家支持就好,虽然前些天一众武林同道将升仙教定为武林公敌时曾歃血为盟,共同对其进行讨伐。但真正执行起来,还必须依靠在坐各位的全力支持,因为你们才是剿灭升仙教的中坚力量。查某的意思是待评书会一结束,如无其它意外,我们大家就一起北上,会合崔教主一起剿灭升仙教。还请诸位提前做好准备,把可用的力量召集起来,到时能打上一个如七年前剿灭光火会那样的漂亮仗。”
“听查先生吩咐。”众人齐声说道。
崔梦心眼中露出希望的光彩来,“梦心在此代家父谢谢诸位了。”
沈啸天向她道:“崔姑娘,你且在我家里安心住下,升仙教遭昨日凌晨那一重创,短期内应无力对令尊造成威胁。待评书会结束,查先生自会为你们做主。”
崔梦心谢道:“麻烦沈伯父了。”
“那好今天就到这儿吧,具体行动细节咱们改天再议。何公子,有点东西要交给你,你留一下。”查庸生说着站起身来。众人也都站起身告辞。
“你对刚才的会议有何看法?”和查庸生向后院走去的路上他向我问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沈啸天在前面送客,沈伟程带崔梦心到偏院为她安排食宿了,而雯雯和关玲也被我留到了外面。
我叹口气道:“真正对剿灭升仙教上心的没几个人呀!青龙会,红袍会,高家,南宫家,他们明显是看在查先生你的面子上才答应支持的”
“那是因为升仙教还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切身利益。其实他们只要肯表态支持就可以了,我也没打算借用他们的力量。”
“哦?”我有些不解。
查庸生微顿一下道:“升仙教能否顺利剿灭,关键不在江湖,而在朝廷。只要朝廷中张氏兄弟不在背后做祟,升仙教失去官府的支持,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势力稍大点的江湖帮会,和当年的光火会比起来差远了。崔振声的黑风掌加上沈天王的天王剑,再有问仙斋,少林等五大派的支持,以及慕蓉家和淮帮的南北夹击,要剿灭它还不是易如反掌。唉!希望将升仙教定为血案凶手和武林公敌后,张氏兄弟能爱惜自己的名声,别再暗中支持它了。”
“小生明白查先生的苦心了。”我谦声道。
查庸生长叹一口气,微带苍凉有说道:“林生啊,我恐怕是无法带领群雄去剿灭升仙教了,将来此事还得由你解决。今天这个会主要就是让大家表个态,好为将来做铺垫。另外也是安慰一下崔姑娘。但你万万不可对群雄抱什么希望,剿灭升仙教最可靠的力量还是黑风教,淮帮,慕蓉三家,另外就是你未来的岳父沈天王了,前三者是有切身利益关系,后者是与你个人有密切关系。至于其它人,是不会真正出力的。”
“少林他们五派也不行吗?”
“他们,搬不开朝中张氏兄弟,他们就只能在背后暗中给点帮助,起不了大做用。所以林生你要记住,剿灭升教的关键在于朝廷里的张氏兄弟,在移开这个障碍之前,升仙教不可能被彻底剿灭,只能是设法不断削弱他的有生力量,阻止他吞掉黑风教。只要崔家和黑风教仍在,升仙教就无法旁顾,其乱子也就可以暂时限制在黄河一线,而不至于波及整个江湖,闹的不可收拾。”
“小生明白了。”
说话间到了查庸生的房间,他递给我一个纸薄,“你要的血案那天晚上出入扬州的船只记录。另外,尸首不是比实际乘客缺一个吗?客船那张乘客名单上的名字现在已基本上都能和尸首或现场找到的身牒对上号了,只有一个叫赵升的名字,现场找不到叫赵升的身牒,被认领走的那些尸体中也没有叫赵升的,推测这个赵升就是所缺的那个人,你留意一下。”
“好的,我会留意的,关于这个赵升还知道些什么?”
“他是在许州上的船,目的地是扬州。从客船的登记薄上就知道这些。等淮帮负责压船的那个人到了,你向他问问,从那儿也许可以得到一些情况。这些都是昨晚我去找罗总捕让他出城追寻周奇时他告诉我的。此案凶手即已定为升仙教,像客船名单这些相关的材料都已被官府做为密档封存,不会再有人提起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生明白!”我知道所谓的密档封存就是说此案不能再翻案了,升仙教这个替死鬼它做定了。我将来查出真凶,也只能放在几个知情人心里不可对外人言。栽脏更是栽到这步程度,查庸生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这可不是只扬州府就能解决的事,直接牵连到朝中刑部了。这让我对查庸生的影响力暗暗心惊。
“唉!血案凶手这股若明若暗的神秘势力也是江湖上一大隐患啊,尤其现在北方升仙教之事未定,这股势力就显得犹为可怕。”查庸生看我能够明白他的意思,叹口气,把话题转到了血案凶手这个问题上。
“查先生放心,很快就可以查清他们是那路神仙。”我将纸薄收进怀里。
“那就好,你以后若没有什么事就不要再来评书会了,先集中力量查出血案凶手,同时你也该为今秋的科考做准备了。我若有什么事,会派人去找你的。”查庸生吩咐。
“好的,淮帮要去给血案中的死难者吊丧,我这两天会随同前往,也许能再找到点线索。”
“好的,你看着办吧。走吧,我送你出去。”他说着举步外行。
“查姑娘已带人出发了么?今天没看到她。”我跟在他身边问道。
“昨晚就出发了,若崔姑娘在她出发前到来,我倒可以考虑先放过周奇,把这股力量先交给她带回去对会升仙教。”
“哦,其实升仙教刚受重创,黑风教现在应该可以稍松口气了,而且他们隐在暗处,又是在自己熟悉的地头,升仙教暂时应该拿他们没办法。对了,好多三品四品的高手都出城追杀周奇去了,明天的评书会怎么开啊?”我问道。
查庸生微笑,“所以我才让三品四品五品一起来呀,明天绝不会因没人比武而空起来的。而那些人追杀周奇去的耐心也不会太久,也就两三天罢,到后天就该陆续回来了。其实他们只要惊挠的周奇这两天无法疗伤就可以了。真正寻找和击杀周奇的还应该是罗总捕和忆萍他们,即便他们杀不了他,只要不让他轻功复原,也不让他跑丢,十天期限一到,要杀他就容易了。”
我点头称是,并笑道:“到时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心里却道,十天?三天内杀不了他,就别想再捞着他人影了。只是据现在查庸生这阵势,周奇恐怕两天都坚持不到。
外面等我的除了雯雯和关玲,还有南宫律,我这才想起他要和我一起回去找叶先生,做那什么花会的评委。忙道声不好意思,一起向外走去。
查庸生和沈啸天把我们送出大门,拱手告别。两人刚转回大门,我就看见小芸在远处墙角向我招手。我一愣,向南宫律告个罪,让他们先上马车,我自己走了过去。
“我家小姐有话和你说。”她说道。
沈小蝶就躲在墙后,我向她拱手道:“沈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你好呀?昨天竟敢骗我,我爹爹根本没有让我们离家出逃。”她瞪目质问。
我笑道:“沈小姐,昨天下午南宫名提着剑审问周奇的场景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你那时要回来,你想想那后果会怎样?岂不让你爹爹难做?”
“这个算你有理!我问你,你有没有亲过那个关玲?”
我一愣,她把我叫过来莫非就想问我这个,笑道:“你问这个干吗?”
她娇声道:“问问不行啊?到底亲过没有?”
我大觉有趣,把一个男人逼到墙角问人家有没有亲过另一个女孩,这事也就沈小蝶能做得出了。只是丫头你那点心思我又岂能不知?
我摇头严肃道:“没有!”
她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嘴角一扬道:“没有就好,你以前得罪我的地方我不和你计较了,你可以走了。”
我嘻笑道:“昨天好像有人叫我大哥,还说以后听我的话来着!”
她一下子红了脸,怒嗔道:“你还敢说,把我们骗的、、、、、、、,走开,不理你了。”她说着嗖的一下,从我身边穿过,快步跑回家了。小芸对我羞涩一笑,也跟着去了。
“何大哥,她找你有什么事啊?”一上车,关玲迫不急待的就抱着我的胳膊问我。
“没事,她谢谢我昨天帮了她。”
关玲不疑有它,哦了一声,不再问了。坐在对面的南宫律却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年轻人真好啊!”
关玲看到南宫律那笑容,以为在笑她,忙松了我胳膊,挪下身子,离我远了点。我却知道他定是看见了沈小蝶跑回家时的神情。
仍是雯雯驾车,一路上南宫律只和我说些有关乐理的闲话,并向我询问叶先生在我家八年的情形,绝口不提一句江湖事。我只好顺着他。当我问及叶先生在风月界的名头,他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他没告诉你吗?那我也不好说了,你问他自己吧。”
我暗骂一声老油条!
下午叶先生和南宫律出去了,我本想到老李那儿,可关玲老吊在我身边,只好做罢。
“今天上午怎么没见到乐乐到沈家看南宫名和袁水雄的比武啊?”我问关玲。
“他现在整天闷在屋子里,越来越不喜欢和人说话了,我和他说话他都爱理不理的,可能嫌评书会人多,不愿去罢。”
“他要那么老闷在屋里是要闷出病的。”
“没办法,我们都说他,可他不听呀!”关玲脸现忧色。
我想了一下道:“咱们去车行吧,去看看他。我想看看他的星夜十三式练的怎么样了。”
“好啊,何大哥你真好。”关玲喜道。
我笑笑,其实到车行去还有另外一层用意,那就是晚上可以把关玲留在车行,否则她今晚肯定会赖在蝴蝶居不回去,那样的话,有她在身边,我就什么事也不用做了。
叮嘱已经醒来的王武好好休息,又让赵成注意门户,然后便带雯雯和关玲到了大发车行。关雄关威都去了沈家,是车行老板扬大发接待的我。
他明显很明白我和他们帮主的关系,又有关玲在一边跟着,是以对我十分恭敬。我问起关乐。
“乐少爷啊,在后院练武呢,唉,这孩子整天也不出去玩,要么一个人憋在屋里,要么就是出来到院子里闷着练武。”说着带了我们到后院去看关乐。
关乐正在练我教他的星夜十三式指法,我在一边观察了一阵,发现就这么几天,他竟是大有进步,似已集会招式中的精妙。
“乐弟,何大哥来看你了。”关玲喊道。
关乐扭头看见我,脸上竟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看得扬大发和关玲大为惊愕。“啊!乐弟你笑了,是不是真的啊?姐姐好几天没看到过你笑了。”关玲兴奋道。
我笑道:“乐乐是欢迎何大哥呢,嗯,你的星夜十三式很有进步,不过好的指法要配以好的内功,来,何大哥教你星夜心法。”
关乐眼露喜意,带我到他房间,关玲和雯雯跟了进来,扬大发识趣的告退。
“玲玲,带你雯雯姐到车行各处走走。”我想把关玲支开。
关玲就有些委屈,“何大哥不想让我听到你的星夜心法吗?”
我忙笑着安慰道:“这个不适合你,改天何大哥找些适合你练的武功教你,你不记得你那天学星夜十三式有多艰难?”
“哦,那好吧,你们快点。雯雯姐,我们到外面去吧。”她说着拉了雯雯一起出去。雯雯顺手关上了门。
这边关乐望着我的双眼已露出强烈的期待之色,我望着他肃容道:“乐乐,何大哥这套心法只许你一个人知道,其它任何人,包括你父亲,伯伯还有你雯雯姐都不能告诉,明白吗?”
关乐用力点头。
“那好你记好了,、、、、、、。”我教给他的实际上是魔门月宗的月心功法,部分地用道家正清心法修改了,因为单纯的月心功法性质太阴狠了,不配星夜十三式。用道家心法改造后,应该就能模仿出我所谓的星夜功的那份轻灵和飘逸了。
但主体还是月心功,这功法前期可以速成,很合关乐现在的心境。只是让有心人看了,会很容易认出是魔门功法,所以叮嘱他万不可泄露。
“记下了吗?”
“记下了,多谢何大哥!”关乐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竟然开口说话了。
我笑了,“你的声音很好听吗?将来肯定可以迷倒很多女孩子,为什么不喜欢说话呢?以后要多和人说话啊!”
关乐脸上爬上一丝腼恬的红晕。
“何大哥,你们好了吗?”关玲已跑了回来。
“好了,我们这就出去。乐乐,这心法以后要坚持每天练,现在咱们到外面去继续演练那星夜十三式的指法,何大哥给你喂招。”我向关乐吩咐。
我和关乐在院里演练,雯雯静坐一边观看,关玲却在我们一边跑来跑去停不下来,看得心痒也要练,一试之下,却是连那天已经学会的两式也忘了,只好重新学起。“
“你回来后就没再练过吗?”我苦笑着问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好难练的!所以人家就,就没练。”
我哦了一声,“那就别练了,改天找些适合你练的教你。”想想她那在我眼里蹩脚的刀法,看来是有必要让雯雯为她量身打造一套武功。
半下午时扬大发带进来一个人,让我大为惊喜。竟是在寿阳时认识的淮帮李志。他是那艘发生血案的客船原来的负责人,对船上的乘客比较熟悉,我正需要向他了解情况呢。
“扬老板,请给我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我想和李兄谈点事。”我向扬大发说道。
静室很快就备好了,我让关乐自己练着,让雯雯和关玲守在门外,然后带了李志进去。
“李兄一路辛苦了,你刚到就麻烦你,真不好意思!只是此事干系重大,还请李兄谅解。”
“何公子客气了,李志奉帮主之召前来,正是为了此事,公子你有什么需要李志做的,尽管吩咐!”李志说道。
我肃容道:“许州时曾有一位叫赵升的客人上了客船,李兄请你回忆一下,还能否记得这个赵升的相貌,还有就是他在船上可有什么异常?他有没有同伴?一路可曾与什么人接触?”
李志沉思道:“有赵升这个人没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脸风霜,还是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的。我记得他有两个同伴,都是扬州的富商,他们三人一起好像很少和船上其它人交流,其它也没什么异常。我在船上那一段航程里,也没见过赵升和其它什么人接触。”
“那两个扬州富商的名字你还记得吗?”我急忙问道。
“嗯,是一老一少两个,好像关系挺亲密的。我记得赵升叫那老者吴老弟,叫什么名字呢,记不清了,我再想想。”李志皱眉沉思。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四十九章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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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大震,“吴老弟?那老者姓吴?”
“对,是吴老弟,这个应该没错。”
“吴泰,他身边那个年轻的叫萧家福,两人是翁婿关系?”我连声问道。
李志哦了一声喜道:“对,对,是吴泰和萧家福,我想起来了,萧家福叫吴泰岳父。”
“这样啊!”我心里犯疑惑了,难不成此案真是吴谦想谋夺家产,雇凶杀人,那个赵升就是他的帮手,血案后自己隐藏起来了。而与江湖,与查庸生没有一点关系。不可能啊,杀两个人犯得着雇一个不低于五十人的剑手团去做下一个血洗全船的惊天大案吗?
“其它可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我是说这三个人。”我问道。
李志摇头,“没有了,我看不出什么异常。对了,吴泰萧家福翁婿两好像对那赵升很恭敬,似乎赵升是他们生意上的主顾?”
“哦!”我凝眉沉思一会儿,还是有许多想不通,但现在一切的关键看来都集中到了吴家那位吴谦少爷身上。有必要对这家采取些手段了。
看李志仍望着我,我笑道:“那好,谢谢李兄了,你以后若再想起什么,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今天就到此吧,李兄一路劳顿,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李志抱拳道:“公子放心,李志这段时间会一直呆在扬州,想起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去告诉公子。”
“那就好。”我微笑道。突然神情一端,盯着李志沉声道:“李兄,我今天问你这些问题,你想必也知道是为了何事。现在查先生已将血案凶手定为升仙教,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李兄你应该能想到吧?现在咱们关起门来说话,出去后可是走露不得半点风声,明白吗?”
李志稍愣一下,脸色立即变白,诚慌诚恐道:“公子放心,李志今天一到车行就去睡觉休息了,没和公子说过话。”
我面露微笑,这李志的脑瓜还是挺好使的。“好了,你快去休息一下吧,关帮主和关堂主去参加评书会快该回来了。”
又陪关乐练了一会儿武,关雄和关威就回来了,他们告诉我今天下午泰山派青松和青城派吴化都已成功进入二品榜,问怎么没去看,我推托说想清静清静。
“爹爹,叔叔,何大哥教了乐弟一套内功心法。”关玲在一边嚷道。
关雄关威面露震惊之色,即而大为感动,“林生兄弟如此待我家乐儿,真让关威不知如何感谢才好?”
我笑道:“二哥怎么客气起来了?乐儿和我投缘,我既传了他一套星夜十三式,总得再传他一套配套的内功心法。”
“那就让乐儿拜在兄弟你门下如何?”关雄提议。
我忙道:“别,别,我还年轻,不想收徒弟,至于乐儿的武功,我有机会一定用心指点,这孩子天赋不错。”我摸摸眼中露出失望之色的关乐的头顶,以示安慰。
关玲却喜道:“就是,何大哥又不必乐弟大几岁,怎么能收他做徒弟?”
关雄和关威听她此说,脸上就露出会意的笑容。
“对了,二位哥哥打算什么时候去给那些在血案中遇难的客商吊丧啊?有些家这两天已经在设灵堂办丧事了吧?”我问道。
“这个明天就去,那些下三榜的审核多而繁锁,我淮帮又没有人参加,我和大哥都不打算再看了。对了,林生兄弟,明天有一个人家你一定要陪我们去,我们两个粗人去可不行。”
“哦,什么人家?”我有些好奇。
“扬州大儒谢贤古,其子游学洛阳,回程正好搭上这艘客船也不幸身亡了。谢家乃名门望族,素以诗书知名,谢贤古又是当今天下第一学问大家,江南士子多出其门。去给谢家吊丧,我们兄弟实在是有些胆怯,最好还是拉兄弟你这个读书人陪着。”
听他此说,这谢贤古应是一个大学问家。出山以来,混迹于草莽之间,除了张说外,没交往过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以至连这么一位学界泰斗都不知道,我不由心里汗颜。
没听说过谢贤古,但我知道谢氏。谢姓份属江南侨姓,可与山东崔卢王郑等士族同列,乃天下有名的名门望族。关陇贵族集团以武力夺取天下后,这些士族在政治上已经失势,但却都依托其深厚的家族文化底蕴,刻守着品行的高洁,不以财行相尚,不以轩冕为贵,虽布衣徒步,而视公卿蔑如。使其在天下人心目中享有很高的声望。上至朝廷王公贵族,下至民间富商巨贾,莫不以能与这些士族攀上关系为荣。
为打击士族的声望,太宗在贞观年间曾修订《氏族志》,后高宗显庆年间又修《姓系录》,皆抬高李氏及关陇诸姓,而打压传统士族,然而收效甚微。及今大周武氏,因其出身卑贱,更是竭力贬低一切名门士族,然而王公子弟却仍是挖空心思要与士族联姻,以自抬身价,朝廷制而不止。
听说去谢家这么一个名牌士族家里去给人家吊丧,我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但毕竟是经过叶先生专门训练的,脸上不动神色,自若的笑道:“那有什么胆怯的,总不至于被人哄出来,我陪你们去就是。”这话同时也安慰我自己。
“那就好,明天到谢家主要就由兄弟你说话了。至于其它几家,只是有钱的富商,我兄弟自己就能应付,不需劳烦何兄弟。”关雄出了一口气笑道。
“有没有吴泰家呀?这家我也跟你们去。”我是想去探探吴家的情况。
关雄一愣,“有这家,兄弟你怎么会挑这家,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我微笑道:“这个我自有道理,大哥你就不要问了。对了,李志兄弟已经到了。我让他去休息了,待会儿就会来拜见二位哥哥吧。”
关雄听我提到李志,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笑道:“那好吧,去完谢家,咱们就去吴家。到时兄弟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招呼就是。”
“好的,先谢过关大哥了。”
关雄留晚饭被我拒绝,然后关威执意要亲自送我,让跟在我身边的关玲老大不情愿的留在了车行。
马车是车行另安排的,配有车夫。关威便坐在了车厢里我和雯雯对面,他送我的目的也就显露出来了。
“林生兄弟,玲儿这丫头对你的心思你想必也明白。咱江湖儿女没那么多讲究,淮帮经历了这场血案也正需一件喜庆事,我和大哥的意思是兄弟你要觉得合适,就正式把玲儿接过去吧。她老这么跟着你也不是个事。”
我点头道:“请两位哥哥放心,我很喜欢玲玲,绝不会辜负她的,只是现在时间好像不合适。我是想等我参加完科考回来,再正式娶她进门。”
关威稍一沉思道:“我们明白,兄弟你将来踏上仕途得娶一名门女子为妻,现在未娶妻先纳妾,确是不妥。但你看现在玲儿那丫头总跟在你身边,她一个女孩子、、、、、、,兄弟你看有机会是不是找个媒人先定个名份?”
我明白关威的意思了,笑道:“好吧,我这就着手办,告诉关大哥,玲儿到我何家即便不为正妻,也绝不会受半点委屈,请他放心。”
“那好,这样我们就放心了。”关威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回到蝴蝶居,叶先生还没有回来,而赵成已侍候王武吃过晚饭。我便干脆带雯雯到街上吃小吃去了。
到扬州后还不曾得空好好逛街,吃过东西后便带雯雯在将入夜的街市间溜达起来。只是雯雯看起来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致,面无表情的跟在我身后,虽知她一贯如此,我心里还是有点扫兴。
“唉,雯雯,你得学会在人前笑,老这么板着脸可不好。”我跟她说道。
“哦,奴知道,可为什么要笑?”
我一下子气结,“你看这街上这么热闹,还有这两边这么多各色货物,你就没有感兴趣的?来,到这家首饰店给你挑些饰品。”
拉了雯雯进入街边一家首饰店,面对里面那琳琅满目的各色饰品,雯雯仍是没显出什么兴趣。我挑出几样问她是否喜欢,她也就那么淡淡一句话,“公子你看好看就行!”
我只好自己选了一枚金钗插到她头上,店里的掌柜立即叫好看,说我有眼光。我端详一番,微笑道:“确实好看,雯雯要别板着脸就更好看了,来,笑一下让我看看,就像你小时候那样笑。”
雯雯扭头瞅向那正盯着她看的掌柜,不但没笑,眼中反而出现一股煞气。我看看那掌柜,人家脸上也就是那种职业性的讨好式的微笑,看不出有什么下流的意思。我笑道:“你看人家掌柜也觉得你好看,别怕,来笑一下试试。”
雯雯眼中的煞气隐去,嘴角往一边咧了一下,算是笑过了,只是这笑比苦还难看。那掌柜脸上现出惊愕,迅即眼中又流露出笑意,把头扭到了一边。我忙付了银子拉上雯雯离开。
“好了,好了,不愿在人前笑就别勉强了,把所有的笑都攒到晚上笑给我一个看也好。”出店门后,我这样和她说道。心里已放弃让她在人前学开朗起来的企图。不想她听了我的话,脸上迅速爬上一抹红晕,微垂臻首,从嘴角绽放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使整条街顿时一亮,我一下子就看痴了。
两人直逛到各家门前都挂起风灯,才开始往回走,却没有回蝴蝶居,而是绕个圈子确定没人跟踪,闪身进了老李他们租的那个院落。
“李老和李叔都还没回来吗?”我向李婶问道,老李和李虎是昨晚被我派出去救周奇的,现在不在家,应是还没回来。
果然李婶答道:“昨晚出去后还没回来过,宗主你们怎么来了?”她看着雯雯的眼光透着母性的慈详。
“来看看那个人,她的伤现在怎么样了?方便说话吗?”
“已经好多了,可以说话,我带宗主过去。”
“不用了,在那个房间,我自己过去,李婶你和雯雯就守在外面吧。”我是想给母女俩以独处的机会。
“谁?”
我一走进屋里,即听到一个女声警惕的喊道。
我望过去,只见那升仙教南下高手团中唯一幸存的女首领正躺在一张铺着暗灰色旧床单的低榻上,身上搭着一个起蓝花的旧毯子。昏黄油灯下,她的脸色苍白的吓人,但仍能看出他平时的美丽。
“是你?你怎么会找到这儿?”她认出了我是昨天和沈啸天一起追杀她的人,面露惊慌,想挣起身来。
我伸手按住她肩头将她按躺下,微笑道:“夫人不用怕,就是我派人将你救下的。”
“你就是他们所说的公子?”她放松下来。
“不错,救你的是我的两个属下。”我在榻边坐下。
“为什么要救我?你和查庸生他们不是一起的吗?”
“是一起的,但阎夫人你如此美丽的一位夫人,若真是香消玉殒了,岂不可惜?”我说着用手背挨了一下她额头,知道她还在发烧。顺手又拉起她一只玉手。
她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红晕,眼中显出惊慌与愤怒,“你,你想怎么样?”
“看一下夫人的伤势,嗯,好像还不算太严重!”我笑着松开她的玉腕。
她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看到我促狭的笑容,又闪过一丝羞涩。看上去就有点赏心悦目。却迅速被冷漠取代。然后脸上便显出一种让人保持距离的高贵雍容之态,自成一股威严的气势。
“说吧,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声音虽虚弱却不失沉稳。
我知道我进屋后耍的这些小手段没能对她心态造成什么影响,这女人还真不愧是统领近百高手的女首领!
随笑道:“要杀你们的是查庸生他们,小生刚踏入江湖没几天,还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个江湖人,也不知道升仙教为什么可杀,只知道像您这样一位美丽的夫人是不应该让人爱慕,受人保护的,不应该拿刀执杖的像个江湖草莽去砍杀!”说着俯首望着她美丽的眼睛。
她脸上这次露出一丝冷笑,扭过头去淡淡道:“妾身没公子你说的那么好。公子你那两位属下武功很好,事先埋伏的位置也很好,正好能将妾身救出。公子你这么费心的布署着救了妾身一命,妾身非常感激。”
听她提到事先埋伏几个字,我知道她现在的思维慎密的很,跟她耍口舌很难占到什么便宜。我就决定直接询问。
“夫人不用客气,说真的小生对贵教短短两年时间,就发展的如此壮大,颇感好奇,小生也想有点做为,夫人可否传授点经验,指点一二?”
“原来公子是想从妾身这儿了解升仙教内部的情况?”
“可以这么说吧。”我让老李和雯雯去将她救下,为的也就是从她这儿多了解一下升仙教。查庸生那点资料少的可怜,和没有差不多。而他过不了几天就要拍屁股走人,升仙教这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若不能对其进行详细的了解,我如何制定对付它的方略?
“公子可否见告我那些属下都怎么样了?”她不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起他的属下。
“他们没有夫人你这么幸运,不过我对他们表现出的对您的忠心十分赞叹。”我说道,我对昨天那几个人拼死保护她的表现确实很欣赏。
“他们的尸首呢?”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脸扭到了床里边。
看她如此表现,我心道她对她那一批属下必定有很深的感情,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她那些属下都已经被枭首示众了。
她的咽部动了一下,那应是刚咽下一口泪水。我立决定还是先隐瞒着她好,免得她情绪失控,我也就别想从她这儿问出任何东西了。
“不知道,是官府军队留下处理的现场,应该是一起就地掩埋吧。”
看她没什么反应,我问道:“夫人你能否告知从哪儿得如此忠心且武功高强的部下,他们以前好像从未在江湖上出现过?那两个护你逃走的刀客,那个用黑烟引开军队的老者?”
“那两个刀客是我的家仆,自小被我家收养,和我一起长大。那个老者我叫他黑大叔,是我父亲身边的仆人,小时候我还常爬到他背上、、、、、、都死了,是为我死的,是我害死他们、、、、、、”她的感情突然波动起来,香肩抽搐着说不出话来。
我心中一叹,终还是一个女人!把手伸到她肩膀上,一股温和的星阳真气输入她体内,助她平复心情。她现在身受重伤,如此动情对身体非常不利。而且她若这么感情波动,思绪混乱,我怎么把握她的心理向她问话?只有先助她平复心情了。
“谢谢!”她把脸扭过来,眼中隐带泪光。
“你家是干什么的?有武功这么好的家仆?你们怎么会成立升仙教呢?”我的声音放柔了很多,却悄悄使上了星阳摄魂。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五十章升仙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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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本来生活在一个山寨里,那是一个与世无争优美恬静的小山村,是我祖上为躲避战乱带领子民在山中建立的,我父亲是那儿的寨主,我们以打猎为生,生活的很平静也很自得。但七年前有一群人护着一个身受重伤的年轻人到了我们村里,我父亲收留了他们,给那年轻人治好了伤,并把我许配给了他。两年后我父亲去世,我丈夫做了寨主,他很能干,对我很好,我也非常爱他,山寨里的人对他也十分拥待。他说要带全村的人走出大山,到世间享受繁华,我们都很高兴,并按照他的吩咐勤加练武。我父亲本来就精通武功,山寨里的人也都学得一些,好方便打猎和防身。自从他给了大家一个到世间享受繁华的梦想后,大家都对练武变得十分勤奋。他又让我把能教的武功全教给了村里人,他和他带到村里的属下也指点大家练武。两年前村子里来了一个很斯文的中年人,是找我丈夫的,他给村里带了很多大家都没见过的外面的好东西,然后他和我丈夫在一起商谈了一下午。那个中年人走后,我丈夫就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说有贵人相助,我们可以出山了。我们先挑选了一批武功好的村民,说是先出去打好根基,然后就把大家都接出去。就这样,我带着一百多村民和我丈夫还有他那一批属下走出了大山。我们的一切都很顺利,立教,扩展地盘,补充实力,很快就成了北方第一大帮派。我丈夫说等我们统一了江湖,就找一个富裕的地方,把整个山村都搬出来,可现在还没有统一江湖,我带出来的人已经死了一半,连黑叔也死了,我怎么向村里的乡亲们交待?”
原来升仙教是这么来的,这套来历倒是和叶先生为我编的那套身世相似,但人家这却是真实的。不过这群纯朴的村民看来是被一些野心家给利用了。她丈夫不知是什么人,七年前受伤逃往他们山寨,那应是光火会的人物,得问问查庸生光火会都还有什么重要人物留下。
看她这么述说着,眼角又渗出了泪水,眼中也覆上一层浓浓的哀伤。我知道她因亲人的死亡已陷入对自己的自责和对往事的回忆中。这一刻正是她心灵最脆弱的时刻,难得她还保持着平静,这不正是最适合我施展星阳摄魂的状态吗?我的星阳摄魂立即提到颠峰,通过目光的声音无孔不入的向她侵袭。
“你后悔了吗?把你的村民从你们那恬静的小山村里带出来,让他们远离平静安乐的生活,而沾染上尘世的血腥,陷入死亡的陷井,你现在后悔了吗?”包含星阳摄魂的声音以一种奇妙的频率,富有磁性的颤动着,引导她进入更深的回忆,陷入更深的自责。
“我不知道,记得还未离开山村时,黑大叔曾经问过我是否真的喜欢尘世的繁华,真的想到山外生活,我回答他是,他当时叹了口气,然后就要求我将他一直带在身边。那时我的身心充满着将要出山的激动,根本没有注意到大叔那叹息声中的无奈和隐忧,今天我有点明白了,也许大叔早就想到这一天了,他要跟在我身边就是怕我会遭到什么危害。其实我从没有贪恋过外面世界的繁华,我丈夫曾向我描述外面的生活多么好,但我还是更喜欢我那宁静的小山村。只是我爱我丈夫,他要到个面的世界得到他应得的东西,我是她妻子,我必须陪在他身边帮助他。而且村里还有那么多的年轻人也都向往着外面的世界,他们的心早就飞出了那个小山村。而且到外面来这两年,我们跟随着我丈夫得到了我们当初想要的,也体味到了世间的繁华,大家都很快乐。若现在让我选择,也许我还是会选择跟随我丈夫出来的。只是绝不会带黑叔他们南下。”
“即便你不带他们南下,他们早晚也有今日的下场,当你把他们带出山来,把他们由纯朴善良的村民变成升仙教的刽子手,他们的命运就注定了,这是江湖的规则。”我沉声道。想把她引入悔恨和自责的深渊。
不想她竟激动起来,“不,我的村民们不是刽子手,他们不像外面的人那样邪恶。”
“那升仙教这两年来不讲江湖规则,为扩展地盘,肆意烧杀抢掠,黄河帮不肯归顺,你们就对人家施以灭门之祸,屠戮黄府大小六十余口人,前天我还在城外亲眼目睹你的属下当着人家爷爷的面欲强暴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小女孩。你那些纯朴的村民,要不是你把他们带出山,他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他们不是我的村民,他们是我从虎堂抽调过来的,不是我的人,我的人不会做那样的事。”
我大喜,已经开始触及升仙教内部的组织结构了。继续引导她道:“这么说你们升仙教那些恶事全是这个虎堂干的了?那么夫人你是什么堂的呢?你们就不杀人吗?”
“我是负责龙堂的,我带出来的村民和我丈夫的那些老属下都在龙堂。我们要扩展势力,要和黑风教争地盘,要臣服那些小帮会,我们当然也要杀人,但我们绝没有滥杀无辜。而且我的村民很少沾染血腥,因为每有大战,冲在最前面厮杀的总是我丈夫的那些老属下,我的村民最多是从旁协助。我丈夫很爱护我,他从不让我以身犯险,他的属下们也只让我负责布署指挥,具体拼杀的任务,他们都尽量自己拦下,非逼不得已很少让我的村民们出手,只让他们做好我的护卫。冷大叔说我们全村人曾经收留他们,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有他们在就绝不会让我们受到危害。唉!这次如果是冷大叔他们和我们一起来,而不是虎堂那些人渣,我黑大叔他们也许不会死。”
听他此说,她丈夫和那些属下倒也没有利用她和她的村民,而是因为当年他们村曾经收留这群落难之人,这群人心存感激,真想把他们带出山村过好日子。我心中不由对他丈夫和那冷大叔产生了一些好感。
“那虎堂呢?他们是怎么回事?你这次怎么不带自己龙堂的人而带了虎堂的人?”我继续引导她述说升仙教的内部组织结构,看她目光已渐趋迷离,我知道她的心灵已被我的星阳摄魂控制住了。
她幽幽的声音响起,“我丈夫说他们是他父亲的朋友,来帮我们的。他们本来没有几个人,后来不知从那儿招揽到了大批人进去,却多是些邪恶之徒,我和我的村民都不喜欢他们。但当时我们正是用人之际,我丈夫就把他们留了下来,另立为虎堂。以前我的龙堂从来没有带虎堂的人行动过,但这次冷大叔他们正跟随我丈夫在鲁南对付黑风教残部,抽不出人手,鹿堂的人又不可用,只好从他们虎堂抽调出四十多个人来,配合我和我的五十多名村民的行动。
我叹口气道:“正是你从虎堂抽调出来的这四十多个人中的八个在树林中欲对一个小女孩施以强暴,才让查庸生他们找到了你们的行迹。你为什么不全带成你的村民呢?鹿堂的人为何不可用?”
“我丈夫在鲁南对付黑风教残部需要人手,而我不放心虎堂的人,就把另外五十多名村民留到了他身边,他却怕我只带五十多人力量太单薄,非要我多带些,我只好抽调了虎堂的人来。至于鹿堂,那是由收服的小帮会编制而成,只能用来看家,当不得大用。
我现在对升仙教的内部组织结构算是基本摸清了。哼!升仙教,龙虎鹿三堂,名字起得不错,修仙之人修炼成仙就是以龙虎鹿三种动物为三桥而得以飞升。升仙教这三堂之名应是暗合此三堂之意。
但升仙教这个名字应该和张昌宗那个升仙太子的名号有关系吧?她刚才也提到他们有大人物在背后支持着,所谓的大人物,应该就是张氏兄弟了罢。不知他们之间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真想直接向她提这些最关键的问题,却怕问题提的突兀,让她从我的星阳摄魂中惊醒过来,以后再想控制就不可能了。还得顺着原来的问题一步步引导她吐露更多的玄机。
“你们为什么非要到这儿来呢?这儿还是查庸生的可控制范围啊!”
“因为查庸生是我丈夫最大的仇敌,他这个评书会的目的是为了组织力量对我升仙教不利,我们必须破坏它。若能杀了查庸生最好,杀不了他也要刺杀几个有名望的江湖人或是在扬州城大闹一番,总之是不能让他的评书会顺利召开。”
“以你们的实力若能不被发现的悄悄潜入城中,你们却有能力办到这一点。你们手中还配有威力强大的弩机和火器,你们从那儿得到这些东西的呢?”
“都是郑先生提供的,他帮我们争取到了朝廷里大人物的支持,为我们打通官府,还为我们提供兵刃,甚至弩机等买不到的违禁武器。他帮了我们很多,连升仙教这个名字都是他帮我们起好的。
我立即意识到这个郑先生是个重要人物,小心的问道:“这个郑先生就是两年前带着礼物到你们山村请你丈夫出山的那个斯文中年人吗?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你们呢?”
“郑先生和大人物关系密切,他自己也是朝廷、、、、、、,这些是我升仙教的核心机密啊!不能说、、、、、、,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眼中突然出现挣扎的神色,散乱的眼神开始凝聚。我大惊,知道惊着她了,忙俯首紧盯着她眼睛,柔声道:“好了,夫人你什么也不要想,你现在需要休息,快睡吧,也许会梦见你那宁静的小山村,你黑大叔还有你的村民、、、、、、”
我不停说着,星阳摄魂通过目光、声音全力向她侵袭,想守住她心灵那块阵地。但没用了,她的目光渐复清明,我只好停了下来,星阳摄魂全部散去。
“你刚才向我使了什么邪术?”她猛地抬起头向我问道,眼中充满警惕。
我知道她已经恢复清醒,心里暗叹一声,可惜了!表面却微笑道:“哦,我只是看夫人你刚才那么悲伤,怕对你身体不好,就和你聊聊天,让你渲泻一下感情。怎么样,现在好多了吧?”
她重新躺下来,脸上浮现一丝冷笑,淡淡道:“那谢谢公子了,妾身现在没事了。”
我知道她不会相信我,也不以为意,接着道:“夫人你没事就好,在下想向夫人请教几个问题,夫人不反对吧?”
“公子你是妾身的救命恩人,别说几个问题,几十个几百个问题只要妾身能回答的,定公子解答。只是关于我教的机密,请恕妾身不能回答,还望公子你别问这些,让妾身为难。”
她妈的,泼水不漏啊!这个女人的思维和辞锋皆属上等。我心里想着,脸上露出微笑道:“可小生想问夫人的正是这方面的问题,并非小生欲窥探贵教的机密,只是想请夫人教教我如何得到那些大人物的支持?如何组织属下干点事业?”
“这些请恕妾身无法奉告,公子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些呢?”
“当然是想有点做为啦!”
“这好办,公子加入我升人仙教吧,凭公子你的本事和你那两个属下的武功,妾身保证你可坐上副教主的宝座,将来一统江湖,你和我丈夫就成为江湖的主宰。如此公子岂不是可以大有作为?”她看着我笑道。
我心里大骂,臭娘们还真不好对付!我起从她嘴里套点东西出来,她却反而拿我的借口劝我加入他们。看来很难再从她嘴里得到什么东西了,不过就已得到的资料也已经足够了,根据这些她没说出来的那些我也可以猜个七七八八了。
“夫人对升仙教一统江湖这么有信心?”我问道。
“当然,我相信我丈夫。”
“可你丈夫属下却有虎堂那样的败类。现在查庸生已成功将你们定为武林公敌,而你们这次又损失近百高手,实力大打折扣,你们怎么一统江湖?”
她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哼!查庸生,卑鄙的家伙!那血案根本不是我们做的。”
我笑道:“这个我知道,可关键是广大的天下人不知道,江湖绝不会被一个臭名昭著的帮会控制的。夫人你已经损失了五十多名村民了,还是回去劝你丈夫赶快带着你们的人回山里去好好过日子吧,别趟外面这趟浑水了。”
“哼!我还能回去吗?查庸生会放过我?”
我一愣,笑道:“夫人你现在在我手里,关查庸生什么事?我肯放你就行了。”
她冷哼一声,“救我这出戏难道不是你和查庸生演的双簧?刚才我一时不慎着了你的道,现在你基本上已经得到你们想要的了,下一步就是处死我了吧?”
我哈哈大笑道:“夫人你误会了,我救你就是救你,查庸生他不知道。我会放了你回去的。这次遭查庸生伏击,损失最大的是你们龙堂吧?一个有一品实力的黑大叔还有你那两个实力可比二品的家仆,我若再把你扣下,你丈夫得不到夫人你这巾帼英豪的辅助,恐怕不好控制教中各股势力吧?”
我后几句话是想到她刚才透露出的和虎堂的矛盾而临场发挥的,看她脸色变了一下,我知道我猜对了。太美妙了!原来升仙教内部还有这么大的矛盾存在,对付它就容易多了。从内部瓦解一个城堡总比攻破一个城堡要简单而省力。
“哈哈、、、、、、,好了,今天咱们就先聊到这儿,夫人你安心好好休息,等你伤势有所起色,小生就送你离开扬州。”
我说完后对她一抱拳离开了房间。她那么虚弱的身子,被我折腾这么长时间确也该休息了,只是不知她现在能不能真的安心休息?
外间李婶和雯雯母女俩正对着一盏油灯说话,看我出来,李婶起身倒了杯茶给我,“怎么样?问出些什么东西了吗?”
“差不多吧,能问出来的都已经问出来了,剩下的我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我坐到一张椅子上,喝了一口茶,干燥的口舌立即得到了滋润。
雯雯关心的望着我道:“宗主你怎么好像很累?没事吧?”
“没事,使星阳摄魂时间长了些,有点头晕。”我答道。
李婶温和的双眼突然射出凌厉的光芒,“这女人在这养伤这两天老身发现她是一个十分精明厉害的人物,若不除去将是个难缠的对手。若她对宗主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老身这就处理掉她。”
看到李婶眼中的厉芒,我心道这李婶平时慈眉善目的,没想到遇上这等事竟是一点也不含乎。我笑道:“不,现在不能杀她,留着她我还有大用。”
当下告诉了母女俩升仙教内部的情况,接着微笑道:“所以我想留着她好方便激化他们内部的矛盾,而且她现在心中已萌生退意,有她在升仙教的高层,可消弱他们进取的锐气和争霸江湖的积极性,这会对我们非常有利。而若我们杀了她,会激起那些剩下的村民和他丈夫及整个龙堂的仇恨,那样的话很可能使他们压下自己的内部矛盾,而全力对外扩展,以为她报仇。这种情况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五十一章又见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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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婶身上煞气消去,又恢复了慈眉善目的样子,温和的笑道:“还是宗主有远见,老身听宗主的吩咐。”
“等李老和李叔回来,你把我的想法告诉他们,让老李全力给她疗伤。对了,她对我们知道多少?”我问道。
“这个宗主放心,她虽然也曾试图向老身打听我们的情况,但老身只告诉她我们是奉公子命令救了她,其它什么都没跟她说。她现在还误以为昨天是我配合师傅救了她,连雯雯的存在都不知道。”李婶笑道。
“那就好,李婶你和她能说上话吗?”
“这两天都是我侍候她,倒是能和她说上话,但这个女人太精明,若是连宗主你用星阳摄魂都问不出来的东西,老身就更不可能问出来了。”
“不,李婶你误会了,我不需要你问出她些什么,你只要能在她耳边叨咕些消磨她心志的话就行了。比如说咱们原来也是住在山里,你多么喜欢原来在山庄里的宁静生活啦,跟着我出来后对俗世的不耐烦了,升仙教违背人心,不可能成大业啦等等。李婶你明白吗?”
李婶脸上露出了笑容,“老身明白宗主你的意思了,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这样的话,万一她真的带人退回自己的山村了,宗主你激化升仙教内部矛盾的计划岂不要无法实行了?”
我笑道:“不会的,看得出她和她丈夫感情很深,她应该不会撇下她丈夫离开的。就算她能下狠心离开,她带出来的村民岂不要跟她一起回山,她丈夫恐怕也无心再带着升仙教争霸江湖了。”
“在谷里时只知道宗主你聪明,有心计,没发现宗主你还能这么深谋远虑!”李婶微笑道。
我忙笑道:“李婶夸奖了,还不是得感谢你们和叶先生的栽培。”
“主要是叶先生的功劳,我们可没做什么。对了,听雯雯说现在有个叫关玲的女孩子老跟在你身边?”
我看一眼雯雯答道:“是淮帮的小姐,另外还有一个沈家的小姐,我想近几天就先把她们的名份定下来。”
“那好,有机会我也想见见这两个女娃。”
我笑道:“李婶放心,我的眼光你还信不过呀?而且就算她们将来进了门,也还得像现在一样叫雯雯姐姐。”
“那可不好,雯雯只是一个丫头吗,怎么能让人家喊姐姐?”
“这可不是一般的丫头,这是我的星影啊!而且那关小姐现在叫雯雯姐恐怕都已经叫顺嘴了,想改也不好改。李婶你就放心吧,什么时候我也不能让咱雯雯受一丁点委屈。”一边的雯雯羞喜得低下头。
“这个我倒不操心,我就是想宗主你挑女孩子一定要谨慎,婶子知道你这条件会招惹到很多女孩子了,但在外面逢场作戏怎么都好说,若要往家里挑,可千万不能所挑非人。”
听她自称婶子,我心里一阵温暖,王武他们总是拘泥于星奴使的奴仆地位,虽心中把我当侄儿,却从不表现出来。也就李婶能这样和我说话,让我心中得到那慈母样的温暖。
“同儿明白,李婶你放心吧,同儿一定会慎重的。”
李婶听我自称同儿,先中一愣,迅即露出慈祥的笑容,眼中满是母性的赞许和爱怜。
“有人来了。”雯雯猛然抬起头道。
前面传来有节奏的拍门声,在静夜里颇为刺耳。“没事,是你爷爷和父亲回来了。”李婶说着起身去开大门。
老李先进屋,后面李虎肩上还扛着一个麻袋,进屋后嗵的一声扔到了地上。看形状我知道里面是个人。
“宗主让办的事好了。”老李淡淡的说道,仿佛刚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虎已打开麻袋,露出周奇那小尖脑袋。
“李老,李叔辛苦了,解开他穴道吧。”我吩咐道。
“原来是你小子的人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让人点我穴道,把我塞进麻袋里弄回来。”周奇穴道一解立即大声质问。
“嘘!”我示意他安静,“周前辈,救你一次不容易,你别大声嚷嚷着再把人惹来追杀你。”其实我主要是怕他大声,那阎夫人万一未睡着听到了。
他安静下来,瞪着我道:“我可是把你当朋友的,你怎么找人抓我回来?”
老李冷冷的声音道:“若不是公子让我们去救你,你早死在那查姑娘的刀下了,若不把你装进麻袋里,怎么带你回来?”
周奇看一眼老李,正好对上老李那黑暗冰冷犹若实质的目光。打了个寒颤,忙扭过头来。
我笑道:“正因为我把周前辈你当朋友,我才找人去救你,周前辈,看来咱们有缘啊,昨天晚上刚分手,现在又见面了。”
“你既然知道那密林里有埋伏,还指点我往那儿逃生?”他向我责问。
“唉!我也是事后才知道查庸生暗中使了手段,这不,一知道你有危险,立即就找人去搭救你了。”我叹口气道。
“好吧,好吧,你救我一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罢。这是什么地方,这些都是你的人吗?”他向我问道,本来是伸手指向老李的,被老李的目光瞥了一下,忙改指向了李虎。
我笑道:“这是我的一个院子,没人知道的。这些也都是我的家人,来,我给周前辈介绍一下,这位是李老,这是李虎李叔,李婶,这是我的贴身丫头雯雯。”看他看向雯雯的目光有些发直,我凑近他加了一句,“是李老的孙女!”他忙把目光移开。
“好哇!这么厉害的属下,你果然是一个大有野心的淫贼,手里面藏着这么强的实力!”他惊叫着。
我不理他的叫嚷,问道:“周前辈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的脸上出现怒容,“本来好多了,可是、、、、、、,他妈的查庸生不守信用,不说了二品高手在我伤好之前不出手的吗?那丫头和她身边的人个个都比二品还二品,让我的伤不但没好,反而加重了。他妈的!”
我笑道:“人家查庸生并没有不守信用,追杀你的那丫头是他女儿查忆萍,她身边那几个人都是沈家和大江帮的秘密高手。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二品中的人物,连五品都不是,所以人家并没有违约,只能怪咱俩思维不够严密,才让查庸生钻了空子。”
“唉!被耍了。还有你让我带的那些会宾楼的吃食,要不是那些玩意,那些捕快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找到我?”
“唉哟,这个实在对不起周前辈了,我没想到这一点,我当初真是为你好。”
“好啦,我明白,我躲到那树林里,总要带吃食的。再说满林子都是找我的人,即便没有那些会宾楼的上等酒菜,我也不可能躲得住。多谢小同你的救命之恩了,你这人情我算是欠下了,现在给我个藏身之所,让我静心疗伤吧。”他脑袋耷拉下来,声音也焉了。
“周前辈见外了,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您老是晚辈崇拜的偶像啊!能帮你我自然要帮你了。李叔,找间屋子给周前辈休息疗伤。周前辈你就安心在这儿休养,我位定维护您的周全。”
李虎带周奇出去后,我转向老李沉声道:“一路上还安全吗?”
“安全!”
我点点头,“救人过程如何?还顺利吗?”
“查庸生女儿的武功很好,不比阿虎差,我只好让她受了点伤。”老李答道。
我立即知道救人的过程并不顺利。“会不会让人联想到救那阎夫人的人?”
老李一愣,微垂眼皮道:“有可能,是老奴疏忽了。”
“不,也许这样更好,更能让人摸不着头绪,查庸生他们只会怀疑到我们正在查寻的那股神秘势力身上,对我们的隐藏会更有利。”我沉思着说道。
老李点头。
“好了,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李婶会告诉李老如何处置那个阎夫人。至于周奇,我没想好如何驾御他之前,不许他离开这院子半步,不行就还点了他的穴。还有,他的轻功太好,雯雯不在这儿,最好别让他的伤全好了。”我向老李和李婶吩咐道。
“明白,老奴知道该怎么做。”老李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叶先生还没睡?”回到蝴蝶居已经很晚了,外面马上就要进入宵禁。王武和赵成已经睡下,叶先生还在客厅就着油灯翻看我上午带回的那些血案发生之夜,扬州出入船只的记录。
“没呢。在等你们。你们怎么这么晚?到老李那儿去了吗?那人怎样?”
“很好,今天有很多事需要叶先生你帮我分析一下。”我在他一边坐下。
“正好,我从这些记录中发现一些问题,也正想和宗主你推敲一下。雯雯,我带回一些冷陶来,在厨房里,你去端出来和宗主一起尝尝,是品玉阁将老板送的,做的很精细,赵成还喂王武吃了一块呢。”
雯雯转身去了,我笑道:“你下午和南宫律就是去了品玉阁呀?那妓院的大老板就只孝敬你这风月大家一些冷陶,没送你几个美女?”
叶先生一瞪眼,“什么风月大家?送什么美女?我就是随南宫先生在品玉阁和那蒋老板商量些将要召开的花会的事。”
“叶先生你还不承认?南宫先生可是告诉我他们要请你做花会的评判呢,你要不是风月界的名人,他们能请你做评判?”
“算不上什么名人,就是因为琴弹的好,遇到你之前四处找寻天阳脉,走的地方多,有点小名气,想不到他们到现在还记着。”
“唉哟,是吗?你走的地方多,是每到一处都跑到风月场里卖弄一下你的琴技吧?要不人家怎么能把你记住?”
“唉!风月场多多才多艺之人,我当然要交往了。”叶先生有些生气。
我笑道:“这些你可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要不是今天南宫先生提起,我还不知道整天跟我在一起的琴圣叶先生竟然也是风月场中的名人呢!”
叶先生瞟我一眼,面露微笑,“是你从来就没问过,我可是向来都没打算瞒你。“
我嘻笑道:“那你现在就跟我讲讲,也教教我怎样在风月场中混得开?”
“你还用我教?”叶先生嘲笑道。
我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说说你那段光辉的历史吗,也好让我借鉴借鉴。”
“咱们还是谈正事吧,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你要想知道以后会有机会知道的。”叶先生说到这儿,雯雯端了冷陶进来。
这冷陶全称应叫槐叶冷陶,以槐叶汁和面粉加以各种调料制成,是南方颇为流行的夏令一种食品。雯雯手中那瓷盘里整齐的码放着十几块切成方块状的冷陶,其色泽晶莹清翠,很能勾起人的食欲。拈起一块来放到嘴里,一股槐叶的清香盈绕于齿颊间,十分可口。
“嗯!好吃,做的果然很地道!雯雯,你也吃啊,你在谷中没吃过这东西吧?”
雯雯拈了一块尝了,答道:“爷爷有次出谷采购货物,给我带了一些,我不觉得好吃。但这个真的好吃。”
我又放了一块在嘴里,边嚼边向叶先生道:“是蒋老板自己家做的吗?下次让他多孝敬你一些。”
叶先生笑道:“那可不好办,这冷陶之所以能做的这么地道,是因为采到了新鲜槐叶。一年里也就那么几天能采到这种合时令的槐叶,早了味太涩,晚了又苦,所以想再吃这么好的,就等下一年吧。”
“原来这么难做呀!”我嘴里嚼着东西,有些口齿不清。
“所以你们现在能吃到这些,应该庆幸自己有口福。好了,宗主你边吃边看,你看这出入城的船只记录。”叶先生说着将记录推到我面前,指着上面一条记录给我看。
“水仙舫?”我惊道。同时伸手接了雯雯递过来的手绢,擦一下手上和嘴上残留的冷陶碎屑。
“正是这个水仙舫,你看它当晚戌时从南水门出城,然后第二天早卯时又从东水门回城。出城时这儿记着是有客人包了这条花舫要到运河上玩乐,进城时却只有一船姑娘。血案那晚是五日,并无月色,什么人会在这种夜晚包一条花舫到城外运上玩乐?”
我神色凝重起来,“据那天王叔赵叔他们从点花楼得来的情况,云仙,云芳她们四姐妹不就是被吴谦包到一艘叫做水仙舫的花舫上陪客的吗?云芳就是在那儿把自己的绿色香囊送给了一个常州口音的小生,然后此香囊又被握在淮帮那小杰的尸体手里。如果这两条水仙舫是同一条花舫,那么它的问题可就大了。”
“肯定是同一条花舫!”叶先生断然道,“一条宝障河上不可能出现两条同名的花舫,妓家是很注重自己的名号的,不会和别人共用一名。”
我点点头,“今天上午查庸生告诉我,血案中那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乘客其名字已经排查出来,叫赵升。而据我下午从淮帮原来那个押船的小头目李志那儿了解到的情况,这个赵升是和吴谦的老子吴泰,姐夫萧家福一起从许州登的船,他们三人的关系很亲密。”
“这样说来,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已汇合到吴家这个大少爷吴谦身上了?”叶先生眼睛眯了起来,“宗主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关雄会到吴家为吴泰吊丧,我先跟去看一下情况,有必要的话,明天晚上得去探探吴府。其实这个吴府我们早就该拜访了,只是这两天先是围剿升仙教,接着又被周奇闹了一通,给耽搁了。对了叶先生,周奇已经被李老和李叔弄回来了,现在就藏在他们那儿。”
“哦,怪不得你们在那儿呆到这么晚。不过这个周奇,宗主你使用起来可要小心,弄不好,他那臭名声是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叶先生提醒我。
我点头道:“我会小心的。但我在老李那儿呆这么长时间,主要不是为了周奇,而是为了那外升仙教的阎夫人。”当下把从阎夫人那儿得到的情况向叶先生说了。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升仙教现在的教主及其在龙堂的属下都应该是光火会的余孽了?”
我凝眉道:“推测应该是这样,但有一点想不通。若真是这样的话,查庸生七年前剿灭光火会那被人津津乐道的一战岂不是很不成功?让人家现在还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撑起一个升仙教。而且昨日凌晨剿灭升仙教后回城时,查庸生告诉我他认出几个升仙教徒,原来是光火会的,现在看来他认出那几个应该都是虎堂的人,因为那阎夫人这次除了自己的村民,只带有虎堂的人。可据阎夫人所说,虎堂的人是他丈夫的父亲的朋友,如此推测起来,升仙教现任这个教主只能是和光火会有一定的渊源,自己却不是光火会的。这样的话,他又会是什么人呢?七年前怎么会带着重伤和一批属下躲进深山?而且据阎夫人的口气,这位教主大人好像和查庸生之间还有什么仇恨,不知查庸生当年剿灭光火会时,是不是捎带着把另一个什么势力也灭了?这样才好解释升仙教现任教主的来历。”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五十二章谢氏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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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查庸生最清楚,宗主你找机会问问他。嗯,若升仙教真是这样一个情况,我们倒是可以考虑从其内部瓦解它。”叶先生眯起的眼睛中闪现出智慧的光芒。
“我也这样想,所以已经叮嘱老李他们好好为她治伤,等她伤一好,就设法送她回北方。”我笑道,“但将来怎样具体操做着使其发生内乱,我还没有想好。”
叶先生笑道:“这个宗主不用费心,只要在这阎夫人心里种下祸乱的种子,由她回去,升仙教的内乱就是早晚的事。只是据宗主所说,那个郑先生是个关键人物,我们必须小心。”
我点点头道:“对,这个郑先生确是一个不能掉以轻心的人物,那阎夫人虽然及时从我的星阳摄魂里醒了过来,没有说出他是什么人。但从她说出的那半句话推测,这郑先生自身的来头也不会小,很可能也是朝廷里的重臣,在明面上有着体面的身份,暗地里游走于张氏兄弟和升仙教之间,为双方搭桥连线。哼!升仙教这个名字都是他起的,不知是张昌宗那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一时虚荣心起授意的,还是这位郑先生自己要巴结这位所谓的升仙太子?竟将一个江湖组织起名为升仙教?连其内部的三堂也以道家升仙三桥龙虎鹿来命名。”
“这个不用管,倒是那已在朝廷中极得尊宠的张氏兄弟为何要扶持一个江湖帮会?宗主你得好好考虑考虑。”叶先生向我提醒。
我不由一愕,这个问题我确实是从未进行过深思。随即心中掠过一丝阴影,沉吟道:“看来这张氏兄弟不仅仅是两个简单的吃软饭的小白脸啊!他日到了神都洛阳,确需仔细留意这个问题。”
叶先生面露嘉许的微笑,迅即又凝神望向我道:“宗主你的星阳摄魂到什么程度了?怎么会明明已将那阎夫人控制了,又让她挣脱出来?”
我摇头苦笑,“一来可能是那阎夫人意志坚定不好控制,二来是我的水平还太低,使的时间长了自己的精神都不好支持。”
“还没突破第二层吗?”叶先生关心的问道。
我摇头道:“没有,就差那么一点点老是突不破。”
“初级阶段这两个层次的突破需要上等的处子元阴啊!”叶先生沉思着瞅向了雯雯,雯雯明白叶先生的意思,低下头去。
我笑道:“我在陈家船上胡闹那一陈倒是把第一层突破了,只是遭叶先生您骂!”
“堂堂一宗之主,有你那么胡闹的吗?像个犯病的花痴!”叶先生扭头瞪我一眼。随即又面露沉思,“关玲和沈小蝶那两个丫头应该够了吧?”
我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关家兄弟今天已经催我赶快给他家闺女定个名份了,我正在考虑合适的媒人。另外若给关玲名份,同时也就得把沈小蝶名份定下,否则沈天王那儿不好交待。人家前天晚上已明确向咱表过态了。可那野丫头一时半会还不好彻底收服。”
“媒人当然是查庸生最合适了。”叶先生说完后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至于沈家那刁蛮丫头,建议宗主你用强。”
我一愣,“用强,管用吗?”
叶先生眼中荡起一股高深莫测的笑意,“应该管用,凡喜虐待他人者,必有一定的自虐倾向,那沈小姐不是以虐待折磨万家那位万财少爷为乐吗?”
想起那天晚上在点花楼沈小蝶被我打屁股时发出的娇吟,我脸上也荡起了笑容,望向叶先生笑道:“我现在坚信叶先生你是风月高手,我淫贼师傅甚至淫君周奇他们都比不上你,什么时候好好教教我?”
“别拿我和他们相比!”叶先生怒喝一声,没好气的翻起白眼。一边向来不苟言笑的雯雯竟也在那捂着嘴偷偷发笑。看得叶先生一愣,“好几年没见过咱们小雯雯在我面前笑过了啊!”
他这一句感叹,一下子把雯雯的笑容弄没了,俏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低下头去。
我大笑道:“雯雯你怎么敢笑叶先生呢?走!跟我回房接受惩罚。”说着起身拉了雯雯回房,把叶先生一个人留在客厅里。
谢家的门面看上去很普通,那木门甚至有点陈旧。现在门楣上已挂上了白布条,两头通过两朵用白布结成的白花垂到门两侧,立即给人造成沉重的丧葬气氛。不断有人从那白布条下的大门走进走出,皆一脸肃穆,彼此见面互相拱手一礼,也不说话即错身而过。
我扭头看看身边的关雄关威二人,二人今天穿上了绸布长袍,戴上了帽子,一幅斯文人打扮,但和那一脸刚猛像配起来看上去就颇为滑稽,尤其关威手里还抱着一个大盒子,那是准备送给谢家的重礼。两人这会儿正盯着谢家的大门,满脸的紧张,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我心里感叹,真是人的名,树的影!以关雄这样独霸一方草莽豪杰,到了这谢家门口也紧张成如此模样。说真的,看那门内进进出出的一个个人皆鹅冠博带,举止间斯文有礼,且个个面容肃穆,再想到谢家高洁的声名,我心中也倍感压力。尤其想到身后还跟着两个看上去不伦不类的关家兄弟,让我想不紧张都不行。
“唉,二哥,你看人家进去的人那有像咱们抱着礼盒的?人家是办丧事,咱这么送礼,好像咱们向人家庆贺人家死了人似的。”我向关威道。
“那,那怎么办?”关威结巴着问。
我叹一口气,“放车里吧,还是别带进去了。”
“哦!”关威转身将礼盒放到车厢里。
“还有两位哥哥这衣服,看起来实在是太别扭了,你们还是恢复你们原来的本色吧!拿出咱江湖人的豪气来,让这些士子们开开眼。”
两人照我的吩咐又爬到车厢里恢复了短装,“怎么样?”关雄怯怯的向我问道。
我露出满意而自信的笑容,对他道:“对,就这样,胸再挺起一些,就像你们在帮里时那样,那些士子你们就把他们当成是你们帮里的兄弟,对,拿出一方豪雄的气概来。”
帮他两兄弟调整好状态,我转过身来,内心对自己道:“他谢家不就是名望高吗?又不比别人多长一只眼!真比起学识才艺来,这些士子有几个能比得上本公子?我怯你做甚?”这样想着找到了自信,心情平静下来。
“走!”我向关家兄弟说一声,带头昂首阔步的朝谢家大门走去,两人忙跟在我身后向前迈步。
进得大门只见前院高高矮矮站着的竟有六七十人,正排队等着进入设成灵堂的大厅里吊唁。我一眼瞥见门内侧一张长桌上码着一推白布条,忙走过去抽了三根出来,三人一起勒到额头上。
可一看关家兄弟那勒法,我忙用肘子暗捅两人一下,以目示意其它人头上勒的白布带,然后侧着头让二人看我的勒法,二人忙改了过来。这办丧事,孝布的勒法可是大有讲究的,不同辈份不同身份的人有不同的勒法,《礼记》中规定的详详细细。普通人家记不得那些繁琐,多胡乱将就着勒上,这谢家可容不得一丝含乎。
我带着二人站在队里,等着入厅吊唁,众人皆不发一言,造成一种肃穆庄重的气氛,只有里面主持吊唁的吊唁官那带着独特节奏的喊声在凝重的响着,“城东王先生、、、、、、致哀!、、、”这声音反复重复着,反而更增肃穆气氛。
我暗暗留意前面人吊唁的程序及其一举一动,比照读过的《礼记》中的《丧礼》篇,很快对一切了然于胸,心底大定。等到我们时便带了二人进去,将一套套礼数挨个行过。关家兄弟只管跟着我依葫芦画瓢,倒也不曾出丑。
到亲属答礼时,我垂首刚刚说完节哀顺便,突听一个雍容详和的女声道:“多谢!不知是三位是家兄什么人?从何处来为家兄吊唁?”
我一愣,才想起刚才我们三人致哀时吊唁官喊的是来客,而不是我们的姓名。其它人可能都是谢家的熟人,我跟着他们竟把提前通报身份这一节给忘了。这吊了人家却不知道,不是白来一趟吗?
我忙答道:“我等乃谢公子所乘客船之主人,未能保公子安全,深感谦意,特来吊丧。”
说着抬头,想看看这发问之人的样子。却立时心神大震,那是什么样的一张脸啊!竟是如此的雍容华贵与高洁,那美丽的樱唇,个性的鼻翼,柔美的面庞组合成一种尊贵的华美,清亮的双眸中虽有无限的疲惫与哀伤,却仍放射出慈和而不失犀利,让人一望而心折的目光。
雯雯的柔顺与冷艳,关玲的娇痴,沈小蝶的刁蛮,红玉的妖媚,秦卿的清丽,赵欣的温婉,查忆萍的大气,崔梦心的凄美,还有凌雨波的出尘仙姿,我已见过这么多出类拔萃的女人,眼前这一身白色孝服的丽人却仍让我产生下脆膜拜的冲动。
“家兄命该如此,怪不得三位,请旁厅待茶!”雍容详和的声音响起,我才意识到自己这么盯着人家面庞有多么无礼。不过看对面那素服丽人的面容却是一直保持着平静的华美,既无羞怒也无嗔怪。
有家仆把我们三人迎到了旁厅,我摇摇头才把那张雍容高贵的美丽面庞赶出脑海。看其它人对桌上的茶水都是端起来一沾唇,即放下告辞离开。我们也沾下唇告辞离开。
三人到马车边才长出一口气,不过关雄、关威是在嘴里,我是在心里。扭头一看,兄弟两个额头上都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可见刚才定是紧张之极。
“乖乖!这名门大家就是不一样,幸亏有兄弟你跟着!”关雄感叹着,扯下额头上的白布条。
我微笑道:“我也没经历过,不过有样学样,看前面的人咋着咱跟着咋着了,嗯,来吊丧的八成都是死者的同窗好友,咱们跟着也行了友礼,还算合适。”
“上车吧,下一家主到吴家去。”关雄用扯下的孝布擦着额上的汗珠,率先上了车,我和关威也随后跟上。
我把我的孝布递给关威笑道:“二哥收起来吧,回去好好收藏。在谢家吊丧用的孝布,将来可以在人前炫耀呢。”
两兄弟哈哈大笑,一起把孝布随手扔到车厢一角,关威道:“咱草莽中人,跟人家谢家攀什么关系?早知道人家这么大度,压根没一丝怪罪咱的意思,今天这一趟还不如不来了呢。”
“也是,听那小姐的话,人家是根本就没将咱放在心上,早知道就不用来了。陆八,到吴家!”关雄说道。陆八是前面驾车的车夫,一个挺憨实的小伙子。
听两兄弟这样说,我知道两已经恢复豪雄心态,笑道:“谢家怎么样是他谢家的事,咱自己得把礼数走到。”
兄弟两个点头。
“对了,死的这位谢公子叫什么名字?白给他吊丧一趟,连名字还不知道呢!”我问道。
关威答道:“叫谢锦怀,三十几许的模样,原来我们也不知道,血案出了后才知道他是扬州名门望族谢家的子弟。”
我哦了一声,突然耳根一动,忙向关雄道:“大哥,着陆八兄弟先停一下车。”
关雄忙向前面吆喝了一声,兄弟俩不解的望着我。我凝耳听外面两个人的说话,打出手势让两人安静。
“唉!锦怀兄英年早逝,实在令人扼腕,听闻谢师遭此打击,已卧病在榻,真让人担心哪!”
“可不是吗?锦胜兄又远在陇州,一时无法赶回,现在家中各项事务都由谢小姐一人打理,她一女流赆怀丧兄之痛,又要打理这诸项事务,真是难为她了。”
“早听人说起这位谢师妹天性明敏,有节操,且博涉经史,通晓治方,今日看其能在谢师卧病期间将这诸项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真是名不虚传。”
“是啊,我也曾听一些学兄说起、、、、、、、”
声音渐渐远去而不可闻,我撩起车帘外望,只见远处两个长衫儒服的背景,其头上的白色孝布尚未解下,应是刚从谢家出来的士子。
他们口中那谢小姐应该就是向我问话的那位素服丽人了,雍容华贵的秀美面庞又浮现在我心中,让我一阵恍惚。
“他们说的谢小姐就是在灵堂带众人向来宾答礼,并问了我们身份的那位姑娘吧?确是名门闺秀,有其不同凡俗的高中气质。唉!玲儿要能稍像点人家就好了。”关雄感叹道。
原来他也听到两人的谈话了,看他看着我面露沉思之色,我知道我的恍惚神情让老江湖猜到了我的心思。忙一整心神笑道:“大哥你话不能这样说,各人有各人的特点吗!咱玲玲那份纯真和明媚可是谁也比不了的。”
关雄关威脸上皆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关雄笑道:“对,兄弟说的是。可以走了吗?”
“好了,快走吗。”
关威朝前面吆喝了一声,马车又启动了。关威望着我笑道:“大哥可是盼着兄弟你改口叫岳父呢,兄弟你准备什么时候改啊?我也想听你叫声叔叔呢。”
关雄呵呵一笑也望着我,我看出这兄弟两个现在对这事还挺上心的,随笑道:“快了,就是这两天查先生事忙脱不开身,我也想早点改啊。”
“查先生,你央了查先生,唉哟!这下我淮帮可是大有面子呀,好、好、好,不急不急,等评书会告一段落后再说。”关雄搂着下巴上那几缕小胡须开心的笑道。
吴家的大门比谢家要气派些,也挂着结有白花的布条,比谢家大的多。只是这整个大门就是显不出一点肃穆庄重的气氛来。进入其院内,发现等着上香致哀的也有好几十人,看打扮多是商人,看来吴泰生前人缘不错。
这群人互相打着招呼闲聊,不外是感叹一下吴老板的不幸遭遇等等。这次是关雄打头,我和关威跟着。在门内从一个下人手里接过孝布,我草草一扎,却看见关家兄弟是认认真真的按刚才在谢家学会的扎法绑到额头上,不由心里好笑,因为他们这认真完全白费,满院子里大家都是随便扎着,只把他兄弟衬得有点另类。
“唉呀!这不是淮阴关老板吗?您怎么也来了?”竟有人认识关雄兄弟,迎了上来打招呼。那淮阴乃是淮帮的总堂所在。
关雄抱拳迎上,“唉!吴老板是在我家船上出的事,我们保护不周,关某深感愧疚,这不特来拜祭一下,顺便也要向吴家表示歉意。”
“关老板真是一位重情义的好人哪!不过这事实在怪不得你们、、、、、、”关雄和关威竟就那么和几个认识的商人聊了起来,两兄弟好像还在趁机为自己招揽生意。
我看看眼前嗡嗡嘈杂的情景,想起谢家的庄重肃穆,心里不免感慨,名门之风毕竟不是一般的市井人家可比。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五十三章吊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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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起进入灵堂,上香,鞠躬致哀,很快完成了那简短的程序,到亲属答礼时,我便留意吴泰的这些亲人。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妇人应是吴泰的遗霜姜玉凤,也就三十几许的样子,长得还颇为艳丽。我一眼就看出这女人眼中的媚意,那带泪的脸上也泛着容光。心里立即判定,这个春春下艾的少妇对自己老头子的死一点都不伤心。
吴谦站在这女人身后,是一个身村瘦小,尖嘴猴腮的家伙,和周奇那一幅尊容倒有得一比。这小子也是一脸假腥腥的悲伤,我的星阳摄魂一眼就看透了他那张看来颇为感人的泪脸,看到了其眼睛深处的喜悦。
吴谦身边有两个女人,相貌都十份秀丽,尤其离他远的那一个,观其姿容竟是不输于关玲诸女。这两个女人脸上的悲伤都是真的,挨着吴谦的那一个双眼红肿,满脸泪痕,看上去已有些痴呆,另一个虽面带悲伤,却颇有坚毅之色,目光中可以看到精明和智慧。
与两女挨着还有一年轻男子,一身孝服脸上却无泪水,反而显出不耐的神色。我观其面容,似觉相识,却又想不起来。他看我一眼目露惊讶,立即垂下头去。这小子肯定认识我!
“你们那天杀的凶船的船主啊!我家老爷和富儿好好的人上了你们的船,下来时却都变成了不能言不能动的尸首,你们叫我跟俺这可怜的闺女怎么活啊啊、、、、、”那姜玉凤一知道我们三人的身份,就哭喊起来,边哭边说,带着哭丧那特有的节奏,最后的啊字一颤一颤的拉了好长。
关雄忙垂道做揖道:“我们保护不周,是我们的错啊!我们对不起吴家。吴夫人你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们提,我们一定尽力帮忙。这是我们的一点意思,聊表歉意。”关雄说着从后面关威手里拿过一个沉甸甸的盒子递过去。
我心里暗笑,关雄对付这等女人倒还挺有一手的。那吴夫人瞟了眼盒子,哭声小了下来。却没有伸手来接。后面吴谦上前一步垂道道:“对不起三位,我义母过于伤心,失礼了。关老板你能来吴家就感谢你的高义了,还带什么礼物?您太客气了。”吴谦说着却接过了盒子,递给身后一个家仆。
我心里骂他滑头,眼角注意到后面面带坚毅之色的女子美眸中闪过一丝鄙夷,不由对此女惊讶,吴泰还有如此出色的女儿?我手里关于吴谦的资料中没有提到有这样一位女子呀?
“谦儿,你爹爹和你姐夫死的好冤啊!”那位吴夫人又假腥腥的哭喊了一声,这一声倒是提醒了我,上面摆着的是吴泰和萧家富两人的灵位,那么这女子还有我觉得面熟的那个年轻男子这两个资料里没有提及的人物应该是来自萧家了。
“义母,您节哀,这事怪不得人家关老板,人家也有很多人遭难。”吴谦看上去很通情达礼的劝那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义母。
我悄悄拽一下关雄的衣角,关雄明白我的意思,说道:“吴夫人,您节哀顺便。吴公子,能和您说几句话么?”
“哦,三位请先到偏厅待茶,在下过会儿就去。”吴谦答道。
我们三人在一家仆的带领下,到一边的一间厅堂坐下,那儿已有人在,正在喝着茶,嗑着瓜子闲聊,留神一听,他妈的,聊的竟然是些什么街市趣闻,有的好像还在联络生意,这丧可也吊的真够绝的。
“待会儿大哥就照我在车上说的问他。”我轻声向关雄道。
“兄弟放心,你只管留意他的表情和回答便是。”关雄说道。
并没有等多长时间,吴谦就过来了。看来那一盒十条金条挺起做用的。当然,这几百两金子比起原打算送给谢家的那晋代名贵书画,价值是差远了。
“劳三位久等,不知有什么事?”吴谦问道。
我们三人皆站起来,关雄瞅一眼周围,压低声音神秘道:“吴公子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吴谦脸上露出一丝惊异,犹豫一下点头答应了。三人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个僻静所在。
“就这儿吧,关老板有什么事?”吴谦站住了。
“是这样,吴公子,现在吴老板和萧老板一起去了,这吴家也就您做主了。以前我们和令尊向来有极好的合作关系,还望吴公子能继续保持。”关雄笑着说道,像个市侩的商人。
吴谦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沉思道:“你关老板的为人吴某还是十分佩服的,只是家父和姐夫刚在你们船上、、、、、、”
“唉!吴公子你得理解我们呀!这次是遇上了升仙教那帮杀人恶魔去找一个叫张说的大官,我们实是无能为力。那群凶手不是已经被枭首示众了吗?吴公子你去看了吗?这样的事以后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了。而且从今往后,你吴家的什么货只要是付给我淮帮代运,一律比其它家的低两成。”
我心里笑关雄一方豪雄,做出这商人模样竟也做的似模似样。同时全力施展星阳报魂,读取吴谦眼睛深处的信息。
嘲讽与自得!没错,当关雄提到做为凶手的升仙教已被枭首示众时,他眼中有嘲讽意味,还有一丝沾沾自喜。这小子肯定知道内幕。
“这样啊!关老板今天如此隆情高义,到我吴家来吊丧。来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想我会尽量麻烦关老板的。”
“不麻烦,不麻烦,吴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尽量吩咐,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的为您办。”关雄脸上露出笑容。
这时关威插上,“唉!这次吴老板在我们船上我们兄弟竟然都不知道,否则这么尊贵的客人,我们肯定会加派人手保护的,也不至于、、、、、、唉!”
他长叹一声,关雄接着他就问道:“对呀,这次怎么只有吴老板带着萧老板?连个跟班都没有,上了我们的船,我们兄弟竟然都不知道。吴老板是去干吗呀?这么神神秘秘的。”
惊慌,吴谦眼里有惊慌。“没,没什么,就是去收个账。”
“哦,这样啊!那收到账了吗?吴公子可曾接到?这笔账若是在我们船上丢失的,我们可以给吴公子赔出来,吴少爷告诉我是从哪家收的账,我们去查实数目,立即赔给吴公子。”关雄道,我在心里大赞其心机深,这个可是他临场发挥的,在车上时我只是让他设法问一下吴泰出行的目的。
“不用了,不用了,那笔银子数目不大,银票已经在家父遗物中找到,不劳烦关老板了。”惊慌!我还是从他的眼里看到惊慌,吴泰翁婿的这次出行肯定有其不可告人之处。这血案越来越复杂了。
看到关雄向我打眼色,我点点头示意可以了。他立即向吴谦告辞,吴谦好像也巴不得我们赶快离开,忙送了我们三人出来。
我坐在车上一把扯下孝布,靠着车厢壁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
“兄弟你怎么了,好像很累的样子?”关威关心道。
我当然累了,昨晚对那阎夫人大使星阳摄魂,精神尚未恢复过来。今天又先陪他们到谢家大为紧张了一番,现在又对吴谦使了这么长时间星阳摄魂,虽然并没有去控制他的心神,只是去读取他眼睛内的信息,却也把我累的够呛。
“没事,可能刚才集中精神观察吴谦的反应,有点累罢。“我答道,接着笑道:”我没想到两位哥哥能演戏演的这么好,活脱脱两个市侩商人。”
关雄面露微笑,轻叹一口气道:“抛开江湖的眼光来看,我们本来就是商人,七千帮众托家带口的要吃饭啊!其实那个江湖帮会不是商人?除了吃朝廷供奉的问仙斋,宗圣宫等五派,哪个江湖帮会没有自己的生意呢?”
我点点头,他这句话倒是点出了江湖帮会的实质,就是生意场上谋求最大利益的集合体,只是这儿的生意很多都是见不得光的。
“对了,何兄弟你的目的达到了吗?”关雄问道。
“差不多吧。”我笑道。看他兄弟都望着我,我接着道:“这件事具体不好说,但小弟可以透露给二位哥哥知道,这个吴谦现在看来和血案之间有很大牵连。”
“他?他不会丝毫武功啊?不可能吧?”关威颇不惊讶。
“他会不会武功不要紧,有人替他出手。关键是他在血案后得到了很大利益,而且我今天看得出他心中有秘密。”
关威面露沉思,“兄弟你是说他为夺家产而雇凶杀人,不至于吧?吴家这两个不比往年,那几座金矿银矿都已经枯歇,已开采不出什么东西。为这份家产就值得做下那么大一个案子,杀光全船的人?”
我眼睛一亮,“二哥你知道他家的生意?他家的矿都已经枯歇了吗?”
关威面露微笑,“知道一些,吴家红火那两年,我们帮他们运过不少黄白货。兄弟你知道,私人干这个,左左右右是要上很重的税的,我们淮帮能帮他把这些都省了,而且保证安全,所以那几年和吴泰还是有比较多的合作的,这两年逐渐稀少,应是他们的矿已经枯歇了。”
“哦!”我沉吟一声,查庸生给我的资料里可没有说他吴家的矿已经采空了。“那二哥你了解吴家的情况?”
“不!”关威摇头,“我只是和吴泰打过交道,对他家里的情况知道很少。这种生意带有一定风险,向来在暗中做成,合作双方也就最高层头目会就生意问题进行一些接触,彼此都绝不过问对方其它的事,这是道上不成文的规矩。我淮帮和吴泰的合作,向来是由我亲自出面和吴泰一人打交道,下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有吴泰这个人,吴家情况也应该是如此。所以我们虽有合作,但我对他们家的情况知道很少。不过吴泰这个人我还算了解,一个典型的不法商人,处世精明,性格多疑,事事小心谨慎,但真决定了的事做起来却又十分果断干练。”
“这样一个人?那二哥你看他会不会是有了新的合作伙伴,才不找你们,而不是他的矿已经枯歇?”我问道。
关雄代答道:“绝对不会,这种交易合作者之间的信任极难建立,吴泰既已和我们建立起合作关系,绝不会轻易的改成另一家。另外这种活也不是谁都可以干的,若有道上的人和我们抢生意,我们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我们可以确定他家那座金矿和两座银矿都已经枯歇。我们刚才还向吴谦说了那么多好话,其实完全没必要,他家的矿早已开不出东西,这两年已很少和我们打交道,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合作机会,对我淮帮的生意造不成什么影响,我们来对吴泰凭吊一番也就算是仁至义尽了。和他说那些好话只是兄弟你要我们帮着打探情况,想测试他的反应,为了和他套话我才和他说的。”
“小弟明白,多谢大哥了。只是吴家的金银矿既已枯歇,那这场血案就令人费解了。”我沉思道。
关雄看着我小心的问道:“兄弟你有什么难解之处不妨说出来,我们帮你参详参详。”
“也没什么好瞒两位哥哥的,就是查先生着我暗中调查那血案的真正凶手。本来我怀疑是有什么江湖势力觊觎吴家的金银矿,利用了吴谦,为扶持吴谦夺家产而杀人,但若只杀吴泰萧家福二人,会让人很容易怀疑到吴谦身上,会对吴谦不利。而他们要从吴家的金银矿中牟取暴利,还要用到吴谦,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案子做大,丧心病狂的血洗了整条客船,这样吴泰,萧家福的死就好像是偶然不幸遇上,人们也就不会怀疑到吴谦身上了。至于升仙教做了替死鬼,那很可能是凑巧。现在若是确定吴家的矿已经枯竭,那么这个推论就完全不成立了,唉!血案又成了一团迷雾。”
“嗯,为了吴家的矿而杀人的可能性可以排除,我们可以确定他家的矿早已枯竭,不会引起任何人兴趣,不过吴泰生前聚起的财富也足以让人心生觊觎了。”关威沉思道。
关雄摇头,“不可能!若是为了吴家现有的财产,直接抢了吴家便是,比血洗咱淮帮的船容易得多,担的罪名也可以小一些。他妈的,到底是那群兔崽子干的?还真是不留线索!”
看兄弟两个都投入的帮我思考这个问题,我心里暗笑,其实我还是对他们隐瞒了好多情况,比如我已经确定吴谦与此案有莫大的干系,还有那可疑的花舫水仙舫,以及神秘失踪的赵升等等。因为现在这个案子还是迷雾重重,有很多内情我都不明白。有些独家资料我必须扣在手里,连查庸生也不告诉,待我将整个案子明了后,再决定是把他们透露出去,还是自己留着,用来为我星宗谋求最大利益。
不过我把我正奉查庸生的指令秘密查案这个他兄弟已经猜到的秘密对他兄弟明言相告,还是会让他们觉得与有荣焉,对我大增好感。
看两人还皱着眉头思索,我笑道:“二位哥哥不必为这个伤神了,我既从查先生那儿接下了这个任务,就有办法将他完成。这条线索不行,我再找其它的,我就不信这么大的案子,它能没有一点线索留下?”
关雄笑道:“那好,兄弟你查案过程中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此案就算你和查先生不查,我淮帮也绝不会放过杀害小杰他们的那群兔崽子。”
“放心,到时候一定会通知二位哥哥的。”我沉声道。
关威瞅一眼车外笑道:“咱们兄弟三个竟在马车上谈了这么长时间,上午是来不及去第三家了,咱们找个地方吃午饭吧,咱们兄弟还没在一起喝过一杯呢!”
“也好,咱们找家酒楼喝酒去。何兄弟你看呢?”关雄问我。
“好吧,我也有点饿了。”
吃完午饭,微带醺意,我和关家兄弟在一家酒楼门前分手,他们下午还要再跑几家去吊丧,没什么事我就不想跟着他们跑了。我还得回去好好想想今晚怎生到吴府查探,要不要把那吴谦掳出来好好审问?
拒绝他们先用马车送我回蝴蝶居,让他们快去办自己的事。我在官河一渡口登上一艘小舟,逆风向南而行。站于船头,沿河的风一吹,脑子清醒起来,回想上午的经过,谢家小姐那雍容华贵的面庞立即浮现于脑海。唉!如此佳人,不知谁将有幸拥有?
好一番努力才将那令人心眩神动的绝世芳姿赶出脑海,思绪回到血案上来,想及在吴家的经历,遇到的每一个人的表现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