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狼与小羊的战争》》 · 决明 · 2026-07-25
司徒绾青被赶鸭子上架,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前,直接让右一右三架到“海底世界”生猛海鲜餐厅,左派已经一宇排开等在那里,个个双臂环胸、气势惊人。
“我不知道要跟左派谈判什么啦——”司徒绾青试图挣开箝制,只想逃回右派去看电视……她不想面对风啸啦!
“你就拍桌子吼他,叫他好好管管左派,不要来抢我们的地盘,哪边凉快哪边滚!”右叔传授教战守则。
“右叔,你说得好棒,那……让你去谈判好不好?”
“你才是我们右派的当家,你去谈才名正言顺。乖,去和左风啸好好厮杀一顿,杀得他片甲不留!”上!
“我比较怕被杀得片甲不留的人是我……”不是她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事实摆在眼前。
“青姊,这事攸关我们右派的尊严,被他用了没关系,地盘要是再被占定,我们右派就真的被看扁扁了!你没有听过情场失意、战场得意吗?!让他看看你单挑福田匡弘的好气势!”
“右叔……少说两句好不好……”她反而觉得右叔讲的话好直接、好残忍,无意中一直刺伤她脆弱的芳心。
“青姊,端场�架子来!”
“威严!把你的威严拿出来!”
“瞪他,用凶狠的眼神瞪他!”
右一右二右三在一旁不断地催眠她,右一甚至动手去调整她的眉毛和眼尾,将它们往上拉扬,塑造嚣张跋扈的假象,要是手边有胶带,他看起来非常有可能直接贴住她扬高的眼眉。
呜,她不知道怎么做啦……
司徒绾青被架到座位上,圆桌只有两个人有资格坐,一个是她,一个自然是风啸。
“青姊,瞪他!”右一嘀咕提醒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盘瓜子的司徒绾青,“拿出你最具杀伤力的眼神瞪死他!”
司徒绾青暗暗叹气,扬起眼睫瞪他——但是看到他比她更不耐烦的表情时,她差点又缩回去看瓜子。
“青姊,质问他为什么抢我们的地盘?!”右二贴在她另一边耳朵指导。
呃,要瞪着风啸,然后质问他——司徒绾青全盘听从自己人的教导。
“你们左派未免欺人太甚,东街从以前就一直属于我们右派,现在凭什么要让给你?!”
问完,看见风啸不甩人的态度,她胸口揪紧。
“青姊,拍桌吼他呀!叫他不要耍阴沉啦!”右三也凑过来咬耳朵。
司徒绾青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朝桌面一拍——哦,手掌好痛!
“左风啸!你说话呀,要什么阴沉呀?!”用尽她最大的声音质问他。
风啸终于看她,但嘲弄反问:“谁告诉过你东街是属于右派所有?”
“呃……它本来就是!”
“以前是左派不想争,现在我想要东街所有的利益,我们各凭本事,谁能拿到手就属于谁。”风啸淡淡道,他说话的语气真的很淡很淡,淡到像是不想和她多交谈,淡到只想赶快结束这次无趣的谈判。
“你这是在跟我宣战?!”她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颤抖。
“对。”他冷笑。
司徒绾青早就在心里演绎过无数次他会说出来的冷言冷语,她还假设过更狠更长更毒辣的字眼,可是为什么他只不过说了一个“对”宇,竟然……竟然就让她完全无法招架……怎、怎么办?她该做什么反应?是要当做没听到,还、还是反唇相稽?还、还是现在立刻就翻桌开扁?
她也不好一直愣着不动……为、为什么右叔右一右二右三不赶快再点醒她接下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要放她一个人陷入尴尬的手足无措里,她不知道怎么办了……在她还没想到该有的反应之前,她模模糊糊听见自己说出一句“我去洗手间”,对!尿遁!赶快尿遁!逃到厕所去躲起来,不要留在这里让大家看见她失态——司徒绾青推翻椅子站起来,掉头就跑,不去管身后传来多少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将自己关进洗手间,她用力扭开水龙头,让倾泄出来的水声盖掉呜咽,她终于掉出眼泪,这些日子以来,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原来是哭泣的本能。
风啸将戒指塞回她手里的时候,她想哭却没有哭。
听见风啸放任左派对付他们时,她想哭却仍没有哭。
知道风啸身旁有了人,她还亲眼目睹,她想哭却依然没有哭。
无意间从右叔口中听到风啸冷眼旁观她与福田匡弘的对抗,让她独力面对一切,她想哭却同样没有哭。
不是不够难过,而是不敢哭泣,仿佛只要一哭,她就会用光所有的勇气,然后再也无力支橕住自己,因为她知道已经不会有人在她哭泣时让她依靠,如果今天没有与风啸面对面,她可以忍住不哭的,一直在众人面前当个乐观的司徒绾青,她的坚强面具竟然在风啸冷漠的三言两语之下,破碎得不堪一击。
她想,还是别回去谈判现场好了,厕所不知道有没有窗户可以爬到外头去,说她胆小也好、说她废材也没关系,至少她了解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她不认为自己还能若无其事地回去面对风啸,她怕自己会在他面前哭得浙沥哗啦,久久无法停止,而风啸若还是冷眼看着她,完全不安慰她、不心疼她,她一定会橕不住的……正准备搜寻厕所里是否有逃生窗口,厕所门突然被人猛力踹开,司徒绾青弹跳起来,来者何人已经大刺刺地映照出来——“你……你……这里是女厕所!”司徒绾青指着他嚷,蓦然想到自己正哭得满脸眼泪鼻涕,丑态百出,而当他盯着她看时,她窘得想挖地洞钻。“我是被隐形眼镜弄得眼睛不舒服,不是在哭!”她没有对他狡辩的义务,但嘴巴就是管不住话,不想让他察觉她是因为他的态度而掉眼泪。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是在哭或是眼睛不舒服关我什么事?”
司徒绾青脑门狠狠挨了一记闷雷,先劈得她瞠目结舌,再劈得她晕头转向,最后劈得她尸骨无存。
当他拈熄香烟,步步逼近她时,她命令自己挪动双脚逃离他,因为她知道继续留在这里,他一定又会出言伤害她,他真的以为她那么坚强,怎么嘲弄、怎么伤害都不会痛的吗?!
她以为自己能逃掉,却在奔出第一步时就被他捕获。
“如果你不是从小与我指腹为婚,你以为我会看上你这种家伙引你以为你会有资格与我平起平坐?!你以为你凭什么让我烦闷焦躁?!”
正如她所料,他开始攻击她了,每一句都几乎让她忍不住发颤哆嗦,她哭出声音,不像先前一直强逼自己咬唇忍耐,哭泣使得她的吼声听起来奄奄一息,仿佛垂死挣扎——“你干嘛说这么过分的话?!你以为我喜欢和你指腹为婚吗?!我也不想呀!又不是我指的!我那时还在娘胎里,我才是最被动、最无辜的受害者!你又凭什么自以为只有你最倒霉、最吃亏?!谁喜欢一出生就被每个人指指点点说我有未婚夫未婚夫去你妈的未婚夫啦!”
“我这个去你妈的未婚夫又何其吃亏,盼到的未婚妻也不过如此。”
“你好过分!你好过分!你好过分……你好过分……”
整间厕所里只剩下她由大到孝由急至弱的“你好过分”及抽泣声。
“你就不过分吗?你说出口的话就比我婉转、比我不伤人吗?会哭的人才代表有受到伤害吗?”他没有安抚她,没有慰惜她,反而冷静地回着她。
她就不过分吗?
司徒绾青从不断淌出泪水的眼中看见说出这句话的他,或许是经过眼泪的洗涤,也或许是她尝到了风啸曾经尝到的痛苦,她竟然懂了……那是清澈透明的伤痛,是被她一次又一次的任性及冲动妄为伤出来的,她一直伤着他而下自知,直到易地而处,她才知道被漠视心意及践踏热情是件多难受的事。
真正过分的人,是她。
她无法反驳,半个字也辩解不了,她就像作贼却猛喊捉贼的混蛋,觉得他好伤人,觉得他没心没肺,觉得他杀人不见血,觉得自己被他狠狠辜负,觉得他说的话每句都像刀划在她心口上,痛得让她委屈大哭,结果呢?
她做过比他更无情的事,说过比他更无情的话,他只是没像她这样耍赖地放声大哭而已。
她沮丧的低头,咬住哭声不让它逸出唇办,因为她没有权利哭,这副模样看在风啸眼里几乎磨尽了他的耐心——“你到底要把我逼疯到什么程度才甘心!”
他将司徒绾青扯向自己,热唇压下,重重吻住她的唇,大掌按在她脑后,逼她迎向他的侵略。
“你到底……还要怎么操控我才肯罢休?”
她不懂他在说什么,她没有逼疯他,更没有操控他,明明……明明就是她才快要被他的冷漠逼疯,被他的无情操控……风啸亲吻她脸上仍带着青紫的部分,他老早就想这么做了,天知道他必须多严厉地喝止自己才能逼退这股强烈的冲动,他一啄一啄地细吻她的伤,扯开她的T恤露出半边肩胛,他清楚那里也有好大一片淤伤,他没放过,张嘴吮祝那片看起来吓人的淤紫只剩下深深的颜色,实际上并不会让她感到疼痛,她已经不明白他是在抚慰她的伤势,还是在加重她的伤势,他绝对不是单纯的啄吻而已,他的轻吻逐渐变质,逐渐有了力道,她被推抵至洗手台边,他动手解开她的牛仔裤,褪下它的同时更将她抱坐在台上,他丧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无法等待她的适应,立即释放火热的欲望,饥渴地享受她甜美的包覆。
她半呻吟半呜咽,双手攀在他宽肩上,不敢相信他就在这里占有她……脑子昏沉沉想拒绝,却又忍不住更抱紧他,她的T恤被拉高过头,直接剥离她的身体,胸衣被解开,他埋头在她胸前,吮纳害羞的小花蕾,她收紧十指,深深在他肩上留下痕迹。
燃烧的身躯好热好难受,在他的掌控之下仿佛融化成泥,她混沌的耳朵听见自己的急喘和哭声,也听见他膜拜她身躯的吮吻声,更听见自己深深接纳着他的声音。
他的唇重新回到她唇上,辗转深噬,她几乎快要昏厥,狂风暴雨的翻腾将她拋高又扯低,她只能选择趴伏在他颈窝问,寻求安稳的支橕,将他视作唯一的浮木。
当他与她都从激情里缓缓回到现实,洗手间里除了彼此凌乱的喘息之外,有道哭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到后来变成号啕大哭。
哭泣声是来自于司徒绾青嘴里。
她坐在洗手台上哭得像个狼狈的孩子,越淌越多的豆大泪珠湿濡了她不断抹泪的手背,好似蒙受多大的委屈般放声号泣,已经无法在乎哭声会不会传到洗手间外头的左派、右派其它人耳里。
风啸在叹气,他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他任性蛮横的小羊,对他从来不温驯体贴,老用她无形的羊角顶撞他,他分不清楚自己在日本发的那顿脾气,究竟是气她糟蹋他的用心,还是气她傻乎乎地陷入险境,他只清楚自己太认真,竟然跟她闹起脾气……看看他将一切搞成什么情况?她在他面前哭得那么无肋,这是他所乐见的吗?
当然不是,他最想见到的是她在他的呵护之下绽放最甜美活泼的笑容。
糟糕透顶了!
“青青,你……”
司徒绾青猛然抬头,打断他正要出口的话,忘却她正在哭泣。
“你……你叫我青、青青?”还在流着泪的双眼布满惊讶。
“我不是都这样叫你吗?有必要震惊得像你中了头彩?”他几乎要被她的表情逗笑,至少让她从哭泣中分心,也算好事一件。
“可是……你明明……”感觉好象很久很久没听见他这样叫她了,她竟然因为这样又鼻酸了。
“我认输了。”风啸自嘲一笑,双手一举,投降。
“呀?”认输?
“这场战争,我一败涂地。”
“什么战争?”她还是一头雾水。
“我和你的对抗。好吧,我想你说不定完全不知道,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在那边苟延残喘地挣扎,一方面要对抗你,一方面又要对抗自己,结果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又讨不到好处,像个笨蛋一样。”他抽了几张纸巾替她擦脸。
她茫然觑他,正如他所说的,她下知道什么战争、什么对抗,她只知道他那时气到拋下她走开,还准备老死不相往来跟她说再见,现在他却突然认输,她赢得莫名其妙……“我真的很生气,气到甚至咒骂自己为什么不在当年那场枪战里跟我爸及右焕叔一块被轰成蜂窝,也好过死里逃生之后满脑子只想着要赶快回到你身边,连复健都几乎不肯按部就班去做,搞得自己这辈子差点没有机会再用双腿走路——结果却还得面对你的敌视,我承认我气炸了,决定拋下你不管,随便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想想,这样赌气的我似乎比你还幼稚。”他不禁失笑摇头,之前的气愤现在从嘴里说出来却是云淡风轻,连他自己都想取笑自己。
司徒绾青慢慢消化完他的话,再听不懂她就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
他……他不是真的真的想拋下她,他只是在生她的气——这个认知几乎要让她破涕为笑。
“我不是故意要说那些伤人的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些话说起来容易,但是听的人有多难受。”风啸亲吻她柔细的鬓发,轻声道:“当你说我伤害了你,那是多重的指控,我这辈子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你保护好,而在你眼里我却成为伤害你的元凶,你推翻我所有的努力,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做,那是我所有的信念啊,青青,这样很痛的……”
他的低吟浅语,让她忍不住又哭了。
她知道这样有多痛,她真的知道了,以前不明白,说出伤人的话好简单,她没有顾虑到他的心情,把他想得太坚强,以为怎么伤害他、攻击他都不会让他受伤流血,直到她也尝到这种滋味,她才懂得心真的会疼痛,真的会因为一句话、一个字而痛得揪紧,她好混蛋,她伤了他好多回,面对他这个打不还手的敌人,她从来没有心软过——她蠕着唇办想开口道歉,好多个“对不起”准备要冲喉而出,他却轻轻捂住她的嘴,续道:“可是我用了最蠢的方法和你对抗,我装作无视自己手下的兄弟去欺负右派:装作对你毫不在乎——或许我天真的以为这样会让你在失去之后才发觉我的好,但我错了,你看起来并没有过得更糟,反而是我,几乎要把自己搞疯了。我以为你是可以被替代的,所以我试图在别的女人身上寻找你吝啬给我的温柔,找是找到了,她也真的很愿意给,我几乎唾手可得。”
司徒绾青咬着唇办。她亲眼见过那个女人依偎在他身边,比她温驯、比她适合……“但那不是你,我不要。”风啸冷然道——并不是对她冷然,而是冷冷说着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曾接受美音的温柔。
她失神松开咬住下唇的牙,他趁机吻上她的唇,不让她再凌虐自己。
“我真的很过分,对不对……”司徒绾青在他的嘴里哽咽道,“我真的好自私,对不对……我才是那个伤害人的施暴者,对不对……”
“你只是还没有看见而已。”
没有看见他就在她身旁,渴望着她的凝眸注视,渴望着她也能够爱他。
“我现在看见了……我看见了……还来得及吗?”她忍住哭泣,不想用眼泪达成目标,好认真地问他。
“青青,我还没解释完。”风啸不想先回答她,当做没看见她的焦急。
她双拳抡握住他的衬衫。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我们没有其它的误会了呀!啊,是不是那天你看到我和学长在一块——没有的!他是在等他的女朋友,我就和他聊了那么一分钟而已,我们后来马上就分道扬镳,你误会的是这个吗?!”她只想从他口中听见他是否愿意原谅她,是否愿意再和她从头来过,除了这个之外,什么都不重要了!
“不是,我一点都不觉得那个男孩有什么威胁性,我要解释的是——我没有冷血地站着看你被福田匡弘的手下殴打。”
“……呀?”圆眸茫然注视他。
“我在那里开了四枪。”灭音手枪。
“四枪?”
“只除了在我赶到之前就被你撂倒的三个男人没吃到子弹外,其它的都没有例外。”
她暗暗扳指数数人头,她是被打到晕头转向没错,但还记得自己和六个男人单挑,最后独自面对——“包括福田匡弘?!”
“包括福田匡弘。”
正确来说,福田匡弘额心那一枪是他打中的,而在数到“二”准备开枪的瞬间闭上眼睛的司徒绾青,大概只命中半空中哪只无辜飞过的小麻雀吧,不过这部分的细节不用多言,让她自豪地以为是她亲手替司徒焕报仇就好。
“哦。”她只是这么简单地应了一声,心里当然是高兴的,高兴他不是真的对她不闻不问,可是她现在心头悬挂的问题比这件“往事”更重要,她最在乎的还是——“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她不想再嘴硬了,坦诚面对自己的心意,她想要和他回到以前,想要他能像以前那样包容她,而她也能像以前一样喜欢他,不添加任何杂质,回到以前的单纯。
“你说呢?”风啸反问她。
“……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换我来付出,我绝对不会再辜负你!”她几乎要发毒誓,做不到就五雷轰顶、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
“你的意思是,换你想重新追求我吗?”他看起来兴致高昂。
“……我们的交情不能直接跳过追求这一段吗?”她的意思是两人继续从未婚夫妻做起,而且……他现在还没从她的身体里离开,已经餍足的男性欲望仍贪婪地留恋着,都、都这么熟了,就不能给她一点点特权吗?
“当然不行。”
她七分委屈三分沮丧一分自责地低下头,看着仍戴在自己拇指上的男用戒指。她还以为立刻就可以重新替他戴上这只订婚戒,戒指没戴在他手上,她觉得好难安心……她之前也刁难过他,不怪他现在会想报仇……风啸勾起她的下巴,对她露齿一笑。“不过我可以先答应和你去吃顿饭、看场电影什么的——”
这句话,司徒绾青也曾说过,所以她知道说出这句话的他,是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情开口。
和她那时一模一样的心情。
谈恋爱的心情。
“好,先去吃顿饭再看场电影。现在吗?”洗手间外头就是餐厅,直接点菜就可以吃了!
“现在应该要先……再来一次。”他沉笑,双掌捧着她的雪白小俏臀迎向他苏醒的饥渴。
喂,不是说要重新追求吗?步骤完全错乱了啦……唔唔唔……完全没有招架能力。
小羊虽然赢了战争,却还是被狼吃干抹净。
不要说不公平,因为Discovery都是这样演的呀。
番外
那一段轻描淡写的过去
“我家那丫头,就麻烦你替我照顾她了……她要是太任性,抓wωw奇Qisuu書com网起来打一顿不用跟她客气,只是答应我一件事,绝对绝对别让她涉险,她那种死性子和我一模一样,冲动到完全不用脑的,不愧是我司徒焕生的女儿,哈哈哈哈……”
司徒焰放声大笑,笑到最后呕出大量的鲜血,变为剧咳。
“你就少说两句,也不看看自己伤成什么德行了。”风霆冷笑。
“老左,你就让我跟你家啸小子多说几句,以后……说不定想说也没得说了……”他还想交代风啸娶了他家丫头之后,一定一定要好好疼她,那可是他的掌上明珠、他的心肝宝贝吶……“那真好,耳根子会清静很多。”风霆不给面子地取笑他。
“……老左,对不起啦,拖你下水……”想豪气地拍拍好哥儿们的肩,手臂却沉重到完全无法抬起。
“兄弟之间说那什么屁话!”这么见外!
“我要是有你一半聪明,就下会莽撞行事,就不会被福田给诓来。”
“我有把你的横冲直撞计算进来,所以不算是被你拖累,少往脸上贴金……咳咳,老右,有烟吗?”
“有。小子,我口袋的烟……”
风啸锁着眉,仍听话地在司徒偯身上摸索烟包,烟包里恰巧就剩两根烟,他分别将烟递到风霆及司徒焕嘴边让他们咬住,白色的烟管染上红色的血渍。
司徒烺和风霆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白烟,哈烟的声音像叹气。
“……我真是个他妈的大蠢蛋,福田这么简单的挑拨也没看穿,满脑子装屎呀!”
“骂得好。”风霆赞同,其实他也很想这么羞辱司徒焰。
“而且我还误会你,老左……我真他妈的下配当你兄弟!下辈子我替你做牛做马来赔罪!”
风霆噗哧一笑,牵动全身的伤口都好痛,但无损他的调侃兴致。
“像你这种个性的牛马,当主人的也不见得多轻松、多吃香。”当马一定是火爆型烈马,想骑它还会被狠狠蹬下来;当牛也不会是温驯的那种,叫它去犁田说不定只会叼根牧草趴在旁边看,别说得好象自己多任劳任怨好不好!
司徒烺跟着笑,“说得也是,哈哈哈……”
始终在一旁的风啸撇开脸,紧紧闭起的眼缝异常湿润,即使他再怎么强忍,也不能阻止那滴剧痛的眼泪凝结滑落。
“小子,没什么好哭的,眼泪擦干,男人流血不流泪啦!”司徒烺扭曲着脸,明明想取笑他,偏偏痛到满脸皱拧起来,一点也没有教训人的气势。
“……阿啸,你先逃吧,我和你右叔走不掉了,能活一个是一个,快走。”风霆的脸孔不会比司徒烺英俊到哪里去,他与司徒烺躺平在仓库外一处隐密的角落,半具身子血肉模糊。
“对,没错,我家丫头还得靠你照顾,别管我们了。”
“我不会把你们两个丢在这里!”风啸马上拒绝。
“厚,老左,看你生的这个儿子,脾气很硬耶,真不听话……”还是生女儿好,虽然女儿也没多孝顺,至少赏心悦目多了,还能打扮得好可爱,嘿。
“难道你想扛着我们两个人逃吗?!别说傻话了!自己逃吧!”风霆一吼,血也跟着涌出喉咙,他无法顺过气来,呼吸困难,再也咬不牢嘴里那根烟。
“我一定会带你们回去,一定。”风啸发誓。
“小子,你要留着命照顾我家丫头耶……”一起死在这里的话,他那个冲动火爆的心肝宝贝怎么办?
“我当然会!”带他们两人回去和留着命照顾司徒绾青是两码子事,他都会做到!
不让风霆和司徒烺再费功夫说服他,风啸一人一边地扛起他们。
“小子……”
风啸自己身上也有伤,但没有风霆及司徒良严重,方才的枪战,他们两人不知替他挡下多少子弹,所以他这么一点痛又算什么?
风霆与司徒烺像沙袋趴在风啸身上,两人相视,露出苦笑与一丝丝欣慰。
风霆率先闭上沉重的眼皮,颈子一软,身体的晃动全是因为风啸奔走所带来的反应,除此之外,他失去所有动静,连呼吸也一样。
“嘿,兄弟,别偷跑……”司徒良虚弱地笑着、咳着,嘴里还含糊了些什么,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他合眼,笑声与咳嗽声就此中断,不再像方才吱吱喳喳说个不停,这种连喘气声都听下见的安静,寂寥得吓人。
风啸不敢放慢脚步,他一心只想救自己的父亲及司徒良,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即便他敏锐察觉到双肩背负的人已经——一声枪响,迫使风啸屈膝跪下,风霆差点自他肩上松落滑下,幸好他立刻稳住身势。
“我有说可以让你带走他们吗?”福田匡弘堆满不怀好心的笑,持枪自风啸身后缓缓走近。
风啸不屑与他说话,扛稳风霆和司徒烺后又站起来往前走。
砰!
第二枪不是打在他腿上,而是腰腹,所以没能让风啸停下步伐。
砰!砰!砰!
连开三枪,枪枪不以杀他为目标,却又枪枪击中他,像在戏耍人一样。
“你如果放下他们,我可以考虑放你单独逃。”福田匡弘假装仁慈,他不把年仅十七岁的风啸放在眼中,一个连男人都称不上的毛孩子对他不构成任何威胁。
“赶尽杀绝对你比较好,否则有朝一日会换我拿枪对准你。”
“哈哈哈哈……胆识不错,不愧是风霆的儿子,有他的冷静和气魄,杀了你还满可惜的。怎样,要不要在我手下做事?好处少不了你一份。”
风啸只回以鄙视的眼神。
“看来你是不会轻易答应我的邀请。”福田匡弘无所谓地耸耸肩,眼底闪过恶意。“想带走风霆和司徒烦的尸体也行,我也不是不好商量的人啦。”
他突然将手里那把枪的弹匣退了出来,取出里面仅存的一颗子弹,摊在手心中,对风啸笑了笑,再从口袋里取出四颗子弹,连同原本的那颗,缓缓地一颗一颗装填进去,收回弹匣之前还故意让它旋转。
风啸冷眼看着他的举动,明白福田匡弘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
他在福田匡弘开口之前摊手要枪。
“我这把枪可不是要你拿来打我,你敢轻举妄动的话,我身后的弟兄绝对会把你轰成肉泥,连同你扛着的那两个人。”
“我知道。”
“你知道?”
“你不就是想玩俄罗斯轮盘吗?”
“好聪明。五颗子弹,你只有六分之一的运气,只要开一枪,不是死就是如愿带走他们,玩不玩得起?”
“玩。”至少还有六分之一的机会。
福田匡弘赞赏地直点头,递出枪,风啸没有半点迟疑,举枪顶住自己的太阳穴,脸上表情不带任何恐惧,扣下扳机,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秒。
铿。回异于子弹射出的声音。
风啸勾起唇,却不是在笑。“幸运之神似乎站在我这边。”
“五颗子弹都没让你蒙到?!”
“倒是你,你蒙到了只有六分之一的坏运气。”
“哦?怎么说?”
“六分之五的机率,我会死;六分之一的机率,我会回来杀你。”风啸已经重新站稳身子,直挺挺往反方向走去。
“那么你就试试看。”福田匡弘被激得面目狰狞,在风啸身后咬牙道。
“老大,千万不能放他回去,现在就毙掉他一劳永逸!”福田匡弘的手下急忙提出警告。
“对,只要朝他脑门上开一枪,他就没办法再回来找麻烦,你要是放走他,以后说不定他真的会变成心头大患——”
“我说放走他就放走他,你们罗唆什么?!今天的重点是杀掉风霆和司徒良!一个不成气候的家伙也值得你们害怕吗?!没看到他中了那么多枪,有没有本事活着回去都还是个问题,需要我多补他一枪浪费子弹吗?!滚!”
风啸有本事活着回去。
而且还扛回了风霆及司徒良的遗体,只不过他也几乎到鬼门关前走了一趟,一脚步差点就踩进去,最后是被唐拉了回来,但是他伤得太重,唐只有把握让他不死,却没有把握让他醒来。
出人意料,风啸清醒过来,而且张开眼第一句话就喊出司徒绾青的名字。
在他昏迷期间,风霆的遗体已经火化,司徒良则是被送回右派,让右派的人处理后事——“为什么不等我醒来再处理丧事?!”
“等你醒来,风霆叔都只剩一堆白骨了。你以为你只睡了一两天吗?”唐边说边替他注射一剂药物,风啸只觉得一股酸进骨髓里的软痛在身体里强烈蔓延开来,他飙了句粗话咒骂,唐不以为意,抽出针头,再揉揉他的手臂。“会痛是好事,不会痛再来骂我。”
“你到底在干什么——”风啸无法冷静地说话,咆哮吼他。
“治疗你呀,还是你想一辈子瘫痪也行,跟我说一声就好,我马上停止用药。”
“瘫痪?”
“有颗子弹弄伤了你的脊椎。”唐用着最轻描淡写的说法。
风啸似乎不信,试图从床上起身,但他失败了,反复再试,仍没办法让自己挺身坐直。
“好了好了,别再操劳自己的身体,你现在好好听我说。”唐环臂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小罐无色药剂,正色道:“这是还没有做过人体实验的药,你是第一个试验的人,会不会成功我不敢打包票,但如果不使用它,你这辈子绝对都不可能再站起来,现在明明白白地回答我,你要不要用这种药治疗?”
风啸瞪着那罐药剂,又瞪向唐,唐挑眉在等他回答。
“……要。”
“好,达成共识,是你自己答应要当白老鼠的,后果要自己承担。”他只能善尽告知义务。
“我不能一辈子躺在床上。”
“我身为医生,自然会尽全力救你。”这是基本医德。“药效快发作了,你会再睡好几个小时,应该说你接下来睡的会比醒的多,这是神经修复的副作用,不过当然不会太好睡,我想剧痛是难免的,不过你……”
唐的声音越来越远,后头又说了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见——睡时完全不能安稳,身体里全是抽痛,醒来之后又是注射新药,他有很多事想问,偏偏说不到几句话,药效又会让他陷入昏沉,他已经无法分辨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以及他还要忍受多久——“过阵子你得开始复健,那也不是太好受的事。”这是某一次他较为清醒时,唐对他下达的命令——医生对待病人的命令。
“我还要多久才能走路?”风啸受够了成天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无力感!
而且……他哪来的鬼工夫一直躺在这里不动?!
司徒良的尸体送回右派,司徒绾青一定……很难过,她和司徒良的感情很好,司徒良也非常疼爱她,至亲死状凄惨,她如何能承受?又如何能度过?
“这种事急不得,慢慢来吧。”唐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只能笑笑安抚。
“我要一个大略的数字。”
“再几年吧。”
“几年是几年?”
厚,很鲁耶,病人。
“四年吧,不然五年,也可能六年。”四年是正常走路的基本所需时间,五年大概可以做到小跑步,六年就可以去参加奥运的短跑比赛。
“太久了。”
“比起一辈子站不起来的人而言,够短了,少贪心。”
风啸蹙眉下语。
“不过前提是,你得先站起来,不然一切都是废话。”
“我就是该死的站不起来!”他尝试过了!两条腿怎么也不听使唤。
“先生,不然怎么叫Pareysis——瘫痪呢?瘫痪是神经系统损害常见的症状,按照程度可分为完全性或不完全性:按肌张力异常情况可分为弛缓性和痉挛性;按分布型式可分为偏瘫、交叉性瘫、四肢瘫、截瘫和单瘫——”
“不用解释给我听!你只要想办法让我站起来就好了!”
唐一点也不会因为风啸的吠吼而动怒,他很能体谅病人因为受伤而情绪失常。“保持心情愉快及与医生好好配合也是帮助复元的主因哦。”
“……”看见唐的笑脸就一肚子的脏话想飘。
“你能躺在床上过悠闲日子的幸福生活已经快过去了,还不趁现在好好享受享受,接下来可有你辛苦的了。”
“少嘲讽我。”
“我是先替你做心理建设,风啸,会很难熬的。”
“……你以为我会怕吗?”哼。
“我是不以为你会怕啦,我比较担心复健师会怕。”
风啸扬眉,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你一定会痛到胡乱迁怒扁人,首当其冲的,就是倒霉的复健师呀。”绝对会吃拳头吃到饱。
“我会控制我的脾气,只要能让我复元,我会尽力成为最听话的病患——”
言犹在耳,第一个复健师在第一天就被揍到肋骨断两根,抬出左派,第二个复健师也于两个钟头后在乱枪齐发中仓皇逃出,第三个复健师橕得比较久,她一直到凌晨都还躲在厕所里啜泣不敢出来……“最听话的病患?”唐冷笑嗤笑嘲笑讽笑,这六个字,字字带刺。
风啸脸色铁青。“这比我中枪时还要痛一百倍!”
“我有告诉过你会很痛。”
“但你没说会痛到这种程度!”
“我是不是还要告诉你——乖,会非常非常的痛,会痛到你想扁爷爷揍奶奶,会痛到你想一边拿机关枪扫射一边拿手榴弹狂丢,会痛到你想直接一头撞水泥墙去死?!”
“妈的!真的很痛你不知道吗?!连他们捏捏我的脚趾头都像痛得直接把我的腿拿到火炉上去烤一样,更别说他们试图把我的膝盖弯曲起来——”
“好,很好,非常痛嘛,那就不要治了,你就一辈子这么平平稳稳地躺在床上,要喝水有人倒,要吃饭有人喂,永远都不用再爬起来了。”唐突然从旁边书桌上拿起相框,一把摔在地上,相框玻璃碎成片片,他从里头拿起照片,那是稚龄的风啸与司徒绾青在夏夜里坐在庭阶上大啖西瓜的照片,里头的两人笑得天真无邪。
唐作势要揉掉照片,风啸瞠怒着眸,咆吼道:“你要干什么?!”
“是谁说过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是你吧,但是你决定放弃啦,既然要放弃,最好是连她也一起放弃,不然你想想,她要是看到你这副惨样,很可能会同情地留下来照顾你,然后呢?你就打算拿她当一辈子的拐杖?”
“还给我!”风啸气愤地想站起来,但完全不能如愿。
“不过你这副模样说不定更能让她怜惜你,你正好就依偎着她、依赖着她,躲在她背后让她来保护你好了。”
风啸双手橕着床,臂上青筋暴凸,他挪动沉沉的身躯,双腿只是这么轻微的拉扯都痛得几乎让他打起寒颤,他浓重喘气——“唐——”
“你以为这样发顿脾气就会突然让你站起来,然后还冲过来打我一拳抢走照片吗?天底下没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唐是站在医生更是站在老友的立场,看风啸不良于行他也不会好受,看风啸自暴自弃他也是会火大的。
唐说的没错,风啸是没办法突然站起来,他只能挫败地咬牙握紧拳,愤恨地捶打自己的腿!
明明每一拳落在腿上都那么痛,为什么偏偏站不起来?!为什么这么废物?!
“我想见她!我想见她!我想见她……”吼叫声像野兽的嘶吟,从有力到衰竭——“风啸,你相信我,我会让你站起来,意气风发地“走”到她面前,你相信我!听从我的治疗!忍耐下去!”
风啸闭紧眼,教人几乎无法承受的剧癌变成了湿濡双眼的眼泪,但他没有哭泣,将它与痛苦一起吞忍下来。
“唐,帮我——”他沙哑低吟,近乎祈求。
“我一定帮你。”唐向他保证。
“必要时把我绑起来,让复健师来按摩我的双腿。”不用管他会不会痛,不用管他痛到极点时的咆哮喷火——什么都不用管,直接强硬的替他复健!
唐走近他,先将他安置仰躺回枕上,再把照片塞回他手里。
“不用你说,我也打算这样做。”
照片上的她,对着他憨憨甜笑,无论是对稚龄的那个他,或是对现在的他,她都展露着笑颜,他忍不住用食指碰触照片中她的轮廓,沉沉说道:“我要走到你面前,兑现我与右良叔的承诺……也兑现我与你的承诺。”
兑现那天替她戴上订婚戒指时,在他心里默默许下的承诺。
接下来的日子,风啸几乎都被缚绑在床上,复健的痛总是让他痛得抽搐,他知道这是一直以来唐替他注射的药剂正在他体内作用,他甚至不只一次痛昏过去,然后又在疼痛中醒过来;然后他开始学习走路,一开始只能维持三秒,每次倒下来时,他都为自己的无能深深自责。复健的过程十分难熬,但最必须对抗的,是他自己心里时常跑出来叫他放弃一切的恶魔,尤其他的复健进展并没有突飞猛进的成就感,那股挫折仿佛绊脚石,时时让他摔得比脚伤更疼痛。
“嘘!小声点,不可以让左爷听见。”
“哦……对不起。”
“你刚刚说右派和虎帮打起来?怎么可能打得赢?以前有司徒良在时可能还有胜算,现在不是只剩下司徒良的女儿在橕?”
“对呀,听说右派被打得可惨了。”最后割地赔偿,损失好大一块肥田。
“司徒良的女儿呢?她也受伤了吗?”
“这是一定的,而且她还打先锋咧。”所以被打得最惨。
“你们再说一次!”震天价响的吼声,震回两名正在聊八卦的左派兄弟。
“左、左爷?!”
“再说一次,司徒良的女儿怎么了?!”风啸试图走过来,然而一步、两步、三步之后,就不支倒下,他喘着气,硬生生将自己橕起来,好下容易又定两步,这回他没再倒下,因为两名左派兄弟飞奔过来搀扶他。
“左爷,你当心身体!你还不能——”
“说!”他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
“……右派就为了虎帮少主在他们的地盘上欺负一个小姐,找上虎帮谈判,结果被打得全军覆没。”没本事还敢强出头,太不自量力。
听至此,风啸拨开两人,一手橕着墙,一手扶着任何伸手可及的家具,想要定出左派,赶去看她的情况——“慢着,你要去哪里?”唐每天这个时候都固定会来观察风啸的情况,没想到今天还没踏进门就看见他的病人想到处乱跑——喂,也掂掂自己的斤两好不好?想乱跑也得有本钱,像这样只能走三步就阵亡,还想逛哪儿?!
“我要去看她——”
唐瞄向他身后两个脸色为难的左派兄弟,他们飞快用唇形跟唐说明风啸反常的原因,唐颔首表示理解。
“你用爬的到右派也要两天两夜吧。”唐只用了一根指头就让风啸跌回身后左派兄弟的搀扶里。“拜托,这种风一吹就倒的破身体还不肯安分?”
“让我去看一眼就好!一眼就好!”
唉。“我去替你看啦,我想一个免费的医生,应该会很受右派欢迎。”尤其在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却又没经费就医的要紧时刻,他的出现一定会获得热烈的友善对待,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让右派的人列队膜拜他哦?
“我知道你心急,但你也不想功亏一篑吧?你的青青我会帮你治好,保证半点伤痕也不会留下来,以后你要是剥光她,发现有哪块肌肤上有疤,你再来找我算帐,这样的保证够不够力?”
“我跟你一起去。我只要远远看她一眼就好。”他当然知道唐的本领,然而他还是不能放心,没用双眼亲自确认她的情况,他不能放心——“风啸——”
“我坚持。”
唐当然拗不过风啸的“坚持”,叫人将风啸扛上车子前座,载他到右派门前停下,唐独自下车按电铃,不一会儿就被右派人马迎进门,风啸在熄火的车里静静等待,半个多小时之后,唐终于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串右派的人,也包括司徒绾青。
她脸上有伤,但已经仔细上药,精神看起来很好,和唐有说有笑的,只是偶尔笑到一半会捂着胸口咳嗽,咳完又继续笑。
他的视线胶着在她青春洋溢的面容间,她的轻咳使他跟着抽紧胸口:她的笑容牵动他的唇角,让他也扬着淡淡的浅笑,幸好她看起来很好,没有大碍,即使车窗紧闭,她的笑声仍能穿透,听在耳里,减轻他此时双脚的疼痛……唐帅气的向右派所有人挥手道再见,右派人马回以更热情的双手挥舞,唐噙着笑,回到车内,将手里一袋水煮蛋塞给风啸。
“没见过这么单纯的小黑帮,我说我是敬佩他们见义勇为,敢向恶势力挑战,替小老百姓出气,特别免费上门替他们看诊的医生,他们竟然完全信任我——”还把准备拿来热敷淤青的水煮蛋全数送给他当礼物,该说是可爱还是蠢呢?
“她伤得怎么样?”风啸只关心这个。
“还好,鼻青脸肿在所难免,但离断手断脚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风啸沉默不再问,脸上表情却是大松一口气。
“人都进去了,不用再眼巴巴盯着看啦。”唐取笑他。
“唐,你尽量和右派打好关系,最好是和司徒绾青成为朋友——”
“然后只要她一惹祸,我就负责免费替她治疗就对了啦。”一眼就看出来风啸在打什么主意。
“……我当然希望她不会有需要你的时候,但是我看很难,这次虎帮的事情不会是她唯一一次惹的麻烦。”司徒绾青绝对不是温驯小丰,他很了解她的个性。
唐点点头。
“我刚才替他们上药时,听得出来他们还在计画复仇的事。”讨论得很火热,不过讨论出来的计策很破,大概又是送上门去给虎帮揍好玩的。
“没关系,虎帮很快就会消失了。”风啸匆而一笑,眸里闪动的可不是笑I忌。
“我懂。”大家心知肚明,不用点破。
虎帮惹上右派,等同于惹上左派,死定了。
风啸没收回落在右派的目光,唐发动车子,对他笑道:“你很快就能来见她的。”
“我知道,很快。”风啸噙着自信扬唇。
他不会让时间拖太久,不会让她等得太久,也不会让自己被思念侵蚀。
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
这是他唯一信念。
“在那之前,替我找个刺青师傅。”风啸突然道。
“刺青师傅?”
“我身上的伤痕,用刺青应该能盖掉吧?”
“这恐怕得刺上很大一片。很俗耶,那是老江湖人才在做的事吧?你一个大男人还会在乎美丑吗?”他还以为风啸会对身上的枪伤很自豪,毕竟那可是男人的勋章。
“我是不在乎,可是我不想吓到她。”也不想向司徒绾青解释身上伤痕的由来,不说,是因为不想让她难过。
“不脱给她看不就好了。”
“这比较困难一点,上床做爱时总会看到吧。”风啸淡笑。
“你已经想那么远啦?男人果然是精虫冲脑的生物,腿还不能动就满脑子春意盎然,难怪有人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野兽。”唐忍俊不住地直摇头。
“走吧,回去继续做复剑”
“不错不错,你距离“最听话的病患”越来越近了。”可喜可贺,复健师们一定感动得很想哭。
为了相逢那一天的到来,他不只会忍耐,更会期待,当他踩着雀跃的脚步走到她面前时,希望在她惊讶的眼中,能让他看到久违的喜悦与倾心……我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青青。
等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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