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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立隋》》 · 牂牁野人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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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徐世勣心头一喜的时候,忽然从洛阳城头之上,数支巨大的弩箭激射而至,顿时将两辆投石机极的粉碎。这还是郑军城墙上的士兵是新兵的缘故,因此准头差了一些,若是射准了,恐怕只需要两轮射击,隋军的投石机就要尽数的被击毁了。

“撤,快撤!”徐世勣大吃一惊。当初,李密攻打洛阳,他虽然也是瓦岗的人,可是却没有参与东都大战,就算有所耳闻,可是毕竟没有真正见过,闻名不如见面嘛。此时,见到投石机被击毁,才知道传说非虚,不由大吃一惊,赶紧令人后退。

就在徐世勣后撤的时候,城墙上的杨续却是哈哈一笑,只是这笑容之中,却是有些丝微的苦涩。

这洛阳,还能守住吗?

辉煌之章第九十八章洛阳攻略(八)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6:44本章字数:5567

听着前线士兵传递回来的消息,杨浩不由沉思。

与徐世勣一般,秦叔宝也是遇见了洛阳城中巨型连弩的阻击,而且,作为洛阳城的北门,这种巨型连弩也就更多,杀伤力也就更为强大。

秦叔宝的第一番攻击,就受到了郑军强烈的阻击,大郑太子王玄应虽然不成器,可是多少还是经历过战场的,此刻就在城墙上指挥着士兵反击,还是颇有成效,如同斧头一般的箭镞,从城墙上射出,顿时在空中激起一阵呼啸之声,每一次的射击,都会带走数十,甚至是上百的士卒性命。

本来,杨浩的意思就是,利用投石机,将洛阳城墙损坏,同时,碎石还可以将护城河填满,大军就可以较为顺利的渡过护城河。可是,巨型连弩的威力巨大,攻击距离又很远,因此,想要利用投石机攻破洛阳的企图破灭了。

如果洛阳久攻不下,一旦等王世充恢复元气,这攻打洛阳,就变得更加困难了。挟青阳宫的胜势,就是最好的机会!

虽然有临车,可是面对巨型连弩,居然变得脆弱不堪,只需要两三支弩箭击中,就变成了碎木。这连弩的威力,确实是匪夷所思。杨浩不由明白了,知道当初为什么李密有着数十万的大军,还是不能攻下兵力只有四五万的洛阳城。

如今看来,这巨型连弩,就是其中的因素所在。占据杨浩身躯的灵魂,虽然是后世人,可是他毕竟不是历史学家、考古学家,能够知道这段历史的大致脉络就不错了,那里会知道的如此的详细。更主要的是,大多数的兵器,并没有这般威力,恐怕这是宇文恺之功。

夕阳,挂在了山顶,就要休息去了。淡淡的金色,照耀在战场之上,到处都是死尸,被巨大的弩箭贯穿之后,内脏、四肢丢弃的到处都是,犹如阿鼻地狱,血腥味四处弥漫着,随着微风向前飘去。

抽了抽鼻子,杨浩将目光望向了城头,洛阳,于公于私,都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陛下,微臣有一计!”凌敬说着,但是脸上有着一丝不安。

“凌爱卿,这巨型连弩威力无穷,射程又远,不知道你有什么妙计?”杨浩说着。

“陛下,请先恕臣无罪,方才敢说。”凌敬说着,不安的表情更加显露了出来。

杨浩隐隐的猜到了,不过,他并不太确定,于是就问着:“也罢,朕就恕你无罪,你且说说看!”

凌敬这才缓缓开口,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杨浩听了,脸上阴晴不定,其实这个办法,是个不错的办法。据说就是被后世封为明君的李世民也做过,之所以说据说,是因为杨浩是在某一本书籍上看到过,可是不知道真假,毕竟历史这玩意,就是一个小姑娘,任人打扮。而如今,历史已经改变,却是不会出现这件事了。

不过,当初纵横河北的巨贼,张金称、高士达,此外还有齐郡的王薄等许多民变军都做过。驱赶百姓,攻城,其实在天下大乱之际,屡见不鲜。杨浩的手上,虽然没有百姓,可是却有数万降兵,可供驱使。

杨浩听了,就沉默着。如果是攻打高丽、突厥,这个办法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使用,在他看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用不着讲究这么多的。更何况突厥南侵,杀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这笔账,早晚要算,只不过不是现在。

王世充虽然是反贼,可是这些百姓,大多数还是拥护大隋的。他想要杀掉的,只是王世充及其手下,诸如韦节、杨续之类的反贼,余者,太多,只要不是罪大恶极,就可以饶他一命。

在本来的历史中,杨广派出剿匪的隋兵,面对民变军其实有着很大的优势,民变军的装备、战术素养均是很落后的,之所以越剿越多,就是因为带兵的将领,诸如樊子盖、来整等人,多是在剿匪之后,军纪不严,对百姓多有抢劫。同时,对和盗匪有关系的百姓,秉着宁可杀死一千,不可错过一个的想法,抓出来就杀。其结果就是,盗匪越剿越多。

杀一儆百虽然是没有错,可是要看时机。时机不同,所选择的方法也就不同,樊子盖、来整等人不知道,以为前朝有人靠杀,能够平息战乱,也就跟着效仿。可是他们不知道,那是只是一两个县城的叛乱,而且多为异族。而如今,几乎是蔓延大江南北的民变,不知安抚,收拢流民,只是屠杀,其结果反而更糟。

这是教训,因此,杨浩不会重蹈覆辙,让降兵去攻城送死,这与屠杀无异。如果是这样,他杨浩又与张金称、高士达等人何异?

为君者,不能容人,心胸狭窄,只能如历史上的王世充一般,人才尽失。杀,固然是简单,可是杀了之后的后果,可曾想过?只知道杀戮,不知道安抚,那是莽夫所为,项羽入关,大肆杀戮,于是秦人不满,最终为刘邦所趁,历经数十战,遂取天下。自古只有刚柔并济,才能长久治国,靠杀人靠威严治国,只能是一时,并不能长久。而治国犹如治军,两者有相同之处,迦楼罗王朱璨,就是一例,由此可知,这并不可行。

张金称在清河被生啖,那是他罪大恶极,这样的人就不能饶。而大多数的百姓,不过是为了活命,能饶就饶,不然隋末反贼多了,岂能杀尽?日后若是夺取关中、江南、巴蜀、荆襄,难不成在那些地方,和反贼扯上关系的百姓也要屠尽?事实上,大业末年,之所以大乱,明帝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作为大隋政权的继承者,杨浩要负责,重新树立大隋的形象,才能君民一心,国富民强;才能威震四方,蛮夷来贺。

所以,这些降兵,他不会让他们去送死,更何况中原历经战乱,人口锐减,如果男丁死的太多,就算女子没有损失,那又有什么用?在杨浩的印象中,二战之后,某国的男丁一直稀少,女人愁嫁。这数万降兵,只要大郑一灭,自然就会效忠大隋,毕竟王世充才立国两年,哪能和大隋相比?只要既往不咎,善加安抚,自然是百姓安定,不复反心。

种种思绪,在杨浩的脑海中,只是一瞬,随后他就笑着摆手,说着:“此事不必再提!”

话虽然是如此,可是这洛阳城,还是要攻克的。

凌敬瞧着杨浩,脸色微微一变,但是见他并不责怪,于是放下心。想了半响,就说:“陛下,郑军的巨型连弩虽然威力巨大,可是微臣料想这巨大弩箭必然是特制,恐怕不多,总会有用尽的时候。”

杨浩知道他还有下文,于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陛下,微臣在乡间种地之时,将近秋收的日子,为了防止麻雀等鸟类吃食,就会扎上稻草人,用来吓唬麻雀,使它误以为田间有人,不敢下来寻食!”凌敬却是话锋一转,谈起了他昔日在乡间的事情。

虽然凌敬还没有说完,可是杨浩却是眉眼之间,露出了喜色,说着:“凌爱卿,你可是想要扎制草人,欺瞒郑军的弩箭?”

凌敬一愣,却是回答道:“陛下英明!”

杨浩想了一想,觉得这个计策不错,此时天已经黑了,扎制草人,郑军定然不能瞧出真假。不觉哈哈一笑,道:“凌爱卿,此计神妙,古有诸葛孔明草船借箭,今有凌爱卿草人骗弩!”

凌敬闻言,又是一愣,汗颜道:“陛下,诸葛武侯乃是名相,微臣才疏学浅,岂可比肩?”话说着,脸上却是带着淡淡的疑惑,他博览群书,却是不知道这诸葛孔明什么时候草船借箭?

杨浩听到他回答,也是一愣,随即想到这话却有不妥之处。那演义之中,多有虚幻,虽然诸葛武侯却是人才,可是这草船借箭,的确是假。击败曹操,却是东吴周瑜之功,也不知道美周郎若是看了演义,知道老罗将他写的如此不堪,恐怕会从棺材里跳出来,寻到老罗的祖先,将其斩杀了,以免其后人毁他名节。不过,美周郎能找到老罗的祖宗么?

这种思绪一闪而过,杨浩却是说着:“即刻下令,三军扎制草人。”顿了一顿,又叫过亲兵,吩咐着,让他们赶往徐世勣、田瓒处,依此计而行。

隋军暂时退却,让太子王玄应心中松了一口气,此时天色已晚,按照他的猜想,隋军应该不会攻城了,于是就吩咐着士兵严加防备,自己准备回转皇宫,瞧一瞧父亲的伤势。毕竟,他才是洛阳的主心骨啊!

就在他离开不久之后,张志瞧着北门外的隋军,很是咬牙切齿。他是陈国公的女婿,说起来段达对他不薄,因此他十分的感恩。当他听说岳父战死,他的心中充满了悲愤。可是,他虽然想要报仇,可是却只能是无能为力,如今的情况,他自然是十分清楚的,陛下出动了数万大军,尚且在青阳宫大败,现在就凭洛阳城中的一万新兵,还能主动出击吗?

虽然知道事不可为,可是在张志的心中,还是燃烧着熊熊的复仇之火。

大部分的士兵,趁着隋军停止攻击的时候,或坐或卧,恢复着体力,只有少部分的士兵,在不停地巡视着,查看隋军的动向。张志缓缓的脚步,在城墙上移动着,目光不时的在士兵的脸上瞧着。

城墙上,已经点起了火把,借着火势,也只能看到一百步之内的情况,再远一些,就看的不是很清楚了,不过,张志相信,就算是光线黯淡,只要威力巨大的连弩一拉开,将弩箭射出,就能将隋军士兵像糖葫芦一样的串起来。

就在张志想着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声的喊着:“隋军,隋军又杀来了!”

张志闻言,赶紧跑上两步,睁大了眼睛瞧着,只见在一百多步之外,模模糊糊的看见人影晃动着,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看这个样子,隋军似乎想要趁夜攻城。可是,这些隋军居然没有打着火把,因此,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片黑影。

张志吃了一惊,他想不到隋军居然在青阳宫大战之后,并没有休整,而是连夜攻城。不过,有着巨型连弩,他并不害怕!

“起来,快起来!”张志大声的喊着,脚步在城墙上快速的移动,将困乏之极的士兵叫起来。

很快,有人跑到了巨型连弩的旁边,使劲的拉动着绳子,这种巨型连弩,大过于巨大,因此,并不能直接有人拉开,恐怕就是传说中力大无比但实际上并不存在的李元霸都不行。因此,这种巨型连弩,是利用齿轮转轴将弩弓拉满,然后击牙发射。饶是如此,每一次发射,都十分的费力,毕竟要射出五百步的射程,这样的弩弓,结实而有弹性,虽然有齿轮转轴,较为省力,可是若是大规模的射击,还是有些吃不消。

“射击!”很快,连弩小组长就喊着,催促士兵发射,这个时候,隋军已经越来越近了。

很快,箭杆长达三尺,粗五寸,而箭簇刃长七寸宽五寸的弩箭激射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城外激射而去,在张志的视线中,弩箭所经之处,无坚不摧,那些隋军还没有来得及躲闪,甚至还没有发出惨叫,就纷纷的倒在了地上。

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试图偷城的隋军就尽数被消灭了,张志的心中大为高兴,每杀死一个隋兵,他的心中,就有一种报复感,让他格外的痛快,不过,让他稍微有些遗憾的,就是杨浩并不会冲锋在前。

从酉时中,一直到戌时末,隋军一直不停地攻城,而张志也消灭了不少,城墙上的弩箭也一度告急,因此,他不得不让人赶去,从府库之中,调集弩箭,以抵御隋军的进攻。

辉煌之章第九十九章洛阳攻略(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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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夜深,可是洛阳皇宫内,灯火通明。

身上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不过很显然,这些伤痛并不是王世充睡不着的原因。笑话,隋军大军连夜攻城,他王世充只要没死,还有一口气在,那里能够安心休息?

看着太子一张略微惊慌而恐惧的脸,王世充只能是深深地叹息,这个太子,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宠爱的缘故,不堪大用啊!其实很多道理,王世充不是不明白,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却又是一回事。因为太过于宠爱,所以缺乏锻炼,太子只会吃喝嫖赌,正事却几乎不会,无论是政治、军事,王玄应都差的太多。就是汉王王玄恕,也跟他的哥哥大郑的太子王玄应一样。

为什么,朕的孩子就不能像李世民或者是李建成一样呢?他宠爱他们,可是没有让他们不学好啊!王世充想不明白,可是就算是想明白了,也是无济于事。

听完王玄应说完北门的情况,王世充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只希望,能够休息一晚上,这样,他就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可是,如今显然是没有这个可能了。如果单雄信、云定兴还在,或者是张镇周还在,甚至是张童儿、陈志略这几个原江都军的禁军将领,都是可以为他分忧的。这些将领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有着丰富的经验,守住洛阳一晚,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而这,就足够了!

可是上天,似乎一再的亏欠他,他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先战慈涧,后战青阳宫,却都是以失败而告终,数次努力,都一再化为流水,转瞬东去,不再复回。

“玄应,你再去巡视一番吧!如今,切不可大意懈怠啊!”王世充语重心长的说着。

“爹,你放心,今晚孩儿就彻夜巡城!”王玄应说着。

王玄应再不济,也知道此时,已经不同往日。往日,大郑在解决了李密之后,中原之地,几乎没有敌手,他王玄应花天酒地,很是安全。如今,他先是在东郡灵昌大败,随后又知道虎牢关、偃师、孟津等要地一一失手,如何不害怕?如何不惶恐?

可是惶恐无益,就在王世充出击,进行青阳宫大战的时候,他也是想清楚了,还是要奋起一搏啊!毕竟他的身上,流淌的是王世充的血脉,王世充有着坚韧的一面,王玄应的骨子里,多多少少,总会有一些王世充的血性。

听到这话,王世充颇为欣慰的点点头,然后挥挥手,说着:“那你去吧,一切小心。有什么大事,就及时来通报!”他的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王玄应点点头,转身,身上的甲胄发出声响,然后声音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王世充站起身来,轻轻的挪动脚步,看着窗外的明月,时隐时现,想了想,就说:“召韦节!”韦节奉命,为他安排焚烧洛阳事宜。

太监应着,就出去了,另有几名小太监则是跟在身后,脸色惨白,一声不吭。

趁着韦节没来,王世充就信步走了出去,这个时节,正是花开的季节,皇宫庭院,各种花草盛开的正艳,随着微风,各种花香蔓延开来,让人的鼻端,有着浓浓的余香,久久不散。树枝轻轻的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地上金色的斑点不时的晃动着,这一切,显得很是美好。

可是这样的美景,过了今晚,就不复存在了。

韦节来的很快,就在王世充想着的时候,就进来了,一见王世充,就跪在地上,说道:“微臣见过陛下。”

“韦节,不必多礼!”王世充说着,示意他起来,就问:“事情办得怎样了?”

韦节是王世充的心腹,对于王世充交代的事情,却是一丝不苟的执行,听王世充问起,就回答道:“陛下,油汁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只是,陛下,真要烧城么?”

“哼!”王世充忽然冷哼了一声,冷冷的目光看着他,整个人突然散发出无尽的逼人气势,只听他充满杀意的声音响起,说道:“韦爱卿,莫非不愿与朕同去?”

韦节闻言,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不止,哭泣着说道:“陛下,微臣对陛下之心,日月可鉴!只是如今城中尚有一万兵马,洛阳又是城高墙厚,未必不能坚守!”

王世充冷冷的大笑起来,声音在宁谧的夜里,格外的刺耳,惊得几只不知名的鸟儿飞起,想来是临时在皇宫落脚,那里料到会听到这吓人的笑声,于是被惊起,扑腾腾远飞。

王世充之所以笑,就是在他的心中,已经认为韦节有反意了,要不然,他就不会问这个问题,看来,平时虽然对他不薄,可是当死亡来临,还是不免有着异心啊!一挥手,王世充就说着:“来人,将他砍了!”

韦节闻言大惊失色,赶紧就说着,“陛下,臣对陛下绝无二心,绝无二心啊!”说着,磕头不止,声音很响。

王世充疯狂的笑了一声,大声的骂着:“韦节,朕待你不薄,你居然存了异心,朕饶你不得!快,拖下去,砍了!”说着,冷冷的一挥衣袖。

韦节使劲的挣扎着,可是他一个文官,那里能够摆脱几名身强力壮的大汉?很快就被拖了下去,片刻之后,一声惨叫,就毫无声息了。

不一会,士卒奉上了头颅,王世充厌恶的挥挥手,那士卒很知趣的将人头带了下去。

王世充又吩咐着:“来人,前去韦节的府邸,将其全家,满门抄斩!”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血腥味,王世充感觉有些心烦,就走了两步,然后说道:“召杨续!”韦节死了,这火烧洛阳还是要的,那就杨续来办理吧!若是他与韦节一般,那就杀了,他王世充不介意黄泉路上,多几个人陪伴。

洛阳城墙之上,张志有些气喘吁吁。

其实隋军虽然攻来,可是并没有攻上城池,大多是在洛阳城下,一百多步的距离,就纷纷被射死了。虽然有着淡淡的疑惑,可是对于张志来说,这弩箭停不得。也不知道究竟射出了多少只弩箭,总之他这个只是监督视察的人都已经累的够呛,就不用说那些士卒了。

就在这时,王玄应却是走了上来,脸色阴沉着。

他在离开了皇宫之后,沿着各门巡视,却是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除却东门,西、南两门,隋军均是看似大张旗鼓的进攻,可是,无一例外的,都是在一百多步之外,就停下了。这个距离,是这样的夜晚,能够看到了最远的距离,如果月色在明亮一些,还可以看得远一点。只是,这个夜晚,月亮虽然明亮,可是天上的云彩也不少,时不时的将月亮遮住了,极大的影响了视线,就是月亮出来,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在缓缓的移动。

就是心中觉得奇怪,王玄应这才急忙赶往了北门,准备瞧一瞧,北门是不是如此这般。他才靠近城墙,就能从连绵不断的鼓声之中,分辨出弩弓的响声以及弩箭的破空之声。

当他站在城墙之上后,发现这边的情形与西、南两门一模一样,隋军的鼓声隆隆,震天响着,可是,在一百步之内,却根本没有半个隋军的身影。

“停!”王玄应大声的喊着。他有些隐隐的猜到一些,可是不敢确定。

“殿下,你怎么来了?”听到王玄应的声音,张志急忙赶了上来,他的衣衫尽湿,能够闻见刺鼻的汗味。

“这种情形,已经多久了?”王玄应问着。

“启禀殿下,已经一个半时辰了!”张志回答。这个时间,换算成现在,就是三个小时,已经不短了。

王玄应闻言,大吃一惊,就说道:“下令全军,停止射击。隋军没有到达五十步之内,不可射击!”五十步,隋军就算攻来,有着护城河,高大的城墙,可保无忧。就算隋军有弓箭手,可是隋军在城墙下,并不占优势。

“是,殿下!”张志其实早就感到不妙,可是他又怕隋军突然杀来,患得患失之下,才攻击不断。

接着,王玄应立刻吩咐士卒,立刻赶往西、南两门,下达同样的命令,然后就在张志的目光之中,急忙赶往皇宫,他要向王世充禀告一下。

“咦?郑军停止射击了?”杨浩在远处,冷冷的瞧着。

“难道是,郑军之中,有人识破了计谋?”凌敬说着,他的视力较差一些,看不清楚。不过,耳朵倒是灵敏,弩箭带起的巨大风声已经停止了,“或者,是城中的弩箭已经用完?”

“未必!”杨浩只是说出了这两个字。当初洛阳城之所以能够守住,就是靠着这种杀伤力极强的兵器。很显然,王世充对于守城很有心得,要不然当初也不可能抵挡住李密的进攻,这就意味着,这种弩箭,必然不少,断然不是一个半时辰能够用尽的。

想了一想,杨浩就吩咐道:“令一队兵马攻城!”一队兵马自然是攻不下洛阳,这只能是试探。

旁边的秦叔宝听到,不觉问道:“陛下,这一队兵,如何能攻下洛阳?”他却是以为杨浩就要攻城了。

凌敬却是笑着道:“秦将军莫急,这只是试探而已,这一队兵,可尽量分散,携带草人。”

杨浩就点点头,说道:“凌爱卿说的不错,就让弓箭手上去吧。”弓箭手着软甲,身手灵活,同时还可以射箭攻城,骚扰一下城头上的郑军。

两人这么一说,秦叔宝顿时明白,当即就让人上前,进行试探。

张志取下水囊,刚喝了两口,就听见有人又喊着:“隋军攻来了!”张志心中一急,顿时就将水喷了出来,也顾不得擦拭,就急忙走上几步,抢到城墙边上,看到隋军果然有密密麻麻的上来了。

五十步的距离其实已经能够看清楚了,不过,郑军之中,却有夜盲症的存在,张志虽然没有,可是却不能尽数看完。只听到耳边,郑军士兵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有新兵却是喊着:“快,射击,射击!”这人是怕了。

还没有等张志阻止,就有人击牙发射,八支弩箭顿时激射而出,破空之声,响了起来。

“你,谁让你放弩箭的?!”张志急的大声叫骂,上前就是一脚。

那名郑兵“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说道:“将军饶命啊,卑职也是看见隋军杀来,就慌了神。”

张志冷哼一声,其实他的心中也是一惊,于是就挥挥手,说道:“还不速速将弩箭插满!”说着,又凝神向城外瞧去,只听城外却是忽然响起了鸣金之声,隋军却是逐渐又退了回去。

张志不由暗骂一声,却是不明白隋军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凌爱卿,看来郑军弩箭并未用尽啊!”杨浩说着,刚才的破空之声,众人都听的很清楚。

“陛下英明!”凌敬说着,皱着眉头,又说:“郑军看来有能人识破,想来其他各门,定然也是停止了无谓的射击。洛阳城中,虽然弩箭耗费不少,可是却不知道,究竟还剩下多少。”

杨浩沉吟着,这个办法行不通,那就只有再想其他的办法了。想了一想,就说:“赵将军,速速让人收集麻袋,内装泥土。”这就是想要利用麻袋填满护城河,进而将麻袋与城墙堆的差不多平,士兵无需云梯等物,就可以攻上城池。

弩箭的威力虽然巨大,可以击毁投石机、临车,可是面对麻袋,只能是无济于事。

“遵命!”赵道兴说着,当即领着几名亲兵办事去了。

杨浩又说道:“张奇,速速让人令杨善会攻打东门!”东门之所以没有攻打,就是为了麻痹郑军,古往今来,围三缺一,是个屡试不爽的战术。这个时候,正是亥时初,该是杨善会出击的时候了。

辉煌之章第一百章洛阳攻略(十)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6:44本章字数:5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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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王玄应的言语,王世充的眉毛拧成一团。

不过片刻之后,王世充就想明白了,点着头,说道:“玄应,这件事情,你办得很好!”

“爹,果真如孩儿那般猜想?”王玄应说着。

王世充的眉头依然紧皱,说道:“你说的没错,依为父看,那小贼定然是如此的打算。”想了一想,王世充又说道:“玄应,速速去清点一下,还有多少弩箭!”弩箭的多寡,决定了能够坚守的时间。

王玄应点点头,转身欲走,又有些疑惑的回头,问道:“爹,刚才杨纳言来此,不知道有何要事?”他口中的杨纳言就是杨续了,官职是纳言。

王世充沉吟着,火烧洛阳的事情,他并没有告诉王玄应,这事情太大,纨绔子弟多怕死,王世充就是怕他坏了大事。不过话说回来,王世充自然也不想死,可是如今的情形,已经是不能再糟糕了,如果事情还可以挽回,谁又会以死殉国呢?

就算是死,也要轰轰烈烈,洛阳,往昔过年的时候,非常的美丽。明帝在的时候,用夜明珠来充当灯光,还焚烧极为名贵的檀木,香气四溢。可是那些,已经是不足为奇了,王世充准备让洛阳城的每个角落,都盛开着火焰。

“玄应,你怕死吗?”王世充说着,口气忽然变得很淡。对于一心求死的人,还有什么消息,能够让他再起波澜呢?

“爹,孩儿虽然怕死,可是也知道此刻已经是毫无回转的余地,唯有死战而已!”王玄应的声音带着坚定。

“好,好!”王世充哈哈一笑,伸出缠着绷带的手掌,在王玄应的肩头拍了一下,就说道:“果然是爹的好孩儿!”虽然王玄应变得忽然坚强,这让王世充有些奇怪,可是也让他感到十分的欣慰。宇文化及平素胆小,造反时战战兢兢,后来面对死亡的时候,毫不畏惧,坦然就死,反而比起刘黑闼这个猛将,在临死之前求饶,多了几分豪迈,让人钦佩。

王玄应或许就是如此。

“玄应,这洛阳恐怕是受不住了,爹决定让这满城的百姓,给爹陪葬!”王世充说着,声音依旧淡淡的。

可正是这种淡淡的口气,让王玄应的心中顿时冒起一股寒气,面色微微一变,随即王玄应就响起韦节的死。在他沿着北门进入皇宫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个消息。如今看来,着韦节,定然是因为不愿与爹共进退,这才提前招来了杀生之祸啊。

王玄应果然有几分血性,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上,终究带着几分西北蛮夷的血统的缘故吧。因此,他脸色只是微微一变之后,就哈哈一笑,说道:“爹,你我父子一体,自然是共同进退,孩儿愿随爹爹一同,共赴黄泉,在那阎罗之地,再建大郑!”

“好,说得好!”王世充哈哈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的欣慰、无奈、酸楚。这个孩子,似乎终于成长了起来,可是,有些晚了啊!

“爹,要不要通知玄恕?”王玄应问道。

王世充沉吟着,点头道:“你去瞧瞧他,将这事说了,如果他不愿,就……”王世充忽然停住不言,只是做了一个斩杀的手势,在王玄应有些迟疑的目光中,又说道:“玄应,洛阳城已经是守不住了,与其让杨浩捉住,羞辱而死,不如我们父子共赴国难。”听说,那杨庆,就是被抓住之后,凌迟处死。那种苦,王世充虽然没有受过,可是也知道,那不好受,如果是那样死去,还不如死个痛快,胜过忍受那无边的苦楚。

王玄应迟疑的眼神忽然之间,就变得坚定了起来,杨庆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同样是死,他也宁愿选择自我了断。于是就点头,说道:“孩儿明白!”

王世充又说:“此事就你去办吧,至于清点库存弩箭,就让王隆去吧!”王隆官职是左仆射。

“哥,你说什么?”汉王王玄恕在听完王玄应的话,立刻从床榻之上跳了起来,带起一阵幽香。只见王玄恕抓住王玄应的肩头,浑然不知他的指尖已经深深地陷入了王玄应肩头的肉之中,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是不肯相信。

王玄应微微皱眉,这种幽香,他自然是非常熟悉的,那是女子的胭脂味,而且没有错的话,应该是来自比西域更为遥远的一个国度,传说中,势力极强,似乎叫做波斯。看到此,王玄应不由心中微怒,虽然他一向也是如此,可是那都是太平时候,自然没有大碍。如今隋军就在城外,这厮居然不思退敌之策,居然在这里花天酒地,这自然引起了王玄应的极度不满。

其实王玄恕的心中,却是知道洛阳不可久守,就抱着及时行乐的心态,因此,在这个时候,花天酒地也就不足为奇了。

狠狠的甩开王玄恕的手,揉了揉肩头,王玄应就又淡淡的说着:“玄恕,你听好了,爹知道洛阳不可久守,因此想要火烧洛阳,让这满城的百姓,为我大郑殉葬!”

王玄恕身子一震,退后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着什么。

“大哥已经决定了,与爹爹共赴国难,你,可愿意?!”王玄应说着,冷冷的目光瞧着他。

王玄恕闻言,身子猛地一震,抬起头,眼中满是迷离,他沉默半响,忽然爬了起来,说着:“我不想死,不想死!”他踉跄着跑着,这时,一名衣着极为暴露的女子正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时不防,就被王玄恕撞到在地。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摔疼了吗?”那女子说着,声音娇滴滴的。眉眼之间,自然有着一股风情。

王玄应一瞧,那女子是汉王新纳不久的小妾。说起来,这个弟弟,纳的小妾比自己还多,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那么多精力,一一临幸。王玄恕爬起来,瞧见那女子跌倒在地,露出一片粉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正要伸出手去。

这时,王玄应忽然大步向前,行走之时,猛地抽出了佩剑,狠狠的一刀,就插进了那女子的小腹,还没有等王玄恕反应过来,佩剑就拔了出来,鲜血顿时从白嫩滑腻的肌肤涌出。王玄应显然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又是一剑,插进了那女子的胸膛,这一剑,正好刺进了心脏,想来是活不成了。

果然,那女子身子一抽搐,紧握着王玄恕手掌的柔荑,顿时就松了下来。

“大哥,你这是为何?”王玄恕站起来,高声怒喝。

王玄应没有吭声,回答他的,是一剑。王玄恕显然没有想到王玄应居然会对他动手,根本就来不及防备,这一剑,深深地,神神地,插进了他的小腹。

“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王玄恕伸出手,握紧了剑锋,这柄剑,很是锋利,顿时就将王玄恕的手指割破,流出血来。

“玄恕,不要怪大哥!”王玄应的眼中,忍不住的流出泪水,王玄恕和他关系很好,当初在江都的时候,还时常结伴去逛宜春院,结下了深厚的感情。“大哥,杀了你,是为你好!”声音响起,有着一丝颤抖。

“大哥……”王玄恕似乎想要说着什么,可是鲜血从他的口鼻涌出,声音变得嘶哑起来,已经辨不出他想要说些什么了。

猛地抽出了佩剑,王玄应转身,对着门外的几名亲兵说道:“将汉王,好生安葬了吧!”本来以他一个王爷之尊,断然不至于如此的草率,可是如今的情形,显然是不允许了。

片刻之后,王玄应又出现在皇宫,走上前去,王世充背对着他,瞧着天边,若隐若现的明月。

“是你么,玄应?”王世充没有回头,听见声音就问道。

“爹,是孩儿!”王玄应回答。

“事情都办妥了!”没有等王世充再问,王玄应就将事情说了。

闻言,王世充身子一震,在王玄应的视线中,他抬起了手,在脸上触摸着,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好生安葬了吧!”

“孩儿已经吩咐了。”王玄应回答。

“刚才王隆回报,说弩箭已经清点的差不多了,你可去瞧瞧。一并处理了吧!”王世充说着,依旧没有回头。

“是,爹!”王玄应迟疑着,不过片刻之后,就消失了。

王世充转过身子,脸上挂着两串泪水,“玄恕,不要怪爹!”

“殿下!”王隆见到王玄应来到,急忙上前打着招呼。

“王仆射,这弩箭可曾清点完毕?”王玄应没有时间和他客气,直接问道。

“殿下,已经清点完毕,只余下一千两百支!”王隆说着。

每一次发射,是八支弩箭,那就是说,库存的弩箭,只够发射一百五十次,这个数量已经极为的稀少了。而实际上,以洛阳各个城头上的连弩数量,尚不够发射两轮。

“殿下,在两个半时辰之前,除却东门,其余各门都是前来领取了弩箭,总计数量有五千五百。”王隆说着,递上了库房的记录文书。

“该死!”王玄应说着,心中带着微微的恨意。那个时候,正是他发现不妙的时候,可是,他并不知道各门已经领取了弩箭,也没有及时的阻止。而他为了探查各门的情况,来回奔波,又是花费了半个时辰之多,而这半个时辰,恐怕领出的弩箭已经是所剩无几了。

王玄应当即奔出库房,策马疾奔,一刻钟之后,就得到了情况。

北门尚余下一千五百只,实际上只能发射数轮,这还是北门首先下达了停止射击的命令,其他两门则数量更少,弩箭只余下一千出头。如果隋军再度全面攻城,那么只需数轮之后,当弩箭用尽,隋军就可以使用投石机攻城了。

这个消息,显然不妙,王玄应想了一想,就让人下令,隋军不到五十步之内,不得放弩箭,同时,为了提高效率,各门守将,集中射击,这样能够尽量杀死更多的隋军。而东门,没有敌人,王玄应决定从东门调集一批弩箭,支援各门。东门因为没有被隋军攻打,弩箭没有损失,每一台连弩之上,弩箭依旧是满满的,留下可供再度射击两轮的弩箭之后,余下的弩箭,大部分调往北门。

皇宫靠近北门,加强北门的防御,就可以尽量拖延隋军的进攻速度,为王世充火烧洛阳提供足够的时间。王玄应部署完毕,就又跑回了皇宫禀告。

王玄应的这般部署,其实也不算差,只不过,他并不知道,东门已经面临了危机。调走了弩箭,就为杨善会提供了机会。

辉煌之章第一百零一章洛阳攻略(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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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中,一间大宅内,只余下一间屋子,里面灯火如豆,不停地跳跃着,将人影任意的变幻着形状。

“恐怕,今夜并不平静啊!”一个男子说着,声音带着一丝的忧虑。此人姓豆卢,单名一个达字。

而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人,则叫豆卢宽,是豆卢通的儿子,年约四旬,一脸虬髯胡须,看起来颇为威武,双眼则是炯炯有神,瞬也不瞬的瞧着如豆的灯火。他的眼珠,不是纯黑,有着淡淡的杂色,如果不仔细看,还不能觉察。他的头发虽然扎起,可是在发梢,还能看见一丝的黄色,很显然,这个人不是纯正的中原人士。

豆卢氏一门,源自于昌黎徒河人(北魏制,此地就是隋的上谷郡),本姓慕容,是燕北地王慕容精之后,后来慕容家投降北魏的时候,改姓为豆卢,是个大姓,家族之中,豆卢勣、豆卢毓、豆卢通在隋时,都是封公拜爵的人物,其中豆卢通更是娶了高祖的昌乐长公主,生子豆卢宽,也就是此刻瞧着灯火,若有所思的男人。豆卢氏一门,与隋杨皇室有着一定的关系。

王世充登基之后,面对这样的大族,自然是极力的拉拢,豆卢达任殿中监,乃是从三品官,可知道其中的恩遇。

听到豆卢达说话,豆卢宽就冷笑一声,说道:“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豆卢达一愕,随即就苦笑着,道:“想不到隋室峰回路转,一个囚禁的秦王,居然能翻起这么大的风浪。”

豆卢宽突然定定的看着他,道:“韦内史已经被满门抄斩,下一步,你想怎么办?”这话,已经问的很是露骨了。

“还能怎么办?”豆卢达苦笑,他虽然是从三品,可是那里有兵权。在这个时候,没有兵权,那就只能任人宰割。要不然,当初他们也不会因势而降王世充。豆卢氏一门自然不比秦叔宝、程知节等人,其家族庞大,人口众多,在洛阳、根基甚深,哪能说走就走。

“等死而已!”豆卢达说完,长长的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奈。

豆卢宽沉默,良久之后,就站起身来,道:“天色不晚,依我看,还是关紧了房门,管他怎样。”既然豆卢达没有异心,他也用不着犯险。

豆卢达瞧了他一眼,沉吟着。豆卢宽只是一名小官,就算隋军攻进城,又有一定的姻亲,或许没有事。不过,就算有事,如今却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又能怎么办,等死而已。此刻的他,就如在大海汪洋之中的溺水者,身无旁物。

豆卢宽正要迈步,就听见有人敲门。

“进来!”豆卢达说着,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当即有人推门而入,是他的心腹,那人脚步匆匆,到了豆卢达面前,袖口一落,露出一块锦帕,递给了豆卢达。

豆卢达拆开一看,顿时脸上神色一变,随即挥手示意那人下去,然后就叫住作势欲走的豆卢宽,将锦帕递给了他。

“王世充居然如此疯狂,想要全城百姓与他陪葬?”豆卢宽大吃一惊。

豆卢达站起来,踱了几步,就说:“此事不同寻常,看来就是他,对守住洛阳也没有信心了。”

“笑话,前些日子,慈涧大败,如今又是青阳宫大败,数万大军有去无回,洛阳城中只有一万新兵,岂能守住?”豆卢宽说着,很是不屑。

“可是,如今该怎么办?”豆卢达说着。送来消息的这人,是宫中的小太监,豆卢达虽然没有兵权,可是当初为了揣摩王世充心思,就收买了此人,让他暗通消息,想不到今日居然得到这个天大的消息。

豆卢宽沉默良久,之后说道:“不如联络城中义士,共同举兵!”给王世充陪葬,他自然不愿意,而豆卢达肯将锦帕给他看,就是信任,于是就说出想法。

“可是……”豆卢达有一些犹豫。

“没有什么可是,依我看,张公谨此人受王世充排挤,可与之联络。”豆卢宽说着。本来历史上,张公谨在王世充手下,是洧州长史,后来密谋与洧州刺史崔枢一同归唐。不过这些,已经出现了变化,如今此人却是担任内尚食典御,是正六品。

豆卢达沉吟,片刻之后,咬牙道:“如此,就听你的安排!”王世充要火烧洛阳,那就是死,横竖是死,还不如一搏,说不定可以活命,说不定还能因为献城而被隋帝封赏。

豆卢宽点点头,说道:“你先小心召集府中家丁,我这就去联络张公谨。”当然,仅凭张公谨一人,是无法成事的,不过此人聪慧,与他商量之后,再做定夺。

就在此时,点点星光之下,洛水河上,轻舟悠悠。杨善会领着五千将士,沿着洛水而行。利用船只轻舟,可以节约士兵的体力。

杨善会眯起双眼,瞧着远方的灯火,神色很是凝重。他在苦思,如何攻上洛阳城头?

虽然杨浩围三缺一,可是东门处,仍是点亮了火把,从杨善会的位置,就能看见连绵不断的亮点,沿着洛阳城头,逐渐变小变弱,连成一条细线。

“还有多久?”杨善会问着。虽然看起来很近,可是实际上,还有很远的距离。

“将军,大约还有一刻钟!”有人回答。

“加速船只速度,尽快到达岸边!”杨善会说着,当即有人应声,走上几步,将军令传达了下去。

接着,杨善会就又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之中,硬攻不是不可以,可是这样的伤亡太大,而且,据陛下使者传回来的消息,洛阳有着威力巨大的连弩,居然连河北军的利器——投石机都打不过它。

看见杨善会沉思,当即他的亲兵就嬉笑着,问道:“将军,你可是想嫂子了?”

杨善会一愣,随即是轻叹一声,他南下攻取山东的时候,翟无双已经有孕,说起来,比皇后、德丽两个妃子还要早一些,可能这时,已经生产了吧,也不知道,是男是女?翟无双已经变了,本来,她是一个刁蛮的丫头,可是因为翟让的死,极度的伤心,那个时候,天天嚷着报仇,若非杨善会看着她,恐怕就要跑回荥阳,为父报仇了。

很多时候,感情就是慢慢的滋生的,这个女子,虽然刁蛮,可是还是孝顺。于是就在杨善会的心中,渐渐地有着她的影子。似乎是因为悲伤,翟无双迅速的瘦了下来,性格也发生了变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任性而刁蛮的女子。而自从结婚之后,就更乖巧了,对杨善会也颇为知心。

一想到她大腹便便的模样,杨善会就有些激动,毕竟要做爹了,杨氏一门,就要开枝散叶了,如今他又得到杨浩的赏识,只要兢兢业业,忠心为皇上办事,前途自然光明。

攻打洛阳诸军,徐世勣本是带领汲郡的兵马,而田瓒也是淮安郡的豪强。可以说,河北将领之中,除了陛下的二哥李靖,再算上一个苏定方,就只有他多次带领一军。尤其是在攻打洛阳的这样的重地,意义更是重要。那,是信任,而他,只有一死回报。

一想到报答皇恩,杨善会就想起了许多,明帝、父亲,甚至还有来整。可惜,这一次他没有来,杨善会、来整两人,可是最先跟随杨浩的,就是如今镇守蒲坂的苏烈苏定方,也要晚一些。

就在杨善会想着往事的时候,有人说着:“将军,可以下船了!”

杨善会回过神来,瞧了一眼洛阳城的灯火,就一挥手,道:“下船!”这个地方,离洛阳其实还有数里的距离,虽然,洛水穿透了洛阳东西,但是杨善会显然不可能乘船冲进洛阳。

杨善会刚下船只,就见有人上前,说道:“杨将军,末将已经等待多时了!”

“哦,陛下可有什么命令。”杨善会问着。来送信的人,杨善会认识,此人是张奇的手下,官职虽然不过是一个伍长,并不出奇,但是要知道张奇可是杨浩当初从洛阳带出来的几名亲兵心腹,是为杨浩暗中做过许多大事的,虽然看起来不过是亲卫队长,但是却不可怠慢。

“杨将军,请这边来!”那人说着,就引杨善会向前走去。

杨善会微微皱眉,不明白陛下想要做什么,于是就紧跟了上前,只见那人在前方停住,身边是数百士卒,人人推着小车,那是运送粮草的车辆。杨善会伸出手去,使劲捏了一下,不觉惊讶了,里面装的并不是粮食,里面很硬,似乎是石头泥土。

可是这些有这么用呢?

那人看见杨善会疑惑,就解释道:“杨将军,这是陛下令末将送来的。”说着,顿了一顿,眼睛看着洛阳城,一指洛阳城,续道:“洛阳城墙之上,有一种巨型连弩,威力巨大,射程可达五百步!”

杨善会不由动容了,不过,这能射出五百步的连弩,能有这么大的威力?人常说,强弩之末,这五百步,早就是连弩的极限了。他虽然知道杨浩攻城受挫,可是具体情况,并不是很清楚。

看着杨善会的模样,那人就让人太过一支弩箭,说着:“杨将军,这就是郑军射出来的弩箭。”

杨善会借着火光,只能是叹息。这种弩箭,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弩箭,它的箭镞足有斧头一般大小,这样大的箭镞,能够击坏投石机,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个时候,杨善会就明白杨浩的深意了。隋军占据了优势,军中难免有焦躁之心,将弩箭送来,就是为了让杨善会更加的谨慎,毕竟,这东门,才是隋军的主攻方向,事先做出的种种,不过是试探,还有迷惑。杨善会攻击,就要一击得手。

那人瞧见杨善会不语,于是就耐心的解释,道:“这种弩箭,用投石机根本无效,因为其射程远,射击出来,能够击坏投石机。”

“因此,陛下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用麻袋装满了碎石泥土,只要让兄弟们搬动,扔到城墙之下,不仅可以填平护城河,还可以将麻袋逐渐堆高。”那人继续说着。

杨善会不是笨蛋,其实在看到弩箭的时候,就已经瞧见了端倪。不过这话,是杨浩让人传来,他不得不尊重,因此就静静的等他说完。那人话音刚落,杨善会就点点头,说道:“我已经明白了,请转告陛下,一个时辰之内,必定能够攻进洛阳,届时,微臣举火为号!”

黑夜用火,看的清楚,是最好的办法。

那人就拱拱手,道:“如此,末将就回去了,还请杨将军尽快攻陷洛阳!”

“请!”杨善会说着,让人送那人上马,那人就带着士卒向西北而去。

杨善会目送了两步,就伸手,抓起了一个麻袋,里面的泥土装的恰到好处,一个人并不需要多大的劲就能背起来。杨浩也是考虑到,装得太多,虽然可以使用较少的麻袋,可是一旦装多,士兵无法背起,那就是画蛇添足,并不足取。而且,这麻袋又不是多贵重的物品,何必节省。

“传令士兵,将木车推到洛阳城外两里,然后背起麻袋,堆平城墙!”杨善会下令。

不一会,木车的吱吱声响起,为宁谧的夜色,增添了音乐。不过很显然,这一夜,是杀戮之夜。

辉煌之章第一百零二章洛阳攻略(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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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发的浓了。

借着树林的掩护,杨善会带领着五千士卒,隐藏在其中,载满了麻袋的车辆放置在一旁,而在另一边,则是堆着枯柴,上面已经浇上了油汁,一旦隋军攻上东城,就会立刻点燃,发放信号。

这个时候,杨善会没有动,一是在观察着地势,二则是在等待机会。

亥时过后,就是子时,在这个时候,人就开始犯困了,更何况在古代,没有多少娱乐设施,早早就会安歇。

就在杨善会等待机会的时候,并不知道,在洛阳城中的洛水沿岸,一行人悄声无息的行动着。这一行人,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行进的方向,正是东门。

洛阳城的布局很是严整,是由大匠宇文恺建造的,此人还建造过大兴城,后来成为历史上大唐的首都,在当时,是第一大城市,罗马、耶路撒冷等城市都无法比拟,后来小日本的京都,就是来唐取经,然后仿制大兴城而建造。

洛阳城,西北,是皇宫,皇宫旁,则是含嘉仓,往东,多是军政各部,这是洛水以北。而在洛水以南,则多是民居,南市、西市都在洛水以南,很是繁华。

平常,在洛水之上,多有船娘,撑船挣钱,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是毫无声息了,战争时期,自然有着宵禁。而这行人,虽然行走之间,时而加快步伐,时而依靠船只、护栏等物遮挡,躲避着洛阳城中的巡逻士卒。

很显然,这些人对巡逻的路线、时间很是熟悉,因此才能拿捏到好处,恰好避开这些人。

为首的一个人,正是豆卢宽,他领着的这十余人,正是豆卢家、张家,以及其他一些世家的代表挑选出来的精锐。豆卢宽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要出城而去,然后联系上隋军,将王世充的阴谋告诉隋帝。让全洛阳人为他王世充陪葬,这个想法,未免太疯狂了。

世家之中,多养有奇人异士,当初那孟尝君,就是依靠手下的门客,从而东出函谷关。而如今,这些人之中,也是有着这样的人才。当然,要出东门,靠学鸡鸣是不行的,不过豆卢宽等人准备好了盗贼必用之物:吊钩。只要寻到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就可以顺利的溜下城墙。

在靠近洛水的地方,有一个拐角处,那里,就是一个好地方。这是某个世家的门客提出来的建议,并且信誓旦旦的表示,那个地方,绝对没有士兵的把守。豆卢宽很是怀疑,这位门客说的是平时,可是如今是战争时期,恐怕会有不同。

不过,不管究竟是如何,这事情还是要去做的。当众人停在某一处,望着只有百余步的城墙的时候,就仔细观察了起来。

这个距离,并不足以看清,这让豆卢宽很是郁郁,可是如果再前进,可能就会被发现,从而功亏一篑。

怎么办?一个大大的问号在豆卢宽的脑海中浮现,眼中,闪现着光芒,那是城墙上的火把。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忽然,城墙上沸腾了起来,然后,传来郑军士兵的呼喊声,此外,还有水声。

就是在此时,杨善会已经发动了攻击。

杨善会带领士兵埋伏许久,他不停地瞧着城墙,还有天空。当黑云将月亮结结实实的抱住的时候,大地就变得更加的昏暗了,而杨善会,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低喝一声,终于下达了命令。隋军士卒两人一组,一个抬,一个背,配合的相当默契。麻袋迅速的减少,那些身负麻袋的士卒,蓄足了力气,朝着洛阳城下,狂奔而去。

这一支军队,大部分是杨善会的本部人马,是河北人,平时就经常锻炼跑步,如今虽然负了重物,可是这麻袋的重量,显然没有平时他们训练时候所背负的重物要重,因此,速度很快。不过是半柱香的功夫,就有士卒跑到了城墙之下,然后双肩一耸,手掌一松,就将麻袋送入了护城河之中,顿时发出一声巨响,激起水花无数。

洛阳城墙高大,护城河更是又宽又深,不先填满护城河,无法将麻袋堆积到城墙下。

郑军士兵,有的人已经睡着,有的虽然没有睡着,却也在聊着天,说着如今的战局,很是担心。隋军士卒的脚步声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倒是那水声,让城墙上的郑军反应了过来,这时,借着火把,才看见城墙下,密密麻麻的全是隋军的士兵,有人朝着城墙下狂奔,而有的人则是朝着东方狂奔。

“敌袭!”有人大声的叫喊着,顿时将目瞪口呆的郑军惊醒。这些士卒,多有新兵,没有打过仗,不知道隋军究竟想要做什么,居然还往东边跑,这是逃跑还是攻城?

发出了一声喊之后,那人立刻又喊着,:“兄弟们,射箭!”这人是名队正,想来是经历过战争的,知道隋军想要做什么。

弓箭手的培训,不说十分的困难,但也不是一般的新兵就可以胜任的,其中因为臂力、准头,如果拉开弓弦,手指就颤抖不已,那还能射杀什么敌人。郑军就是如此,听到队正的叫喊,立刻有弓箭手取下弓弦,搭上白翎箭羽,想要射杀隋军。

可是,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很是郁郁的发现,他们的手指在不停地颤抖着,根本无法拉开弓弦。

“射箭,射箭!”那名队正大声的喊着,他明白,这并不能怪这些士兵,平时就算训练得再好,如果没有上过战场,见过人血,杀过人,就根本不可能成为精兵。杨浩的河北军初建,就是不停的剿匪,不断的积累作战经验,并且在随后的战斗中,击破幽州罗艺,击败突厥数万精骑,这才成为精兵。

王世充自然也是知道凭着洛阳这一万新兵,是无法守城的,因此才会破罐子破摔,要洛阳数十万军民陪葬。

郑军士兵无法射击,那名队正就转而指挥士兵们发射连弩。弩箭都已经装备完毕,只需击牙,就可发射,相对弓箭,就容易了许多。于是,那名队正就让还能开弓射箭的士兵射击,余下的则是使用连弩。

巨大的弩箭带着呼啸的风声,箭簇上闪着光芒,朝着城墙下,轰然而至。就在杨善会的视线之中,一闪而过,然后发出数声巨大的声响,轰的泥土碎石四溅,就算是在这样的昏暗光线下,都依旧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杨善会第一次看见这种巨型连弩的威力,有的士兵,运气不好,顿时就被箭簇刺成两节,而弩箭的余势未消,居然又是连穿了两名士兵的身躯,这才一头栽在了地上,而弩箭落下的地方,有一个深而长的沟壑。

那是弩箭造成的。这种弩箭,威力居然如斯!如果当初有这种强大的兵器,那些突厥人那里能杀过来?弓箭、弩箭,正是对付骑兵的重要手段,就算突厥人都是控弦之士,也能占据上风,因为,骑射手相对步弓手而言,射程要近。因为骑马,不容易使力,至少比起步兵,较为困难。

杨善会的心中,暗暗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要进谏陛下,大力制造这种连弩。河北有兵器局,专门研发兵器,可以让他们研究。而且,这些东西,似乎应该是大隋的物品,洛阳皇宫之中,应该有着图谱,就是洛阳的兵器局,应该还会有人制作。

就在杨善会想着的时候,护城河已经被填平,麻袋开始在城墙根地下堆积。

郑军的队正心中大急,赶紧指挥士兵,再度发射弩箭,这种巨型连弩安装弩箭虽然不是很麻烦,可是士兵慌乱,直到又是一轮的隋军将麻袋扔下,八支弩箭才安装完毕,然后又是击牙,弩箭如飞蝗,再次收割掉隋军数十人的性命。

那名队正的心中惋惜,本来弩箭的威力不至于如此,只要调整好角度,只是一支弩箭,杀伤十来人,并不难。可是郑军已经慌乱,虽然这种巨型弩箭都是固定好的,并不能移动,但角度还是可以调整,如果能让弩箭飞行最远,就可以极大的发挥它的威力,可是大部分的弩箭,只能射杀两三人,就猛地栽入了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显然不是队正想看到的,趁着麻袋只堆积到城墙的一半,队正大声的呼喊着,让有经验的士兵,调整弩箭的位置,尽可能的射杀隋军。

果然,当又一轮的弩箭发射而出的时候,那名队正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这一次,每一支弩箭,至少直接刺穿了七八名隋军的身子。

地面上,已经染满了鲜血,杨善会的心中在滴血。这些战士,都是最优秀的战士,拿命去填,实在不是他心中所想。以前,河北军攻城,几乎都是先用投石车攻城,有时候还会使用火药与碎石、铁片的混合物,可以说,大部分的时间里,隋军攻城并不是难事。

可是,面对拥有射程达五百步的巨型连弩,隋军只能用人命去填。这个时候,他只希望,能够尽快的将麻袋堆到城墙之上,然后挥兵攻城!

“兄弟们,快,马上就要填平了!”杨善会猛地高声大喝,激励着士兵。此时,麻袋已经快要搬尽了,再有两轮,麻袋的最高处,就离女墙不过半人高的距离了,这个距离,就可以不需要麻袋了,士兵只需要一跃,就可以翻越城墙,在内城和郑军鏖战,以河北军的强悍,一旦近战,就能迅速的取得优势。

在杨善会的鼓励下,那些抬麻袋的士卒也是一声呐喊,纷纷互相配合着,背上了麻袋,朝着洛阳城头冲了过去。顿时,这背麻袋的士卒,就多了将近一倍,人群顿时变得密集了起来。

“快,射击射击!”那名队正又在大声的喊着,可是,他的余光处,却是发现士卒们瞧着他,不知所措。

“射击!”队正再度大喝,声音之大,震得耳膜发出一阵轰鸣。

“范队,没有弩箭了!”一个士卒哭丧着脸,向队正报告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怎么可能!”队正大声的喊着,叫骂着:“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将弩箭藏起来了?”他猛地上前一步,死死的抓住一名士卒,问着。

“范队,是太子将弩箭运送到其他地方去了。”那人说着,声音带着惶恐,隋军就要杀上来了,他不想死。

“老子不管他什么太子,他妈的,弩箭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不给老子留下……”范队正愤怒的声音戈然而止,“太子?是太子王玄应运走了弩箭?”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随即沉思,好像,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运走弩箭之后,太子还吩咐自己不要瞌睡,注意巡逻,务必看好东门。

范队正不由冷吸了一口气,刚才他是情急,这才没有想起来,此刻仔细一想,确有其事,还真的是太子啊!

可是,如今,该怎么办?

本来就算没有连弩,就算隋军使用云梯攻城,也是有着办法,泼油汁、放火箭,都是好办法,可是,这堆积的是装满了泥土的麻袋,根本无法点着,就算是泼油汁,也几乎没有用了。就在他想着的时候,隋军最后一批的士兵已经将背上的麻袋抛下,几乎将城墙堆平了!

“杀!”范队正一声厉喝,拔出了利刃,这个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多想,只有力拼了!

辉煌之章第一百零三章洛阳攻略(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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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隋军将士堆平了城墙,杨善会猛地站了起来,猛地一举长枪,大喝一声,道:“兄弟们,冲!”

杨善会身边的亲兵,闻言均是身躯一震,将兵刃纷纷抽出,然后随着杨善会,向城墙冲杀而去。

麻袋堆积,是一个好办法,郑军显然是无能为力,一时之间,找不到破解的方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隋军将士,排山倒海的冲杀过来,气贯长虹。

杨善会冲到城墙外沿,伸出手掌一撑,就轻易的越过了城墙,刚刚站定,就有人举刀劈来。

此人正是范队正,他看见杨善会身上的铠甲与常人有异,知道此人正是这支隋军的将领,就想要将杨善会斩杀,挫一挫隋军的锐气。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就在他刀势如风,劈向杨善会的时候,只觉得小腹就是一痛,锋利的枪尖,已经刺穿了他的小腹。

他的武艺,怎能与杨善会相比,杨善会甫一落下,手中的长枪毫不停留,使劲一捅,就是刺穿了范队正的小腹。那范队正只想着杀人,那里想到先被人杀,提前在黄泉路上等待王世充了。

杨善会杀的人多了,那里会在乎一个区区的队正,更何况,他还有重任在身。手中的长枪如闪电,在城墙之上闪耀,每一次的挥舞,都能带走郑军士卒的性命。隋军众将士受到杨善会的鼓舞,顿时更加英勇,长枪如林,长刀如雨,顿时就多了数十声哀叫声,人头在城墙上滚动,鲜血喷洒,将女墙染红。

就在此时,洛阳东门外,燃起了熊熊大火,映照在郑军士兵的瞳子之中,闪现着妖艳的花朵。

“噗!”的一声,杨善会将长枪刺进了一名郑军士兵的身体,然后猛地举了起来。这一枪,似乎刺在那人的脊椎骨之上,因此那人挂在枪尖之上,只是微微的摇晃,却并不下落。

“大隋必胜!”杨善会大喝一声,声音有着极强的穿透力,震得众人均是一愣,而郑军则是扭头瞧着杨善会,只见他站在一具尸身之上,长枪高举,忽然猛地将那具尸体狠狠的抛下,然后长枪又是一舞,再度刺穿了一名郑军的身体。

“大隋必胜!”隋军均是举着兵刃高呼,声势如雷,响彻在洛阳东门。

“是隋军?”豆卢宽就是一愣。他得到的信息,是南、北、西三门均受到了攻击,什么时候,隋军将主攻的方向转到了东面?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有人就说着:“豆卢兄,看这个样子,隋军已经攻上了城门,依我看,还是速速前去迎接隋军吧!”

豆卢宽摇摇头,道:“不可!”

那人一愣,显然有些不解。

豆卢宽就解释,说道:“如今城墙上一片混乱,还是稍等片刻,东门的郑军士卒不多,待其溃败,我等再面见隋军主帅不迟!”王世充的事情虽然急,但是比起还要出城,寻找隋帝,却是大大的节约了时间。

那人听到豆卢宽这般解释,也就定下神来,的确,这个时候,贸然前去,只能是送命。

就在两人说着的时候,城墙上,又是风云突变。

洛阳东门的城墙,本来人就不多,又是新兵,见到隋军如此勇猛,范队正这个最高长官又已经战死,顿时发出一声喊,纷纷窜下了城墙,逃命而去。

杨善会并没有追击,这个时候,他的任务就是要沿着城墙,分兵进攻北门、南门,将这两个方向的隋军放进城中。很快,隋军就留下五百士兵留守东门,杨善会让副将攻击南门,自己则准备攻击北门。

就在这时,隋军外围巡逻的士兵看见一行人,缓缓而行。

“兄弟们,那里还有郑军,杀啊!”一名伍长喊着,他虽然浑然浴血,不过显然没有杀过瘾。人头,就是功劳,就是以后的荣华富贵。

这一行人正是豆卢宽等人,见到有人高声喊着,要杀死这十余人,当即有人大急,赶紧回答:“对面的兵哥,我们是城中的百姓,是自己人,有要事禀告!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不要动刀枪啊!”

豆卢宽闻言为之无奈,这个人,似乎是张公谨家的门客,据说以前是东郡的一个小盗,不过这只是据说,因为以张公谨的性格,断然是不会收留这种人的。豆卢宽于是就朗声说道:“在下乃是洛阳豆卢氏,确有要事要向你家将军禀告,还请引荐!”

那名伍长一愣,想了一想,就说道:“那你过来吧,一个人!”

豆卢宽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从容的走了上去。

那伍长瞧着豆卢宽半响,只见此人颇为从容,神态之间,自有一副雍容的气质,当下就说道:“你且随我来!”然后又吩咐着:“你们看好他们,若有差池,我可饶不了你们!”

“张伍长,你放心,小的们一定看好他们!”一个士卒嬉笑着,此人和被唤作张伍长的有亲戚关系,平素就爱开玩笑。

张伍长瞪了那人一眼,就带着豆卢宽去见杨善会。

此时杨善会已经布置妥当,正要出发,听到小卒来报,心中就有些奇怪。豆卢一门,杨善会自然是清楚的,当下就吩咐着,带人上来。

“敬仁,是你?”人还没有到,一个声音就响起。

杨善会一愣,这个声音,很是熟悉,虽然有着一丝的老态,可是这个口气,绝对是熟悉的,当下就问道:“可是南陈郡公?”南陈郡公本是豆卢通的爵位,后来娶了昌乐长公主之后,更受恩宠。在豆卢通死后,袭爵。

“果然是你!”那个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紧接着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一个人出现在杨善会的面前。

“哈哈!”杨善会突然发出一串笑声,道:“想不到,在此处居然能见到故人!”

豆卢宽也是颇为感慨。说起来,两人的年纪相差不少,但是豆卢通曾经随父在京,而杨善会是弘农人,随父亲杨初也曾在京中逗留,都是世家子弟,是以认识。

杨善会突然说道:“只是此时非说话之时,小弟还有重任在身。”

豆卢宽急忙说道:“敬仁,哥哥来寻你,正有一事!”说着,就将王世充的事情说了出来。

杨善会也是大吃一惊,就说道:“此贼居然丧心病狂。”

豆卢宽就说道:“我也准备是想翻墙出城,向隋帝禀告此事,洛阳乃是明帝心血,耗费了大量的财物,若是一把火,实乃憾事!”

豆卢宽的此言非虚,当初,宇文恺营建东都,宫殿所用的大梁巨柱,是从豫章郡(今江西省南昌市)运送而来,到了东都再加工。这些树木,均是巨木,一棵大树需要两千人才能拖得动,如果用木轮车运送,因为太重,竟然会会摩擦起火,后来运送大树的官吏便改用铁轮车,可是这铁轮车运一二里,铁轮就坏掉了,只好由数百人尾随,专门供应铁轮,才能持续运输,但是一天不过运送二三十里。一棵大树运到洛阳,不算沿途食宿费用和铁轮车成本,仅脚力一项,就花费数十万工,非常的浩大。由此,可知当年大隋国力之强盛。

而且,皇宫之中,藏书丰富。明帝爱读书,还是晋王的时候,在扬州的王府中就有学士百人从事修撰活动,直到称帝以后,二十年间从未中断,可以说,自东汉衰微之后,失落的书籍多被明帝收集,其内容包罗万象,有儒经、文学、军事、农艺、地理、医方、卜筮、佛教、道教、赌博、狩猎等诸多门类,后来成书三万七千余卷,在洛阳修文殿中收藏。

这些资料典籍,都是珍贵异常,杨善会出身世家,自然是知道其中的要害,而且,不说这些,就是洛阳数十万的军民,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想到此,杨善会就说道:“此事,我一定禀告陛下,你们还是先回去,尽量周旋,拖延时日,我这就带领士兵,杀出北门,迎接陛下!”

豆卢宽心中稍安,一个计划在他的心中升起。他没有兵力,要尽量拖延,只能是想办法控制杨续,才能尽量的拖延时间。洛阳东门已经攻破,顺着城墙就可以接应北门,如今所需要的,就是时间。

洛阳北门。

虽然已经是子时中了,可是杨浩的精力还是很充沛,看不出一丝疲惫的神态。

时不时的,杨浩将目光瞧向了东南方,他在等待着。大部分的隋军就地休息,在半个时辰前,樵汲早就将木柴收集,做了一顿香喷喷的饭菜,让士兵食用。连夜战斗,不吃饭怎么能行。

“陛下,杨将军一定在等待着机会!”凌敬说着,劝慰。在大半个时辰之前,麻袋等物已经交付给了杨善会,而这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东门还没有消息,应该是在等待。

杨浩有些疑惑,深恐杨善会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是,郑军看出了这围三缺一的策略,在东门驻有重兵,因此杨善会攻击不利?

目光又投向了洛阳城门,那里,郑军的人头时不时的冒出,显然是在查看隋军的动向。

“该攻击了吗?”杨浩想着,就算杨善会攻击不利,这北门还是要打的,只不过,损失会大一些罢了。

“传令下去,士兵准备,攻击!”杨浩说着。

“陛下,不如再稍等片刻!”凌敬劝着。

“不必等了,士卒已经激战一天,若再等待,恐怕锐气尽失了。”杨浩说着,既然杨善会那边还没有消息,那就强攻北门吧。

很快,鼓声在洛阳北门,响彻了起来,隋军士卒的脸上,虽然有着淡淡的倦意,可是更多的是熊熊燃烧的战火,刀枪在夜色下闪动着森森寒意,弓弩手检查着背上箭筒里的白翎箭羽,试着弓弦的弹性,为即将而来的大战准备着。

两柱香之后,秦叔宝就来报告:“陛下,士卒已经准备完毕,可以攻城了!”秦叔宝还是先锋。

“叔宝,一切小心!”杨浩脸色凝重,嘱咐着。郑军弩箭的威力太大,他可不想秦叔宝出事。

“多谢陛下!”秦叔宝一愣,随即说着,心中有着微微的感动。他自从投效了隋杨,杨浩就待他不薄。

“擂鼓,出击!”杨浩一挥手。顿时安置在中军的大鼓,全部响了起来,比起原先的鼓声,更能穿透人心。

“都起来,都起来,隋军要进攻了!”张志听到鼓声,瞧见远处寒光闪耀,就明白隋军要强行攻击了,赶紧叫着。

“真是的,这些人不休息的吗?”有人抱怨着。

“快起来,连弩手准备!”张志大声的喊着,军令就传达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均是扭头,瞧着火源的方向,那里,正是洛阳的东门,在洛水以北的上东门!

洛阳的东门,算起来有三个,一个是位于洛水以北的上东门,而在洛水以南,从北往南数,分别是建春门和永通门。张志的所在,是安喜门,离上东门最近。

张志顿时愣住了,这个火势,告诉他,上东门恐怕已经失守了!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隋军的鼓声更加的急促起来,背着麻袋的士兵已经蜂拥而至,将麻袋扔进了护城河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射击,射击!”张志反应过来,顿时大声的叫喊着。不管怎样,在上东门可能失守之前,他的任务,就是要守好安喜门。

辉煌之章第一百零四章洛阳攻略(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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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皇宫,王世充皱着眉头听完王玄应说完,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玄应,你做的没错,只是……”王世充的声音之中,带着无奈,带着不甘,说道:“恐怕已经晚了!”

“爹,这如何是好?”王玄应一时大急,就有些六神无主。

“玄应,杨浩虽然不知道弩箭尚有多少,但是既然他能够想出这个办法,就一定还有后招,只是,不知道他的后招是什么!”王世充说着,就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满天的星辰,不停地闪烁,思考着。片刻之后,王世充正要说话,忽然眼中一亮,他愕然转头,只见洛阳东面,升起了漫天的火焰,就算是在位于洛阳西北的皇宫,王世充仍然瞧得清清楚楚。

王玄应将东门的弩箭调集至各门,他刚才已经知晓,不过此刻看着东门的火焰,王世充立刻就明白,他上当了。

“玄应,速速派兵前去增援上东门!”王世充猛地说着。

王玄应有些不明所以,奇怪的问道:“爹……”他的话语刚刚出口,眼中就已经瞧见了上东门的火焰。顿时大惊失色,咬牙骂道:“可恨!”

“玄应,速速支援上东门!”王世充说道。

“是,爹!”王玄应拔腿就走,就在这时,王世充又忽然叫住了他,然后一声不吭,只是侧着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爹,是鼓声!”王玄应的耳力还是不错。

“看来,隋军使用的是围三缺一的办法。”王世充说着,面色就变了,看这个样子,上东门可能已经失守了。略微一思考,王世充就说道:“玄应,看来外城是守不住了,速速召集心腹,镇守皇宫要地!”

洛阳城,最外是外城,皇城就在西北角,而在皇城之中,又有宫城,是皇帝及其嫔妃的居住地。王世充这样的打算,就是准备放弃了外城,专心防守皇城了。这样一来,他火烧洛阳的企图就落空了,不过,火烧皇城还是可以的。

看着王玄应答应着走出去,王世充就吩咐太监,“速招杨续!”

而这时,城外的鼓声越发的大了,隐隐之间,传来了一阵厮杀声,正是隋军发动了攻击。

虽然张志及时的部署,让士卒发射弩箭,但是面对隋军视死如归的冲锋,还是无济于事。麻袋迅速的堆高,而这一切,张志几乎是束手无策,只能让士卒击牙射击。巨大的弩箭在空中呼啸着,然后溅开了一朵朵血花,隋军士兵不停地倒下,但是士气不曾跌落,因为谁都知道,郑军已经是无路可走,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攻上城池。

“射箭射箭!”张志不知道他已经吼了多少次,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他真想喝点水,润润喉咙,可是时间,不允许。

郑军士兵各司其职,弩箭射完,立刻就有人转动齿轮,旁人就将弩箭安装上,配合的相当的默契。

杨浩冷冷的目光,有了一丝的感动。在前世,他读过一篇文章,说战士是最可爱的人,那个时候,他不懂,也不理解。而今,他已经明白了。抛开其他不说,保家卫国,正是需要这些战士,他们明明知道,上前,可能就会死,但是他们还是义无返顾,这,难道不可爱吗?

就像专诸要离,就像聂政荆轲,这些人,都是刺客,可是就是为了义,为了知己,就抛头颅洒热血,义无返顾。

麻袋已经堆积有半个城墙的高度,而士兵的伤亡,至少已经上千,但是依然不停地冲锋着,地上,已经堆满了尸体,放眼看去,已经一片血红。

杨浩忍不住瞧向了东方,杨善会,应该到了吧!就在杨浩思索的时候,城墙之上,一连串的亮点正在快速的向着北门赶来。

张志也是看到了那一片亮点,可是他无法确定,那些人是隋军还是援军,就赶紧叫过十余名士兵,道:”你们去城东瞧瞧!“

“你们,是什么人?”还没有等张志的亲兵上前,在那一边,已经有人问着。

“快逃啊,隋军杀来了!”最先的一人,听到有人喝问,就大声的说道。

“不要惊慌,隋军还在城外!”那人一指城墙下,仍在冲锋的隋军。

“不是,隋军已经攻上了上东门,正向安喜门杀奔而来,还是快逃吧!”那人一边说着,脚步却是毫不停留,大声的说着。

“啊!”那人大吃一惊,他虽然也是看到了上东门一带的火势,却没有想得更深。

“兄弟们,快逃啊,隋军已经攻占了上东门,正向这边杀来了!”有人听见,就大声的喊着,边说边逃。

“逃者,杀无赦!”张志听见,就大声的制止。在他看来,逃跑就死的更快,如果安喜门失陷,洛阳就真的失陷了,他之所以顽抗,就是不想死啊!他是段达的女婿,段达本来是明帝的旧部,可是在帝国危机的时候,反而是出卖了皇泰帝,这样的罪,就是叛国。虽然段达已死,可是隋军攻进城,必然会将以前的叛臣逐一诛杀,他张志自然是逃不过这一劫。

“兄弟们,打开城门,迎接隋军!”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你们敢!”张志说着,瞪大了眼睛想要寻找是谁居然敢临阵倒戈。

“兄弟们,我们本是隋人,不得已才为王世充效命。那王世充诛杀皇帝,如今隋帝猛将悍兵足有数万,上东门又已经被攻陷,我等若是不起义,恐怕难逃一死!”那声音继续响着。

“对,大兄弟说的没有错,我听说河北富足,远非中原可比!”有声音附和。

“不错,如今王世充已经覆灭,我等降了,只求能够保全家小!”又有人说着。

顿时城墙之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是啊,当兵的,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吗?

“兄弟们,抓住张志,献给隋帝!”原先的那个声音又响着。

“对,抓住张志,献给隋帝!”有人说着,顿时士卒之中,就有人走出几步,手中提着明晃晃的大刀。

“你们胆敢以下犯上……”张志的声音响了起来,可是一看到自己的身边,心腹亲兵都是瞧着他,眼中射出贪婪的目光,他的心,忍不住就是一寒。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纵使以前是自己的心腹,可是在这一刻,已经是生出了异心,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了。张志忍不住退后了几步,正想要逃走,只觉得肩头一麻,手中的长刀已经是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就在他后退的时候,有一名伍长,悄声无息的到了他的身后,趁其不备,打在他的麻筋之上。那人一击得手,更不怠慢,手掌快速的移动着,在张志的肩头一按,一扯,就将张志的肩膀弄得脱臼。

“啊!”张志发出两声惨叫,额头上,渗出了细汗,转瞬之间,就变成了大汗。

“将他捆起来!”有人说着,当即有人将连弩上的绳子割断,将他捆了起来。张志的手臂脱臼,心中虽然不甘,可是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躺在地上,十分愤怒的看着这些反骨仔,几乎要将眼珠子瞪了出来。

“兄弟们,打开城门,迎接隋军!”那人又是一声大喝。

“咦,郑军怎么不射击了?”杨浩瞧着,不由疑惑的问道。就算是连弩的弩箭用尽,可是箭羽还不至于,一个坚城,少说也要有数十万支箭羽,更不要说洛阳这种重镇,没有上百万是不可能的。

“陛下,那里似乎出了什么事!”凌敬瞧着,也是非常的疑惑,就推断着。

“难道是,有人临阵倒戈?”杨浩猜测着。

“如此,则安喜门破矣!”凌敬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城门打开了?”杨浩又说着。就在这时,秦叔宝骑着战马,迅速的向着杨浩所在的高台奔驰,到了杨浩的跟前,就说道:“陛下,洛阳北门守军请降!”

“准!”杨浩说着,略一沉吟,又说道:“秦叔宝,你带着五千士卒进城,直奔皇宫!”直接攻击王世充的中枢,才是王道。

“遵命!”秦叔宝说着,立刻拨回战马。

“程知节!”杨浩又说道。

“末将在!”程知节回答。在青阳宫击败王世充之后,隋军就处于攻势,程知节这个暗棋就可以撤回了。就在黄昏的时候,程知节也是带着士兵赶到。

“你带本部人马随后,支援秦叔宝,防止郑军的反扑!”杨浩吩咐。

“遵命!”程知节说着,跨上了战马,就对着本部人马喊着:“儿郎们,随我入城!”说着,就是哈哈一笑,朝着安喜门奔去。

至于杨浩,又在吩咐着:“薛万均,你带三千人马,在城内清剿敌军,若有执意不降者,杀无赦!”薛万均领着命令,就去召集人马去了。

“赵道兴,你带三千人马,维持城内治安,若有趁火打劫者,杀!”杨浩又说。赵道兴接到命令,点头退下。

杨浩悠悠的看着洛阳城,就说道:“凌爱卿,你我且在此停留片刻!”安喜门的守军虽然投降,可是还需要防止有诈,因此,就做出这样的部署。再说时局混乱,他若轻易进城,地理不熟,万一王世充布置了弓弩手射杀,岂不失算。

凌敬点头,笑着道:“陛下此举正是良计。”顿了一顿,又道:“陛下,东门、北门虽然被破,可是西、南两门想必短时间不能攻克。”

杨浩沉吟半响,道:“不妨,郑军若是知道上东、安喜两门失守,必然溃败,恐怕我军尚未杀来,他们就散了。”加速攻打皇宫,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奔来,那人在高台之下,朗声说道:“微臣杨善会拜见陛下!”杨善会有一些郁郁,他刚刚带兵从上东门杀过来,却听到郑军士兵已经抓获张志,准备投降的消息。

“啊,是杨将军!”凌敬说着。

杨浩哈哈一笑,说道:“杨将军攻克上东门,功不可没,还请上来!”

杨善会闻言,跳下战马,将缰绳递给旁人,就急忙走上前,说道:“陛下,安喜门守军已经将张志抓获,正押送而来。”

“张志?”杨浩听着,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道:“可是段达女婿?”

“正是!”凌敬回答。

“唔,此人暂且关押,待攻下皇宫再做处置!”杨浩说道。

“是!”凌敬答应,转身就吩咐着。

“陛下,微臣得到一个消息,那王世充自知无法守住洛阳,因此准备火烧洛阳。”杨善会禀告。

“哼!”杨浩冷哼一声,随即笑着道:“王世充狗急跳墙,自然不足为奇。”

杨善会又说道:“微臣已经让豆卢宽设法拖延,切不可让王世充得逞!”

杨浩一扬眉,豆卢宽他自然是认识的,于是就点点头,道:“杨将军,你速速进城,帮助豆卢宽,制止王世充的诡计!”说着,又叫过张奇,吩咐道:“传令下去,让秦叔宝加速攻城,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攻下皇城!”

辉煌之章第一百零五章洛阳攻略(十五)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6:45本章字数:5422

洛阳宫城,一间亮着亮光的屋子内,烟雾袅袅,在半空之中,烟雾如圈,缓缓的升起,然后渐渐的变薄变淡,再也瞧不见了。(_)

香案之下,那女子跪着,神色之间,平静而虔诚,似乎在喃喃细语着什么。虽然所有的记忆已经不再,可是她还是知道,自己是差一点就死去的人,如今,就算是再死一次,又有何惧?

她所担心的,不过是叔叔而已。她虽然不问世事,可是也知道,若是城破,王氏一门,恐怕就要消失了,至于女子,多是被充为官奴,这,就是命运吧。它只是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古往今来,这种事情并不稀奇。她的嘴唇轻轻的蠕动着,就是一旁的宫女也不明白她在念着什么。

忽然,她似乎说完了什么,就弯腰低头,在观音庄严肃穆,一脸慈祥的塑像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立时,发簪上的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很是悦耳,顿时房间内,就充盈着乐声。

磕头完毕,那女子就站起身来,一言不发,沉默半响之后,却是取下了发簪,若有所思。这支发簪,似乎跟随她多时了,可是依旧明亮,很显然,她对这支发簪很是爱惜。就是丫鬟也不清楚,这么一个并不值钱的发簪,值得公主那么爱惜吗?以她的身份,比这个之前的发簪,要多少有多少,为何偏偏在意?

宫女在一旁,并不说话,她知道,每逢这个时候,公主总会皱眉,思索着发簪的来源,可是上面,只有两个字:小喜。在她的印象中,是没有这个人的,根本连一丝的印象都没有,可是这支发簪却是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不离不弃。如果能够找到这个人,或许,能够拾回以前的记忆,孙思邈是这样说的,可是茫茫人海,叫小喜者,数不胜数,究竟哪一个才是呢?

插在香案之中的清香,缓缓的燃烧着,慢慢的变短,屋子里非常的安静,没有人,愿意打破这一刻,难得的宁谧。

突然之间,外面突然响起了嘈杂的声音,似乎很是混乱,她急忙站了起来,来不及将发簪戴在盘起的发丝之上,就循着声响,走了出去。

王婉柔并不知道,此时外面已经是一片混乱了。

隋军攻破安喜门的消息传来,让王世充很是震惊,不过对于他来说,此刻的任务,就是暂时守住皇城,让他一把火,将这这富丽华贵的宫殿,一股脑的烧了,才能发泄他心中的不满、不甘,还有深深印刻在心间的愤恨。

为了更久的守住皇城,早在看到上东门的大火的时候,王世充就下令士卒,将位于洛水河上的天津桥,一把火烧掉了。

天津桥,是当初隋明帝建造东都洛阳的时候,修建的一所浮桥。由铁锁钩连大船而成,跨水长达一百三十步,在大业十三年(公元617)曾被瓦岗军烧毁,后来王世充上位,将浮桥修好。

之所以建造这座长达一百三十步的浮桥,是因为洛水从洛阳西边穿进,又从洛阳东边流出,硬生生的将洛阳截断了。因此,南北的交通就需要桥梁来沟通,奉明帝的命令,大匠宇文恺经过考虑,在流经城区的洛河上,自西向东相继修建了天津桥、中桥和利涉桥,维系着洛阳南北的沟通。

天津桥位于天津街上,此街北自皇城端门,南到外郭城建国门,长达七里有余。天津桥,就在这条街的北端,该桥临近端门,不仅都市南北两部分的来往主要依靠它来维系,而且还是通往长安的必经之地,因而至为重要。

因为此桥重要非常,直接连通了端门,王世充想要阻挡隋军的进攻,就只能将此桥烧毁,这样一来,南面的威胁就暂时消除了,只余下东面,只要极力防守东城即可。

面对王世充的手段,徐世勣一时之间,没有找到好办法,这么长的距离,并不容易通过啊,并且洛水水势,还是颇为湍急,游泳过河,实在是没有可能,更不用说在天津桥北端,还有郑军把守。

徐世勣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攻进城中,是因为东门、北门陷落的消息如旋风一般,所到之处,人人皆知。因此,在西面的守军,很快就放弃了抵抗,不战而降。洛阳的西门有两个,都在洛水以北,南面是太阳门,靠北是西明门,这两个门都是宫门,均在皇城以内,防守森严,徐世勣没有攻下,因此只能下令士兵,从洛水以南的城墙攀沿而上,准备从洛水南岸进攻皇城,可是他想不到王世充居然烧掉了天津桥,因此攻势一时受到阻碍,不能寸进。

想了一想,徐世勣就让士兵沿着洛水两岸,寻找船只,准备强攻端门。

而就在此时,秦叔宝正在带兵攻打东城。王玄应闻之,亲自带兵把守,东城,位于皇城的东面,含嘉仓的南面,地理位置非常的重要。因此,此地的防守,更加的森严,不仅有连弩,还有投石机,能够抛射巨石,威力很大。

秦叔宝杀来,并没有携带投石机,只能让士兵强行攻城,早在他领兵刚刚到达东城外沿的时候,他就接到了杨浩的命令,让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皇城,阻止王世充的阴谋。

因此隋军虽然伤亡很大,可是仍在秦叔宝的指挥下,悍不畏死的强行攻打东城各门,一时间,东城的承福门、宣仁门两个重要据点,喊声震天,箭雨纷飞。附近的民居,将大门紧紧关闭,偶然有大胆的小子探出头查看,顿时被家中老人拉回家,一顿臭骂。虽然他们知道是隋军,可是战斗时刻,刀箭无眼,若有恰好中上一箭,岂不哭死。

听着东城传来的厮杀声,王世充的心情很是烦躁。这股烦躁并不是因为隋军攻打东城,而是因为他找不到杨续了。

杨续肩负着火烧洛阳的重任,如今一声不吭的消失,显然不是平白无故。一想起韦节,王世充就有着深深地忧虑!秦叔宝、罗士信这些旁人叛变也就算了,可是韦节,是他的心腹,有着反心,那么杨续,恐怕也存着这种心思吧!

不过,王世充并不知道,就在此时,在皇宫的某个角落,杨续正被五花大绑着。

豆卢宽的眼中,是冷冷的嘲讽,他一向瞧不起杨续。不过此刻,这人还有用,他瞧着杨续,问道:“王世充老贼令你火烧洛阳,如今柴薪是否准备完毕,放在何处?”

杨续沉默着,事到如今,他之所以选择与王世充同归于尽,就是因为他的血统。他本是皇亲,可是却投靠王世充,做出愧对家族,愧对国家的事情来。荥阳郡杨庆,也是皇族中人,隋军攻打荥阳郡,他就举城投降,那样的功劳,并不能取得杨浩的饶恕,反而被杨浩以叛逆罪处死,他杨续又不傻,怎么会做出投降的事情出来,那凌迟的处罚,生不如死啊!

“豆卢宽,你这是何意?”杨续冷冷的说着。反正是死,还有什么可怕的?

“哼,王世充老贼多行不义,如今丧心病狂,想要火烧洛阳,我等岂能坐视不管,杨续,你若识相,就赶紧说出来!”豆卢宽说着,手上的匕首略微用劲,就在杨续的脖子之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杨续忽然发出一阵笑声,他本就不怕死,奈何以死惧之?在大笑声中,他将头突然的一偏,那支横在他脖颈上的匕首顿时“波”的一声,深深地插入了他的喉管之中。

豆卢宽一时之间,毫无准备,就眼睁睁的看着匕首刺进了杨续的喉管,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撒在他的手掌之上,顿时空气中,多了一股血腥味。

“豆卢兄,如今该怎么办?”一人说着,此人出身荥阳郑家,在荥阳陷落之后,家族就投降了隋军,只余下在洛阳的亲族。王世充当时虽然愤怒,可是这样的世家太多,他根本无法一一铲除,而且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做这种事情,无疑是自毁城墙。

可是如今,他就算是想要铲除,已经是晚了。洛阳城中的世家大族,在豆卢宽、张公谨的游说之下,均是投向了隋军的阵营,毕竟,这种能够传承百多年的世家,大多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考虑。若是每次王朝更替,他们就要为消失的王朝殉葬,那么恐怕早在五胡乱华之时,这些世家就已经覆灭了。

王世充略一迟疑,就让豆卢宽等人钻到了空子。这些人,趁着隋军还在攻打北门的时候,通过各个家族中在皇城的亲朋,暗中潜入了皇城之中,他们的目标,首先就是要抓住杨续,断绝了王世充希望。

然后下一步,才是捉拿王世充。此时的王世充虽然失势,可是身边尚有不少的心腹。这些心腹,多是他在江都时的旧部,在历次的东都大战中存活了下来。江淮劲卒,剽悍异常,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豆卢宽自然不会轻易的攻击王世充。

豆卢宽听到郑家人的话语,就沉吟着,道:“如今杨续已死,这火烧洛阳的计划也不知道布置的怎么样了。王世充若是知道杨续不见,自然会心中疑惑,依我看,如今只有想办法接近王世充,一举将其擒获,才能化解此次的危机!”说着,他顿了一顿,又说道:“至于油汁、柴薪等物,只要等到洛阳城中安定,禀告隋帝,自然能查出来。”

那人点头,又说道:“我等世家在禁军中,约有千余人。”这个数目已经不小。需知王世充攻打青阳宫,可谓是倾尽了全力,可惜数万精锐一战尽失。洛阳城中只有万余士卒,其中约有八千是新丁,分布在各门,而剩下的三千将士,则是禁卫军。

这三千禁卫军,又有千余人在东城,随着王玄应抵御隋军的攻击。各大世家的族人,能有近一千人,就已经很多了,只要应对得法,就能够一举攻入宫城,擒拿王世充。

豆卢宽正要说着,这时,只听脚步声响起,一人进来,说道:“豆卢兄,我等擒拿一人!”

“哦?这是怎么回事?”豆卢宽微微皱眉。这擒拿一人,其中有着多少的含义。

“豆卢兄放心,此人不过是一名女子,且无他人,事情还没有泄露!”那人看到豆卢宽的脸色,就微微一笑着,解释。

“那就好,将那女子关押,再让几名兄弟看守即可!”杀一人不算什么,只是此时显然不可节外生枝,豆卢宽因此就吩咐着。

“是,小弟就让几名禁军兄弟看守,断然无差!”那人又说着,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料想去安排去了。

那人刚出去,就有人又进来,说道:“豆卢兄,据线报报告,王世充已经去了乾阳殿。”

豆卢宽一愣,这乾阳殿本来叫大业殿,后来王世充篡位,于是就换了个名字。这乾阳殿乃是宫城的正殿,用以举行大典和接见外国使节,平时议事也是在此处。这个时候,王世充去那乾阳殿作甚?

于是就问道:“有多少人?”

“不过数十人!”那人回答。

“如此甚好,趁此良机,我等速速赶往乾阳殿,捉拿王世充!”豆卢宽说着,率先走了出去。他们这一行人,都已经穿上了禁军的铠甲衣裳,很容易就能混进宫城。

PS:关于大业殿是否就是乾阳殿,手上资料尚不详细,应似有误。方家若知,请勿笑,还请告知。

辉煌之章第一百零六章洛阳攻略(十六)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6:46本章字数:5790

乾阳殿,一片冷清。

这个时候,子时已经过去,丑时到来。正值夜深时分,这乾阳殿自然没有什么人。

王世充看着空旷的大殿,神色迷离,带着不舍。他称帝,不过两年,宏图大业,尚未开始,却又转瞬即逝,他怎么舍得这一切?他颤抖的手指,轻轻的触摸着大殿上的柱子,上面雕着栩栩如生的飞龙,张牙舞爪,似乎随时就可以飞下来,将人撕个粉碎。

叶公好龙,可是怕龙。但是对于王世充来说,他是不怕龙的,他多么希望,这些飞龙能够飞下来,帮助他消灭敌军,守卫大郑的河山!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幻想而已,只能是幻想啊!

就像他的帝位,到头来,有如南柯一梦,最终落下的,是国破人亡的结局。这个结局,王世充有着遗憾,但是不管怎样,他终究是努力了,只是,天不助他。

王世充的眼中,流露出对这一切的渴望,他的心底,还是放不下这一切!泪水,盈.满了眼眶,可是他强忍着,不敢让眼泪流下,他深怕他一控制不住,就会哭泣。千秋霸业,一朝成空!这样的打击,未免太大了些。他仔细的摸着,似乎想要将乾阳殿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的记在心中。

就在王世充心中百感交集的时候,脚步声响起,梁百年来到他的身边,说道:“陛下,已经准备妥当了!”梁百年当初是王世充的家奴,对他非常的忠心。当初鸠杀杨侗,就是他与王仁则前去办理。

“好,很好!”王世充说着,伸出手,将眼中的泪水抹掉,这才转过身子,看着梁百年,说道:“你不后悔?”

“老奴受陛下大恩,如今陛下有难,老奴岂敢弃之。只恨老奴无德无才,不能力挽狂澜,救洛阳之危难,今唯有一死,才能报答陛下的恩德!”梁百年说着,神色之间,颇为坚定。

王世充微微的叹口气,又说道:“可惜,天不助朕啊!”旋即又瞧了一眼外面,说道:“玄应正在东城抵御隋军,恐怕不久必败。你去通知他,若有可能,就逃命去吧!”

梁百年迟疑了一下,就点头,说道:“陛下,老奴这就去,千万要等老奴回来啊!”

“你放心,朕一定等你回来!”王世充说着。

梁百年缓缓的转身,走出了乾阳殿,然后叫过了几名亲兵,细声的吩咐着什么,然后就大步的迈向东城。

王世充看着梁百年远去,立刻就大喝一声道:“来人!”

“陛下!”一名太监就应声出来。

“传朕令,立刻点火!”王世充说着。在到达乾阳殿之后,他立刻就让人在乾阳殿洒满了油汁,准备火烧乾阳殿。这乾阳殿乃是平时议事的地方,当初,王世充就是在这里,演了一出“禅让”的把戏,他在此殉葬,就是不甘。在他看来,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此地,永远永远,他王世充都是大郑的皇帝!

“是,陛下!”那名太监应声。

王世充就坐在龙椅之上,静静的等待着。龙椅这玩意,是从河北传来的。虽说河北人不会给王世充做龙椅,可是这椅子并没有多大的诀窍,随便找上一个木匠,就能照葫芦画瓢,做出龙椅,因此,在中原并不稀奇。

王世充等了片刻,居然没有动静,不觉眉头微皱,就吩咐一旁的心腹亲兵,出去看看。

就在这时,忽然之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王世充的经验,他能确定至少有上百人,朝着这个方向奔来。

王世充的面色大变,他就立刻猜出了其中的关键之处。当初他还是郑国公的时候,发动政变,夺取洛阳军政大权,就是靠着内应,这才攻进了皇宫,斩杀了元文都,控制了小皇帝杨侗。如今,在这个危难的时刻,突然之间,响起如此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一定有变。

“快,点火!”王世充就大声的喊着。

几名亲兵面面相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都是武将,身上刀枪有的是,就是没有火石。

“陛下。”这时,一个声音幽幽的响起,声音很是苍老。

“是你?”王世充吃了一惊,这人年约五十,正是当初他攻进皇宫之时,内应的那名老太监,名叫段瑜。当时,王世充攻打皇城甚急,元文都就想着从玄武门出宫,绕到王世充背后进行攻击。可是负责管理宫门的长秋监段瑜却说找不到了钥匙,无法打开大门。元文都为此一筹莫展,直到天将明,才从玄武门折回,准备从太阳门出宫,不过为时已晚。

其实,那里是找不到钥匙?那段瑜早就被王世充收买,是王世充的内应,怎肯将钥匙给元文都,让他袭击王世充的后方?要怪,也只能说元文都一介书生,读书读多了,脑子不好使,找不到钥匙,将门锁砸坏就是,那战机稍纵即逝,岂会等他?

正是因为如此,王世充对段瑜颇好,后来见他年纪大了,就让他在宫中静养。只是不知道此时为何出来?

段瑜的肺不是很好,走了几步,就咳嗽着,然后说道:“陛下,奴婢这里有火石!”

王世充闻言大喜,抢上几步,就到了段瑜的跟前,说道:“快给朕!”王世充等不及了,在乾阳殿外围,已经传来了金戈交鸣的声音,显然是他的心腹亲卫与那些叛变的士卒搏斗着。他如今剩下的心腹不多,断然不能支撑,因此就急着要了。

段瑜的手掌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了火石。他是太监,这等物品自然常备。

乾阳殿的外围,已经堆满了柴薪,不过王世充不能出去。在乾阳殿内,墙角处,也有柴薪,还浇上了油汁。王世充当即就赫赫的笑着,朝着墙角奔去。

一打火石,顿时火星冒了出来,点着了垫在柴薪下的细草,顿时就燃烧了起来,王世充拿过一根木棍,撕下一块丝绸,绑在木棍之上,然后蘸油点着,就四处放火。顿时火势就熊熊的燃烧了起来,将乾阳殿内映照的通明。

“豆卢兄,你看!”正在乾阳殿外鏖战的义兵,看到乾阳殿内,火光熊熊,顿时就有人喊着,指着乾阳殿说道。

“快,郑兄你带人消灭他们,我带人进去灭火!”豆卢宽说道,他的眸子里,一团火焰在不停地跳动。

“豆卢兄,你放心!”那名被唤作郑兄的人回答着。

豆卢宽就带人冲了进去,他们人多,王世充的心腹人少,顿时阻挡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豆卢宽等人冲进了乾阳殿中。豆卢宽一进去,满眼之处,就是大火,这个季节,天然虽然已经凉快了许多,可是还是很干燥,宫殿的柴木,很容易点燃,又火借油势,因此,当豆卢宽进去的时候,火势已经沿着墙壁向上攀爬,渐渐的就要吞没了屋顶了。

“哈哈!”突然,宫殿之中,传来一阵凄厉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怨念。“朕,永远是大郑的皇帝,大郑是不可能被消灭的,不可能被消灭的!”王世充的声音,从火海里传了出来。

“王世充,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恶徒!”豆卢宽大声的叫骂。此刻他也看清楚了地上洒满了油汁,是以火势才会在霎那之间,就变得熊熊。因为乾阳殿的地势,这一带并没有水井,无法取水灭火,如果远去宫城,显然是来不及了,而且这样的火势,恐怕只有一场大雨,才能将火势扑灭。

“哈哈!”那声音继续大笑着,透过不停跳动的火光,豆卢宽能看见在烈火中,一个人夷然不惧的站在那里,全身已经被点燃,成为了一个火人,可是他似乎并不怕,并不像在其他地方的几个人,有着呻吟,更有着痛苦的哀叫。那些个心腹亲兵,虽然有着与王世充一同殉葬的决心,可是这种痛苦,却是难以忍受,尤其是段瑜,更是被烧的哀叫不已。

只有王世充依旧大笑,仿佛被烈火焚烧的,并不是他的身躯,半响之后,他笑声渐止,缓缓而有力的迈动了步伐,举步上了台阶,然后稳稳的坐在了已经被点燃的龙椅之上,正襟危坐,目光平视,瞧着远方。

“众爱卿,平,平身……”王世充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就在他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眼中的火焰顿时消失了,转瞬变成了无边的黑暗,无边无际,他的背,靠在龙椅的靠背之上,头颅高高的仰着,似乎不肯低头。

就在这时,又有人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喊道:“豆卢兄,怎么办?”

豆卢宽一挥手,说道:“乾阳殿火势已经大了,无法扑灭,还是将乾阳殿附近的房屋拆掉,使火势不再蔓延!”

“快,拆房子!”当即就有人大声的喊着传令。很快,人们都被动员了起来,开始拆除乾阳殿四周的宫殿,这个时候,乾阳殿的火势,已经蔓上了屋檐,火势冲天,将半空映照的一片通红。

就在此时,东城。

王玄应听到梁百年传递回来的消息,不觉一愣。他的心中,虽然有着求生的意志,可是逃,往何处逃?洛阳早就是孤城一座,能往何处去?!就算侥幸逃到襄阳,恐怕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又能有什么作为?还不是早晚必败。

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西边,皇城之内,突然火势冲天,王玄应瞧得清楚,那个地方,是乾阳殿的方向。

“啊,陛下!”来通报的梁百年顿时就明白了,眼中含泪,跪在了地上,撕心裂肺的喊着。

“爹!”王玄应的双眼,也是热泪盈眶,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丝毫不管攻势正猛的隋军。在这一刻,他明白,父亲其实还是很疼自己的,虽然自己不成器,屡战屡败,可是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他的儿子,还是他最疼的儿子!他问自己是否愿意与他一起共赴国难,只不过是一个试探,看他是否孝顺,看他是否忠心。而当他确定了之后,还是想着自己能够活下去。

一种深深地无力感,突然在王玄应的心头滋生,他恨,他不能挽回败局,致使国破家亡。如果爹不曾篡位,自己也不是所谓的太子,只是一个大臣,甚至,只是一个平凡的百姓,那么,不管朝代如何的更替,他们还可以选择为下一个皇朝效力。可是,没有如果,没有。

“愿自今已往,不复生帝王家!”这句话,是杨侗被赐死之前,跪拜在佛像面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此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王玄应的脑海中,如此深刻的浮现了出来。不复生帝王家,不复生帝王家!王玄应的心中,也是有着这样的念头。

他忽然站了起来,哈哈的大笑着,然后看着已经攀爬上城墙的隋军,猛然之间,将利刃深深地扎进了胸膛,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掌,然后染红了地面。

“愿自今已往,不复生帝王家!”王玄应说着,声音渐渐的模糊了,鲜血从他的耳鼻口中流了出来,他毫不在乎的瞧了乾阳殿最后一眼,然后将利刃再度刺得更深了一些。

“殿下,你这时何苦?”梁百年忽然扑了上来,紧紧的抓住了王玄应的手掌,手指所触之处,很是粘连。王玄应的这一剑,恰好扎中了心脏,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是救不活了。

王玄应眼中的色彩已经消失殆尽了,只是眼睛还大大的睁着,似乎很不甘心。梁百年伸出手,在王玄应的双眼上一抹,然后用袖口擦净了王玄应嘴角、耳鼻的鲜血,然后拔出了仍然插在王玄应胸膛的利刃,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看着乾阳殿冲天的大火,突然大喝一声:“陛下,老奴来了!”

随着这一声,梁百年将利刃在脖颈上一抹,鲜血从喉管喷洒而出。

辉煌之章第一百零七章洛阳攻略(十七)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6:46本章字数:5072

(这章,是补昨天的,下一章稍后就送到。)

“王世充果然丧心病狂,杨续虽然被豆卢宽劫持,使得王世充对杨续的安排并不清楚,可是他还是将乾阳殿烧毁了。此贼,甚是可恶!”接到攻入皇城的秦叔宝快马传回来的消息,杨浩说着,心中有着怒意。

“此贼不过是垂死挣扎。幸好豆卢宽等人将乾阳殿附近的屋子拆掉,这才阻止了火势的蔓延,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凌敬说道,心中暗暗地庆幸。

杨浩点点头,道:“此次若非豆卢宽等人及时告知,又拆掉了屋子,恐怕洛阳皇宫,至少被烧掉一半!”杨浩说着。暗忖如果是那样,这个损失就大了,日后他定都洛阳,就要重建,就是钱财,如今国家可算百废待兴,该省一分是一分。如今只有乾阳殿被烧,重建就容易许多了,花销不大。

洛阳这个地方,就是汉高祖那个流氓,曾感叹自己到过很多地方,只发现洛阳最好,最为适合当京师。盖因此地,三河(黄河、洛河、伊河)环带,四塞坚固,水陆线路,四通八达,远近均衡。古代一些帝王却未能建都于洛阳,无非或由于国家分裂,或由于经费不足,这才放弃了这个地点。关中有着地利,可是毕竟较为偏僻。日后若是平定了江南、岭南,这一带少数民族较多,若有叛乱,消息就不太灵通,士兵调转不及,可能错失战机。

而杨广在修建完毕洛阳之后,为了加固洛阳的防守,下令征调数十万丁男开掘长堑,这道长堑从河东郡的龙门县(今山西省河津县)经长平郡(治今山西省晋城县)东北,东接汲郡(治今河南省浚县西),从临清关(在今河南省新乡县)南跨黄河,经过汴州(今河南省开封市)、襄城郡(治今河南省汝州市),抵达上洛郡(治今陕西省商州市)。沿着长堑,遍设关防。这样,环绕着洛阳,出现了一道人工屏障,形成拱卫态势,弥补了自然条件的不足。

正是有了这样的地利,拱卫了洛阳,杨浩这才选择了从虎牢关作为突破口,从而一步一步,攻下郑军的关防。同时让田瓒由南方攻打,而罗士信则在西线防御李唐,一步一步的,蚕食王世充堡垒,从而为攻下洛阳,打下了基础。

凌敬想了一想,就说道:“陛下,想不到王世充居然杀了王玄恕,反而会让王玄应逃走!”王世充派出梁百年,让他告诉王玄应,有机会就逃走,这在洛阳城被平定之后,并不算是什么秘密。

“哼。”杨浩冷笑一声,道:“听说王世充已经斩杀了韦节,这倒是为朕减少了一个麻烦。”说着,他又看向了洛阳城的方向,洛阳城的火光渐渐的小了。忽然,他瞧着那火光,有些不安起来。

“听说王世充对儿子,大臣进行试探,若是不答应与他共赴黄泉的就先处死。如此看来,王玄应一定是答应了,只是到了后来,王世充居然良心发现,想让王玄应逃走,可是王玄应选择了自杀,微臣倒是小瞧了他了。”凌敬丝毫没有注意到杨浩微变的眼神,继续说着。

凌敬等了良久,不见杨浩说着,就转回头,看见杨浩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以为杨浩担心乾阳殿的事情,就说道:“陛下,乾阳殿虽然被烧,可是重建并不是……”

凌敬的话语没有说完,杨浩就忽然身子抖了一抖,然后打断了他的话,说道:“随朕进城!”

“陛下,洛阳城虽然已经被我军掌控,可是还有不少匪徒,不如等……”凌敬就劝道。

“恐怕是等不及了!”杨浩说着,就拍马而去,张奇、吕风等亲卫赶紧拍马跟上,只留下凌敬苦笑一声,也只得紧紧跟上。

不知道为什么,杨浩的心中隐隐的不安,难道是,秦叔宝,或者是徐世勣?这样的猛将良将,若是遭遇到什么不测,那就是巨大的损失啊!所以杨浩急忙拍马,想要去瞧瞧,究竟有什么事?

这个时候,皇宫里所有的抵抗已经停止,隋军已经控制了皇城,王世充的亲戚,荆王王行本、代王王琬、唐王王仁则,就是王世充的兄长,齐王王世恽等人也被抓获,尽皆关押在仁寿殿,等候发落。

在赵道兴、薛万均等人的努力下,洛阳城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骚乱,对于隋军的入城,洛阳的百姓还是很欢迎的,毕竟在两年前,统治这里的,就是大隋的皇帝,而且明帝在东都洛阳建造完毕之后,曾经将天下的大户、工匠数万户前往东都,这些人之中,自然有对大隋忠心耿耿之人。尤其是王世充,在洛阳,虽然算不上巧取豪夺,可是对于王氏家族,也是颇为照顾,自然引得百姓深有不满。有的大户人家,则被夺豪宅,被指派的赋税又高,因此对王世充着实没有什么好感。

当初王世充的所为,虽然让百姓不满,可是谁又敢摸老虎屁股,自寻死路?如今王郑政权倒台,这些人自然是拍手欢庆。

杨浩策马疾奔,一路上,是熟悉而陌生的街道。当初他在洛阳的时间不短,明帝虽然防着他,也不算被幽禁,比起蜀王杨秀,好上了许多,因此他对洛阳的大街小巷,还算熟悉。只是如今,洛阳城大街小巷,地面坑坑洼洼,墙壁斑驳,似乎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洛阳了。

这些,都是拜李密所赐,他屡次攻伐洛阳,时间足足有一年半之多,这些街道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被砍过多少刀,刺中多少枪,这洛阳还能像那二八少女,明艳动人,那就奇怪了。

一路上,虽然遇见不少巡逻的隋军,可是隋军看见杨浩身上的铠甲,就明白骑马纵横的是何人,那里敢上前阻止?就这么看着杨浩夜风中奔驰而去,在他的身后,则是装备精良的亲卫队,在街上驰骋而过,卷起一阵风声,转瞬就消失在街口。

上谷郡的好马,这些百姓那里见过,不由得暗暗咋舌,这种好马,至少也是万里挑一,尤其是杨浩的亲卫,自然更是良马中的极品。

杨浩并没有停留,他顺着街道,进了承福门,到达了东城,然后沿着东城的小巷,拍马飞奔,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皇城,直接经过东宫,他不曾理会,就直奔乾阳殿而去。

此刻乾阳殿的大火刚刚熄灭,豆卢宽等人擦着汗水,瞧着已经成为了一堆废墟的乾阳殿,有着苦笑,也有着庆幸。经过大半个时辰的努力,终于将乾阳殿附近的屋子拆除,然后又从其他宫殿找了水桶,打上水,这才终于将乾阳殿浇灭。

不过,说是浇灭,其实乾阳殿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两根柱子屹立着,其他的的柱子、屋檐,都已经被烧毁了,黑漆漆的一块,已经分辨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秦叔宝也在一旁瞧着,他攻下东城之后,立刻就挥军直扑皇城,遇见了豆卢宽等人,明白了事情的起末,这才派人通知了杨浩。

此时,他正坐在地上,一身的臭汗,混合着血腥味很是浓烈,铠甲上的血水已经凝固,一块块的挂在铠甲上,显得很是吓人。他累了一天,也是有些困乏了,正在休息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抬头一看,只见一匹快马狂奔而来。秦叔宝站起身来,正要大喝时,瞳子猛烈的收缩,顿时硬生生的将言语咽下,走上两步,说道:“陛下!”

杨浩此时勒马,看见秦叔宝浑身浴血,但是精神还是很足,就放下了一颗心。笑着说道:“叔宝,你没有事,朕就放心了。”

秦叔宝一愣,看杨浩的神色之间,有着关切,但是更多的,是疑惑,就不由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事情忧心?”

这时,豆卢宽等人也是知晓了杨浩的身份,立刻过来拜见,杨浩瞧着豆卢宽。因为豆卢宽有着皇亲的关系,杨浩自然就认识他,笑道:“豆卢爱卿,这一次,你居功不小,朕一定会重赏于你,至于其他人,等此间事情一了,朕自然会论功行赏!”心中虽然疑惑,可是此时,显然不可能让众人寒心,于是就安抚。

豆卢宽当初与杨浩虽然关系尚可,可是今日不同往日,为臣之道,就是要知进退。他自然不敢逾越,于是就跪拜道:“多谢陛下!”随着他的声音,其余的人也是口中呼着:“多谢陛下!”心中均是暗喜不已,这一次,看来,是博对了。

这时,张奇、凌敬等人也是赶来了,他们的战马,稍慢一些,这才让杨浩早一步。

“诸位,都平身吧!”杨浩说着,翻身下马,走上几步,瞧见乾阳殿残垣断壁,尚冒着缕缕青烟。这个时候,天上的乌云渐散,皓月当空,将四周映照得金灿灿的一片。

杨浩想了一想,就说道:“豆卢宽。”

在不远处的豆卢宽一愣,走上前,道:“陛下,微臣在此。”

杨浩也不回头,就说道:“等此间火势熄灭,可寻了王世充的残骸,为他寻一处墓地,就葬了吧!”王世充虽然是国贼,可是人已经死掉,学伍子胥鞭尸自然没有什么意义。

豆卢宽一愣,就答应,然后又问道:“那王玄应、王玄恕两人……”

“都一起葬了吧!”杨浩说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那种莫名不安的感觉还在。可是让他郁郁的是,这种不安的感觉,他寻找不到原因。可是就这么萦绕在心头。

“是,陛下!”豆卢宽说着,就退下在一旁不语。

“陛下,那王世充的子侄又将如何?”凌敬一时有些把握不住杨浩的心思,想了一想,就上前问道。

“全部杀了,然后取了王世恽、王仁则的头颅,祭奠越王!”杨浩说着。这两人,是逼迫杨侗退位,甚至是鸠杀杨侗的人,这个仇,要报。

“臣遵旨!”凌敬说着,忽然又问道:“那王世充的侄女、妻妾又将如何?”

杨浩踱了几步,并不言语,脚步缓缓的向前走去,凌敬没有得到他的指示,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杨浩说道:“王世充已经死了,至于他的妻妾、侄女,就充为官奴吧!”

凌敬领旨,正要退下,杨浩又问:“凌爱卿,速招诸将前来!”顿了一顿,又说道:“赵道兴、薛万均两人就免了!”这两人,巡逻城中治安与剿灭王世充残余势力,就不必召回了。

“遵命!”凌敬说着,就退下,办事去了,只留下杨浩怔怔的看着已经成为一堆废墟的乾阳殿,若有所思。

辉煌之章第一百零八章洛阳攻略(十八)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6:46本章字数:6074

(汗,这章本来就想把这章结束的,结果算错鸟,字数要超了,明天结束本章吧。)

靠在门柱上,一个嘴角留了一撮胡须的青年,很是悠闲的模样。

“听说王世充在乾阳殿自焚,那乾阳殿被一把火烧尽,成为了一堆废墟!”有人说着,带着嬉笑的表情。对于他来说,王世充已经是昨日黄花,并不值得他关心效忠,这种事情,不过是笑料而已。

“嘿!”另一个青年,不过二十二三的模样,看起来很是白净,想必是哪个世家的子弟。此人身着光亮的铠甲,显然是原来王世充的禁军将士,他听到那人说着,当即就接口,说道:“那王世充篡位,最后终不免落下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大隋衰微的时候,谁又会知道在那河北有皇室宗亲崛起呢?”胡须青年说着,又继续揭露内幕:“听说陛下已经下了命令,要将王氏宗亲尽数斩杀,以报当年王世充逼位的大仇。”

“哈,那王世充才是罪魁祸首,虽然被烧成了一块黑炭,恐怕不免被挫骨扬灰吧?”哪个世家子弟问着。他在此地看守犯人,因此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以他的家世,这些事情要打探,自然是十分的简单。

“这,你就错了!”胡须青年得意的摇摇头,说道:“陛下不仅没有将王世充挫骨扬灰,反而豆卢宽将他埋葬,就是他的那两个儿子,也是一样。”

那世家子弟忽然一拍大腿,就奇怪的问道:“这她娘的究竟是什么回事?”

“嘿嘿,无非是收买人心而已。”胡须青年说着,就分析道:“那王世充已死,又是国贼,就算是挫骨扬灰,并不是难事。只不过如此行事,虽然是解了心头之恨,可是于事无补,那皇泰帝又不能活过来。”

看到世家青年点头,这人不由得意的一仰头,心中不免飘飘然,这世家小子究竟是经历较少,因此这些东西看不透啊。于是又继续说:“既然那皇泰帝不能活过来,又何必背上一个骂名?”

那世家子都恍然大悟,就点点头,道:“你的意思,可是怕那些个史官文人,日后在史书上写上一笔?”

胡须青年就点头称是。这个时代,皇帝干预史书还不多,是以那世家子弟才这么说。中国古代,自唐之后,皇帝对史书多有干预,就是开始于唐太宗李世民。

“不过将王世充的兄弟、侄儿全部杀死,这才是真正的报仇啊!”那胡须男子又说着。这是断子绝孙的毒招,虽然那些人,不是王世充的嫡系子孙。

“嘿嘿,你想想那杨庆,想想那王轨。”那世家子弟阴阴的笑着。

“不知道,我等如此大功,有何奖赏?”胡须男子突然瞧了一眼里间,心中顿时活络起来。他的出身,较为平凡,如果能够娶到一个公主,虽然是过气的公主,那也不错啊。更何况那个女子,长的不错。

“这,你就静心等待陛下的赏赐吧!”那世家子弟说着。

“嘿嘿。”胡须男子淫笑着,道:“你可知,陛下已经下令让王世充的妻妾、侄女,充为官奴?”

“哦?你……”那世家子弟有些愕然。

“里面那个公主,长的娇滴滴的,老哥倒是想去爽上一把。”胡须青年说着。

“你……这又是何必,不如等陛下赏赐的时候,你自去要就是了!”那世家子弟劝道。

“哼。”那胡须男子自然是不屑,于是就说道:“我不过一名禁军,虽然立有微功,可是那陛下如何能见到我?”

世家子弟顿时就明白过来了,除了豆卢宽这些极少数的人,能够蒙恩获得接见之外,余者,哪有这个荣幸见到龙颜?再说,那女子虽然是失势的公主,可是身份高贵,就算是官奴,也不是胡须青年这种平凡身份的人能拥有的。

“老哥,你可不要做傻事,我可是听说了,陛下对犯军纪的人可是严惩不贷的。”那世家子弟说道。

“哼,这事我也听说了。不过,那只是说百姓,这公主,又不是平民百姓!算不上犯军纪!”那胡须青年看来是决意了。

“老哥,还是三思而后行啊!”世家子弟说道,心中有些不安。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胡须男子说着,脸上现出决然的表情。想了一想,又说道:“老弟,你给我看住这里,若有人来,千万要阻止了,日后,我定有重谢!”他的心中,就是想着,陛下既然能够宽恕王世充的叛国大罪,不将他挫骨扬灰,他欺辱一个失势的公主,以他的功劳,又算的了什么呢?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凌敬已经召集了诸将,在仁寿殿去见杨浩。

杨浩的目光扫着众人,徐世勣、郭孝恪、程知节、田瓒等人纷纷将军情禀告,杨浩仔细的盘问,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异常。想了一想,就吩咐秦叔宝、程知节各领五千河北精兵,在城中大营驻扎,同时让众人不可疏忽。

目送众人离去,杨浩的眉头依旧紧紧的皱着,心头依然有种不安,可是依照诸将的描述,并没有什么异常。难道,那王世充是诈死,在皇宫之中,还有什么后招不成?甚至于,那豆卢宽也是诈降?

心中的不安萦绕不去。杨浩想了半响,就让张奇、吕风领着禁卫军,在皇宫,尤其是宫城之中,大肆的搜查,瞧一瞧,这宫城之中,时不时有什么埋伏。

张奇、吕风两人领命而去,各领五百士卒,开始在皇城一南一北,开始搜寻。

“陛下,如今洛阳已攻克,陛下何故闷闷不乐?”凌敬瞧见杨浩的神情,可是有看不出原因,于是就问道。

“朕,也不知。”杨浩深深地叹息一声,这种不安,在秦叔宝将军情传递回来的时候,就有了。可是洛阳的一切,并没有变故的因素。而他,也作出了安排。只是,不安仍在。他不禁就想着,难道是清河,有什么大事?

他的妻子,都已经怀孕,难道是,有变故?想了一想,又叫过亲兵,让他快马赶往清河,在报捷的同时,打探清河的情况。

吩咐完毕,杨浩就瞧着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说道:“凌爱卿,你陪着我,就在这宫城之中,转一转吧!”这个时候,休息,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幸好身体不错,再熬一个白天,不是难事。

凌敬听见吩咐,当即就答应着,随着杨浩缓缓前行,在两人的前后,有着禁卫军的士兵,全身武装的保护着。

宫城很大,杨浩有些漫步目的的转悠着,洛阳的宫城,他住的日子,不算短。王世充称帝于洛阳,虽然对宫城有所改建、修葺,但是大致的布局,还是如往昔一般。

杨浩走着,心中就感慨着,他从洛阳北去清河,已经是三年多的时光,如今又回到洛阳,心中有着各种情绪,难以言表。他一边走,一边沉思,浑然没有注意到,他走的这条路,正是向着他当初的所居住的院落走去。

猛然间,他猛地抽动了一下鼻子,不可置信的抬起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还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立刻大步向前,迈向当初他所居住的屋子。

这个庭院,虽然有些凌乱不堪,但是在当初他练武的那颗树旁,原本是平地的地方,被开垦了出来,种植上了花草,其中,有着他所喜欢的兰花。闻着淡淡的清香,他的神色之间,就更为疑惑了。走上前去,仔细的瞧着。

这一片兰花地,分成了数行,整整齐齐的栽种着,在一旁放置的,是一支浇水的竹子制成的水勺。那水勺的手柄,已经被磨的很是光滑,显然是因为经常使用的缘故。

不过,这种水勺,很是常见。他就按捺下心头的疑惑,站起身来,瞧着当初他所居住的屋子,信步推开了门,瞧着里面的布局,又是一愣。

屋子里,有着淡淡的香气,很显然,这个屋子,在他离去之后,是一个女子居住,可是里面的东西,还是如往昔一般的布置。

他不由紧走了两步,忽然之间,大喝一声,说道:“出来!”

随着杨浩的大喝,簌簌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抖抖索索的从床底爬了出来。

杨浩问道:“你是照顾此间主人的宫女?”

那宫女就点头,紧接着跪在地上,说着:“奴婢不过一名宫女,还请饶命啊!”这名宫女,在看见王婉柔出去的时候,就想要跟上,可是她刚想出去,就瞧见公主被人绑架,顿时心中大惊,赶紧逃回了屋子,躲在了床底,这才逃过了一劫。

这些事情,杨浩并不知晓。他微微沉吟,心中却是想起了某人,心中不由微微一叹,就说道:“你且起来吧,朕这就饶恕你的罪过。”

那名宫女闻言大惊,他想不到,此人就是杀的王世充大败的隋帝,就有着战战兢兢,不敢妄动了。

杨浩却是叹了一口气,转身跨出了大门,就要出去。这时,耳中忽然听到了一声轻响,脚下却是踩着了一物。他低头一看,却是发现是一根玉簪,做工粗陋。这样的东西,想必是那名宫女所有吧。

杨浩想了一想,就弯腰捡起来,正要转身递给那名宫女,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眸子突然发出了一阵光亮,微微破损的玉簪头部,刻着两个字。这两个字,顿时让他的心中一紧,天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他当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抢上两步,到了那名宫女的身边。那宫女刚刚站起身来,正在暗中庆幸留的一命,忽然看见杨浩又跑了过来,顿时心中一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却被杨浩紧紧的抓住。

“你,叫什么名字?”杨浩急切的问着。

“奴、奴婢叫小琴。”那宫女颤声道。

杨浩的眼神突然更加的明亮了,这个宫女,不叫小喜,那么,就不是巧合。

“那么,你认识的宫女之中,可有叫小喜的?”杨浩又问道。声音之中,也是带着颤抖。

“小喜?不曾!”那宫女说着,但是他的话音尚未说完,杨浩就拿出了玉簪,问道:“这玉簪是何人所有,你可认识?”

“呀?这不是公主的玉簪!”那宫女说着,又是尖叫了一声,却是杨浩听到他的言语,手指加大了力度。

“公主?”杨浩的吃了一惊,就问道:“她在何处,在何处?”声音几乎是吼了。

那宫女却是说道:“被豆卢宽他们捉住了!”她本来并不知晓,不过在床底,听到有人提到豆卢宽,于是就说道。

杨浩猛地站了起来,看着在门外的亲兵,吼道:“速招豆卢宽前来!”那些亲兵,不曾看见杨浩这般过,有着焦急、愤怒。当即众人互相瞧了一眼,就纷纷散开,朝着豆卢宽可能在的地方奔去。

杨浩焦急的等待着,在屋子里四处乱转。他有些不敢相信,当初,在故城被袭击,小喜身受重伤,而他,则为虬髯客所救,事后,他派出人手,大力的搜寻,可是却没有找到。他曾经一度的疑惑,小喜,或许是没有死吧。可是,不管怎么寻找,就是寻找不到。

为了她,他曾经有过颓废,后来虽然因为崔珺然而振作,可是对于小喜的死,他还是有着愧疚,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她。如今,他居然在这洛阳皇宫中的旧居,看见了这一支玉簪,上面刻着的那两个字,分明是自己刻上去的,他怎么会不认识,不认识?!

当时河北艰难,虽然依他的身份,不是拿不出更好的东西,可是因为她的坚持,他只是送了这么一个做工粗糙的东西。

而今,他看见了这件东西,以前的事情,就渐渐的浮上了他的心头,叫他怎么的不急?房间里,只是响着杨浩的脚步声。

辉煌之章第一百零九章洛阳攻略(十九)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6:46本章字数:10038

(辉煌之章结束,小喜也“复活”了。()下一卷,取名定鼎,意在天下大定。)

“哈,这娘们长的果然不错!”胡须男子站在那女子的面前,微微的眯眼,瞧着粉白细腻,吹弹可破的肌肤,眼中满是贪婪的目光。

“老哥,我看你还是罢手吧!”世家子弟依旧是不肯放弃的说着。他从门外跟进来,就是想要尽力的阻止这个家伙。

那些传承百年的世家,虽然也有一些纨绔之徒,不过这小子,显然不是一般角色,能够进入禁军,日后就有可能博得一个高官,那些世家自然会选上一些不错的子弟,进去锻炼,日后,就有着更为辉煌的前途。他的心中不安,盖因知道如今的天下,不同往日。这个时候,若是触犯龙颜,就是找死。为了一个女子,并不值得。

“老弟,你不必再说了!”胡须男子一脸的决然,猛地一甩衣袍,发出一声脆响,表达着他的不满。就像后世之中,某些暴发户一样,原本是寒门出身的他,受尽了侮辱,当初谈好的一房媳妇也因为家穷而背弃了他,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使得他心性大变。因此,当他进入了禁军,就变得开始疯狂起来,也不知道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他是禁军的士兵,以前瞧见这些高高在上的公主,很是心动,可是那个时候,给他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的。如今,王世充已经死了,这些公主,就如那等待被宰杀的羔羊,他不趁机占些便宜,那会甘心。

那世家子弟看见他的眼中,有着淫.意,有着决然,于是只能是轻叹一声,冷冷的说了一句:“既然如此,你就好自为之吧!”说着,就走了出去。

胡须男子冷冷的目光一扫世家子弟,心中冷哼一声。这些世家子弟,在年少的时候,就有着婢女伺候,被他们糟蹋的不知道有多少。尤其是这个小子,年纪不大,虽然还没有娶正妻,却已经有了三名小妾。当下也就不以为意,返身关上房门,拨亮了油灯,就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这间屋子,位于宫城的西北,叫含凉殿,当初,皇泰帝被逼退位,就是被王世充关押在此处,后来也是命丧于此。含凉殿,就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冷宫性质,他们在将王婉柔擒获之后,就是带往了这个偏僻的地方。也就是因为含凉殿在王世充看来是禁地,囚禁在此地,安全,不容易被王世充发现。

胡须男子瞧着女子,呼吸就顿时急促起来。与他以前玩弄的女子不同,眼前的这个女子,不仅漂亮,皮肤也好,白白嫩嫩。一张俏脸上,弯弯的细眉,长长的眼睫毛盖住了一双美目,挺而直的鼻子轻轻的煽动着,接下来,是小小的嘴唇。

这那里是以前的那些胭脂俗粉可比?这个女子,是公主的身份,养尊处优,就是身上用的胭脂,也是上好的货色,她只是在这间屋子呆上了一会,整个屋子就有着淡淡的清香味,让人心怡。

色胆包天的胡须男子嗅着香味,就不禁陷入了沉思,意.淫着,眼前似乎展开了一个美丽的画卷,让他情不自禁的陷入了其中,不能自拔了。以前,他不曾想到过,有这样的艳遇,而今看来,这,并非不可能啊!上天,待自己还是不薄的。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那女子长长的眼睫毛却是一动,一双澄若秋水的眸子缓缓的睁开,视线开始清晰起来,她抬起螓首,忽然发现眼前突兀的站着一个男子,虽然长的还是可以,可是此刻在他的脸上,分明刻着“猥琐”二字,就是嘴角,也有一丝明亮的液体,从嘴角溢出,不断的滴下,很是让人恶心。

“你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那女子在一张有着灰尘的榻上,将身子蜷了起来,双拳紧握,紧紧的放在胸前,有些紧张而警惕的问着。隐隐的,她感到了一丝不妙。她的头,还有一些疼痛,她隐隐的想着,回忆着,好像自己是听到声响,出外查看,发现了一群人,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她就要开口询问的时候,有人疾奔而来,将她打晕了。

然后,就到了这个地方了么?这里,是哪里?她并不知晓,但是她感到了一丝凉意,还有着深深地恐惧。

“我?自然是你的夫君了!”胡须男子说着,一脸的嬉笑,眼中的目光让女子不由心中一紧。

“大胆,你这般无礼,不怕本宫告诉叔叔,将你斩首?!”那女子说着,看似凶恶,可是她的话语之间,听不出半分的暴戾,反而是带着娇柔的江南口音。

“哈哈!”那胡须男子忽然发出一串大笑,似乎女子的话,让他感到十分可笑一般,在笑声中,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女子。那女子就向后退着,眼中有着恐惧,片刻之后,她柔嫩的手指,就触摸到一片冰凉,那是墙壁。这所宫殿,看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因此,虽然是这样的天气,可是仍然让人感到一丝的凉意。手指尖,还有块状物,轻轻的一捏,顿时就成粉了,那是灰尘。

“你退啊,再退啊!”胡须男子哈哈一笑,在那女子面前站定,借着淡淡的灯光,就说道:“哼,王世充已经自焚而死,你若是识相,就从了我,不然,你一个失势的公主,莫非想被杀?或者是做官奴?”这两个结局,都是不堪。

“啊!”那女子忽然一声惊呼,捂住了嘴,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叔叔他,自焚而死?”她说着,脸上流出了泪水。

“美人,你就不要伤心了,就让夫君和你乐呵一会吧!”胡须男子说着,就嬉笑着一步一步,向着那女子逼近了。

那女子自然是不肯受辱,这个时候,她就想到了自尽,于是就在头上摸着,试图将玉簪拔下,用它刺进胸膛,自尽,可是她在头上摸了一圈,一直陪伴着她的玉簪,却是不见了。顿时她的心中就大急起来,这支玉簪,她非常的爱惜,有如性命一般。

这时,那胡须男子的手伸了过来,那女子就是一躲,这一下,顿时就从榻上跌落了下去。她先是听到王世充的死,然后又不见了玉簪,一时间就是六神无主,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已是空了。这一下走空,毫无防备,头就先着了地,“咚”的一声,没有吭声,就昏迷了过去。

胡须男子爬过软榻,见女子昏迷,微微的不悦。虽然昏迷并不妨碍他办事,可是对于他来说,看到女子叫喊挣扎反抗,他才感到满足,才有成就感。于是就将女子搬上了软榻,心中想着,就走出了屋子,想要弄点水,将女子泼醒。

出门而去,也没有看着那个名叫郑远的世家子弟,心中就有着疑惑,不过先办正事要紧,于是就不去管他,匆忙去寻瓦罐,用来盛水。

离含凉殿有半里的一处。

清脆的脚步声,响彻在屋里。凌敬没有吭声,他从来没有见过杨浩如此这般,只是思索着,可是心中却是毫无头绪。

小喜死的时候,凌敬还没有投靠窦建德,更不用说投靠杨浩了,因此,在故城发生的一切,来龙去脉,除了杨善会、来整、苏定方还有魏征等人之外,其他的人只是略知大概,其中的原委并不清楚。而这种事情,杨善会等人哪敢议论,是以凌敬不知。

那宫女更是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不敢多言。身上汗如泉涌,不到片刻的时间,身上的曲线就看的分明了,地下,则是一滩的汗渍。

“你们,四处去寻找,瞧瞧那个宫殿是否有人被关押,若有人被关押,立刻送来见朕。”杨浩忽然停住了脚步,说着。这豆卢宽半响还不来,着实让他心急,可是这宫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胡乱寻找,就如无头的苍蝇,是没有头绪的。

当即,又有士兵散了下去。

紧走了几步,杨浩忽然走出了屋子,抬头瞧着天空,此时,天色已经明亮了,朝阳将大地染红,就是院子中的兰花,叶茎之上,也是带着红色,非常的好看,这个情形,在清河,很久没有看到了。

不管做什么事,当希望来临的时候,永远不放弃,努力的追寻,不管最后成败如何,至少曾经努力,心中无悔。

“豆卢宽怎么还没有来?”杨浩突然问道,心情很是烦躁,他不安的转来转去。此刻,他终于明白心中的不安了。

“陛下,你这是……”凌敬的言语之中,有着劝慰,有着不解,却是欲言又止。

杨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凌敬,这件事情,你不知道,或许难以理解。只是,跟随在朕身边的人,不管男女,朕又怎么舍得让她受到伤害,又怎么能让她受到伤害?”

凌敬微微一愣,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虽然小喜的死,杨善会、魏征等人不说,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只是隐约知道,具体的事情,却是不知道。凌敬的心中也是诧异,如果传言是真,那么小喜姑娘在此出现,好像还是什么公主,那这未免太神奇了些。

想到此,凌敬就不由苦笑了,陛下的皇妃之中,除了皇后出身名门,与陛下还有着一定的关系。至于德、丽两妃,他们的父亲和杨浩都有着仇敌的关系,而今,这个叫做小喜的女子,似乎也是王世充的侄女。这命运,还真是无常啊。

杨浩看到凌敬苦笑,就沉默着,半响之后,说道:“这件事,朕只是想弄清楚。不管怎么样,她是第一个对朕好的女子。”一想到,在她“死”的时候,手上被烫伤的泡还没有好,心中就有着感动。

当然杨浩的这话,是说有儿女之情的女子,而非亲情。婶娘待他,比亲娘还亲,盖因父亲的早死,娘亲也被赐死。那时,他不过六七岁,就丧失双亲,文帝也不疼,就是婶娘见他可怜,照顾着他。后来明帝继位,让他袭了父亲的秦王爵位,继承秦王杨俊后嗣,后来更是任河阳都尉。后来杨玄感造反,宇文述平定叛乱时,与他有联系,被御史弹劾,这才被罢官收爵,一直跟在杨广的身边。这是外话。

凌敬点头,就说道:“陛下,此事是该如此,可不管那人是不是陛下欲寻找的人,还请国事为重。”

杨浩忽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此事,凌爱卿放心,朕不是不懂轻重之人!”顿了一顿,又说道:“这玉簪上面的字,是朕刻上去的,又怎么会不认识。她,一定还活着。”

凌敬这才恍然大悟,明白陛下为何这般的肯定。就在他沉吟,想要说着什么的时候,只听院落外一片喧哗,顿时有人匆匆而来。

“可是豆卢宽来了?”杨浩迫不及待的问道。

“陛下,豆卢宽还在寻找中。此人是从含凉殿来的,据说也是要寻找豆卢宽!”一名亲兵说着。

“哦,他找豆卢宽什么事?”看到杨浩失望而沉默的眼神,凌敬就问道。

“这个,卑职不知。”那人回答。

凌敬瞧了一眼杨浩,只见他转过身,却是看着满园的兰花,若有所思。又想了一想,凌敬就吩咐,“带他上来!”

片刻之后,那人被带了上来,瞧见凌敬一身的儒生打扮,顿时有些奇怪。他根据那些亲兵的甲胄,断定出这些人,是皇帝的亲兵,可是没有想到,这皇帝是儒生?不过随后他看到凌敬不远处,有一人身着甲胄,瞧着满园的兰花发呆,心中更是奇怪了。

就在这时,凌敬问道:“你找豆卢宽何事?”

那人一愣,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称呼,就在犹豫之中,有人说道:“这位乃是凌仆射。”凌敬此时升任为尚书省右仆射,本来这一官职是赵才,不过他年纪大了,如今是七十有四,比历史上,还要多活了一年。虽然身体还硬朗,可是政事繁重,还是吃不消,因此就在年初,由凌敬升任,赵才倒是安心的做他的拢国公,陪着他的孙子玩耍,安享晚年。

那人听了顿时就明白了,回答道:“卑职乃是郑远,原是这洛阳禁军的士兵,昨夜随豆卢宽捉拿王世充,就在此处却是擒获一名女子。”那人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人瞧着他。

那人继续说着:“我等奉了豆卢宽的命令,将那女子囚禁,适才有人听说陛下下令将……”就在这时,他的双肩就是一痛,却是那个身着甲胄的男子,紧紧的盯着他,问道:“人在何处?”

郑远一愣,看到杨浩瞪圆了双眼,有着杀气,立刻就毫不犹豫的说道:“是含凉殿!”

杨浩闻言,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就双腿发力,跑了起来,到了院墙边上,双腿一蹬,就翻越了过去,只吓得亲兵脸上高呼,赶紧追了过去。

郑远登时一愣,脸色一白,他根本没有想到那个人是皇帝,可是,自己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他为何就走了,而且,奔跑的方向是含凉殿。莫非……一想到此,郑远不由打了一个冷战,心中暗暗庆幸。

杨浩一路狂奔,不过片刻之后,就到达了含凉殿,他一脚踢开含凉殿的大门,只见里面较为黑暗,他微微的闭眼之后,这才适应了里面的光线。他有些疑惑的走进去,里面,有着淡淡的香味,与那所屋子的味道,一模一样。只是,视线之处,并没有任何人啊!

他有些疑惑的走进去,循着香味寻找,猛然之间,他的耳朵一动,听到了一丝声响。他的心中顿时就不安了起来,屏住了呼吸,缓步的走上前去。

随着他的深入,那声音就越来越清晰了,一个男子怒声道:“想不到你这娇滴滴的公主,性子居然这般的烈,够味,老子喜欢!”

杨浩的脸色一变,顿时就朝着响动之处奔了过去,那是一间偏厅,似乎是给人休息所用,此刻房门紧紧的关着。随着离那间屋子越来越近,杨浩就听得分明了。

一个女子说着:“你这恶徒,若在前进半步,我,我就与你同归于尽!”这个声音,让杨浩的身子一震,是她,绝对是她,没有错!想着,他的脚步就更快了。

“同归于尽?”男子的声音响着,哈哈笑道:“就让我俩在这软榻之上,一起滚吧!”随着他的声音,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是谁?”那男子正要上前,忽然听到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顿时就大喝一声,问道。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紧闭的房门发出一声巨响,顿时就破裂开来,出现了一个大洞,木头碎渣在空中飞舞,一个人从破烂的房门跨步进来,却是杨浩心急,一脚踹坏了房门。

“你是何人,敢坏老子好事?”那男子说着,高声质问。虽然心中隐隐的感到不安,可是对于坏了他好事的穿着甲胄的男人,更多的是不满。

杨浩并没有瞧他,只是借着跳跃的灯火,看向了在软榻之上的那人,头上,身上,满是水珠,而嫩白的脸颊之上,有一个红红的手掌印,那一张脸,还挂着泪珠,但是仍在控制着,没有哭泣。此时,看见异变,顿时惊讶的抬起螓首,瞧着杨浩,身子就是一震。这个人,似乎,认识啊……

“你为什么不回答?”那男子显然怒了,于是就抓过卸在一旁的腰刀,“啷呛”一声,拔了出来,准备宰掉这个坏他好事的眼中钉。

杨浩紧走了几步,到了软榻之上,瞧着那张熟悉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抹掉挂在脸颊上的泪水。

“哼,这个女人,是我的,你别想插手!”那男子说着。

那女子听到这话,回过神来,忽然猛地向后一缩,顿时杨浩想要为她抹泪的手指就落了空,他能看到,她的眼中,有着恐惧。

“你,不认识我了吗?小喜。”杨浩问着,在他看见女子的脸蛋的一瞬间,他的内心有着欣喜,还有愤怒。

“你,你……”那女子紧紧的盯着杨浩,有着不敢确定,记忆,太模糊了。

“这是我送的你。”杨浩说着,就摊开了手掌,那支玉簪,有着微微的裂痕了。那女子瞧见,眼睛一亮,猛地伸出了手,抓过了玉簪,紧紧的握在掌中,放在胸口,捂着。

“你……”杨浩就要说着,忽然之间,背后响起一阵风声,朝着他的所在急速的劈来。

耳边,顿时响起一声女子的惊呼。

杨浩手掌握住横刀,猛地抽了出来,迎着风声,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顿时“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杨浩出刀较晚,蓄力不足,顿时就跌落在了软榻之上。不过,那男子虽然是蓄力良久,却是武功不济,顿时被这股大力,击退了五六步之远,这才站定。那男子虽然是色欲熏心,可是也不是愚笨之辈,这一刀,他就明白了他不是眼前这人对手。

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要记住此人相貌,以他在洛阳的人脉,日后寻仇,绝非难事。当即,就挪动脚步,准备溜了。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此时,杨浩却是站了起来,瞧见胡须男子的模样,立刻猜出了他的心思,就冷冷一笑,说道:“混账,欺负了朕的女人,你就想走?”

胡须男子脸上阴晴不定,考虑着怎么办,这时,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不是郑远还是谁?当即就大喜道:“郑远,你来的正好,让兄弟们将此人拿下!事成之后小弟请诸位喝酒,以作答谢!”他已经看到郑远的身后,是装备精良的士兵,当即抱拳,打着招呼。

“啷呛!”数声,郑远还没有吩咐,他身后的士卒已经是纷纷拔刀在手,刀锋闪烁着寒意。

“哈哈!”胡须男子顿时得意起来,上前一步,指着杨浩说道:“你这汉子,一定是想做皇帝想疯了,还朕,老子还太上皇呢!如今这些人,都是老子的兄弟,你自己识相一些,束手就擒吧!”在他看来,杨浩虽然厉害,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自己的兄弟这么多,还怕他?

杨浩忽然发出一串大笑,这个小子,还真是狂妄,居然认为自己的亲卫是帮他的,真是愚不可及。

“笑?老子让你笑,兄弟们,并肩子上,砍死他!”胡须男子说着,率先就是一刀。

杨浩冷冷的目光扫过胡须男子,不退反进,上前就是势大力沉的一刀。这一次,他是早有准备,并不是第一刀可比的。顿时,只听金戈交鸣之声,半截刀在空中飞舞,却是那胡须男子的刀在这一击之下,被砍成了两截。然后,刀尖落下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软榻之上,那女子的身子就是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这一幕,在哪里见过?是……梦里?

杨浩一刀得手,顿时更不放松,刀刀紧逼。那胡须男子一边招架,一边着急的大声喊着:“郑远,叫你的兄弟们上啊!”他招架不住了。

胡须男子话音未落,杨浩一刀劈在了他的手臂之上,顿时血如泉涌,手中的半截残刀“铛”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郑……”胡须男子还想要说着什么,就觉得脖颈一凉,冷冷的刀锋已经架在了他的要害处。

“你若是杀了我,也逃不掉!”胡须男子的脖颈上架着横刀,犹自嘴硬,但是却不敢妄动。

杨浩冷冷的瞧着他,正要说话,这时脚步声响起,却是凌敬赶来。他是书生,因此速度就慢了一些。一进屋,就瞧见杨浩将刀架在一人的脖子上,顿时松了一口气,道:“陛下,你这般,若是有什么意外,臣等岂能吃罪得起。”

杨浩目光柔和了一些,瞧着郑远就说道:“你很好,朕自然有封赏!”随后,又瞧着胡须男子,目光阴冷。

胡须男子此刻也是听明白了,不由双股战战,似乎想要说着什么,可是有说不出来,这时,只觉得胯下一热,却是被吓出了尿。

“畜生,纳命来!”杨浩说着,手中的横刀猛地一动,只听一声响,鲜血顿时喷洒而出,一个头颅沉重的摔在了地上,眼睛犹自睁的大大的。

“啊!”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尖叫。

在看见杨浩的脸的时候,她的心中就有着疑惑,这个人,很是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再使劲想,头就痛了。当她看到冲天而起的鲜血,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深刻在记忆深处的片段,金戈交鸣,愤怒的嘶吼,满眼的鲜血,一下子,就涌上了她的心头,现实与记忆重叠在一起,脑海中,犹如雷鸣,头裂欲炸。

在她昏迷过去的一瞬间,立刻,就有着急促的脚步声,吼声,随即,她的头一斜,身子软软的倒下。

定鼎之章第一章杜伏威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6:47本章字数:8331

大江东去,水势急如奔雷,击打在岸壁之上,发出隆隆的声响。

看着江水,滚滚向前,流向江都,杜伏威的目光收回,看着阚陵,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陵儿,你怎么看?”阚陵,与王雄涎一样,都是杜伏威的养子,在军中分别被称为号称大将军、小将军。

阚陵闻言,沉默了半响,说道:“义父,李靖陈兵在此,说是借路,实则武力威胁。”两人的年纪其实相差不大,杜伏威起兵的时候,才十六岁,称王的时候,不过十八岁,认得义子,差不多和他一般大小。

因为历史的改变,杜伏威并没有在武德二年投降李唐,而只是坐观北方诸雄鏖战,当然,南方的李子通是他的心病,他曾经发誓,要将李子通斩杀,以报当年的奇耻大辱。

“哼!”杜伏威忽然冷哼一声,将目光投降了北方,说道:“如今洛阳遭到围攻,那王世充能撑多久,尚未可知啊!如今隋军势隆,隋帝招降不成,就让李靖南下,这个心思,本王自然明白!”其实隋帝的使臣,早在一个多月以前,就到达了历阳,只是,在天下未定之际,杜伏威不敢轻易的做出决定,更何况,还有一个占据江都,自称吴帝,势力在南方一时无两的李子通,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占据京口、吴郡一带的沈法兴。

“那么,义父,是战是降?”阚陵说着。虽然他这声义父,在旁人看人,无比的滑稽,可是显然他已经习惯。他与王雄涏在军中的威望仅次于杜伏威,如果再算上一个,还有辅公佑,不过此时,辅公佑已经隐然被杜伏威架空了,给了一个位高而无权的仆射之职,只管政事,不涉军权。

杜伏威沉吟着,他之所以一直拖延使臣,如今又拖延李靖,就是在考虑。

就在这时,陈陵走了过来。陈陵本是隋臣,当年与张镇周率兵攻打流求(今台湾岛)的,就是他。宇文化及弑君之后,北上,他就奉命守卫江都。也正是他,按照天子礼仪,将隋明帝改葬在了离宫西侧的吴公台下,总算让明帝入土为安。后来,李子通攻打江都,他兵力不足,只能请求杜伏威、沈法兴支援,却被李子通设计,令杜伏威、沈法兴两人自相残杀,自己却趁机夺取了江都,陈陵力不能支,只能放弃了江都,投靠了杜伏威。杜伏威后来虽然明白中计,加上对李子通有仇,很是深恶痛绝,但大局已定,也只好愤愤收兵。

“大王!”陈陵说着,眼中带着一丝的开心。

“陈将军,何故如此兴奋?”阚陵问道。

将笑容收敛,陈陵却是拱手,就说道:“大王,洛阳已下,王世充身死,大郑已灭!”

“什么?”杜伏威、阚陵两人均是吃惊万分,毫不掩饰的瞧着陈陵,眼中神色闪耀不定。这洛阳,不过月余,就被攻陷?

“洛阳失陷,王世充已死!”陈陵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着。

夹杂着江水的湿气,阵阵微风吹拂而来,如用一根马尾草,拂动着鼻端,带来酥麻的感觉。杜伏威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说道:“陈将军欲做说客乎?”不过顷刻,他就明白陈陵的意思。

洛阳小朝廷覆灭,杨浩称帝于河北,陈陵就投效了河北。后来江都一战失败,他虽有心逃亡河北,可是关山阻隔,不能远行,只能投效了杜伏威,算是暂居。如今,隋军势力日渐隆厚,这陈陵又有了异心,并不奇怪。

陈陵却是哈哈一笑,他对杜伏威了解太多。当初,明帝还在的时候,两人就曾经打过仗,那一次,杜伏威送了他一套女人的衣裳,还送给他一个外号:陈姥。结果陈陵受不了侮辱,率领全军出战,那一战,很是惨烈,杜伏威也被射中,不过他非常骁勇的将射中他的那名隋兵砍杀了之后,隋军目睹杜伏威的神勇,士气大跌,于是大败,陈陵逃回江都,而杜伏威则军势大震,占据了高邮、历阳等重镇,并在历阳自称总管,从此开始发迹。

这杜伏威,作战虽然勇敢,人也聪明,可是在陈陵看来,这个人,没有大志。否则,当年以他军容之盛,就算李子通夺取了江都,可是那时不过数日,根基不稳,若是率兵攻击,江都易手,也未可知。在江南,江都的重要,堪比丹阳,这杜伏威不取,就可知道他的心思。更何况,隋军的使臣来此,他虽然没有答复,可是也没有像李子通一样,将使臣驱逐,反而是养在王府之中,美酒好食,日日供应,这在有心人看来,就有些意思。

如今洛阳已下,天下大势就越发的分明,要下决定,就不难了。杨浩加紧攻击洛阳,有着这方面的因素,因此,洛阳一下,杨浩就派出快马,直奔陈兵在历阳的李靖,而李靖得到消息,就通知了陈陵,让他去做说客。

“陈某半生戎马,为将者,当马革裹尸。”陈陵说着,脸上正气凌然的模样。

“哈哈!”一串笑声忽然响起,却是杜伏威大笑着,似乎遇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在他看来,陈陵虽然号称“名将”,可是还不是一样败在自己的手中。再说他刚才的言语,看着似乎并不怕死,可是当初他若是不怕死,就该学沈光,学麦孟才,学钱杰,而不是顺从宇文化及。

杜伏威刚才的话,只是试探,就有了结果。看来陈陵,已经完全倒向了隋军。

就在笑声中,杜伏威忽然又沉默了下来,瞧着滔滔的江水,隋军的战舰若隐若现。就说道:“杜某愿降!”一则,他没有争霸天下的大志,当初起兵,不过是形势所逼,为了生存。二则,隋军的战舰,战斗力非常的强大,他们从江都而来,居然轻易击败李子通。

谁都知道,南船北马,北方人不习水战,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正是因此,古往今来,划江对峙的政权,数不胜数。那李子通自认为英雄,瞧见隋军从彭城郡顺着运河南下,虽然来使已经说得很清楚,只为去荆襄。这其中的关键,李子通虽然看不出来,可是他的谋士,也就是当初献计让救援陈陵的杜伏威、沈法兴自相残杀的谋士毛文深,就看出来了。

对于隋军来说,最大的敌人,就是王世充、李渊。

隋军围攻洛阳,李唐出兵荆襄,这李靖的兵马,说去荆襄,就是想要阻止李唐攻占荆襄。不过,李子通的地盘,地处长江下游,没有地利,若是被李唐,尚或是隋杨攻占了荆襄,就算是江都上游,还有杜伏威,可是终究不安全,更何况李子通志在天下,日后还是要攻取历阳郡的,因此,出兵就是必然。

击退这一路兵马,萧铣所面对的,就只有李唐一支兵马,只要派出重兵,守住夷陵,以荆襄的水师,是没有问题的。那萧铣的梁国,诸将桀骜,威胁自然就少了许多。

有着这样的心思,在毛文深的劝说下,李子通就出兵了,可是江都外围一战,他的船只虽多,却是落了下风。隋军的船只,在阳光的照耀下,居然金光闪闪。在江面上,横冲直闯,不过片刻,李子通的船只,就被撞成了一堆碎木,留下落水的士兵,在江面上扑腾。

至于火攻,隋军的甲板之上,根本不起火,反倒是隋军的一轮火箭,吴军的船只上就浓烟四起,还有着恐怖的鸣叫声,犹如雷鸣。

不过半个时辰,李子通就退出了战斗,任由隋军西进历阳了。这对于来他说,也算是个不错的消息,因为那杜伏威若是出兵阻拦,恐怕就会遭受大败了,这样的结果,显然是李子通愿意看到的。

只不过,这一场在江都外围的战斗,虽然不过半个时辰,但杜伏威通过在江都的密探,已经是将事情打探的清清楚楚,他又怎么会如李子通的愿,与隋军火拼,两败俱伤?

阚陵闻言,虽然有着吃惊,但也不吭一声,他是杜伏威的心腹,不管杜伏威是什么决定,他都会服从执行。

陈陵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意外,显然对此早有准备,当即就说道:“兵部李尚书,正等着大王前往一叙!”

杜伏威艺高人胆大,更因他明白,隋帝招降,是有着真心,于是就点点头,抬脚就走。阚陵看见,就招呼着在不远处的亲兵,跟随在杜伏威的身后。

听到杜伏威前来,李靖自然是亲自出门相迎。在南下之前,他就对杜伏威进行了一番调查,发现他甚为了得。此人,出身寒门,因为饿的受不了,这才接纳了辅公佑偷来的羊,饱食了一顿,这才引得官府的追捕,为了活下去,年仅十六的他,就开始造反,因为作战勇敢,逐渐被民变军奉为首领,渐渐打下一片疆土。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有及其渊源的家世,出身于河东裴家,或是清河崔家、荥阳郑家等大族,恐怕他的实力,更加的庞大。

这个时候的杜伏威,年纪并不大,不过气度俨然,那种在历经百战的杀伐气势,李靖一眼就看了出来。当即就上前一步,握着杜伏威的手,说道:“楚王能来,实则是大隋之福也!”

杜伏威自然也是知道李靖此人,虽然目前尚未拜爵,可是他是隋帝的二哥,就是心腹,日后的那份荣耀岂是他人可比?因此当即就半跪下,说道:“罪臣惶恐,身在江南之时,却不能护陛下之安全,以至于反贼谋逆,天下大乱。如今已是降臣,岂敢称王。”一般来说,只有王室的人,才能封王。而且,这封王,也不是王室中人,就铁定封王。当初杨浩是承袭父爵,才是秦王,而他的弟弟,杨湛,只能是济北侯。

异姓封王,大都死得很惨,如韩信。就是原本历史的杜伏威,在投降了李唐之后,被封为楚王兼太子太保,位在齐王元吉之上,可是最终逃不过死亡的命运,说是误食云母而死,可是其中的猫腻,让人大为寻味,就是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之后,掌握了大唐的军政,称帝之后,在贞观元年,就为杜伏威平了反,复其官爵,葬以公礼。

杜伏威显然明白其中的道理,要不然在原本的历史中,就不会自请入朝。因此,在听到李靖还称呼他为:楚王,当即就有些惶恐了。

李靖却是哈哈一笑,一把拉起杜伏威,说道:“那就喊你一声杜总管,如何?”李靖聪明,自然明白杜伏威的心思。暗想此人果然知趣,懂进退,够聪明。李靖南下,杨浩给了他极大的权力,就是不想如明帝征辽东一般,错失良机。

“如此,甚好!”杜伏威说着,拱手。然后两人就上了船,杜伏威有意无意的,落了李靖半个肩头,在后缓缓而行。

一上船,杜伏威就心中一惊,他立刻就明白,那李子通为何战败了,隋军的战舰之上,蒙着铁皮,看起来很是结实。“这,居然不会沉?”杜伏威的心中暗暗吃惊,当然他更是吃惊隋军的铁器之多,能够弄出这么多的铁皮包裹战舰,如此,江都一战,那李子通大败就不足为奇了。想到此,杜伏威的心中,就暗暗庆幸了,若是他举兵来战,恐怕也是不讨好啊!

进了宽大的船舱,众人分宾主坐下,更有军士奉上了香茗。杜伏威虽然饮不惯这玩意,也只得捧起小杯,喝了一口,与平常喝的不同,入口倒也清冽,有些淡淡的清香,全然没有以前所尝到的盐味、葱蒜味。

舔了舔嘴唇,杜伏威就赞了一声:“好茶!”

“想不到杜总管还善于品茗啊!”李靖说着,就吩咐一旁的士兵,说道:“此茶待会包上二两给杜总管带回去!”说着,又笑着道:“此茶,乃是清河一名道长研制,产量甚少,只供应皇家,这还是陛下赏赐的八两茶叶。”

杜伏威顿时就感谢不已,片刻之后,又喝了一口茶,就沉吟着,说道:“李尚书,杜某初降,未有寸功,甚为惶恐。此次李尚书兵进荆襄,若是有用得着杜某之处,自当鞠躬尽瘁。”

“杜总管言重了!”李靖笑着,看了杜伏威身后的阚陵一眼,就道:“这一位身材高大,勇猛不凡的将军,莫非就是大将军阚陵?”

阚陵当即跨出一步,说道:“卑职正是阚陵,只是这大将军,却是军中戏称,如今父亲已经投效了大隋,自然不会有这等称呼。”盖因这“大将军”,并非官职,而且如今是降将,官位未定,岂可妄称。

李靖就挥挥手,笑着说道:“阚将军勿虑!”然后站了起来,说道:“如今陛下已经平定洛阳,刘兰成正与孟海公攻打襄阳,荆襄数郡,大隋是志在必得。”接着,他话锋一转,就说道:“只是隋军中的猛将,皆在洛阳,药师远来,却是缺乏一名冲锋陷阵的猛将,久闻阚将军英勇,不可杜总管可否割爱,让阚将军随药师,攻打荆襄?”

这其中,有着原因。阚陵虽然是齐州临济人氏,可是久在江淮,精于水战,这次攻打江陵,就用的着。其二,也是试探,试探杜伏威是真降假降。若他肯放人,就是真降,若他推辞搪塞,就是假降。这个道理,就如同古代君王,令手下诸侯入朝,入则为人质,不入则授君王口实,有了征伐的理由。

杜伏威明白,于是就点头,说道:“李尚书,陵儿精于水战,麾下士卒更是水中的好汉,可随大军而行。希望能够相助一二!”

“如此,甚好!”李靖就笑着道,众人又聊了一些各地风情,李靖最后说道:“既然如此,李孝恭已经兵进夷陵,本将明日就准备西进。”这西进,其实并不简单,其中还要经过林士宏的地盘,经过九江等郡,若是那林士宏不识相,领兵来战,恐怕又要延误时日。

杜伏威闻言,就说道:“既然李尚书就要西进,我等就此告辞,挑选军士,随李尚书西进!”

“如此,有劳杜总管!”李靖说着,就将杜伏威送到了船边。

跨上战马,杜伏威一言不发,心中似乎在沉吟着什么,阚陵就问道:“义父,你……”

杜伏威却是截口说道:“你可是不愿意?”

“义父的决定,自然是有着道理,可是义父真的认为,这天下,终被隋杨一统么?”阚陵说着,心中有着不安,就显露了出来。

“陵儿,你可是觉得,为父的决定,太过于孟浪?”杜伏威问道。

“孩儿不敢!”阚陵说着。

杜伏威骑在战马上,半响不语,将进历阳城,就说道:“那李靖神色之间,有着自信,洛阳失陷,想来定不是虚言。”顿了一顿,回头瞧了一眼东方,又说道:“听闻那一支水师,是他亲手创建,在战舰之上,蒙上铁皮。更是闻所未闻,如今亲见,的确非凡,虽然没有亲见其中的威力,可是想来李子通江都战败,定然不冤!”他与李子通的恩怨,纠缠数年,虽然心中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可是不得不承认,李子通此人,性子坚韧,屡次失败,总是能振奋军心,稳定局势,自己换成是他,未必比他强。

“可是,焉知那李靖不是诈言?”阚陵的心中,有着疑惑。

杜伏威却是笑了一声,正要说话,只见一骑奔来,正是王雄涏的亲兵,到了杜伏威的面前,一抱拳,说道:“大王,洛阳军报传到!”说着递过军报。这是杜伏威得知隋军围攻洛阳之后,派出的探子,负责探查洛阳的战况。军文传递回来的速度,比隋军晚了一些,不过说起来也不慢了。

杜伏威接过一看,顿时就沉默着,将军文递给了阚陵。

“义父,这……”阚陵一时无言,他不知道将要说些什么。

“陵儿,我决定入朝,去洛阳!”杜伏威沉默半响,方道。

“义父,你这是为何?”阚陵大急,就想要劝阻。

“陵儿,你用多说了,那李靖对我等,尚有怀疑,否则怎么会提出让你随军出征?”杜伏威说着,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洛阳的那位,还是不放心啊!”

“义父,你若进京,那人又能如何?”阚陵说着。他指的是辅公佑,如今的江淮军中,谁都知道辅公佑与义父的矛盾。

“我已经想好了,就让王雄涏掌管江淮军的军权!”杜伏威说着,义父思索的表情,“陵儿,你可要好好作战,不要丢了江淮军的脸面啊!”

“义父,孩儿出征荆襄,雄涏贤弟若是守卫历阳,那谁陪你去洛阳?不如就让孩儿陪你进京吧!”阚陵说着。

“糊涂!”杜伏威说着,脸上露出了怒色,喝道:“你随李靖出征断无疑问,至于雄涏,也不可动。否则这江淮军中,何人能镇住那辅公佑?若是他掌控了江淮军造反,岂不是陷我等于不义?”

“这,这……义父,总之你不能独上洛阳!”阚陵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驳,就咬牙说着。

“陵儿,你且放心,此去洛阳,为父已经有了准备,这一行,就如人质,带多带少,有何分别?”杜伏威悠悠的说着。天下大势基本明朗,早些进京,还能博得隋帝的好感,若是等到隋帝降下圣旨,那时就有着猜忌的成分了。只要阚陵立有军功,就是表明了心迹。王雄涏若是再牢牢掌控了军权,等到隋军掌控荆襄,腾出了手来,他就可以将江淮军的军政拱手相让,自然能够博得一世富贵,就是阚陵、王雄涏两人,以他们的才能,自然会有封赏。

阚陵听完,一时间,只觉得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了。

定鼎之章第二章南北决策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6:47本章字数:8171

瞧着渐渐落下的夕阳,李子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称帝之后,就住在了江都的离宫之中,从这个地方,可以看见滔滔的江水,还有杨广的坟墓。

“陛下,听说杜伏威已经投效了隋军,此次李靖西征荆襄,杜伏威让阚陵相助,而自己准备去洛阳。”谋士毛文深说着。作为李子通的心腹谋士,这些事情,他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哼!”李子通冷哼一声,就说道:“枉自那杜伏威纵横江淮数年,可惜心无大志,居然还是选择了投降。”李子通与杜伏威虽然是敌人,可是也不得不承认杜伏威英勇善战,他瞧不起杜伏威,只是觉得如此乱世,男儿自当建功立业,岂能屈膝求人,这也就是当年他突然发难,攻打杜伏威的原因之一。只是可惜,功亏一篑,没有杀掉这个大敌,要不然江南、江淮一带,就是他李子通与沈法兴对峙了,那里是三足鼎立的局面。

“陛下,那杜伏威投效了朝廷,可就大大的不妙了!”毛文深说着。

李子通听了,望着夕阳,就点点头,说道:“历阳在江都上游,若是杜伏威发兵来攻,就有地利,的确不妙!”

毛文深想了一想,又奏道:“陛下,历阳虽然在江都上游,可是短期内,无论是隋军还是杜伏威均不会对江都用兵!”

“哦?”李子通将目光收回,就问道:“这是为何?”

咳嗽一声,轻了轻嗓子,毛文深就说道:“隋军已经平定洛阳,虽然取胜,但是这一战,从出兵河东到中原,就有半年,士兵疲惫,军心厌战。而且,中原战乱,刚刚平定,百废待兴,隋帝一定会休养生息!”

“可是,为何又要攻取荆襄?”李子通又问道。打仗他自然是有一套,可是若要他分析这些,就头痛了。

“隋军攻取荆襄,一则是他乘胜追击,打击王世充的残余势力!”毛文深说着,这王世充的残余势力,指的就是镇守襄阳的王弘烈,李子通自然是知晓,当即点点头,示意毛文深说下去。

“二则,攻打荆襄,也是为了制止李唐的扩张。”毛文深说着,瞳孔微微的收缩,他的心中有一个计划,可是还没有等实施,天下的大势,就显出了端倪。三年啊,当初他劝占据了海陵的李子通,招募流民,安心生产,置备军械,操练兵马,足有三年之多,虽然实力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并在随后的战斗中,一举夺下江都,击败了沈法兴的儿子沈纶,声威在江南一地,一时无两。

可是,李子通毕竟出身寒门,一个在东海郡依靠在海中捕捉鱼类为生的渔民,能够在天下大乱之际,建功立业,说起来其实不差。可是,他虽然发展迅速,可是那些脱胎于世家大族的势力,发展更为迅速。就在这三年,李唐就定关中,下巴蜀,取陇西之良马,据潼关窥视天下,若不是今年年中之际,丢失河东,这天下,几乎就是李唐的了。

而杨浩,也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定河北,据幽蓟,西进而取河东,南下定中原,这天下,就有了三分之一,实力不容小视。

这就是出身不同,从而造成起点不同,在相同的时间里,发展的速度也就不同。

李子通听到毛文深的话语,也是深以为然,他自然知道,对于隋杨来说,最大的敌人是王世充、李渊这等人,至于自己,虽然称帝,可是这江南一地,尚未平定,如何能抗拒隋朝大军?

“李唐,是隋帝的最大敌人,这荆襄就算取不下,可是只要能阻止李唐,对于隋帝来说,就是胜利!”李子通点头。

“陛下说的极是,因此,隋军就不会对江都有异心,否则李靖就不会直接率军西进!”毛文深说着,继续分析道:“至于杜伏威,阚陵随李靖西进,杜伏威又要入京,那王雄涏就离不开江淮军。不过,这样一来,杜伏威的嫡系在江淮军的控制力就难免削弱,那辅公佑必然会蠢蠢欲动,江淮军,恐怕就有纷乱啊!”

毛文深这话,有点事后诸葛亮的味道,前些日子,让李子通出兵,就是他的建议,本来想捞上一把,只是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

“毛卿,那依你之见,若那江淮军异变,可否伐之?”李子通问着。

“陛下莫急,江淮军异变,对陛下有利无害,只要适时拉拢辅公佑,就能对抗隋军,为大王争取时间。”毛文深说着。

“可是,历阳如鲠在喉,令朕不快啊!”李子通显然有些不甘心。

“陛下,趁此良机,正是攻打京口、吴郡的时候了。”毛文深说着。只要沈法兴一败,吴军在南方就没有大的势力,后顾无忧,可以西进,攻伐历阳,进而取林士宏,据险自保。

李子通沉吟片刻,点头道:“如此,甚好,就让乐伯通攻打京口吧!”乐伯通本是丹阳的民变军,李子通占据江都之后,率万余士兵投效了李子通,此人忠心,有勇武,可堪大用。

这个计划,就定了下来,比原本的历史,早了两个多月。

而就在此时,历阳的一间小屋内,一人身着道袍,一脸的轻松。

此人就是辅公佑,他自从被杜伏威剥夺了大权之后,就开始学起了岐黄之术,为此,他养了一名道士在家中,此人名叫左游仙,长的倒也仙风道骨,据说精于相面。辅公佑之所以能和此人相熟,也是因为此人居然在不认识他的情况下,将他的往事说的清清楚楚,因此,辅公佑对左游仙的相面之术,深信不疑。

“左大仙,你来了!”脚步声响起,辅公佑并没有张开眼。这个地方,是辅公佑在府中专门修建的一所道观,平常只有他和左游仙来此。

“辅公,消息探查出来了,杜伏威的确就要去洛阳了!”左游仙说着,面上的表情有些兴奋。这左游仙其实哪里懂什么相面之术,当初之所以能够说对,就是因为他对辅公佑进行了一番调查,就是不看辅公佑的那张脸,也能说得清清楚楚。他当道士,只不过是因势所迫,并不甘心。实际他的心中,对功名有着渴望,希望有一天能够光宗耀祖。这个希望,就寄托在辅公佑的身上。

辅公佑沉吟着,站了起来,问道:“日子,可是定下了么?”

“日子倒是定下了,不过似乎杜伏威想要先递上折子,申请入朝。”左游仙说着。

辅公佑点点头,说道:“这,并不意外,只是这一去一回,至少要半个月之久啊!”他是有些等不及了。想着,又问道:“杜伏威去洛阳,这军权交给谁?”

“这江淮军的军权交给了王雄涏,至于阚陵则是随李靖西进!”左游仙说着,显然他将事情打探的颇为清楚。

“如此,甚好!”辅公佑的眼睛忽然一亮,心中就有了计划。当初,他与杜伏威创建江淮军,可谓一文一武,这才撑起了江淮军的大梁,可是后来,随着江淮军做大,两人的矛盾就不可避免了起来。一山不容二虎,这是真理,放在江淮军,也是如此。杜伏威是这支军队的领导人,如果辅公佑的威望权力超过了他,杜伏威自然会不满、不安。

因此,杜伏威设法架空了他,让辅公佑只管理政事,实际上就是将辅公佑排挤出了权力中心。这一切,辅公佑看在眼中,因为他的势力威望还不足以和杜伏威抗衡,因此就忍了下来。那韩信都能忍胯下之辱,他辅公佑这点委屈又算的了什么呢?只不过,他忍,并不代表他屈服。他假装好岐黄之术,只是在迷惑杜伏威而已,暗中,却是在收买杜伏威的手下,等到着机会。

至于王雄涏,辅公佑知道此人虽然打起仗来,有勇有谋,对杜伏威也非常的忠心,可是若是说起小计谋,就不行了。而他的心中,不过片刻,就有了计划,如今,只是等待这个时机而已,届时,就可以夺取江淮军的军权,称霸一方了。

洛阳失陷的消息,虽然杨浩极力的封锁消息,可是这个消息,还是在十余日之后,传到了长安。

李渊的手中,捏着军文,有些不敢相信,这王世充败得也太快了一些,让他恍如梦中。

王世充败得太快,并不是好事,这就意味着,留给唐军的时间并不多了,李孝恭顺着长江,出兵巴东,攻打梁国夷陵,据说是战局胶着,并没有多大的战果。至于李大亮,从上庸出兵,攻打襄阳,也并不顺利,而且,据说隋军刘兰成部已经到达了襄阳以北,随时可以对王弘烈发动进攻。至于秦王所说,兵出武关,最终被驳回了,因为唐军,已经是兵力不足,两处出兵,更要重兵防御潼关、冯翊郡,捉襟见肘啊!

更何况,若是出兵武关,攻打南阳盆地,就算攻下,也守不住,与其耗费粮草,不如养精蓄锐,留待日后决战。

想着想着,他就吩咐太监,让他去东宫,叫太子,想要商议下一步的对策。如今的情形,难啊!李渊这样想着,神态之间,有着疲倦,他的年纪已经大了,精力不如从前,若是用脑过度,很容易就累了,不知不觉,就在软榻之上睡着,一旁的太监,立刻就取来毯子,给他盖上,这个时节,天气开始凉了,小心要紧。

“爹!”一个声音响起,李渊睁开眼睛一看,顿时就瞪大了双眼。眼前的这人,赫然是爱女平阳公主。说起来,李渊对这个女儿很是喜欢,不仅是因为她聪明,也因为她的孝顺。这平阳,有多久没有见到了?

当初她无奈叛逃,归顺了河北,虽然不免被人诟病,可是李渊知道,若非是秦王捣乱,这平阳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出来的。平阳是自己的女儿,他怎么会不了解?不过,事过境迁,留在关中,与其兄妹成仇,不如隔开,或许是最好的决定,日后,若是大唐统一了天下,这仇自然有办法化解。

就在这时,李渊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天下未定,那杨浩怎么可能将平阳放回关中?更何况他才攻下洛阳,诸多的事情等着处理。

想了一想,李渊就问道:“平阳,你怎么来了?”

只见平阳忽然跪下,脸上的泪水簌簌落下,泣不成声,说道:“爹,女儿不孝,不能保全爹爹的性命!”说着,磕头不止。

李渊顿时大吃一惊,不由倒退了两步,手掌处,却是一片冰凉,他倏地一惊,抬头四顾,只见自己居然被关押在天牢里,灯火如豆,四周不断的传来士兵的脚步声,回荡在他的耳边。

“这,这怎么可能!”李渊大吃一惊,他狂奔的奔上几步,抓住监牢的木柱,拼命的喊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喊了半响,居然没有声音传出,顿时她的额上就冒出了大汗。

“爹!”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然后有人拿着丝帕为他擦着额上不停滚下的汗珠,他一回头,顿时就喊了出来:“建成!”

“爹,你醒醒,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这一次的声音,不再空旷。

李渊睁开了眼,只见太子李建成手中拿着丝帕,正一脸紧张的瞧着自己,而自己一双密布了青筋的手掌,却是牢牢的扣住了李建成的手腕。

“呼!”李渊深深地出了一口气,问道:“建成,你来了!”

“爹,国事虽然艰难,可是爹乃是国之柱石,千万不可操劳过度啊!”李建成说着,又为李渊将额上的汗珠擦掉,这才收回了手。

“唔,建成,杨浩已经攻下洛阳,此事你可知道?”李渊就问着。

“爹,此事儿臣已经知晓。”李建成说着,忍不住悠悠的叹了口气,就说道:“想不到王世充的洛阳城,居然连两个月都撑不住,这实在也是出乎儿臣的意料。”

李渊有些烦躁的敲打着案几,苦笑道:“不错,爹也想不到那王世充居然如此不中用。不过事已至此,这洛阳已经落入了隋军之手。这夷陵若是久攻不下,萧铣必然会调动大军,若是荆襄战事旷日持久,于大唐不利啊!”

“爹!”李建成有些犹豫,想了半响,还是说道:“爹,儿臣得知,李靖已经沿着运河南下,准备以水师,夺取荆襄!”

“夺取荆襄?”李渊有些疑惑。也难怪他疑惑,这攻取荆襄,本来可以走陆路。如果走陆路,那就是从南阳下,然后夺取了襄阳之后,才可以水陆并进,攻打竟陵、江陵等人。隋军地处河北,没有水师,襄阳虽然可是造水师,但是目前仍在王弘烈的掌握之中,隋军没有攻下,那里有水师?更何况这水师,还需要善水的士卒,如若不然,就会晕船呕吐。就如三国之时,曹操攻取荆襄,北人不习水战,因此渐生患疾。

襄阳地处长江的支流汉水一带,若要行船,就只能从长江驶入,而目前为此,隋军并未掌控长江,如果走长江一线,就会遇见李子通、杜伏威、林士宏、萧铣等几个势力。因此,李渊就显得疑惑惊讶。

“正是!”李建成说着,脸色就黯淡了下来,他所担心的,是夷陵的战事,如若在短期内,不能攻下夷陵,就无法威胁梁国的首都江陵,若是那李靖赶到,这荆襄的战事,就多了几分变数。

“那杨浩糊涂了不成?”李渊就说着,心头仍是疑惑,隋军的行动,还真是出人意表啊!

“爹,杨浩一定是听闻我军攻打夷陵,不想让梁国落入我军之手,故此不顾一切,想要阻止我军。”李建成说着。

“可是,那李子通、杜伏威等人,岂会让李靖顺利西进?”李渊说着。那些人,能够占据一方,就不是傻瓜,隋军若来,定然是全力防备,就算隋军事先声明要去攻打荆襄,可是这假道伐虢之策,又不是什么奇计,怎会看不出来。既然看出来了,又怎么会让隋军在长江航行?

“爹。”李建成的脸上有着苦涩,说道:“据线报,那李子通的确是想要阻挡李靖,可是在江都大江上一战,丢盔卸甲,船只几乎被烧毁殆尽,而隋军几乎没有损失!”

“这,怎么可能?”李渊显然不敢相信。李子通的士兵,都是江淮、江南人,精通水性,就算李靖有着大才,隋军也有精通水性的士卒,可是依李建成所言,这一战,却是一边倒,那李子通几乎没有一战之力,这也太蹊跷了。

“爹,隋军防守森严,密探不能近,但是依密探所言,隋军的船只上,蒙上了铁皮,非常的坚固,火攻无效,因此……”李建成说着。

李渊忽然抬起手,打断了李建成的话语,就问道:“这怎么可能?若是蒙上铁皮,那船只岂不沉了下去?”想了一想,又吩咐道:“建成,此事,就做一个实验,若是可用,就在巴蜀水军的船只上,蒙上铁皮!”

“爹,孩儿正有此意,已经吩咐下去了。”李建成说着,顿了一顿,又说道:“那李子通江都一战失败,逃回了江都,李靖并没有追赶,而是沿江西上。儿臣刚刚得到消息,那杜伏威已经投降了杨浩。”

“可恶!”李渊忍不住骂了一声,他想不到这些人,居然稍有挫折,就溜之大吉,更有甚者,直接投降了。想了一想,又问道:“那林士宏如何?”

“林士宏的部将张善安怀有二心,正在攻打豫章,两人激战正酣,有哪里顾得上李靖?”李建成说着,声音之中,尽是无奈。

“呼!”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李渊沉默半响不语,良久,方道:“建成,如今李靖已经到了那里?”

“爹,依据三日前的消息,应该刚到九江!”李建成说着。

“九江。”李渊喃喃自语,心中算了一下,说道:“恐怕此时至少已经是到了江夏了!”到了江夏,要走水路,就容易多了,荆襄一带,水路纵横交错,由江夏,可经由永安,沿着汉水,走竟陵、襄阳;如果继续走长江,就走巴陵,可达南郡,而江陵,就在南郡!

这个路程,已经不远了。

李渊就想着:如果李孝恭攻下了江陵,那么就算隋军的船只厉害,短期内只要唐军守城池,定然是无忧,届时援兵赶到,就可解围。可是如今李孝恭还困在夷陵,这仗就可以暂时不打。于是就吩咐道:“建成,让李孝恭退兵,驻兵巴东。隋军若来,萧铣必定调集夷陵之兵抵抗,等两军相持,或是两败俱伤,就让李孝恭即刻顺流东下。”这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是好计。

“至于李大亮,你可再添兵一万,务必要夺下襄阳!”李渊说着。夺取了襄阳,才能守卫荆襄。历史上,南宋失去襄阳,元军就攻进了江南。这件事,李渊虽然不知,可是他明白襄阳的重要,只是可恨,李大亮虽然屡战屡胜,可是襄阳重兵驻守,有城寨近二十个,攻克不易。

定鼎之章第三章襄阳(上)

[奇·书·网]更新时间:2012-2-162:26:47本章字数:8208

(今日去吃一个朋友的喜酒,回来晚鸟。同时这章字数稍少{俺的意思是比起以前的字数。})

“哈哈。”樊城之北,隋军大营外,刘兰成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拱手道:“诸位将军不辞辛劳,前来相助,文郁多谢了!”

“刘将军客气了,你我皆为陛下效力,陛下派我等前来,正是为报效国家!”李君羡说着,在他的身后,有田留安、豆卢宽等洛阳降将。他们在攻下洛阳之后,不过数日,就被杨浩委以重任,派往襄阳,帮助刘兰成取城。

“李将军说的极是!”刘兰成一摆手,招呼着,说道:“这位乃是孟海公孟将军!”

李君羡等人就拱手,打着招呼。稍后,李君羡就为刘兰成、孟海公介绍着田留安、豆卢宽等人,众人见过了礼。

“诸位,还是先进营再叙吧!”刘兰成说着,秋风,有些凉。而且,在外,并不合适。

众人进了隋军大营,分左右坐下,李君羡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刘将军,听说唐军也在攻打襄阳,不知道战况如何?”

“诸位将军,唐将李大亮在一个多月之前经由上庸,出兵襄阳,那王弘烈率兵出战,大将国大安被斩,自此后,王弘烈守襄阳不出,被唐军攻破了两处营寨!”刘兰成说着,给众人将襄阳的事情简单的说着。

“若非我军到此,那李大亮心有顾忌,因此按兵不动,襄阳之围这才暂时缓解!”孟海公接过话头,说着。

李君羡就点点头,说道:“那王弘烈虽然较其他子弟有些能耐,但说起来还是庸才而已!”李君羡在洛阳良久,自然是知道王氏子弟的脾性。

“对了,听闻李孝恭攻打夷陵,在两日前退兵,这不知真假,我已经派人前去调查!”刘兰成的脸上,带着疑惑。襄阳、江陵的战事,相辅相成。无论谁占据江陵,势必会夺取襄阳,才会安心。虽然历来由襄阳攻打江陵容易,反之较难,但这就意味着,隋军就算攻下了襄阳,战事不息。

“或许,是因为李尚书的缘故吧!”李君羡想着道。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帐外有人说道:“启禀将军,有军文到!”

“送进来!”刘兰成说着。这支军队,本来是孟海公的部队,不过孟海公知道自己论计谋论才干,均逊刘兰成一筹,于是就将军中的领导权拱手相让。关于这事,孟海公想得很是透彻,因为他如今是臣子,手握重兵,反而受到猜忌,不如放开手,功成之际,学那范蠡,反而得享富贵。

“哦?”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案几,刘兰成的眼中,射出喜悦的光芒,于是就说道:“那李孝恭果然退却!”

“李渊此次兴师动众,趁着陛下攻打洛阳,他却是兵分两路,攻取夷陵、襄阳,如今这襄阳未下,夷陵战局又是胶着,如何就退却了?”豆卢宽说着,心中疑惑。

“想必是因为李尚书兵进荆襄,那李渊暂时退却,想必是想等我军与梁军作战,彼此消耗,然后伺机而动!”刘兰成瞧着军文,说着,这一封军文,是李靖送来的。

“李尚书兵进荆襄?”作为最晚的降将,豆卢宽对这事并不清楚。

李君羡听了,就解释道:“早在陛下攻打洛阳之时,就让李尚书在山东造船,招收当地的渔民,加以训练,得一水师。后来沿着运河南下,到达长江,然后逆流而上!”

“丝!”豆卢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难啊!就算如今中原平定,大隋的国土,南不过到了江淮一线,对于长江一带,尚不能控制,这一旅水师,如何能够穿越长江,到达荆襄?看来这李靖,虽然声名不显,可是能力不弱啊!

刘兰成听了,却是笑道:“李将军有所不知,那杜伏威已经降了。”说着,顿了一顿,续道:“李尚书得知李孝恭已经退兵,遂改走永安,准备逆汉江而上!”

李君羡脸上仍有疑惑,他本来就对这一支奇兵不是很赞同,毕竟深入敌后,就算隋军的船只强大,可是补给却是大问题。这杜伏威一降,历阳、庐江数郡,至少在名义上,就是隋军的领土,补给就不难了。不过九江、江夏诸郡,或是林士宏,或是萧铣,若是逆汉水而上,更要走竟陵,那萧铣岂会坐视?

不过,看到刘兰成言语间,信心满满,李君羡也就按下了疑惑。刘兰成之所以没有说,因为在军文中,李靖特意叮嘱,此事其中的原委,一定要保密。隋军若是攻取了襄阳,这水师再顺流而下,比起孤军在南郡作战,就安全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