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 流言飞飞语 · 2026-07-25
几十年?上百年?阿诚的脸顿时变成了一只紫茄子,头上冷汗如黄豆一般滚落。
他想像着几十年后他离开这里回到人间,却发现老爸老妈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竟然忘了他是谁,不由心中一阵发苦。
不,我不要做烂柯人!
不过不等他表示反对,雉却走过来准备拉他:“走!”
突然,天上一暗,雉下意识地止步看向头上,又突然脸色大变,叫道:“快跑!”
正在纠结着几十年后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阿诚等发现不对,也抬头看向上面时,一条巨大的尾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当尾巴把阿诚砸倒之后,从那尾巴起处,慢慢现出了一条高达几十米,长近百米的八头大蛇,正是那八歧的真身。
八歧大蛇一个头血淋淋的,只剩下了脖子,另外七个脑袋竟然完整无缺,他在用巨尾砸倒阿诚后又连着朝地上重重地砸了几下:“人类,蝼蚁,去死,去死!”
“不!”雉悲凄大叫,奋不顾身向前冲去,手里的长鞭也同时甩出,卷向八歧一个脑袋。
苏也当即出手,两只长袖,如云滚滚,击向八歧大蛇的脖子。
雉和苏的全力一击,八歧纵使现出了真身也不敢硬接,摇头晃尾向后退出了几步。
雉和苏却没去追击,而是合力把完全陷进地里的阿诚给挖了出来。
“死了?”苏仔细查看了一番后,发现阿诚已经完全没了呼吸和心跳,没了任何生机,她喃喃一声,苦涩又担心地看向雉。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一百三十五章 - 厚土山风云(六)
阿诚不备之下连受八歧大蛇巨尾的重击,当场被打得整个身子都陷进了坚硬的黄土中,等苏和雉把他救下来时,却发现阿诚几乎没了任何生机。
以雉之强横,当时在受了八歧巨尾当头一击之后也是元神受损,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等醒来时还失去了记忆,而阿诚更是被八歧巨尾连打了几下,结果自不用说。
雉果然如苏所担心的,在看到阿诚没了生息之后,立刻变得发狂,冲向八歧:“八歧,我要你偿命!”
在冲向八歧时,她身上一变,背后突然出现了两只彩色羽翼,她的一张脸也不再白皙如初,似乎画上了五颜六色,变得妖异无比,还有头发,也变得七彩缤纷,整个人一时看去,几乎跟原先完全不一样。她这一变后,速度陡然加快,手上的鞭子也不见了,赤手空拳的,划出一道虚影飞到了八歧一个脑袋边上,以掌代刀,一掌就切下了八歧一个脑袋!
苏见雉动手了,也回头对青儿她们说道:“下山去,还有牛大你们,如此不想死,滚!”
说着,她放下阿诚,冲向八歧,她一声轻叱,也现出真身来,竟是一只高达几十米长着九条尾巴的白狐。
九尾白狐仰天呜呜一声长啸,整个厚土山都是一阵轻颤,天空也风云变色,那积聚的乌云都几乎被她吹了开去,一直下个不停的大雨也一时小了许多。
牛大立刻带着还是浑浑沌沌的牛二跟着青儿她们和另外几个妖怪慌慌张张跑下了山。他们也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就算是旁观,也只怕不知什么时候惹来祸端,被无辜殃及。
八歧大蛇当初被阿诚和雉以及牛大给打得只剩下了三个完整的脑袋,现在不过几天,竟然又都长齐全,也就是说在被阿诚破八卦阵时砍掉了一个脑袋之后,还剩下七个脑袋。
阿诚三番两次破坏他的计划,又偏偏是他最看不起的弱小的人类,已然成为了他最恨的对象,所以在因为苏忙于关注阿诚逃跑的事情获得了喘息时间恢复过来后,趁着众人不备,现出真身悄悄潜到了阿诚身后,骤然偷袭阿诚。
一击得手之后,他还泄愤一般地连打了阿诚好几下,觉得阿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才在苏和雉的合力攻击之下暂退出了几步,心中却是畅快无比。可是不等他高兴劲过去,疯狂的雉突起报复,竟然一下就切下了他一个脑袋,痛得他一声长嚎,一阵乱舞。
不过他八个脑袋或者脖子还没舞动几下,苏也出手,九尾白狐的真身突然立起,两只前爪重重地扇在了他八个脑袋合拢的脖颈处!只听轰然一声,八歧大蛇整个身体都被拍得贴到了地上。
还没等他重新立起,九尾白狐却极速跟上,在他身上一阵乱抓乱拍,八歧大蛇扬起一个脑袋不分地方地向着九尾白狐咬去,却反被九尾一口咬住,咯嘣一声便被咬碎!痛得八歧大蛇剩下的几个脑袋连着尾巴一起在地上一阵乱拍。
这九尾白狐和八歧大蛇两个庞然大物在厚土山上撕咬翻腾,连本来看去坚实和墩重的厚土山都颤抖不止,在他们的脚下变得脆弱不堪,似乎随时都要崩塌。
那真身与人类不分大小的雉比起她们也是不弱,一声声长啸声中,化成一道道七彩的幻影,在九尾白狐把八歧大蛇抓在地上时,一一飞过八歧几个脑袋,跟小鸡啄米一样,把八歧剩下的几个脑袋用掌刀一一给切了下来。
八歧大蛇在最后一个脑袋被雉给切下,一声沉闷似响自肚子里的呜鸣,抽搐了几下,终于整个身子都彻底伏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雉和苏又几乎同时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跑到阿诚身边。
“姐姐,救救他吧?”雉扶着面如死灰的阿诚,带着哭腔对苏道。
“妹妹,……没救了。”苏蹲下身,拍着雉的肩膀,叹了口气,幽幽道。
雉却一下甩开苏的手,高声叫道:“不,我不信,他不会死,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天上变小已经成了牛毛细雨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留过她眼颊后,竟然滚如黄豆。
“姐姐,救救他吧,求求你了……”雉却又紧紧拉住苏的手,无比凄凉地哀求道。
“唉,妹妹……”苏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为难不已,她也不是不想救,关键是阿诚此时的三魂六魄只怕已经过了鬼门关了,她想救也是没能力。
可是突然,苏心中一动,抽开被雉抓着的手,在阿诚的额头、心口、手腕和腹部等处细摸了一遍后,眼里微微一亮,抓住雉的肩膀道:“妹妹别哭,或许还有办法!”
“什么?快说啊,姐姐!”雉抹了把脸,欣喜若狂,她紧紧拉住苏的手,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我探到他身上附着的那猴子的元神竟然还有一丝气息,看来那猴子虽然不比从前,但毕竟比阿诚要了得一些,我这里不是有件猴子的东西吗?”
“你是说?”雉疑惑问道。
“对,那件东西本来就是那猴子的,经过这么多年,还带着那猴子的强大的真元,他们两个如今息息相关,戴上这个后或许能够吊住猴子一命,那样的话,或许阿诚也能够起死回生。”
“那快给他啊!”雉大声叫道,全不顾风度。
苏自然不会怪她此时的失态,却是皱着眉头道:“不过……”
“不过什么,姐姐你快说啊!”雉心中一颤,急问道。
“不过我也不能肯定这一定能救阿诚回来,很有可能到时候醒来的不再是阿诚,而是那只猴子。”苏却心事重重道。
她担心的是,虽然这个结果对于整个妖族来说未必不见好事,但对于雉来说却是绝对难以接受的。
“给他!”雉却断然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你不怕……?或者我们可以再想想,还有另外的办法也不一定……”苏反而犹豫了起来。
“给他!快!”雉却打断苏的话道,表情决然,似乎突然之间脱胎换骨了一般。
“好吧。”苏叹了口气,也是,到现在了哪还有其它的办法。她伸起左手,五指做爪一把掐在了自己右手的手腕处。
苏右手手腕上一阵模糊的白光闪过,她一声痛哼,左手回收,手上多出了一件奇怪的东西。
那件东西长约寸许,粗细不一,里面中空,上粗下细,质地漆黑,似铁非铁,似皮非皮,上面还镶着一颗颗铜钉一样的东西,却正是一只皮甲护腕。这只护腕看去样式简单普通,却又带着几分古朴和凝重,表面泛着的一缕若有似无的黑色宝光,更添了几分神秘和深邃。
苏托着黑皮护腕,看了看雉,但见雉朝着她点了点头,便不再犹豫,打开护腕,裹在了阿诚的右手腕上。
“不要啊!”阿诚手上戒指里的老流却急得直喊。可是戒指只是半开着,老流他们能够知晓外面的情况,却是不能够出来,也无法阻止苏和雉的行为,而苏和雉也自然听不到他的叫喊。
只听一阵难以形容的呜呜轻鸣,那只护腕在裹到阿诚手腕上后,竟然如融化了一般一点点渗进了阿诚的手臂里,最后完全消失不见,阿诚的手腕包括衣服都平常如初。
“好快!”苏不由轻叫了一声。虽然这也正是她所料到的,正是因为这护腕上带着那猴子的元神的印记,那猴子正是它真正的主人,所以才能够如此之快的融合。但是要知当时她戴上这只护腕后,可是花了近百年时间才把它完全融合在了手上。而刚才护腕融到阿诚手腕上却花不了几秒钟,而且还是护腕自动融合的,相较之下,苏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
小喜之后,苏和雉就等着阿诚地反应,虽然心中无比焦急,却还是得耐心等待着,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醒来的到底会是阿诚还是那猴子。
可是突然,天上又是一声霹雳雷鸣,几乎同时,一道粗大的闪电刺破厚厚的云层朝着厚土山打来。
苏早早惊觉,咦的一声拉着雉和阿诚向后疾退出了几十米远。
不过那闪电却并非是打向他们,而是打在了八歧大蛇的身上。不过随着闪电,重新注意到了八歧大蛇的苏却瞳孔紧缩,脸色也无比凝重。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原本贴伏在地上的八歧大蛇竟然又站了起来,他那八个断了脑袋的脖子上竟然又长出了八个脑袋,不止如此,他的整个身子还在慢慢变长变粗,而且那身后还慢慢地长出一条又一条的尾巴。
与此同时,天上的滚滚乌云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遮盖了整个天空,越来越快地转动着,那旋涡之大,之深,似乎能把整片大地都给倒吸进去。而一道又一道粗若手臂的闪电接二连三的打将下来,打在那八歧大蛇的身上,夹杂着惊天的雷鸣,声势惊人。这分明是天地异相,乾坤倒转!
“我是不死之身!我是不会死的!现在让你们看看我八歧大神真正的实力吧!”八歧吼吼的叫着,声音尖利,他甩动着八个脑袋和八条尾巴,浑然不顾那一条条打在他身上的闪电,而那些闪电打在他身上,也只留下一块块浅浅的白斑,浑然伤害不了他分毫。
“疯子,你就不怕引来天界的注意吗?!”苏脸色大变,大声骂道。
她自然看得出八歧大蛇是打开了自己身上的封印,显露了全部的实力,可他这样的实力早不是该属于人间界能够容许的范围,因此才引来了电闪雷鸣,乾坤倒转的天地异相。
本来这个世界神州一统,人、神、妖共处一堂,,也没这么多的限制,可自从划分三界之后,这人间界便有了限制,除非特殊情况,平常时间绝难容实力强绝超过神仙一流的存在,否则就会引来天地异相,引来万雷攻击。
虽然人间界也并非说完全没有实力堪比神仙的存在,但纵使真的有,也都是给自己打上了封印,敛收了一部分实力,才能在人间界平安呆下去。而苏和八歧所关的这封印地虽然隔绝与人间界,但其实并不独立,也是属于人间界的一部分,只是就如一个牢笼,打上了桩子一样,所遵循的也自然是人间界的法则。八歧这样一开封印,引来天地异相,苏倒并不担心,而她担心的则是天地异相又会引来天界那些神明的注意,那她,也将受八歧牵连,暴露行踪,可怜躲藏千年,终要功亏一篑。
苏不由想起了当初赶他们进封印地的那个道人说的话:“我如今也是身不由己,但念在与你有旧,才好意劝你呆在这里,若是你执意要去外面,到时候被别人抓住,送你到天界的话,等待你的结局也将是万劫不复。”
当时苏是如此地憎恨他,恨他的背叛与没有骨气,恨他的反目无情,如今想来,他的话却见中肯。八歧这一破开封印引来天地异相的举动也必将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听老流说他现在正呆在移界那个学校,也不知道这一次来的会不会是他,假如是别人,那后果她真有些不敢想像。
只是听到苏的话,八歧大蛇却一点没有觉悟的意思,反而叫嚣道:“就算你说的天界那些神仙来了又如何,我八歧大神照样见一个杀一个,就算上次那个道士也是一样,以前我还让他三分,现在才不怕他!”
“蠢货!”苏愤愤骂道,上次那道人只不过是见八歧和她们在一起才没对八歧下狠手,否则就是十个八歧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已经陷入了疯狂的八歧却是一点没觉得自己蠢,他狂声大笑着,顶着漫天闪电扑向苏和雉。
“无知的蠢货!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也让你见见我姐妹俩真正的实力吧!”苏也无尽的愤怒,双手如变魔术一般快速结了十几个印,最后轻喝一声‘开’,腾的一声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九尾狐狸,只是这一次,九尾狐狸却是通身火红,那火红毛发上还蒸腾着几米高的红色火焰,让她整个身躯看来又是高壮了许多,倾盆大雨落下来,离她还有十多米远就被蒸发成了空气,连那地上的稀疏的草儿也在她变身之后瞬间烧成了灰烬,而那天空中的乌云形成的旋涡也变得更大更深,一条又一条更粗大的闪电朝着她快速打下!
苏豁出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也打开了身上的封印,展现全部的实力,只求在天界派人来到前把八歧杀了泄愤!
雉跑出老远,在把阿诚放在一块岩石下又跑了回来,她也迅速开始结印,准备打开自己身上的封印。
“妹妹不要,就他,我一个人够了,你还是快逃吧,这里不能呆了!”苏变成的九尾红狐却张嘴扔下那把钥匙,钥匙掉在了雉的手上,也打乱了雉的结印。
“姐姐?!”雉不解地叫道。
“快走!”苏却简短说道,语气坚决,不容雉质疑,她说着便扑向八歧。
八歧三番两次受挫,怒气攻心,陷入了癫狂,却是完全不知道了害怕,他八个脑袋齐齐仰起,一声长啸,张牙摆尾扑向九尾红狐。
可是眼看着八歧大蛇和九尾红狐就要撞在一起,天际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长啸,直刺云层,震得那接连而下的闪电都为之一滞,似乎整个世界都时间停止了几秒时间。听到这一声尖啸的苏和八歧也突然一下元神震荡,身形一滞,停在原地。
啸声过后,一点黑影从厚土山上蹿起,冲进了天空上那乌云旋涡之中。
黑影冲进云层后,乌云深处突然间尖啸连连,一时白光闪闪,虽然雷声依旧滚滚,闪电却再没打下来,显然都被冲进去的那道黑影给接了去。
过了几十秒,天地之间又是一声凄厉长啸,连地上的苏三个都被震得连退了几步,长啸过后,那乌云旋涡突然止住了旋转,接着迅速鼓胀,如一个渐渐吹大的气球一般,最后气球一破,乌云转眼间尽皆散去,天地为之一清。
“怎么可能?!”八歧大蛇仰着八个脑袋看着天空,惊叫出声。以他之强悍,这连绵降落下来的闪电他是不怎么怕,但要他冲进云层深处,接受万雷齐攻,最后还吹散乌云,打破那乾坤倒转的天地异相,却是想都不敢想,也绝没有能力做到。
可是当他还在惊叹之时,厄运却是来到,天空中又是响起一声长啸,那道黑影如一道黑色闪电一样疾飞而下,一下撞在了他一个脑袋上,直接从他脑袋上刺出了一个窟窿。
那到黑影刺穿八歧一个脑袋后终于落在了地上,他比起八歧堪如一只蚂蚁的身体踏在地上,竟然也震得整个厚土山都一阵颤动。而八歧他们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面目,却是一只高不过两米的黑色猴子。猴子面目狰狞,双眼赤红,嘴角两只长长的獠牙分外惹目,他一身漆黑,双手垂立至膝,右手腕上还带着一只护腕,他整个身上泛着黑色荧火,看去直像来自无间地狱的恶魔。
“不可能?!”八歧痛得一声哀号,心里却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如今破开了自身封印的他,实力比起先前强了不止十倍,就算雉拿着草雉剑也是休想轻易砍下他的脑袋,谁想现在竟然被一只猴子赤手空拳的当场给打碎了一个脑袋,怎么不使他吃惊万分?他也有些想不清楚这只猴子是从哪里来的,甚至猜想这只猴子是不是来自天界,他心生怯意,终于起了逃跑的打算。
可是那猴子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又仰头一声尖啸后,蹿向了八歧大蛇另一个脑袋,还没等他看清,就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脑袋上,然后右拳一拳砸下。他拳头与八歧脑触处,荡起一圈可见的波纹,快速蔓延开去。
八歧大蛇又是一声哀鸣,那个脑袋当场被砸落到了地上,变成了一滩肉泥。
“是他,不是他……”看到猴子出现的雉却喃喃着,突然感觉浑身无力,颓然坐在了地上。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一百三十六章 - 厚土山风云(七)
雉在要求苏给阿诚带上那皮甲护腕时自然有心理准备,毕竟当时也没其它的选择,可在见到出现的是只猴子时,还是止不住地一阵心寒,感到无比的绝望,几乎要晕厥过去。
苏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看了看对面的猴子,又转头看了看雉,面带茫然,心情复杂。虽然猴子能够复活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但这结果对于雉来说却是难以接受的,爱屋及乌,她也替雉感到难过和伤心。
不过此时在她们对面,那猴子却是一刻都没停休,在转眼间废掉八歧大蛇两个脑袋后,又嘶叫着蹿向八歧的另外几个脑袋,状若癫狂,似疯似魔,他动如闪电,势如疯虎,手脚并用,也毫无章法,虽然他的身体比起八歧大蛇来可谓是蚂蚁与大象,但八歧大蛇在他前面竟然毫无还手的机会,那八个脑袋被他或用脚踢或用掌击甚至是用嘴咬,片刻时间就被他一一废掉。
可怜八歧眼看逃跑无望,也想临死反抗,几条尾巴疯狂击向猴子,却似大象踩蚂蚁一般,几乎连他的影子都碰不到。只有一次运气好的,他一条尾巴终于打到了猴子身上,把猴子给拍在地上,可是猴子却马上又跳了起来,一点都没见受伤的样子,反击却更猛更凶更狠,也让他彻底绝望。
猴子在废掉他八个脑袋后又跳到他八个脑袋的联结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残忍把他把八条断了或废了脑袋的脖子如拔毛一般一条一条撕裂了下来,然后又用同样的办法撕掉了他八条尾巴,场面一时血腥无比!连本来满怀心事的雉和苏都看得心惊胆颤。
到了最后,一条如光影一般不过一米多长的细细的八头小蛇突然从八歧身子的中间处飞了出来,向着空中急逃而去,只可惜那猴子却拔地而起,眨眼间就一把把他抓在了手里。
猴子一手抓住虚影般的小蛇的蛇尾,一手抓住它的脖颈,一用力,咯嘣一声就把小蛇八个脑袋一齐给扭了下来!
八歧元神被灭,烟消云散!
猴子站在半空,仰头望天,赤目如血,他扔掉小蛇尸体,一声长啸,直破苍穹!风声猎猎,啸声长传,此时的天地间却显得无比寂静,似乎万物慑服,无敢喧嚣。
啸声过后,苏拍了拍胸脯,强定心神,嗤了一声道:“变态,用得着这么残忍?”
她向前几步,向空中的猴子道:“喂,小猴子,快下来,我有话问你!”
听到苏的喊声,猴子速然回头,赤目如针一般盯向苏,忽然他狰狞一笑,尖啸一声,闪电般向苏蹿了过来,他双手做爪,分明有撕裂苏的意味!
“不好!”感觉到猴子浓浓杀意的苏终于发现不对,脸色大变,本来想倚老卖老的她急忙回头,拉起坐在地上的雉拼命向前飞去:“妹妹快逃!”
她刚和雉逃出几步,猴子便扑到了她原先站着的位置,在地里撞出了一个深坑,也撞得厚土山都颤了一下,若是苏被他撞上,就算以她身体之强悍,只怕不死也是重伤。
苏听到身后的巨响,吓得哇的一声尖叫,却是不敢回头,更是用出所有本事和雉向前飞去。她这一拼命发动,速度极快无比,一个眨眼就飞出了几百米远。
只可惜那猴子却是更快,他吼地一声,从坑里拔出身体,两手两脚并用一蹬,便如一发出了膛的炮弹追向苏和雉,不过一个呼吸就追到了她们身后,离了他们不过几十米远,而且双方的距离还越来越近。
感觉身后的杀意越逼越近,苏连连惊叫都没了时间,她一咬银牙,拉着雉倏地钻进了地里。
猴子却掠过她们头顶继续向前飞去,又一个眨眼就飞到了厚土山南部,撞在了那座石头城堡上,哄地一声把整个石头城堡给撞成了粉碎。他从北边地上蹿起,到撞到石头城堡,几乎等于是穿过了整个厚土山,千米距离不过一瞬,速度实在惊人,若不是苏和雉钻进了地里,是怎么都比不上他。
猴子撞塌城堡后,却因为失去目标更是发狂,拿城堡废墟撒起气来,嘶叫着,扑腾着,双手并在一起,当做一个锤子一样在废石堆上猛烈地砸了起来。那一块块坚硬的石头在他双拳下却如豆腐一般,快速地被砸成了齑粉。
猴子拳头砸在地上,一拳重一拳,整个厚土山都似乎被巨物攻击一样,一下下地颤抖不止。
不过几秒时,苏和雉却在厚土山下的地里钻了出来,显得有些狼狈。纵使在山下,她们也感觉到了厚土山上传来的剧烈的颤抖,听到了那一声声地轰鸣,又不由地向天胡城这边退了过来。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一路向天胡城回退的雉有些疑惑地问苏。
苏却叹了口气,心事重重道:“唉,我们都想错了,现在那家伙根本不是阿诚,也不是那只猴子,而是入了魔,只凭本能而为,杀戮成性的畜生。这可怎么办才好?”
原来那只皮甲上面附着那猴子的强大的真元,却也因为常年戴在那长年杀戮的猴子身上,熏染了那猴子的无边戾气和杀意,虽然没有成灵,却比一般成灵的神物都要厉害,堪可称一大凶器;而且与一般东西不同,那只护腕真要发挥作用也是需要与穿戴者身体融合,与穿戴者融为一体。可是阿诚是死是活不说,他身体里的那猴子元神也是虚弱不堪,当与这只护腕融合后却反而被那只护腕上带着的凶性所控制,也变成了一只只知杀戮没有心性的简单畜生。
本来单靠那只护腕,也不可能有着么厉害,只是那猴子强行元神脱窍寄宿阿诚身体里后,那寄宿的元神虽然强大却也虚弱,强大的是猴子元神本身所带的能量,虚弱的则是神智方面,就象一个胎儿一样,生命力虽然旺盛,智力却还没发育完全,而因为那元神本来的强大,它也屡次屡次破体而出,尤其阿诚在临风亭上那次,它几乎控制了阿诚整个身体,完全出来了,若不是老火他们强行封印,也早就没阿诚什么事了,但因为那猴子元神神智的虚弱,出来的也是一只没有心性的畜生,祸端无穷。
所以说那只护腕也不过是跟个引子一样,刺激了猴子元神力量的觉醒,帮助了猴子元神突破了老火留在阿诚身上的五行封印,只是现在猴子元神却神智未全,出来后虽然强大无比,却是不分敌我,没有是非,反过来又倒正好受了那只护腕的控制,变得凶性十足,嗜杀好血。
只可惜苏和雉当时救人心切,哪里想得了这么多。唯一能够预见结果的老流却是被关在了戒指里,想要阻止也是不能。
可是情况之糟糕远不止如此,正当苏说着,她们身后的厚土山却发出一声沉闷似呻吟的声音,苏更是脸色大变,大叫一声不好,和雉停在原地,看向身后。
那听凸立地上高达几百米的厚土山一声呻吟后,通身传来一阵毕剥毕剥如石块慢慢碎裂的声音,一阵毕剥声后,厚土山哗啦一声,突然整个山体都垮塌了下去!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阵大雨,但大雨却没下多少时间,厚土山被水湿透的也只是表面,而且厚土山凸立地上,难聚水源,里面却是干燥坚硬无比,整座厚土山也与一块大石头无异,在经过连场大战后,又在猴子一阵巨力敲砸下,终于碎裂成块,崩塌了!
苏和雉看到厚土山崩塌,面如死灰,也顾不上厚土山崩塌后股荡而来的那股疾风,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厚土山塌了,生死门毁了,就算这次能够活下来,以后也只得呆在这封印地,永远都出不去了!”
……
厚土山轰然坍塌,只是巨大的崩塌声却掩不住一声尖利的长啸,一点黑影遥遥直上青天,有如火箭一般,后面还拖曳着一条长长的虚影,如尾巴一般,那点黑影正是那只赤手空拳砸塌了厚土山的猴子!
飞到空中后,猴子开始四顾寻找新的目标,而那雄伟的天胡城此刻在他的眼里是分外的惹目。
“杀杀杀!”猴子含混地叫着,向着天胡城方向飞来!
“不好!妹妹快跑!”可怜因为厚土山崩塌而悲怆不已的苏和雉见到猴子又朝自己这边飞来,只好强忍伤心,提起精神向着东边逃去。
雉早已是失魂落魄,任由苏拉着她飞奔逃命,苏却是一肚子的苦水,现在看来,这厚土山崩塌,生死门被毁还不急着计较,而怎么在猴子手下逃得一命才是最重要的事,猴子展现出的实力,就算苏完全打开自己身上的封印,拿出所有的本事,对上此时此刻如疯魔一般的猴子,别说什么胜算,能够自保都是困难。
若真要惹得猴子死追不休,又该如何是好?
好在那猴子却并没有跟着苏和雉,而是转向了天胡城,他如一颗陨石一般斜斜坠落进了天胡城,接着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正北那座大殿哗哗地倒了下去。
飞过了天胡城正犹豫着该往那个方向跑的苏听到天胡城方向传来的声音,不由拉着雉嘎然站定,当见到自己那北大典坍塌后,脸上更是苦涩。
还让不让人活了啊!苏心中悲凉。这天胡城她经营千年,虽然没什么宝贝,但里面的东西很多都是她以前从人界带来的,这么一毁,那以后可还怎么生活,是不是该跟那些低等的妖怪那样过起茹毛饮血深居山洞的日子?
苏连死的心都有了,天胡城真的都毁了的话她还宁可不活了!她脸上表情变幻不断,想着要不要回去跟猴子拼命,但回头看到失魂落魄的雉时,却又有些犹豫。
正在苏犹豫时,天上突然微微一暗,苏抬头一看,却发现天上居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窟窿,似乎那如幕布一般的青天被人挖去了一块,露出了黑色背景一般。接着那黑洞里突然钻出了几条人影,快速地向下飞来!
苏心中一凛,条件反射一般握紧了抓着雉的手,准备逃跑!
可是刚等她起步,那几条人影却纷纷落进了天胡城里,很快天胡城里那猴子的尖叫声越来越急,又间杂着几声浑厚的呼喝声,而其间,天胡城里的另外几座大殿以及其它的建筑却在眨眼间一一坍塌,如被飓风刮倒了一般,腾起灰尘无数。
“罢了,罢了……”看到天胡城终究被毁,苏拉着雉一起坐在了地上,再也无心逃跑。就算她想逃,就封印地这么点地方又能逃到哪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青儿几个包括牛大兄弟他们也来到了苏旁边,但见苏一脸木然地坐在地上,心中纵使有无数的问题,却是不敢出声发问。他们也还算有些运气,在猴子落进天胡城时他们还没逃到天胡城里,见到天胡城突起变故,又只好向东边继续逃来,却正好遇到了苏和雉。
等天胡城连外围的城墙都支离破碎时,里面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天胡城里一时寂静无声,远远看着的苏她们却是不敢过去查看,甚至可以说天胡城里一时突然静了下来,却在无形之中更给了他们一种压力。
又过了一会,天胡城里几个人影冉冉而上,升至半空,然后停在了那里。苏也终于看清,五个人围在那猴子身周,虚坐空中,双手贴在了猴子的身上。
本来心如死水的苏到到这一幕,眼里却是微微一亮,重新有了一丝生机,她想起了老流说过的阿诚那几个师父来。不过此时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直到过了两个多小时,天胡城上空那几个人终于慢慢降了下来,不过却直接降在了苏他们前面。那猴子却变会了阿诚的模样,只是一直紧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生是死,而另外那几个人却正是老火和老土他们五个。
那老火却把阿诚扔在地上,哼了一声道:“小狐狸,他那手是你给他戴上的,真是胡闹!”
可怜苏该刚刚叫了别人小猴子,如今却反被老火叫了小狐狸,若换在平时,早就郁闷死了,不过不知为何,在老火他们面前她却没了一点脾气,躬身道:“是晚辈考虑欠妥,不过当时也是急着救阿诚小哥,还请前辈们见谅。”
那雉却跑上去,扶起地上的阿诚,急切道:“阿……阿诚?”
她小心地探了探阿诚的鼻息,发现阿诚虽然呼吸微弱,却终是有了一些,她顿时欣喜若狂,喜极而泣,摇了摇阿诚,又唤了几声。
“小雉鸡,别摇了,再摇他就真的要死了!”老火看了眼雉,哼哼道。
雉听老火一说,吓得马上停了下来,不过阿诚却终于慢慢地睁开了双眼,艰难地转头看了看四周,在发现了老火他们后,脸上起过一丝讶异,又微微露笑轻声道:“师父,你们怎么来了?”
“恩,你没死就好。”老火却又哼了一声道。
阿诚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转回头,打开戒指,把戒指里的所有人包括妖怪都给清了出来,然后指了指朝香和亚香道:“老火师父,麻烦你们把她俩送回日本。”
接着他又看向扶着自己面挂泪花的雉,面带着些许歉意道:“我……”
可是他还没说什么,却又脖子一歪,晕了过去。
“阿诚?!”雉顿时惊慌失措,忍不住又摇了摇阿诚,脸上的泪更是急挂了下来。
那朝香也跑了上去,急叫着‘阿诚先生’,一脸惶急,蹲下身后,却伸手也不是,缩手也不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紧接着亚香也跑了上去,却是张了张嘴,站住不动,脸上表情也变换不定。而那小双和老流小小流以及青离虽然有些焦急,却惧于老火他们在场,一时站在原地不敢动。另外那些妖怪则是一脸茫然,东看西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感觉到在场的很多人身上发出的强大的气势后,竟然也不敢乱说话,不敢乱动。
“老火,时间不多了,赶紧带着臭小子回去吧!”老土却叫了一声。
“走!”老火去抓阿诚。
谁知雉却紧抱着阿诚不肯放。
“干嘛,小雉鸡?再不带他回去好好处理他就真的没救了!”老火瞪着雉道。
“妹妹,放下吧。”苏跑过去,想拉开雉。
“不!”雉却怎么都不肯放。
木先生走了上来:“你先放下吧,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只有带他回我们那里才能救他。最多一年之内,我们会让他回来这里找你的。”
“妹妹。”苏用力扯开雉抓着阿诚的手。
阿水走了上来,一手一个抓住了朝香和亚香,简单说了声‘走’,就先飞向天空,飞进了那黑洞里。
老火却拽过阿诚,看了一眼老流他们:“你们走不走?走的话自己进去!”
老流和小双他们欣喜若狂,赶紧点了点头进了戒指里。
随后老火抓着阿诚和老金老土以及木先生飞向天空,进了黑洞。等他们几个都进了黑洞以后,那黑洞快速消失,最后恢复了原来的青色天景。
坐在地上的雉抬着头望着天空,看到阿诚离去后,虽然默不出声,却泪如雨下。
“妹妹别哭,不就一年么,很快就过去了,他肯定会回来的。”苏拍着雉的肩膀安慰道,说完却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
……
十多分钟前。有间神社废墟。
在废墟里那道石门前,却站着两个道士一个和尚,一个道士白须白发,清风道骨,另一个道士面黑无须,一脸阴冷,还有一个和尚,白白胖胖,表情慈和,正是那老君和宫鸣道人以及明灯和尚。
老君微笑着对刚到的宫鸣和明灯道:“火公他们进去了,两位就不用亲去了吧?”
那明灯也笑了笑,欠身道:“既然有老君在,那我就先告辞了,有劳各位。”
最后他看了一眼石门,飘然离去。
那宫鸣却没走的意思,冷着脸道:“火公他们向来不管闲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
“宫鸣,回去吧。难道在我这个大师伯面前也要这样吗?”老君却不回答,反而笑道。
宫鸣却看了一眼老君,又收回视线面无表情道:“我早已位列神班,只知君臣,不知亲师!”
说着,他也摆了摆袖,终是离去。
老君的脸上却露出一丝以前没有的难堪,最后苦笑了笑道:“难道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恨我么?”
……
几分钟前。
日本,富士山,浮间神社。
在浮间神社一个不大不小稍显昏暗的密室里,中江彦一和一个中年男子面对而坐。那中年男子脸方微胖,微卷头发,带着一股儒雅和文气,眼里却不自觉地透着一丝威严,看去象个学者又像一个政客。只是面对着中江彦一,脸上却更多了几分恭谨。
中江彦一端起桌几上的茶盏,慢慢地抿了一口,在放下茶盏后咳了一声,慢吞吞地道:“老朽也不多话,此逢半个多世纪来未有之变局,希望你能好好把握,成败在此一举。”
那中年男子恭声道:“鸠山明白,如今井上家族大势已去,能得老先生和寺下家联手支持,我们定能在几个月后成大事,举大业!”
等中年男子离开后,独自坐在室里的中江彦一却叹了口气:“呵,老朽又怎么不知道,其实你们谁都靠不住。可如今也没更多选择了……”(本文戏言,观者切莫较真,呵呵。)
正在中江彦一叹息时,一西装黑衣汉子却突然闯了进来,气喘吁吁说道:“不好了,家主,有间神社那座石门倒掉了!”
“什么?!”中江彦一惊得跳了起来,带得那张桌几都给掀翻。
半个小时后,等中江彦一赶到有间神社,却发现那道被他们称做封印门的石门已经碎裂崩塌,地上却坐着他几天未见的朝香和亚香姐妹俩,不知什么原因睡了一觉刚醒过来的申秀苑则蹲在她们旁边,一脸焦急的询问着事情的经过以及阿诚的情况,只是朝香两个却是失魂落魄了一般,怔怔着半天没有回应。
在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回转来的明灯和尚则看了看那碎裂的石门,若有所思,最后又飘然离去。
……
移界,缥缈峰。
双目紧闭的阿诚赤身裸体坐在老金那个巨大的无盖炼丹炉中,炉里碧水平口,微微荡漾,炉底白火熊熊,炉周几条光影小龙不停绕转,老火五人则围坐外面,双手不停地结着印,脚下还画着复杂的咒文,连向炉底。
三日三夜后,阿诚终于醒了过来。醒来后的阿诚面色苍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依然感觉浑身无力,身上真元乱走,怎么都无法聚集。
他胸口的那道五芒星形状的五行封印也残破不全,老火他们用尽各种手段,却怎么都难以再修复。
而后半个月里,醒来后的阿诚一直都没能恢复如初,而且每天午夜,身上那猴子元神也会定时发作,把阿诚变成一只疯猴。也幸亏老火他们时时守在他身边,却都要花几个小时时间把阿诚身上发作的猴子元神给镇住。只是阿诚却一天比一天虚弱,似乎因为癫狂过后脱力衰竭了一样,不管老金给他吃了多少灵丹妙药也是无助恢复。
凌晨。
在阿诚又一次病情发作结束后,老火五人与老君坐在练功房里,商谈着该怎么救治阿诚。
“也没其它办法了,只能带他去天界,我们才能全力救他。”老火捏着拳头说道。
“你说的是没错,可是如此一来,又怎能瞒得过那些人?”本来一向淡然的木先生却皱着眉头忧心忡忡道。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真砍了他的手,让他做个独臂人?”老火站了起来,愤愤道。
只有老君依然一脸平静,他微笑道:“火公别急,老道倒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为。”
“什么办法?!”老火五人同问。
“龙域。”老君说。
老火几人眼中一亮,齐叫一声:“龙界?”
老君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是的,如今之所以修复不了阿诚身上的封印,正是因为他手上那个护腕的抵触,带阿诚去龙域看看,或许那老龙王会有办法取那护腕下来。”
老火五人面露欣喜。这老君说的正是个办法,那护腕与阿诚完全融为了一体,除非砍断阿诚手臂,以老火几个之能都没有办法取它下来。而听说这只护腕是猴子当年取自龙海之宝,既然这本是那龙王的宝物,或许他会有什么办法能够取这护腕下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带阿诚去龙界!”老火性急,转身就走。
“同去!”老土四人叫道。
“那就有劳诸公了,老道我就留在这里看门吧。”老君呵呵笑道。
(第二卷完结,请接看第三卷‘亢龙有悔’。)
第三卷 亢龙有悔 第一章 - 龙界
厚土山一战,阿诚被八歧偷袭,几乎当场身死,靠着苏所得来的猴子以前所带的护腕,总算勉强维系了最后一丝元气,吊住了半条命,不过也因为那只护腕的缘故,猴子元神破印而出,几乎将阿诚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幸亏有老火五人及时赶到,终于把猴子元神给暂时镇压了下去,最后把阿诚带回了移界。
不过正如老金当初告诫过阿诚的,此次事后,阿诚胸口的那道镇压猴子元神的五行封印破裂后却再难修补完全,而阿诚更是武功全失,虽然身体里的真元仍在,却是无法驱使,几乎跟一个废人无异。
醒来后的阿诚在得知自己的情况后情绪也有些低落,毕竟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但事情真发生了,怎么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坦然地接受。所幸的是,天胡城事件中,他所关心的人都没出什么事情,让他稍稍宽慰。
过了几天,阿诚虽然还是一脸病容,但情绪却有所好转,不再常皱眉头,偶尔也会挂上那习惯的淡然的微笑。好几次他想回凡界,觉得反正无法继续修炼,索性不如回了去,却都没被老火等人应允,老火甚至还大骂了他一顿,可怜如个病人一般的他没走多少路都要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没有老火他们的帮助,想去界台都是困难,只好打消了回凡界的念头。
如今他已无法修炼,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在临风亭上呆呆的看风景,却倒是近两个月来难得的清闲和自在,也让他甚至感觉这样也不错,不用背负太多,也不用太奔忙太辛苦。
戒指里的老流和青离虽然见阿诚的情况糟糕而心急万分,无奈也是无能为力,又加因为上次对阿诚撒了谎而心怀愧疚,竟然都不敢怎么跟阿诚说话,唯有小双还好,只是以他的心性,让他说出什么安慰阿诚的话来却是有些困难。好在阿诚看去却并不怎么介意,照样与他们开玩笑,逗乐子,照样耍弄小小流,也稍稍让老流他们安了心。
照失在得知阿诚回移界后,第二天就兴高采烈地来缥缈峰找阿诚,可惜却被老君亲自给挡了回去,只得郁郁而回。
在阿诚清闲地呆在缥缈峰的日子里,阿薇则依阿水和老君的吩咐,跟赤脚请了假,推掉了诸多任务,陪在阿诚身边照料,吃穿住行,样样过问,真跟专职护士照料病人一般,搞得阿诚都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阿诚没了本领,一日三餐都少不得,老火他们闲惯了,自然不可能那样细致的照料阿诚,这些重任就只好留给了阿薇。
于是每一天,几乎每时每刻,阿诚身边总是跟着阿薇,阿诚中午起床,阿薇就会给他端来水盆和毛巾,在吃过午饭后(其实算是早饭拉),又陪阿诚去临风亭,阿诚坐在临风亭中炼气,她就站在旁边看远处的云霞,偶尔回头看一眼阿诚。
只可惜阿诚每次都发现原先老君教他的炼气法门却变得没用,不说能与原先那样聚得天地灵气,灌顶而入,连身体里的那些真元都无法驱使。每每心怀期望又每每失望的阿诚虽然已看开了些,但此时还是忍不住叹气。而看到阿城脸上露出落寞时,阿薇心里也会不由地轻轻一颤,脸色也会不自觉地有些黯淡,也总会轻声问上一句:“还不行吗?”
阿诚也总是会摇一摇头,但脸上表情却显得轻松起来,微笑道:“没事,说不定明天就可以了。”他的话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宽慰阿薇。
接着他也会坐到临风亭边上,和阿薇一起看一会风景,看着青天外彩霞变幻,感受着风轻云淡,阿诚才觉得心旷神怡,抑郁之情渐消。不过其间两人却都不说话,也没有交谈,他们两人一站一坐,似乎形同路人,却又有几分难言的默契。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就会有老火他们给阿诚做‘桑拿’,而阿薇则也会陪在一旁,一直静静地看着炼丹炉里似睡非睡的阿诚;而阿诚睡觉后,阿薇就会守在房间外面,以等阿诚一有异样,好马上通知老火他们,在阿诚又一次发作后老火五人修补五行封印时,她也依然陪在旁边,直到事毕,阿诚沉沉睡去,她才偶尔会回自己房间休息片刻。
阿薇这样无微不至的照料,阿诚刚开始还真的有些不习惯,却又有些不知该怎么说;而阿薇却不见一点的不耐烦,相反甚至还似乎非常习惯这样每天围在阿诚旁边的生活。有的时候,连阿水都感觉阿薇不必这么辛苦,但阿薇却总是微微一笑以对,行事如故。
阿诚和阿薇两个人相处时间很长,但说的话却是极少,更多的则是用点头或者摇头等各种表情来做交流,看去好像非常的疏离,又好像非常的默契。
在他们自己心中,却几乎从没去想两个人到底算是什么关系,是同学,是朋友,还是同门师兄妹,抑或是其它,只感觉这样挺好,很平淡,却也很安心,很充实,似乎曾经有过这样的生活,如今也是习惯如旧而已。
……
阿诚在移界过着平静日子的这些天,日本那边中江家却颇是不平静。朝香和亚香回来后,前两天是如傻子一般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步不出,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饭都不吃,可怜中江老头还以为两个孙女在封印地中了什么魔怔,或者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直急得上蹿下跳,胡子都白了几分。两天后,朝香和亚香终于开口说话,不过却没怎么说在封印地里的情况,而是火急火燎地找到申秀苑,要求和她一起去大陆。
中江老头见朝香和亚香恢复了一些精神后总算稍微放下了心来,但对她们要去大陆却并不肯同意,可是这一次,他往日在两个孙女面前的威严却怎么都派不上用场,两个乖孙女一个竟然敢直接对他撒泼,扬言不让她去找阿诚说清楚,她就一辈子都不理老头,甚至断绝关系,另一个则涕泪满面,苦苦哀求老头让她去见阿诚一面,说只见一面,知道了阿诚是何状况便行,两个乖孙女一个用硬一个用软,弄得老头都无法招架,最后怒极骂了声滚就把两个孙女给赶出了浮间神社。被赶出来的朝香和亚香却似坐了几十年的囚牢突得解放一般,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急拉着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申秀苑就走。
可是,到了大陆,她们又该去什么地方找阿诚呢?
在一直打不通阿诚电话的情况下,申秀苑便陪着朝香和亚香守株待兔一般去守省城火车站,一有火车到达,旅客出来,她们就急忙涌向出口,翘首寻找,到了后来,甚至连火车站那些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都感叹旁边的旅馆什么时候竟然招到了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服务员,也猜测着她们的工资到底是多少,那些旅馆怎么肯下这样的血本。
一直等了近半个月,到了后来,她们甚至打出了写有阿诚两个大字的招牌,却还是没能等到阿诚出现,于是三人一合计,在阿健那里要到了阿诚老家的地址,打点一些简单的行装就坐上了火车,准备去阿诚老家看看。
只是她们这么突然闯去阿诚老家,也不知道会不会吓着阿诚那老爸老妈甚至全村的村民。不过对于她们三个来说,谁还管得了这么多呢?
……
富士山封印地,天胡城。
雉在阿诚被老火她们带走后,伤心欲绝,连着几天都是默默垂泪,一句话也不说。不过在苏的开导下,随着那成了废墟的天胡城旁边一个更小一些的城子在牛大带着其它一些妖怪快速建起来的时候,雉的心情也慢慢好转,由心伤变成了心怀希望。
每天她都会去那瀑布处,坐在山岩上看着彩虹从倒挂转回正立,想着几天前与阿诚在这里的情形,那点可以说是她最美好的回忆,感觉着那时间如瀑布一般逝去,她的心情也如彩虹一样慢慢转变,变得明朗。甚至有的时候,她会掰着手指,笑着自言自语:“一年,说不定不用一年呢,他到时候就会回来找我了……”
等待是如此的痛苦,却也是如此的幸福。
……
半个月后,见到阿诚一直没能恢复,甚至反而越来越虚弱,老火几人终于决定带阿诚去龙界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阿诚。当然对于当事人阿诚来说,他是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的,老火很干脆,与老君等人一商定,就兴冲冲地跑去了阿诚的房间,拎起阿诚就走。
阿薇见阿诚突然被老火拽出被窝,拉了就走,却是吓了一跳,不知道老火这么反常的是要干什么,却又不怎么敢问,只好紧紧地跟在后面,接着阿水四个也跟了上来。
“师父,你们要去哪?”阿薇不解地问阿水。
“我们带小子去个地方,那里或许能治他的病。”阿水头也不回道。
阿薇听到阿水说后,稍稍放下心来,人却依然紧紧地跟在阿水她们后面。
在到下山的路口,阿水终于发现了阿薇还跟在后面,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我们很快会回来的。”
阿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好止步,默默地看着老火他们带着阿诚下山去。在看着阿诚他们消失在转弯处后,她转头小跑到临风亭上,找了个更佳的地方看着阿诚下山,穿过万灵渊到界台,直至消失。
又呆了片刻后,阿薇转看向天边,看着那朝阳升起处云雾变幻,可不知怎么回事,她竟然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东西,心里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安宁和平静。她微微甩了甩头,离开临风亭,向远处的浩渺峰走去,准备去问问赤脚校长那里有没有什么任务。
或者忙起来了,时间就不会那么难熬了吧?一路上阿薇心里这么想着。
另一边,老火抓着阿诚飞下山,受到清晨冷风吹袭的阿诚终于在半山腰上醒了过来,醒来后他说得第一个字就是:“冷……”
“死老火,你不会在他前面挡着点啊,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不比以前!”追在后面的阿水骂道。
“就你这婆娘知道,为什么刚下山的时候却不见你提醒啊?”老火也骂道,却在阿诚前面招出了一个火罩,当住了前面的风,也帮阿诚暖着身子。
后面的阿水脸色一冷,捏了捏拳头,不过终究没有动手。
“我们这是去哪儿?”阿诚抬抬头,有气无力道。
“龙界!睡你的觉吧!”老火回道。
“龙……界?去那干什么?”阿诚好奇道,人却因为身子感觉温暖起来而又有些迷糊。
“问这么多干什么,又不会把你卖了!”老火说。
木先生插言道:“我们想带你去龙界看看,或许那里有人能够让你恢复过来也不一定。”
不过等他说完,却半天没等到阿诚再说话,才发现他已经又睡了过去。
看到阿诚这么虚弱的样子,老火五人却几乎同时叹了口气,面起些许忧虑。
没过多少时间,他们来到了界台上,老火径直走到那条挂着写有‘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木牌的柱子旁,用手一握,那条柱子上发出咯咯的声音,凸出一行字来,正是十大天干,接着他左脚轻轻一蹬,脚下显出一个光圈,上面还有一圈字,正是十二地支,不过老火却没选柱子上的天干字,也没转动柱子选什么地支字,而是等老土他们围着柱子和他站成一圈后,与老土他们左掌齐出贴在柱子上。老火轻喝一声‘起’,五人便化成了一道光,突然消失不见。
几秒钟后,老火五人眼前一亮,终于来到了龙界。不过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一片湛蓝海水,海水平止如镜,一眼难望到尽头。
“走!”老火和老土五人却没心思发愣,一瞬几千米,化成了几道光一般,贴着海水向前飞去。
随着他们前进,那海水却渐渐不平静起来,甚至到了后面,海水变得波涛汹涌,一个个巨浪向着老火他们迎面卷来。
老火却是避也不避,一掌一掌遥空推出,面前那一个个巨浪顿时被他打散,他的速度却是没慢上几分。水花四溅,不过奇怪的是,却在离开他们五人几米外就被弹了出去,似乎他们身上一起顶着一个无形的罩子一般。
“死人,你不会飞高点啊!”紧贴在后面的阿水不满地叫道。
“要高你自己高去,老子一看到这么多水就恼火,真的烦躁!”老火瞪着双眼恶狠狠道。
“去死吧你,你怎么不为那小子考虑一下,你这么一下下打水浪,他睡都睡不踏实!”阿水高声叫道。
“就你知道?你还不是嫌开着一个气罩麻烦,又没靠你!哼……”老火不满道,声音却轻了许多,他看了眼熟睡的阿诚,还是飞高了些。但是那水浪却是越来越高越来越大,不过老火却不再拿他们撒气,而是乖乖地更飞高了一些。
又飞了十几分钟,性急的老火却有些不耐烦起来,没好气道:“怎么还没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远了?”说着,却是飞得更快了一些。
老土四人则难得的没有谁出言反驳,相反还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然而其实并非是目的地变远了,而是他们此刻心态异常,才觉得距离遥远。
突然,他们前面响起一声闷吼,浪花激荡,一个巨大的黑影跃出水面向他们扑了过来。那黑影竟然高达三五十米,如鱼似鳄,咆哮着,张着血盆大口一口咬来。
“去死!”老火五人眉目一冷,齐齐出声,同时又齐齐推出一掌,只听那怪物一声长嚎,便飞了出去,直飞出好几百米远才落回水面。
此刻五人甚至包括木先生都没了什么好脾气,那只怪物这么撞上门来可真是倒了血霉,他们五人怒极一掌,毫不留情,只怕那怪物全身也留不下任何一根完整的骨头。
在此之后,一路上又不断地有大水怪跳出水面,突袭他们,有的水怪甚至长达百来米,身躯之庞大,样子之狰狞,如果阿诚醒着看到的话只怕是要惊得目瞪口呆,但这些怪物在老火五人合力之下却无一例外地被打飞。
打飞几十条水怪后,老火终于不耐烦,长叫一声:“他娘的,再来就剥了你们的皮!”
他的叫声高亢如罄,传出老远,连那巨大水浪声都被压了下去,甚至水浪也慢慢弱了下来,而后似乎受他叫声所慑,那些水怪也再没出现。
又过了几分钟,浪花终于完全停止,水面又平清如镜,一坐巨大的浮在半空中的宫殿出现在了老火五人面前。
“总算到了,再不到的话,老子真要把他整个东海都给掀过来!”老火停了一下,长呼出口气,又向半空那座宫殿飞去。
只是他们没飞出多远,前头宫殿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响彻天地的敲鼓声,转眼之间,一丛黑雾从宫殿飞出,迎向老火五人而来。
老火止步,啧啧道:“好大的阵仗,用得着这么多人来迎接吗?”
木先生却微笑道“只怕是把我们当成了不速之客吧。”
“笨啊!你以为他们会认得你?”阿水嗤了一声道,明显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来贬责老火。
在他们说话间,那丛黑雾终于越来越近,也渐渐清晰,却是黑压压的几百号人马,不过大多却是奇形怪状,似人非人,如虾似蟹,手上还拿着刀啊叉啊等各式各样的兵器。
只有前头三个却完全是一副人的模样,他们三个一男两女,男的年轻英俊,女的漂亮秀美。
那两个女子一个看去约莫二十来岁,一脸的高傲冷然,戒惕十足,另一个则约莫十六七岁,大眼闪亮,灵气逼人,却正是阿诚和阿薇他们在明岛湖上遇到过的那两个自称是来自龙界的女子。
第三卷 亢龙有悔 第二章 - 龙女,凡人
老火他们带着阿诚正要前往浮在半空中的雄伟宫殿,那宫殿里却迎出来黑压压的一大片人马,不过出来的这批人马却都面色不善,看着老火几人的眼里尽是警惕和戒备。而带头的一男两女还都挺年轻,那两个女子与阿诚却在明岛湖时有过一面之缘。
“你们是谁,为何擅闯我东海?”带头那个男子扬眉甩发,意气风发问道,配合着他那英俊的容貌,还真有些丰神俊朗,英姿勃发的味道。
老火见却没什么耐心与他们一一介绍,直接大大咧咧问道:“敖广呢,怎么没出来?”
老火话一出口,对面顿时一阵哗然,七嘴八舌叫嚷着,还顺便把身上的盔甲和手上的武器抖得哗哗哗作响。带头的那漂亮男子也是马上冷下了脸,抖了一抖手上的方天画戟,厉声叫道:“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我父王名讳?你们到底是谁,快快报上名来,否则休怪我敖庆手下不留情!”
老火却似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一般高声笑道:“名讳?哈哈,凭敖广这破名在我老火面前也能称得上是个名讳?”笑完,他突然又哼了一声骂道:“小子别罗嗦了,快叫你老子出来见我们!”
敖庆却更怒了,如今天上地上,谁见到了他父王都是客客气气甚至恭恭敬敬称一声老龙王,虽然说龙王其实并非他父王一人,但只要提起龙王,谁都会先想到他的父王,敖广这名字又有几个人敢直接这么叫?
老火几人一行而来,拍水浪击海兽,声势惊人,敖庆刚才在龙宫里通过观海镜看得一清二楚,所以才早早带了大群手下迎出龙宫,也做好了两手准备。对于老火这几个来历和来意都不明的不速之客,他满怀警惕,但还是耐着性子询问他们的来由,在他以为这已是他的极限,而对方则应该是表现出相当的惶恐和激动。可偏偏老火他们却没表现出任何一点应有的恭谨,甚至比他还要傲慢,也实在让他有些恼怒。
他这些年也常跟随敖广出入各种各样的聚会,甚至连蟠桃会都去过,天上地上大大小小有名的神仙和佛门人物他也几乎都是认得,但老火五人却是他从没见过,他从观海镜里看过后对老火他们的评价也就是‘实力尚可却不入流的散仙之流’,却没想这几个不入流的家伙竟敢这么藐视他和他父王,真是气得他七窍生烟。
这群乡巴佬还真想反了天了?敖庆越想越气,在心中骂道,他抬起方天画戟,一步一步踏空走向老火:“好猖狂的家伙,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就不知道我东海龙族的威严何在!”
可是他刚走出两步,后面一个弯腰驼背背着一个龟壳的小胡子老头便小跑着上来拉住了他,小胡子老头看了看老火他们,跟敖庆贴耳说道:“大殿下莫冲动,老奴感觉他们几个恐怕有些来历,现在王上不在,还是不要轻易起冲突为好。”
“哼,就算父王不在,难道我还怕了他们不成?”敖庆不满道,不过虽然他话是这么说,但小胡子老头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些,没有再继续向前。
小胡子老头忙道:“大殿下自然不必怕他们,不过以大殿下之尊贵,又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呢?还是让老奴来问他们吧?”
“好,去吧!”敖庆扭扭腰,晃晃肩,摆了摆手十分大度说道,转头看起了风景,作态潇洒,想是受了小胡子老头那几句马屁话的刺激。
那小胡子老头领了命,颠颠地走到老火跟前,做了个揖,依然带着恭敬道:“小的是东海龙宫总管——龟丞相,恕小的老眼昏花,不知诸位真人仙山何处?”
“敖广呢?怎么不出来见我们?”老火却砸砸嘴兴味索然道,显然对小胡子老头龟丞相的话不怎么感冒。
“这个?”龟丞相两只小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却一时回答不出来,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敖广并没在龙宫的实情。最近可不大太平啊,万一面前这几人是那些对头找来的帮手呢,如果让他们知道了王上不在龙宫的话可不大好啊!
“快说啊?!”老火不耐烦道。
木先生走了上来,与老火站平排,微笑道:“龟丞相,我们来自移界,是学校五行分院的人,麻烦跟东海龙王通报一声,就说我们登门有事请他帮忙!”
“移界,学校?你们找我家王上帮什么忙?”龟丞相疑惑道,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听说了老火他们并非来自天界,而是来自那多是低等修真人类所居住的移界,称呼也是变了,眼里更少了那几分恭谨。
“罗嗦什么?难道敖广在坐月子不成,死呆房里不出?小心老子拆了你们的窝,看他出不出来!”老火见龟丞相犹疑,骂道,一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老金走上去说道:“好了,老火。现在不比从前,你急也没用,说不定敖广见着我们也是一下子认不出来呢,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旁边的阿水却冷眉骂道:“好个屁!再这么罗嗦,老娘也要发火了!”
木先生也没心思去消阿水和老火的火气,指了指老火手上的阿诚对龟丞相说道:“我们有人受了伤,生命垂危,是想来问问东海龙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解救。”
龟丞相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听了老火老金和阿水的话却是觉得老火几个恐怕真不是那种单纯的鲁莽无知之辈,甚至或者是王上的故交也不一定,于是又带上一丝恭谨道:“这个可真不巧了,我家王上刚好出了门,没在。”
“那不知道东海龙王什么时候回来?”木先生忙问道。
“这个小的也说不好,王上的事小的也不敢多管。”龟丞相回道。
木先生却也不由皱了皱眉头,他和老火几个互看了看,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后又道:“既然这样,那要么麻烦龟丞相带我们去龙宫,我们等东海龙王回来再说?”
“这个?”龟丞相却为难不已,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几个不知底细的人请进龙宫。
老火正待又要发怒,那龟丞相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小的先去跟大殿下说一声,不过咱们可要有约在先,诸位到了龙宫后可别乱走,等王上回来了小的会立刻禀报。”
“那就有劳龟丞相了。”木先生笑笑道。
那龟丞相客气了一下,就跑去敖庆那里,又贴耳跟敖庆说了起来。等龟丞相说完,敖庆扫了老火几人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后,转头就走,那样子就像是与老火他们多呆一点时间就会多沾几分晦气似的。
“无聊,回去了!”他挥了挥手上的方天画戟,带着几百人马又黑压压地往龙宫飞去。
那群人马转眼间就几乎撤了个一干二静,只有刚刚和敖庆站在一起的年纪小一点的小姑娘仍然站在原地,眨着大眼好奇地看着老火和他手上睡得如条鼻涕虫一般的阿诚。
先前已经飞远的另外那个高傲女子又飞了回来,汹汹地拉了她的手就走:“干什么,还不快回去?!”
这一边,龟丞相看着敖庆等人尽数离去后,转头道:“诸位,请跟小的来。”说着也颠着步子一晃一晃地向宫殿飞去。
“走吧,先进去再说,阿诚这样睡觉也不踏实。”木先生当先跟去。老火他们看了眼阿诚,也都跟了上去。
龟丞相带着老火他们进了比天胡城还要大了好几倍的龙宫,又左转又转把他们带到了一座偏殿里,便告辞离去。
“就这样等着?”老火放下阿诚,让他平躺在地板上后说道,显得不怎么满意。
“先等等吧,如果敖广在的话,也不大可能会避着我们不见,想来应该是真的出去了。”木先生说。
既然木先生这么说了,老火也没更多的意见,不过跟木先生他们选了地方闭目坐下不同,他却不停地在地上踱起步来,间或跑去阿诚那里看下阿诚的情况,是一刻都不消停。
过了一个多小时,老火的步子是越来越快,脚步声也越来越大,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死人啊,你弄这么大声响,那小子还怎么睡得踏实?”阿水睁开眼骂道,也怒气冲冲的。
“哼!”老火一脚把地板蹬出一个洞来,说道:“这样得等到什么时候啊?万一敖广那家伙几个月几年不回来呢?难道我们也得一直在这里等,那到时候这小子早就变成一堆骨头了!你们等好了,我还是出去找他吧!”
木先生睁开眼叹了口气:“也好吧,我和土公在这里看着阿诚,你们先去另外三处龙宫看看吧。不过不管有没有找到敖广,午夜之前一定得回来。”
“早就该这样了,我去南海,找到敖广非先教训他一顿不可!”老火抢先飞了出去。
“我去西海!”阿水也快速站了起来,飞了出去,似乎也早就等不及了。
“那我去北海看看吧。”老金也跟了出去。
等老金出去后,老土看了眼地上的阿诚,带着丝忧虑道:“万一其它三海都找不到敖广呢?”
木先生若有所思,苦笑了笑道:“那午夜之前还是得回来啊,到时候阿诚发作了,单靠我们两个可难镇得住啊。大不了明天再出去,去其它的地方看看,不过估计敖广也不可能会在三海之外,除非他去了上面,最近听说龙界也不怎么平静,金木火土四部都在商量着一起对付水龙部呢,看来龙界又要动荡一番了。”
“哼,又不是第一次,结果还不都一样!水龙部有上面撑腰,其它四部怎么会是对手?”老土挠了挠秃顶,不以为然道。
“谁知道呢?”木先生却意味深长道:“不过这些早不该我们来担心了。”说完,又叹了口气,在偌大的殿堂里显得分外萧索。
……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阿诚终于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睡意蒙胧的双眼,伸了个懒腰,待发现了木先生和老土后问道:“这里是哪里?……什么龙界吗?”
见阿诚醒来,脸上依旧平静如常,木先生和老土的心情也不由好了些许。这阵子,除了最初那几天,阿诚有些郁郁不乐外,到了后来,阿诚虽然身体依旧并不好,但很少会把情绪表露在外面,大部分时间也跟原来那样,有说有笑,坦然相对,而往往很多时候,木先生五人在对阿诚的病情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愁眉苦脸时,阿诚还反过来嬉皮笑脸地安慰他们,虽然他们也知道阿诚心里其实并没表面上那么轻松,但受阿诚感染,也总会开心和放心许多。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木先生五人也是在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难以自拔。说实话,本来就算他们当初把阿诚收为弟子后,大多时候还总是抱着听之任之的态度,对阿诚和他身体里的猴子的结果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他们帮着阿诚,很大的原因也只是希望阿诚或者猴子以后能够更强大,以后可以顺便帮他们出一出以前的怨气。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相处已久,他们的天平慢慢地倾向了阿诚这一边,纵使阿诚比起那猴子来可以说是微不足道。阿诚的乐观积极,风趣幽默,甚至狡猾世故,都让他们越来越喜欢,也总让他们想起过去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而因为天平倾倒,对阿诚的关心越来越多,他们有的时候看到阿诚迟迟不恢复以及每天午夜的煎熬和痛苦,也更是难安和忧心。
听到阿诚问,木先生点了点头温言道:“是的,这里正是东海龙宫。不过东海龙王不在,你火师父他们都出去找了,你要么还是再睡一会,现在还早呢?”
“小子肚子饿不饿?要不我给你找点吃的?”老土靠近阿诚,咧着嘴笑问道。
阿诚摇了摇头:“现在不饿。这里真的是什么东海龙宫吗?怎么没水呢?不是说东海龙宫是在水里的吗?”他不大相信似的用双手在身前划了划,像在水里游泳一样,只可惜划着的却只是空气。
“嘻嘻,你这人真有趣,谁跟你说东海龙宫是在水里的拉?”
还没等木先生和老土回答,殿门外一个如莺脆的声音回道,接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在阿诚跟前蹲了下来。
“是你?”阿诚愣了一下后叫道,眼前这人不正是在明岛湖见过的那个叫阿鹂的小姑娘吗?
“咦,怎么是你?”小姑娘也叫道,想是也认出了阿诚,也显得有些惊讶,一双眼睛本来就大,这一下是睁得更大了,水汪汪的,倒也好看。
阿诚呵呵笑道:“你的记性还不错嘛,这么久了还认得我?”
“你的记性也不错啊,这么久了也还认得我!”小姑娘砸砸嘴笑道。
话虽如此,其实并非一样,当时小姑娘给阿诚的印象也是挺深,自然不会这么快就忘,但阿诚当时却没说过一句话,而且那吕冒直和光头照失远比阿诚惹目,换做阿诚自己,有不大可能会注意到,更不用说记这么长时间。
阿诚也没谦虚一番的心思,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这里是我的……我一直是住在这里的啊。”小姑娘眨着眼转了转头说道。
“一直住在这里?”阿诚有些吃不准小姑娘是什么身份。
木先生插言道:“你也是敖广的女儿吗?”
“是呀。”小姑娘点了点头道:“你们呢,你们是哪里来的?”
听到小姑娘的话阿诚却有些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敖广的女儿,传说中的龙女,龙公主?虽然小姑娘确实灵动可人,却是素颜朝天,不施粉黛,头发上也没戴什么发饰,一头黑发就用了一根绿色绳子简单地绑着,身上的衣服颜色浅淡,微微泛白,显然是洗了好多次,如果说她是龙宫里的丫鬟,阿诚或许还会相信,但说是什么公主,阿诚真的有些难以接受,腹诽着是不是市场经济大潮也冲到了龙宫里,都让东海龙王破产了,才让女儿穿成了这般朴素模样。
老土也显得有些吃惊,问道:“你真是敖广的女儿,怎么这么小?老早就听说敖广的女儿是个大姑娘了啊!”
“嘻嘻,你说的是我的二姐吧?”小姑娘笑道,也终于注意上了老土,伸长了脖子左看右看盯着老土的秃头不放。
“二姐,不是说敖广只有一个女儿吗?怎么又多出一个来了?”老土疑惑道,接着他又一拍小腿,似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看来这么多年了,敖广还是耐不住寂寞啊,又跟南海龙女生了个女儿。”
小姑娘却脸色微微一变,低头呐呐道:“我,我不是南夫人生的。”
老土大吃一惊,睁大了小眼道:“什么?那你母亲是谁?”
“我母亲是个凡人,生我的时候就死了。”小姑娘双眼微微泛红,突然显得有些难过。
阿诚、老土和母线声三人却几乎异口同声叫道:“怎么可能?!”
叫出声后,除了老土,阿诚和木先生都觉得有些失态,木先生干咳了一声问道:“你母亲是凡人,那怎么会来到龙界的?”
小姑娘却红着眼摇了摇头道:“我母亲一直都是在凡界的,我也是在凡界呆了十年,后来才被父王带来了龙界。”
“凡界?”阿诚三人又几乎同时叫出声。
奇闻啊奇闻!东海龙王什么时候竟然跟个凡间女子搭上了关系?阿诚胡思乱想道。要知道十年前阿诚也已基本懂事,可怎么没听说过哪个地方的女子生了个龙女呢?
正在几个人诧异间,一个人影闯了进来,一把拽起了蹲在地上的小姑娘,嘴里却叫道:“好啊,阿鹂!动不动就跟别人提起你那卑贱的母亲,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感觉到羞耻吗?”
阿诚抬头一看,却正是在明岛湖遇到过的另外一个女子。
第三卷 亢龙有悔 第三章 - 静冥海
气势汹汹跑进来的女子冷眉怒目,大声斥责着叫阿鹂的小姑娘,她那一声‘你那卑贱的母亲’听得连木先生都皱了皱眉。
“不是叫你有外人来时就乖乖呆在房里不要出来的吗?”女子拽起小姑娘后又拉着她匆匆地往外走去,从她进门到离开,竟是看都不看阿诚和木先生三人一眼。
不过到了门边,她却站住,转头瞧向阿诚他们哼了一声道:“我说,你们如果敢把刚才听到的话乱说出去,可别怪我敖腈手上宝剑不长眼!”
说着,她也不等阿诚他们回答,就快步跨了出去。
临去前,那小姑娘却反而转头跟阿诚招了招手,笑起来道:“有时间我再来看你拉!”她笑的时候还露出了两颗洁白的小虎牙,映得一张脸也多了几分灿烂。
“我说,”女子又重重拽了一下小姑娘的胳膊:“如果你想一辈子被锁在房里,那你就再跑来好了!”
等她们离去后,木先生和老土愣了一下,而后对视了一眼,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甚至连一向矜持稳重的木先生都笑出了泪花。
阿诚却有些莫名其妙:“你们笑什么?”
谁知他一问,木先生和老土又是哈哈一阵大笑,尤其那老土都笑得岔了气,胡噜胡噜一阵干咳。
“喂?!”阿诚有些不悦,爬到老土身边,好没规矩地摸了摸老土的秃顶,又突然从他脑际本来就稀疏的那圈头发上扯下一条白发来:“你们该不会是被这个泼辣的女人给吓傻了吧,那也太没面子了吧?”
“哎哟喂!”老土叫道,伸手要打阿诚,却又停了下来,他努了努嘴道:“你小子懂个屁!”
木先生笑道:“呵呵,早听说敖广有个女儿很是高傲,果然传言非假!”
“哼,是目中无人吧?有段时间没见,敖广的派头倒是越来越大了!”老土一把拉过阿诚,一边给他把脉一边道。
阿诚却眼前一亮:“荷荷,听你们的口气好大嘛,你们跟那东海龙王是什么关系?”
敖广?东海龙王!那对阿诚来说只是存在于幻想中的,也是那种高高在上神仙一般的存在,而听老土和木先生说来,好像是在说一个邻居或者一个久未见面的朋友那样,不得不让阿诚疑窦丛生。
“小子管这么多干什么?”老土却白了阿诚一眼。
“切!”阿诚腹诽老土是不是曾经当过东海龙王手下的跑腿,他不再理老土又转向木先生问道:“木先生,你说龙界或许有救治我的办法,就是想让东海龙王帮忙吗?”
木先生点了点头:“是的,你戴上的那只护腕本来正是东海龙王所有,或许他有什么办法能把那只护腕给取下来。”
“是吗?”阿诚低头摸了摸自己与平常无异的右手腕喃喃道:“不是说是一件盔甲吗?怎么变成一个护腕了?”
“你说什么?”木先生和老土却突然叫道,奇怪地看着阿诚。
“我是说传说中那猴子不是说从东海龙王这里借去了一件什么龙鳞黄金甲吗?怎么变成一个护腕了?”阿诚轻描淡写说道,脸色平淡如常,眼睛却直盯着老土,等着他的反应。
“你怎么知道的?”老土一阵哆嗦,问道,旁边的木先生也脸色大变。
“老流说的!”阿诚似笑非笑,微微苦着脸道,说着软弱无力地躺了下去。戒指里的老流听到阿诚的话却是浑身一颤,本来要打向小小流的拐杖也掉在了地上。
“阿诚,你怎么了?!”木先生和老土惊慌失色跑前扶起阿诚。
“没事,累了躺一下……”阿诚却不肯起来,软在地上。
木先生和老土却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高高的人影匆匆走了进来,阿诚抬头一看竟是一个龙头人身,高近两米,似人非人似妖非妖的古怪家伙。在他的后面还跟着那龟丞相。
他就是东海龙王敖广么?阿诚暗自猜测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那敖广面色肃然,鼻眼朝天,不怒自威,在扫了一眼阿诚和木先生几个后哼了一声道:“你们是来自移界吗?找朕何干?”
不过还没等到木先生他们回答,他忽然低下头又仔仔细细地盯着木先生和老土看了一遍,突然他脸色一变,呐呐道:“你们,你们是……”
“敖广,好久不见?”木先生微笑道。老土则在旁边哼了一声没说话。
敖广又面容一整,神色一肃,朝木先生和老土作揖鞠躬:“敖广拜见,拜见……”
可惜他说了半句却再也说不下去,似乎喉咙被卡住了一般,一张疙瘩丛生的黄脸竟然涨成了红色。
老土又哼了一声,显得有些不满。木先生则笑了笑道:“罢了,过去那些就不要提了,以后叫我木公,叫他土公吧。”
敖广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是,敖广拜见木公,土公。”接着他转头吩咐身后的龟丞相:“你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龟丞相狐疑地看了看木先生二人,不过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
等龟丞相走后,几人却都一时无话,殿里的气氛也有些古怪。
敖广低头摇了摇,又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他支吾道:“敖广这些年一直四处打听木公你们的消息,却苦于一无所获,听龟丞相说木公你们是从移界来,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又会在移界?”
“你敖广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五人的行踪来了?希罕!”老土却冷笑一声,全不见一点以前那种迂腐和木讷。
木先生则打断老土的话道:“我们也是十年前才到的移界,在那学校里混口饭吃。叙旧就不用了,还是说正事吧,我们此次来你这里,也没其它事,就是想让你帮我们救一个人。”
听木先生的话,敖广心中五味杂陈,他自然知道木先生的好意,不提旧事以免他尴尬,但是他刚才刻意提起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木先生他们也并非虚言,而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求助,不过此时木先生提起什么正事,他也不好计较其它,看向阿诚道:“木公指的是这位,这位……”
他又一阵尴尬,不知道阿诚是何来历,与木先生是何关系,也不知该怎么称呼,后来索性又朝坐在地上的阿诚做了个揖:“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你叫他阿诚好了,他是我们五人的弟子,正是在移界收的,本是个凡人。”不等阿诚回答,木先生道。
“啊,原来是阿诚小兄弟,失敬失敬。”敖广眼睛一亮,热情地说道。木先生虽然说得平淡无奇,但他怎会以表面意思相待。木公他们从来没收过什么弟子,这个凡人到底有何了不得的地方?
“你好。”阿诚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个赫赫有名的东海龙王,最后索性省去,不过听敖广叫他什么小兄弟,还是挺有些满足感的。只是让他震惊的是,这敖广见到木先生二人竟然是如此的恭谨,看来他以前对于木先生他们的猜测还是有些过低啊。
“哈哈,阿诚小兄弟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叫我一声敖老哥好了,千万不要太过客气,来来来,坐地上干什么,快坐椅子上。”敖广跑过去扶起阿诚,坐到了一张椅子上,他自然也看出来阿诚面上的病容。
接着他又对木先生和老土说道:“木公和土公也坐吧,你们这样站着可真折煞敖广了。”
敖广与阿诚平辈相称,等于变相承认了是木先生他们的晚辈,这对于纵横三界地位独一无二的东海龙王来说可算是天大的奇事。
等木先生和老土也都坐下后,他还亲自给他们泡了杯茶,而后他选了个下首的位置坐了,又看了看阿诚,转向木先生露出一丝为难道:“不知道阿诚小兄弟身体何恙?木公你们都没有办法,敖广我又何德何能?”
木先生站了起来,拉着阿诚来到敖广前面,他一只手拖住阿诚右手,一只手抵住阿诚右掌,阿诚只感觉右手一阵暖流涌过,手上的那只护腕似钻出皮肤一样慢慢现了出来,木先生说道:“你可认得这件东西?”
“龙灵甲?!”敖广倏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道。他伸出双手似乎想要去摸阿诚手上那只护腕,却颤抖着停在半路。
“或许称它龙灵护腕更合适吧,好像不知什么时候被拆解下来了。”木先生微微笑道,放下了双手。他双手一放,阿诚右手腕上那只护腕又迅速钻进了皮肤里。
“这东西怎么会在阿诚兄弟身上的?”敖广失神道。
木先生思索片刻,回道:“这是他偶然在人间界一个封印地得到的,至于为什么这龙灵护腕会出现在那里,或许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了。他得到这件护腕后,不知天高地厚戴了上去,却反被这只带着那猴子无边戾气的护腕所控。如今他每天半夜都要发作一次,若不是有我五人在,只怕不是入了魔道,就成了枯骨,只是以我五人之能,一直都没法将它取下来,这龙灵甲正是那猴子当年从你这里拿去,我们所以才来问问你有没有办法取下这只护腕?”
敖广却愣了半天都没回答,木先生的话他听来是有诸多疑点,比如阿诚怎么会到封印地里去,又怎么出来,比如阿诚以一个凡人之身怎么能轻易戴上这只龙灵护腕,又怎么能这么快与护腕融合一体等等,不过既然木先生不肯明说,他也不好直问,却叹了口气万分为难道:“这件龙灵甲当年虽是我东海龙宫遗宝,但却非我亲手做制,连木公你们都无法将它取下来,只怕敖广更是不能。而且当年那孙……”
木先生却咳了一声,有意无意打断了他的话,悄悄地跟他微微摇了摇头。另一边老土则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阿诚的反应,但见阿诚面色无异样,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敖广愣了一下,会意后又说道:“而且当年那猴子拿走龙灵甲后只怕自己也是重新炼制了一番,更不是我所能控制得了。”
听到敖广也没有办法取下龙灵护腕,木先生和阿诚以及老土都无比失望和失落,呆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敖广看了看木先生他们的反应,又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其实按理来说,以木公你们的通天手段,只要回到天界,也应该能够取下这只护腕来的。”敖广自然明白木先生他们能够出现在移界和龙界,肯定也是打上了一定的封印,收敛了能力,也才一下子无法取下这只护腕,所以才提醒道。
木先生却哦了一声不置可否,过了片刻后才回神道:“阿诚只不过是个凡人,又怎能带他去天界?况且十年前我们从天界下来时曾发誓永不踏入天界,又怎能轻易违誓?”
敖广却听得蹊跷,阿诚是个凡人不错,但木先生他们把他带入天界又如何?就算有人会说些闲话,那也无关紧要。至于后一个誓言,想必是他们自己赌气发的誓,否则天界又有谁能够赶他们下来?他联系到前面的疑点,越觉得阿诚应该有些古怪,事情也不是木先生所说的那么简单。
沉默许久,心事重重的木先生拉起阿诚的胳膊走向门去:“既然这样,那咱么还是回移界去吧。”老土也紧紧跟上。
敖广却有些急了,张了张嘴,想要叫住木先生他们,但是又一时找不到话来。
不过没走出两步,木先生又走了回来,把阿诚放到椅子上,尴尬笑道:“你火师父他们都还没回来,我们想走都走不了,还是先等他们吧。”
敖广忙问道:“火公还有水公金公去什么地方了,敖广听龟丞相说他们也来了?”
“他们等不及,出去找你了!”老土说:“你也知道老火的脾气,他说找到你后非打你一顿不可!”
敖广心中一颤,更觉苦楚。本来他如果有办法的话还好说,现在更是让老火他们白跑一趟,看来老火回来了还真有些危险。
敖广苦苦思索着该怎么讨好等下回来的火公,想了半天,他眼睛一亮,忙跟木先生说道:“木公,听您说阿诚小兄弟每天晚上就要受那龙灵护腕所累发作一次,敖广倒想到一个地方,或许可以稍做克制。”
“什么地方?”木先生疑道。
“静冥海。”敖广说道。
……
十来分钟后,阿诚就和木先生以及老土在敖广的带领下来到了敖广嘴里所说的那个静冥海。
不过这静冥海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海,而是一个糊,位于东海龙宫往东百里外的一个岛屿——静冥岛的中央。
静冥岛方圆近百里,上面怪石嶙峋,寸草不生,而中央的静冥海或者说静冥湖则只有约里许长短,千米见方。
不过这个静冥海里的水却有些怪异,碧绿得实在有些异常,竟像是绿漆颜料一般,看去也是黏稠无比,让人生畏。
阿诚小心地用手指沾了沾那怪异的湖水,不过一触到那湖水上,阿诚顿时感觉手指尖头上传来一阵沁凉,他又把手放进了些,除了清凉之外竟然感觉不到水的压迫,像似仍然处在空气里一般,而等他提起手时更发现那湖水竟然一点都没粘到手上,整只手依然干净如初。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阿诚吃惊之下不由问道。
“哈哈,阿诚小兄弟肯定没见过吧,这是水之精。”敖广笑道:“这座静冥岛上的岩石有个妙处,能够把海水里的水之精吸收过来聚到这里,千万年下来,这水之精竟然聚集了这么一大片,虽然这水之精没什么大用处,但用来净化心神,荡涤污秽是再好不过,对于修行之中的心魔入侵,外魔控制也有极大的克制作用。你下水试试看,有这水之精帮忙,或许你那病症就不会那么容易发作了。”
木先生也微笑着鼓励道:“进去试试吧?”
阿诚将信将疑地走进那看似黏稠的湖水里,直到湖水没到脖子才停了下来,顿时他感觉一阵阵清凉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毛孔,让他感觉一阵心旷神怡,舒坦无比。
阿诚舒服地轻轻呻吟了一声,闭上眼睛感受起那万千毛孔中涌入的那一丝丝清凉。虽然阿诚这阵子面色一直白得异常,像是受了寒一样,但身体里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如火灼烧一样,热度惊人,甚至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沸腾一样,而身体里的真元也因此极度的狂乱,运行速度比起以前是快了不知多少,也一直让他难以控制,也难以恢复。
每天他都要喝大量的水,就像给沸腾的水壶加入冷水一样,以免水壶爆开或者烧干,他甚至都想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地呆在水里,但是木先生他们却不允许阿诚这么做,至多就是烧开了热水让他湿了毛巾擦擦身体,说以阿诚目前的状况,绝对不允许沾冷水,只可怜阿诚身体本来就热,又用热水擦身体,更是苦不堪言。而有一次,他还悄悄地跑去后山温泉,结果刚爬进温泉就惨叫一声跳了出来。
感觉到难得的渗入骨髓的清凉,阿诚终于找到了以前那种健康的感觉,本来一直被烧得混沌的脑袋也清醒了许多,似乎不再那么想睡觉了。阿诚欣喜不已,他用手划了划,想要游泳一样,结果却发现双手似划在空气里一样,人也浮不起来,更不用说游泳了,想来这什么水之精也确实与一般的水不同,怪异得很。
见到阿诚享受似的笑容,木先生和老土也难得地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过了一会,但见阿诚选了个舒坦的地方躺了下来,闭目在那里睡觉一般。木先生和老土给敖广示意了一下,带着敖广走出几十米,木先生盯着敖广看了许久,开口问道:“你既然带阿诚来这静冥海,想来是发现了阿诚身上的秘密了吧?”
第三卷 亢龙有悔 第四章 - 敖离
听到木先生问他是否已经知道了阿诚身上的秘密,敖广微微一愕,不过也没有明确的否认和明确的承认,而是低下头恭谨道:“敖广不求木公解疑,但求木公指路。”
但他这一说其实也是委婉的承认知道了阿诚身上的秘密,甚至说比阿诚自己和木先生他们所知道的还要多,毕竟他这东海龙王比起阿诚这么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人和木先生他们这么些个以前什么都不关心的闲人,所接触的东西要多得多,所知道的内幕也要多得多。
静冥海按照敖广的说法虽然能克制心魔入侵外魔控制,但阿诚手上那只护腕虽然带着那猴子连年厮杀战斗而积累起来的无边戾气,却没有成灵,也说不上什么外魔,因此单就护腕来说,静冥海并没多大的作用,而当时敖广提出带阿诚来静冥海时木先生却没有反对,又加阿诚进入静冥海后受用的样子,他也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要知道连那苏融合这龙灵护腕都花费了百年时间,而取下来时却并不怎么困难,而阿诚如果真的只是个凡人的话,按理来说绝对难融合这只护腕,就算他靠着别人的帮助融合这只龙灵护腕,后果也不应该是现在这般严重,至多就是脾气会有所改变,修行有所障碍,而要取下来也应该不难,唯一的解释自然是因为其实龙灵护腕并非是与阿诚的身体融合,而是与龙灵护腕的主人那只猴子融合,否则换做任何其他人,或者阿诚身体里换做是其他任何妖怪,都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而正因为阿诚这样的根本原因其实是在于身体里那只神智受损或者说进入休眠尚未完全苏醒的猴子元神,静冥海对于阿诚才刚好能起作用。敖广也非泛泛之辈,见识之广,尤其心机之深绝对不输于木先生他们,阿诚身上诸多疑点又怎能瞒过他的眼睛?
当然,他也没接触过阿诚的身体,就算再肯定,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猜测而已,而木先生的问,则等于是完全确定了他的猜测。
“指路?”旁边的老土却斜眼插言道,显得有些不屑:“上次你不是因为猴子拿了你几件东西,就跑去上面告状,才惹来三界那么多祸端,这次也自然可以早早去告个密,你东海龙族岂不是可以功上加功,荣盛更上一层楼?”
老土这话可说得尖酸无比,敖广听了后一张疙瘩脸也一阵扭曲,一双眼里却露出痛苦之色,心中后悔、愤怒、恐惧、犹疑等诸多情绪一齐涌上心头,最后他长叹一声有些凄凉道:“敖广也只不过是做了颗棋子而已,就算我敖广再怎么吝啬小气,但一直以来总归还算言而有信,当时拿出那几样东西也是心甘情愿,岂会出尔反尔,可是……,咳,不说也罢!”
老土终于正视敖广,面露些诧异道:“难道当时你是他们授意才这么做的?”
敖广苦笑道:“上面只不过是要个借口罢了,而我东海是第一个与那猴子接触的,也自然是第一个被找上。其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东海刚好撞上,承受千年骂名,也算是命数吧。”
“难道这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么?上面还真是好算计!”木先生似自言自语叹道。
“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说起算计,上面也不过是更大一个阴谋中被算计的,他们千方百计想收服猴子,却万万没想猴子只不过是个诱饵而已。”敖广却说道。
“什么意思?”木先生和老土同时问道。
敖广却笑了笑,问道:“猴子一事中,木公和土公认为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你的意思是说?”木先生和老土诧道,而敖广则点了点头:“猴子一事中天庭颜面尽失,威严尽损,连那以算计出名想睁只眼闭只眼的三十三天外太极宫都受了牵连,神与仙两门锐气尽挫,名声大损,唯一得到好处的自然只有西方大雷音寺了。猴子从出生到学武再到闹上天庭,其实尽在大雷音寺掌握,大雷音寺那位才是真的好算计,一举借此打压了神仙两门,成就了至尊之名,但他也有没算计到的地方,那猴子天生地养,五德一脉,又岂是好相与的,于是才有了什么迷途知返什么皈依正道的诸多谎言和流言。”
……
又听敖广说了一会,这几个月萦绕在木先生和老土心头的诸多疑惑总算有了大致的答案,不过听到敖广说出那一件件事情背后的阴谋,纵使木先生和老土也是听得一惊一诧,愕然连连。木先生五人这么多年一直闲云野鹤般纵游天下,淡问世事,所知道的也只是别人嘴里以讹传讹流传出来的那些,就连猴子怎么会突然流落人间都是不知原由,现在听了敖广说出这么多与传言大相径庭的秘密,也难忍不吃惊。
也好在敖广贵为东海龙王,稍涉中枢,才能知道这么多实情,要换做是别人,只怕比起木先生他们知道的也多不了多少。不过纵使敖广,许多所谓的真相也只是他几千年来凭着对于诸多疑点的分析,推测得来而已,这一一道来处也难免有些漏洞和不全,到底是对是错,是真是假,全凭一心揣度。
到了最后,不管木先生和老土对于敖广的话到底信了几分,还是被震撼地长长叹了口气,他们对视一眼,相视苦笑,虽说这舞台的中心在几千几万年前都已不属于他们,但假若两千年前他们也是在舞台上,以他们的心计,只怕也只有被算计的份。
过了良久,木先生和老土才调整了有些怅然的心绪,木先生对敖广说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对待阿诚这事呢?”
不等敖广回答,老土瞪了一眼敖广道:“那猴子的事我不管,你若又去告密,阿诚必受牵连,我不怕告诉你,这小子是我老土的心头肉,假如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和老火非拆了你的东海龙宫不可!”
敖广却想笑又不敢笑,忙道:“土公放心就是,上次敖广也是被逼无奈,这次却不一样,吃一堑长一智,敖广再不会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不过他唯一疑惑的是那个阿诚究竟有何能耐竟然让向来忠厚良善甚至木讷的老土为了他而变得如火公般火爆狠辣和如水公般尖酸刻薄。
“哼,那就好!”老土甩走往阿诚那里走去,也不再理敖广。
木先生也微笑着跟敖广点了点头,就走了回去:“你忙你的去吧,老火他们来了通知一下就行。”
可是敖广却苦着脸站在那里不动,支支吾吾着似乎还有话要说,也没有离去的意思。
“怎么了,还有事吗?”木先生偶一回头时发现了敖广还站在那里没动,不由问道。
敖广回神,忙摇了摇头,笑道:“那敖广就先告辞了,木公有什么事随时吩咐,敖广定当尽心而为。”说完便转头往东海龙宫飞去,只是一转头后,那张疙瘩脸却马上变得有些黯然。
飞出不远,敖广突然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罢罢罢,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否则木公他们以为我是在要挟他们了。”
阿诚躺在那碧绿似漆的湖水里,闭目似睡非睡,倒是难得的安宁。木先生和老土则坐在边上,静静地看着他,也没去打搅他或者问他感觉怎么样,似乎心中早有所料。
很快一天就要过去了,在太阳就要落下海平面时,老火、老金和阿水陆续赶了回来,也来到了静冥海,老火回来时后面还跟了龟丞相和两个传说中的虾兵蟹将,手上还捧着一大堆的吃食,有肉有酒还有各式水果,本来老火还咋咋呼呼地,不停地催促着罗圈腿的龟丞相飞快点,但见阿诚静躺在湖水里睡觉,便马上收了声,小声吩咐着龟丞相几个把吃食放下后就把他们赶了回去。
等太阳完全落下后,阿诚醒了过来,在吃了点东西后,又马上爬进了湖水里。吃饱了肚子,又加在这颇有奇效的湖水里泡了这么长时间,阿诚的精神头也难得地好了许多,他在潜入水后突然把小双和老流他们从戒指里拉了出来,把正在暗自嘟嚷着嘴巴很淡腿脚很闲的老流和小小流他们吓了一大跳。
阿诚是想反正老火他们也早知道老流他们的存在,这里又不比移界,这么长时间了也该让老流他们还有小双出来透透气,否则就算老流他们可以不用管,小双好好地一个小孩子,万一因为关得时间长了,得了自闭症什么的也不好,而且阿诚也想让他们出来后活跃活跃气氛,省得木先生他们像这半个月来那样一直愁眉苦脸,难见笑颜。
不过可惜了阿诚的一片好心,老火他们倒没什么,老流他们出来后却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那般样子,几个人(应该说妖怪)见到木先生他们后竟然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连那整天嚷着要吃东西的小小流面对龟丞相拿来的那些水果和酒肉也是难得地客气了起来,硬是不敢去拿那些摆在老火他们面前的吃食。尤其那老流,在老火他们面前不过几秒钟就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跟着阿诚在缥缈峰呆了这么段时间,多少也猜知了老火五人的身份,一想起老火他们往日与妖族的宿怨以及老火他们那时的凶名,直感觉浑身颤抖不止,连站也站不稳。
阿诚无奈,只好又让老流他们进了戒指,也把剩下的那些吃食都送了进去,任由他们去耍,老流几个一进入戒指里却反倒似被解放了一般,拼抢起食物来,不由让阿诚暗骂一声贱。唯一的是小双倒很快与老流他们熟络了起来,很快就和小小流打成了一片,倒不用阿诚费心给他们一一介绍。
午夜,眼看时辰将到,本来一直坐在边上闭目养神的木先生五人却站了起来,略微有些紧张地直盯着湖水里的阿诚,一点都不敢放松。阿诚也是因为白天睡得多,迟迟没有睡过去,睁着眼紧张地等着发作的时刻。
不过这一等却是等到了天色发白,阿诚这半个月来本来每天都要发作的病症这次竟然难得地没有发作,不止阿诚自己,连有所预料的木先生他们也都还是忍不住赞叹这静冥海的妙处。
接下来几天,阿诚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呆在了静冥海的湖水里,甚至连吃东西都不出来,而老火五人也不离不弃一直守在他身边。这几天阿诚的状况终于越来越好,虽然远没到恢复健康的程度,甚至连脸色都依旧有些苍白,但终究是恢复了许多,身体里的真元也都变得平静了很多,他也勉强能够驱使体内真元修炼一会,虽然还是很快就会疲惫。
不过当他出了湖水,不过几分钟时间,那种燥热的感觉马上就会重新涌来,体内行进的真元也会马上变乱,竟是跟以前一模一样,想来这静冥海对阿诚的病症只能起些克制作用,而不能起治疗的作用。
这几天里,老火五人也想了种种办法,甚至还亲身跳入湖水里,想趁着湖水压制阿诚的病情时修补阿诚身上镇压猴子元神的五行封印,只可惜每每都是徒劳,阿诚和身体里的猴子元神堪为一体,相互依存又相互排斥,他强他也强,随着阿诚的修行,猴子的元神也慢慢恢复,变得越来越强大,而五行封印当初一破,平衡也被打破,阿诚却突然本领尽失,难以恢复,也难挡猴子元神的侵袭,而由内而外,纵使老火五人这个外力再怎么强大,也再难修补五行封印。
如此说来着静冥海也只是权宜之计,难以根本救治阿诚,虽然它可以让阿诚不再日益一日地衰弱下去,但阿诚总不可能一辈子就躺在这个静冥海里,躺个几天甚至一个月倒还好说,但要阿诚在这里躺上几年甚至几十年,那他真的会疯掉的。于是乎,五天后,老火五人决定暂时留阿诚在静冥海,而他们则离开龙界去其它地方找找办法,看有没有其它办法能够救治阿诚。
老火五人离去时倒都变得跟个多嘴婆一般,事无巨细地叮嘱了阿诚一遍需要注意的东西,阿水还给阿诚留下了三颗风符丹,要阿诚万一有急事时可以捏碎丹符,到时他们会在两柱香之内赶到阿诚身边。阿诚虽然不大愿意一个人呆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荒岛上,但也是没有其它办法,只好道别了老火五人,有些不舍地看着他们离去。
咳,人一生病了就是脆弱哈!阿诚等老火他们完全消失在海平面上后把三颗丹符收进戒指里,又摸了把脸,自言自语叹了一声。
好在老火他们走后,老流他们倒是敢出来了,除了每天三次龟丞相带人送来食物时,阿诚都会让他们呆在外面,反正除了送食物的龟丞相几个,谁也应该不会来到这里。而有了老流他们在旁边打骂斗趣,阿诚倒也不会太过寂寞,否则既不能练功,又不能离开,整天呆在湖里一步不出,阿诚只怕真的难忍几天。
又过了几天,老火他们却一直没有回来,也不知道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中午,阿诚他们吃了些龟丞相刚送来的东西,小双又开始用幻术欺负起了老流和小小流,青离则略带矜持地在旁边看戏,不时地哈哈大笑,而阿诚百无聊赖下又拿出了在富士山封印地新得的那把草雉剑,细细地研究起来。
其实说研究倒还不如欣赏,如今阿诚的状况,难运真气也难用术法,根本对草雉剑研究不了什么,也更搞不懂这把如稻叶一般的小剑为何会如此锋利,就算他现在的力气比起没到移界时还要弱上几分,但拿着这把草雉剑,竟是能把湖底摸出来的片岩很容易地切成一条一条,那手感就像在割豆腐一般,也不知道这把草雉剑到底有何奥妙才致如此。
“小小流过来!”阿诚唤了一声刚从小双幻术里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幻境里见到了无数美食而嘴边口水横流的小小流。
“干吗,黑屁股?”小小流却站在那里警惕地看着阿诚。
阿诚皱了皱眉:“快过来啊,有冰激凌给你!”
“真的?!”小小流喜笑颜开地跑了过来。老流却在那里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阿诚待小小流走近,却一伸手,猛得从小小流大腿上扯下一把长毛来,痛得小小流捂着大腿哇哇大叫:“又来?你又骗俺?!”
“谁叫你——又相信了?真是的,去吧,下次再给你吃——冰激凌!”阿诚哈哈大笑,从手里那把猴毛里挑出一条来放在草雉剑上,玩起了吹毛断发的把戏。
过了一会,正在阿诚无聊地吹断一条又一条猴毛时,不远处的老流却拉着小小流和小双以及青离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小声叫道:“有人来了!”
阿诚赶紧把老流他们放进戒指,才抬头看向上面,却见到那个叫阿鹂的小姑娘正乘风而来,越来越近。
等阿诚把草雉剑收进戒指后,小姑娘清亮地声音传了过来:“哈哈,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阿诚疑惑道。
“你还说呢,我当时说过要来找你玩的,你却不说一声跑来了这里,害得我一阵好找,要不是龟丞相说起,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小姑娘话里虽似责备,表情却相当地愉快,那态度也好像跟阿诚是旧相识一般,一点都不见外。
阿城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不过小姑娘却又自顾说道:“对了,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叫什么呀?”
“阿诚,你叫我阿诚好了。”阿诚终于笑了笑道,觉得小姑娘直爽地有些可爱。
“早晨的晨吗?”小姑娘眨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不是,诚实的诚。”阿诚回道,却不明白小姑娘为何要问得这么仔细。
“满奇怪的名字。”小姑娘微微皱起眉头道,像在思索什么。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敖离,离开的离,你可以叫我阿离的。”小姑娘不假思索就回道:“不过我大哥和二姐他们也叫我阿鹂,黄鹂的鹂,他们说我整天唧唧喳喳的,比黄鹂还要吵。不过都没关系拉,你叫我哪个名字都行,反正听起来都一样的不是吗?当然,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离开的离拉,因为那是我妈妈生下我时给我取的,呵呵,呵呵呵……”
第三卷 亢龙有悔 第五章 - 海禁?
叫阿离或者说阿鹂的小姑娘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直在静冥海修养的阿诚,在见到阿诚后也不见一点生分,事无巨细地介绍起自己的名字来,不过就连最后说起敖离这名字是她去世的母亲给她取的时候,也依然开开心心的,并没见什么悲伤,脸上也总是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阿诚的心情却不自觉地被她感染,笑道:“那我就叫你阿离吧,每次叫你的时候我就会在心里想一下,恩,这个离应该是离开的离。”
“好啊好啊,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以前可从不会有人这么在意我的名字的。”敖离开心地笑道,不过马上她又拍了下手皱眉道:“不过那样的话,你每次叫我岂不是很麻烦,都要先在心里想一下的?”
阿诚愣了一下,也笑道:“不麻烦,习惯成自然嘛!”
“好好,习惯成自然,等以后我们说得多了就不用在心里去刻意想是哪个字了,我叫你的时候也不用去想不是早晨的晨,而是诚实的诚。”敖离点了点头一本正经,接着却又问阿诚道:“对了,我听龟丞相说你也是凡人,这是真的吗?”
阿诚略一思索,也没有隐瞒的心思,回道:“是啊,我……也是个凡人,是从凡界来的。”
“凡界?人间界?真的吗?!”敖离眨了眨大眼有些吃惊也有些欣喜道:“怪不得我刚开始就觉得你有些不一样呢,原来你和我是一样的呢,哎呀,真好啊,没想到这么久了还能看到和我一样的人。”
“这个,我们好像不大一样吧?”阿诚小心问道。拜托,她可是传说中的龙女,我才是个凡人!
“怎么不一样呢?我妈妈也是个凡人啊,而且我在人间界也生活了很长时间呢,所以一见到你就有一点很不一样的感觉,虽然说不上亲切,但总之感觉挺不错的拉,我离开人间都有十年了,真的很想回去看看呢。”敖离却认真说道。
“好吧,一样一样。”阿诚点了点头,他不敢再与敖离争辩下去,不是怕她突然发飙什么的,而是有些怕跟个女孩子争辩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况且对方还是个很罗嗦的女孩子。
阿诚又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你说来这里找我,那又有什么事吗?”
敖离却莫名地看了阿诚一眼,似乎阿诚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她说道:“找你玩啊,找你说话聊天呀,我在这里都没人跟我说话,也没人陪我玩,现在总算碰到和我一样的你了,可真是好运气呀!”
阿诚暗自苦笑道:“你那姐姐不陪你玩吗?再说你们东海龙宫也应该有很多很多人吧,他们不陪你玩吗?”好歹你还是敖广的女儿吧,找人玩还不容易啊?
敖离却说道:“我大哥二姐都很忙的,才不会陪我玩,他们都要我整天呆在自己房里。”
只是很快她又笑道:“不过也没事拉,我在房间里觉得无聊了就对着镜子说话,把镜子的我当成我妈妈,虽然刚开始有些不习惯,不过现在就好多拉,虽然我从来没见过我妈妈是长什么样子的,但我想应该和我很像的吧。”
听到这里,阿诚心中微微一动。本来敖离身上的穿着之朴素就让阿诚有些怀疑,按理来说,敖离贵为敖广的女儿,总不会连几件好看一点精致一点的衣裳都穿不起,而敖离看去不过十六七岁,正应该是最喜欢打扮的年龄,她现在穿成这样只怕也是有着什么不得以吧,而听敖离这些话,又加阿诚也看到过敖离那个二姐敖腈对敖离的态度,显然敖离在这里的待遇并不怎么好,阿诚意识到这个,也不由起了一丝恻隐之心。
“好啊,我正一个人觉得很无聊呢,多个人说说话也满好的。”阿诚呵呵笑道。
敖离兴奋道:“好啊好啊,那你跟我说说人间界吧,我离开人间界那么长时间了,都不知道现在那里怎样了呢?”
“唔,这个,凡界的变化也不是很大吧,汽车,飞机?哦,十年,你应该也知道的……”阿诚并非一个很好的诉说者,一听这么大个问题却是感觉有些头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吗?!”敖离却并没因为阿诚蹩脚和简单的描述而感到失望,她本来蹲在岸边的终于坐了下来,一只手托着腮,眨着眼想了想后道:“那你跟我说说你的事情吧?我就会知道外面有什么变化了。”
阿诚笑了笑,说道:“好吧,我呢,出生在一个小乡村里,今年也老大不小拉……”
阿诚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己的经历,从出生到上学,从上学到上班,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倒跟回忆录一样,当然一些私密和敏感的东西,比如小的时候他为了骗取同村的小妹妹手里的糖果而吹牛说自己鼓起肚子就能飞上天以及他身上的猴子元神等等事情还是略过了不说。
只是这么一些事情一去,阿诚的人生也变得平淡无奇,直像是白开水一般,但敖离却是一点都不介意,照样听得津津有味,眼里泛着好奇和羡慕,时不时地插上一句,问一问细节,倒像是在听航天英雄回来后做汇报一般,倒满足了阿诚的一点虚荣心。
有人陪说话,时间倒也过得满快,很快太阳泛红,就要落下水去,敖离站了起来,笑着与阿诚挥手道别:“诚实的阿诚,明天再见拉!”
阿诚难得地红了红脸:“好,那再见了。”
看着敖离离去,阿诚顾自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他从戒指里拉出了老流几个,出来后的老流他们却是捧腹大笑不止,连吃进了那种看去有些恶心地水之精都是不管。
“阿诚兄弟,你的人生还真是无趣啊!”青离也笑着叹道:“虽然我这些年一直隐居在明岛湖,但好歹以前还跟着杨角走遍了大江南北,见识了许多奇闻异事。不过没想到你这么无趣的人生还能让这个小孩子听得这么开心,如果让她听我说的话,她肯定会更喜欢吧!”
老流也说道:“哼哼,如果俺跟她说俺当年跟随大王大杀四方惊心动魄的那些故事的话,她肯定会崇拜俺流元帅的。”
小双却撇了撇嘴不屑道:“大老爷们跟个婆娘说这么多闲话,真是无聊!”
小小流则捏着下巴思考着:“如果她给俺带些好吃的话,俺或者也会跟她说说俺的故事!”
“好了好了,我想静一下,你们回戒指里去吧。”阿诚耐不住他们的吵,又把他们收进了戒指里。
等他们都进了戒指,阿诚忽然说道:“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老流几个迫不及待问道,心头却起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下午说了这么多话,肚子很饿,等下龟丞相送来吃的东西就没你们的份了,我要一个人吃!吃不完就丢水里喂鱼!”阿诚说。
“我的葡萄?!”
“俺的香蕉?!”
“我的酒啊?!”
戒指里老流几个顿时一阵哀嚎。只有小小流愣了一下后得意洋洋叫道:“这水里哪来的鱼啊,你别骗俺了?!俺才不是这么好骗的!”
只是他刚说完就招来了正愁没地方出气的老流三个一顿暴打。
……
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到中午过后,敖离总会来到静冥海找阿诚,缠着阿诚讲他那些过去的事,可怜阿诚像个说书人一样把‘阿诚演义’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几遍,说得也越来越系统,越来越丰富,不过就算那些伟人的生平也可用一本书就概括,阿诚十几二十年平淡无奇的经历又有多少时间好说,最后说得连他自己一想起过去的事都要反胃后阿诚终于‘明智’地罢了工,要听敖离说她的故事。
敖离倒也没有推脱,高兴地讲起了自己的事来,只可惜就是一句话:出生了,妈妈死了,慢慢长大了,十年前敖广找她来了,把她带来龙界了。
“没了?”阿诚也傻眼了。
“没了啊。”敖离歪着头认真地回道。
阿诚那个激动啊,不是激动总算找到了一个经历比自己还简单的人,而是激动自己终于明白了他罗里巴嗦说了几天的那点事其实也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出生了,上学了,工作了,然后也没了!”
阿诚有闷进水里淹死自己的冲动,然而敖离却又开始问起他的事来,受了刺激的阿诚吃不消了,不顾后果地把戒指里的老流他们放了出来,让他们给敖离讲故事去。
敖离突然见到老流他们也是吃了一惊,但听阿诚说他们是自己的朋友,让他们给她讲故事时,也没多去计较什么,高兴地问起了他们的事。
然而恨铁不成钢的是,老流几个在敖离面前又像上次在老火他们面前那样,突然集体失声,在敖离面前纷纷谦虚了起来,连说自己的经历简单地很,其实也没什么好说得。
直到阿诚拿出晚饭来威胁,他们几个才陡然觉悟,七嘴八舌地说了开来,而不知道是真被晚饭之说给吓到了还是说着说着上瘾后其实有故意炫耀的意思,老流甚至把当年怎么把小小流他爸爸的妈妈霸王硬上弓强行成就了夫妻的事情都抖落了出来。
突然出来这么多朋友陪她聊天,敖离自然是开心得很,问过一个又一个,倒跟八卦记者一样,阿诚刚开始在旁边也聚精会神地听着,只是却还是没能从老流那里听到他想听到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老流自己也不清楚,还是他表面上看去迷迷糊糊,暗中却刻意隐瞒着回避着那些事情。
不过有了老流他们,阿诚好歹也不用再继续说书人这个没有前途的职业,至多就偶尔客串一下。当然,敖离在静冥海也没有单纯地听老流说书,这静冥海一带毕竟她也还算熟悉,于是几天后就带着老流几个去了静冥岛边上也就是海边玩,倒也算尽了几分地主之谊,老流他们正是闲得无聊,于是很没意气地丢下想走也走不开的阿诚,去海边抓鱼捉虾去了。不过每到黄昏时分,老流他们回来时也会带来各种各样的海鲜,有鱼有虾,有贝壳有螃蟹,倒让晚餐丰富了许多。
这一天,时近黄昏,敖离正要与阿诚和老流他么道别,眼尖的老流又是慌叫了一声:“有人来了!”就和青离他们钻进了阿诚的戒指。
只见五六个人影从西处快速飞近,阿诚本在疑惑龟丞相这次怎么来得早了这么多,等看清那五六个人的面容,却发现那些人里却没有龟丞相在,而里面唯一一个他认识的就是那敖广的二女儿,敖离的二姐敖腈。
那敖离一看到敖腈他们远远而来,也是脸色大变,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可惜静冥岛上尽是光秃秃地岩石,又有何处可躲,而且想躲也是来不及,那敖腈的声音也由远而近一个一个字地传来:“阿鹂!你在干什么?”
等最后一个字说完,敖腈几个人已经降落在了阿诚和敖离的前面。他们一行,除了敖腈,还有四个男子一个女子,其中一个正是那敖庆,只可惜阿诚当时昏睡却还是不认得他。
一行六人,包括敖腈和敖庆,是男的俊美,女的漂亮,个个身材挺拔,衣饰光鲜,看得连一直都以为自己还算有点小帅的阿诚都有些自惭形秽。
敖腈一落下又冷着脸说道:“好啊,我说这些天怎么一直不见你的人影,看来你是天天跑这来了?!”
“大哥,二姐,你们怎么也来了?”敖离小声问道,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泛起一丝紧张。
“不准叫我二姐!”敖腈叫道。
敖庆也冷着脸仰着头鼻孔朝天看也不看敖离一眼:“不准叫我大哥!谁叫你乱跑这里来了?”
另外那个站在敖庆旁边的女子却指了指阿诚,插话道:“哟,他是谁,该不会是跟阿鹂在约会吧?”
她这一说,另外几人总算注意到了半藏在水里的阿诚的存在。只是对于女子的问题阿诚直感觉好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敖离有些急了,忙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住嘴,没叫你说话!”敖庆打断他的话,看着阿诚道:“喂,你是哪来的,我家敖萱问你话呢,你聋了?”
敖广虽然见到过阿诚,但显然做为高贵的东海龙太子,他早忘了有阿诚这么个人存在。
而他所说的敖萱,也就是他旁边的那个女子,正是他的恋人或者说他一直在追求的人,南海龙王的女儿。另外几个男的则分别是南海龙太子敖酩,西海龙太子敖锋和北海龙太子敖诠。
没等阿诚回答,敖腈哼了一声道:“他就是上次移界来求父王治病的那个人,我还以为早回去了,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我说,这静冥海是我东海禁地,谁允许你到这里来的?”
禁地?阿诚愣了一下。他不明白这么个小湖,寸草不生,鱼虾不见的,怎么也算是禁地。
其实他哪里知道这静冥海里的水之精可以说是万水之源,水中之精,平常见着一滴都是难得,对于水龙一族来说是最为珍贵的宝物,这静冥海也是东海凌驾与其它三海之上的一个重要原因,若不是因为老火他们的面子,敖广怎么可能会这么随意让他来这里治病。
敖离忙替阿诚回道:“他来这里疗伤是父王允许的!”
敖腈微微一愣,有些难以理解自己的父王这次怎么会答应让一个移界的人来这静冥海,而且还不派人监视一下,她转头对敖离道:“我说,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叫你不准见外人的?!”
敖离却吞吞吐吐半天回答不出来:“我,我……”
那敖萱却笑道:“哈哈,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果然是偷偷约会来着,一个傻傻的,一个呆呆的,又都是下贱的人类,真是绝配啊!”
那南海西海北海龙太子几个也听得哈哈大笑起来,深表赞同。
在他们龙界龙族的眼里,移界的人比之人间界的凡人无异,是最低等的存在,也是最让他们看不起的,甚至还不如一些妖族。那南海龙太子敖酩也说道:“哼,真是一对狗男女,也不知道姑父怎么会允许让他来这么重要的地方,也不怕他糟蹋了这珍贵的水之精?”
阿诚面色突然变得更加惨白,眼里闪过一丝怒意,不自觉地捏了捏拳头,嘴唇也几乎要被咬破。
不过敖酩这么一说,连敖庆和敖腈面子上都有些挂不住了,虽然他们一直不怎么承认敖离是他们的妹妹,但好歹敖离也是他们的父王敖广生的,敖酩这么一句狗男女,间接也是骂了敖广,虽然他本意或许并非如此。
敖酩一见敖腈面色不对,立时知道自己有所说错,为了掩饰,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阿诚身上,哼哼道:“我看这家伙有些可疑,这阵子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可别是那几家派来的奸细?!敖腈妹妹要不要我好好审问审问这小子?”
“走!跟我回去!”敖腈却不接茬,拉起敖离就走。
不过她一拉过敖离正要飞起,却马上就停了下来,眼睛直视着地上,视线直指处正是刚才老流他们从海边带回来的鱼虾。
敖酩本来见讨好没效,正有些尴尬,突见敖腈又停了下来,直看着前面,也终于发现了地上的那堆鱼虾,他大叫一声,冷下脸指着阿诚叫道:“好哇,难道你不知道我四海之内不准捕抓水族的吗?你竟敢犯我四海海禁,看我怎么收拾你?!犯我四海海禁者,今天就算我杀了你也不算重!”
第三卷 亢龙有悔 第六章 - 命如蚂蚁
敖腈正要拉着敖离离开,却又马上站住,盯着地上那一堆老流他们刚从海边抓来的鱼虾,神情莫名。
原来水龙一族做为海里的王族,这海里的水族自然算是他们的子民,亘古以来,这四海所辖,是不得随意捕捉水族的。
那南海龙太子敖酩本来正因为敖腈不怎么搭理他而觉得有些扫兴,一见敖腈见到地上的鱼虾而不悦,立时眼前一亮,抢先指责起阿诚来,他说得那个严厉程度,只差当场就要格杀阿诚,让他为地上的那堆鱼虾抵命。
阿诚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就不明白了,抓了这么几只小鱼小虾,又算是怎么犯了传说中的四海海禁,不过听那敖酩说来,却似真的很严重,不过阿诚此时的心情真地很不好,更不愿在敖酩面前低头,索性装傻充愣,呆在那里不做声,看敖酩究竟想怎么样。
另外那西海龙太子和北海龙太子却恐敖酩一人抢了风头,也跳了出来,围在阿诚前面,那西海龙太子敖锋也用夸张地语气叫道:“好啊,好个不长眼的家伙,竟然犯我四海海禁,捕我水族,看我们今天怎么饶得了你?!”
正在剑拔弩张之际,敖离却挣脱了敖腈的手,拦在阿诚前面,说道:“不关他的事,这些是我抓的!”
敖酩冷笑一声:“哼,好啊,看来真的是郎情妾意,这么快就学会了同甘共苦来着?不过我劝你还是快快让开,要不是看在姑父的面子上,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他说着就要绕开敖离,走向阿诚。
敖离却笑了起来,一张脸灿若桃花,眼里却带着一丝凄绝,她张开双手拦住敖酩:“好啊,你谁的面子都不用看,我无父无母,跟你们都没关系,这些鱼虾也是我抓的,阿诚身上有伤,什么地方都去不了,更抓不了鱼虾,你要追究就追究我吧!”
“你?好啊,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吗?”敖酩本想教训一下阿诚出点风头,没想敖离却从中作梗,让他实在是有些生气,抬起一只手作势要打。
但其实他还是不大敢打下去的,也只是想做做样子,吓退敖离。只可惜敖离却是眼睛都不闭一下,仰着脖子倔强地站着一动不动,一点也没有躲避的意思。
这时阿诚突然从水里站了出来,他走前几步半拦在敖离前面:“住手!”
阿诚在见敖离竟然跑了出来维护自己,也有些吃惊,他悄声问戒指里的小双他们:“你们打得过他们吗?”
“打不过……”小双老实回道,心中却郁闷至极,要是打得过他早就发动幻术了,或者说他的幻术早就起作用了,只可惜敖庆他们的实力只怕比起没有打开封印的苏和雉来也是不弱,小双的幻术对他们也起不了作用。而老流和青离他们则更是低头不语,满脸惭愧。
看样子不行啊!阿诚暗自苦笑,从戒指里拿出一颗阿水留下的风符丹,如今他几乎本领尽失,能依仗的也只有这个了。
“阿诚兄弟,要么你把我们放出来,跟他们拼了!”青离忽然叫道,显然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对,拼了!如果不是若尘哥在我身上下了封印,我才不怕他们!”小双也叫道。
“小小流你上,爷爷给你助威!”老流也叫道,忽然觉得自己说得话有些疑义,赶紧又加了一句:“你死了爷爷陪你一起死!”
不过青离他们这么一叫,阿诚却从犹豫中回过神来,他也没时间去奇怪小双身上也有什么封印,又把风符丹放回了戒指里,从水里走了出来,拦在了敖离前面。
低头自然不愿意,打却打不过,为这种事去麻烦老火他们也是有些难堪,而且老火他们赶来最多也要半个小时,现在又哪来的时间去等?
突然见到阿诚走出水里护在敖离前面,敖酩微微有些惊讶,说道:“好嘛,总算有胆子出来了?”
阿诚努力放松表情问道:“我想问一下,这海禁又是怎么个禁法?”
敖酩愣了一下,耻笑道:“哼,连海禁都不知道?这海禁是我四海龙族千万年前定下的规矩,凡在我四海之内,外人不得随便进入,也不得任意捕捉水族。你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违犯我四海海禁,罪不可恕!”
阿诚却笑了起来,在敖酩疑惑不解正要骂时又问道:“这就奇怪了,我来静冥湖当时是东海龙王亲自带我来的,自然不算随便闯入,而我因为受了伤,体质虚弱,一天三餐也少不了,龟丞相每天送来的那些食物我却吃不大习惯,东海龙王就许我便宜行事,让我可以自己抓些鱼虾吃吃,若说要违反,或者你们应该先去问问东海龙王吧?”
“放屁!”“胡说八道!”
敖酩和敖庆几个顿时大声骂道。敖广亲自带他来静冥海?龟丞相每天送吃的来?敖广还同意让他自己抓些鱼虾吃?他们才不相信!敖广是谁?是三界鼎鼎大名的东海龙王,四海龙王之首!阿诚是谁?是来自移界默默无闻的凡人!若是移界学校校长,那个赤脚来,敖广或许还会卖他几分面子,客气一下,这个平凡无奇的人类小子又何德何能让脾气大,气量小高傲无比的东海龙王如此关照?
“爱信不信!”阿诚满不在乎地嚷了一声,又蹲下来招呼敖离:“阿离啊,有没有火啊?这龟丞相怎么还没送吃的来?肚子好饿,我们还是先烤只大虾吃吧?”
敖离一愣,随后也喜笑颜开地蹲下身,在那堆鱼虾里挑拣起来:“好啊,这两只虾先烤哪个好呢?”
敖酩几人却疑惑起来,虽然他们怎么都不相信阿诚的话,但怎么看阿诚都不像是在撒谎。难道这小子真的有什么很硬的后台?让东海龙王都对他这么客气?
其实阿诚所说的也并非全假,除了可以抓鱼虾一事。但所谓撒谎时假中有真真中有假,最容易让人相信,而作为从不撒谎的阿诚同学更是深知这一点,有本事有耐心的话他们就去问东海龙王吧!反正先争取点时间,别吃了眼前亏,大不了到时候眼见不对马上通知阿水他们来救命了。
只是那敖酩却也是一向蛮横惯了,怎肯就此罢休,他厉声叫道:“你骗谁呢,我姑父堂堂东海龙王会为你这样一个名不见闻的人类这么上心?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敖酩是豁出去了,他怎甘在一个人类前堕了面子,况且旁边还有他心仪的表妹敖腈,自己的妹妹敖萱早和东海龙太子敖庆定了终身,那西海龙太子和北海龙太子可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的好戏呢!
阿诚却突然站了起来,指了指敖酩后头道:“龟丞相来了,不信你们问他!”
敖酩几个忙回头一看,却见龟丞相正带着两个虾兵蟹将朝这边飞来,手上还个托着一个大盘子,盘子上盛着各式吃食。
见到龟丞相,敖酩心却一落,感觉到阿诚似乎真的不是在撒谎。不过敖酩还是有些不甘心,等龟丞相一落到地上,跑过去一把揪过他问道:“龟丞相,这是怎么回事?”
龟丞相一见到这么多人却是有些吃惊,正要一一请安,却被敖酩一把抓了起来,更是吓了一跳,而对于敖酩的问题也没有头绪,不知道敖酩究竟是问的什么,不由愣在那里。
“你们不信,还是我来问龟丞相好了。”阿诚也走了过去,对龟丞相笑呵呵问道:“龟丞相,我且问你,我来静冥海是不是东海龙王亲自带我来的?”
“是。”龟丞相不清楚阿诚他们到底是在搞什么,但还是老实回道。
他这一回答,敖酩几个的脸色却是变得有些难看,敖酩正要问,阿诚却又抢先问道:“那这几天是不是东海龙王吩咐你每天给我送吃的?”
“是。”龟丞相又是老实回道,更是有些猜不透阿诚问他这些做什么。
敖酩一听龟丞相又承认了,脸色更是难看,不过却也几乎都相信了阿诚确实没在撒谎。
阿诚却又向前一步,更靠近了龟丞相,眼睛直盯着他问道:“那我再问你,你这些天带来的这些吃的东西我都不大喜欢,所以还是要饿肚子,东海龙王是不是也跟我说了,让我如果吃的不习惯,可以自己捉点鱼虾吃吃?刚才我正在跟几位殿下说起这事呢,他们非要让问问你!”
龟丞相却突然脸色大变,手上的托盘也抓持不住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阿诚也是面色一变,但还是马上掩饰了过去,强装镇定问道:“龟丞相,怎么了这是?”
龟丞相颤抖着,不停地摇着一颗脑袋,带着哭腔道:“阿诚阁下,我,我多有怠慢,您千万不要生气啊,早知道您吃不惯这些东西,我就带其它的了,万一王上怪罪下来,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龟丞相听阿诚问了这些问题还以为阿诚是在怪他带来的这些东西不好吃呢,甚至还以为阿诚是不是在敖庆等人面前告他的状,至于那什么抓鱼虾吃的事也早就忽略不计了!
这几天敖广可是每天都要跟他过问阿诚的事,还要他小心服侍,多带点吃的过去,而敖广对于老火他们的恭谨态度他多少也看到过,因此他自然不敢怠慢,每次都是亲历亲为,不顾百里之遥,带着手下送来吃的,现在听起阿诚似乎是在责备他带来的这些东西不好吃,怎能使他不紧张?
“龟丞相千万别误会,我只是因为吃惯了五谷杂粮,这些水果却是不大能填饱肚子,哈哈,哈哈哈!”阿诚暗自强舒了口气,笑着托住龟丞相躬下的身子,一脸‘亲切’道。
龟丞相感激涕零:“在下记住了,下次定会多带些其它的东西。”
阿诚笑道:“好吧,那就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
龟丞相赶紧招呼了两个手下,逃也似地离开,连跟敖庆他们请安都是忘了。
“怎么样,现在还认为是我在骗你们吗?”阿诚眯起眼扫了敖酩几个一眼,‘淡然’道。
敖酩几个却一时无语,所谓假中有真,真中有假,当阿诚问过前面那两个问题,他们大多已是相信了,后面的问题也是习惯性地不大会有什么怀疑,而且最后一个问题阿诚也是避重就轻,在敖酩听来是在问抓鱼虾的事,而在龟丞相听来却以为是指他带的东西不好吃,他忙着告罪,对于阿诚抓鱼虾有过敖广的应允之事虽没直接承认,但听去却似乎已经承认。
而且这海禁一事说来可大可小,毕竟海里也有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真说起来,他们龙族又哪里管得了这么多,敖酩之所以突然把这事放大,只不过是想找阿诚的茬,出些风头罢了,但见阿诚有东海龙王敖广的同意,自然不好再多追究。
唯一的是,敖酩总感觉事情哪里有不对劲,但又想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于是愣在那里疑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说要就此罢休,灰溜溜地离开,却是有些不甘。
不过那敖腈却率先回过神来,意味深长地看了阿诚一眼,直看得阿诚有些心虚。只是她也没有深究,似乎觉得与一个人类实在是没有计较的必要,况且龟丞相一走,也是无法对证,她走过去拉起蹲在地上的敖离,说了声走就飞向了天空。
“阿诚,明天再来找你……啊!”敖离离去前回头跟阿诚笑道,一脸灿烂,浑然没有对于自己回去后将来遇到的责罚而所担心。
“好!”阿诚也笑着挥了挥手。
那拉着敖离的敖腈却突然止步,冷冷地看了阿诚一眼:“你再敢见她,我就打断你的腿!”说着也不等阿诚回答,又向前快速飞去。
敖庆他们也跟了上去,只有敖酩还站在原地,看着阿诚不动。忽然,他冷笑着拍了一下阿诚的肩膀:“好小子,有机会再见!”
阿诚面色微变,似笑非笑一字一句道:“好,一定会有机会的!”
敖酩却微现诧异,最后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等敖酩也离去,阿诚一步一步走回水里,水刚没膝,阿诚忽然扬头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随后便一头载进了水里。
戒指里的老流他们一觉不对,马上从戒指里出来,七手八脚翻过阿诚的身子,翻过身来的阿诚马上又哇哇两声吐出两口鲜血来,一张本来还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又变得惨白无色。
“阿诚,你怎么了?!”老流和青离几个慌忙把阿诚拖到水边,让他仰靠在石头上,一个给他把起脉搏,一个给他抚胸。小双和小小流则是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尤其小双,本一直以爷们自称,现在却是几乎要急得哭将起来,只现孩子本性。
“没事,受了点伤。死不了,别担心……”阿诚看了看小双他们,艰难地笑道,说完咳了几下,好在没继续吐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青离叫道,他不明白阿诚原本好好的,怎么突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是不是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家伙暗算你了?!”老流若有所思,突然问道。
阿诚点了点头。
原来那敖酩在拍阿诚肩膀那一下,虽然看去轻松,其实却是带了他强大的真元,也一下子震得阿诚受了重伤,而因为阿诚本领尽失,体内真元难聚,纯靠肉体抵挡,所受伤害之大,连敖酩自己都没有意料到。
阿诚回想遇到敖酩几个后的经历,不禁捏紧了拳头:‘今日所受侮辱,来日必定十倍奉还!’
此时正飞在路上紧跟在敖腈后面的敖酩,全然把阿诚忘到了脑后,虽然刚才他暗算了阿诚一掌,也有些意外阿诚的弱小,但正因为阿诚是出乎他意料的弱小,他更是觉得不必在乎。心胸狭隘于他,怎肯在阿诚面前示弱,不找回点面子,只怕当时是抬脚也困难。而他以南海龙太子之尊,杀个渺小的人类,有如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他想就算阿诚有什么强硬的后台,但他南海龙太子稍微教训他一下又如何?
只可惜这一次他却有些错了,作为卑贱人类的阿诚就算确实是只蚂蚁,但也是一只会蛰人的蚂蚁,而且这只蚂蚁的气量也没大到被人欺负还能忍气吞声一辈子的地步,至少有机会他绝对会睚眦必报。
……
敖腈拉着敖离回到东海龙宫后就抛下敖庆他们,顾自往敖离的房间走去,显然是要把敖离关回她自己的房里去。敖离倒是没见什么不开心的,笑呵呵地黏在敖腈身边:“二姐,我去见阿诚的话,你真的会打断他的腿吗?”
“哼,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敖腈冷冷地看了一眼敖离。
敖离却笑道:“不是拉,我知道二姐嘴上这么说,其实……”
敖腈却骂了一句:“闭嘴!”
敖离偷偷地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只是在走廊上转过一个弯后,敖腈和敖离却突然差点撞到一个中年女子,敖腈马上拉着敖离停了下来,唤了一声:“母亲。”
中年女子正是东海龙王敖广的正配——南夫人,也是南海前代龙女,敖酩和敖萱的姑姑,她看去体态丰满,皮肤白皙,保养地极好,衣饰亮丽精致,一派雍容华贵,只是一张脸上却难见笑容,甚至还微微地皱着眉头,一双冷冰冰的眼也如刀一般在敖离身上扫上扫下。
“阿鹂,你又去哪了?这几天怎么不见你的人影?”南夫人斜眼看着敖离,慢吞吞问道。
敖离有些紧张,竟然不敢开口回话,那敖腈则替她回道:“刚才是女儿带她出去了。”
“哼,我怎么听说他偷偷跑去静冥海了?”南夫人却说道。
谎言被戳穿,敖腈也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哼,贱种,谁叫你乱跑了,我跟你说的规矩你都忘了吗?”南夫人却陡然提高了声音,大声质问敖离道。
可怜敖离吓得一个哆嗦,更是不敢说话,缩在敖腈后面一动不敢动。
“过来!”南夫人一把扯过敖离,就要带走。
敖离回过头,眨着大眼了可怜兮兮地看着敖腈,嘴巴却是抿着不说话。
“母亲!”敖腈跑前几步,也一把拉住敖离另一只手。
“干什么?”南夫人看着敖腈问道。
敖腈吞吞吐吐道:“母亲,阿鹂她先前的伤都还没好……”
南夫人眯起眼看着敖腈道:“怎么,你还想替她求情?你难道忘了你父王是怎么被她那个贱人母亲给勾引的,你难道忘了你父王是怎么因为她那贱人母亲而几十年如一日地不肯搭理我们母子几个的?没用的东西!”
说着她狠狠扯了一把敖离,拉了敖离飞速离去,再不理敖腈。
敖腈看着南夫人和敖离离去,不敢再追,叹了口气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住处,她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突然似想起什么,叫来了自己的丫鬟:“等下你把我这里的疗伤药送去阿鹂那。”
丫鬟愣了一下,小心问道:“小姐,你为什么要帮着那阿鹂?”
敖腈却瞪了丫鬟一眼:“谁说我帮她了,我恨她都来不及!我只是怕她一下子死了,没地方出气知道吗!”
第三卷 亢龙有悔 第七章 - 危机
东海龙宫。
龙宫里最庞大宏伟的东大殿,厅门紧闭,里面却灯烛大亮。殿外偶有下人或者婢女路过,却都是低头匆匆而过,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恐惊了殿里的人,平白降下罪来。
这阵子,东海龙宫里的气氛一直都很紧张和压抑,那南海西海北海龙王等等都经常前来拜访,不过来了之后却往往与东海龙王躲进这东大殿里几天几夜地不出来,而东海龙王敖广也三天两头地跑出去,经常是几天几天地不回东海龙宫。
东海龙宫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也隐隐预感将有大事发生,不过大多数的却是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很多也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是在杞人忧天,觉得以东海龙宫和东海龙王敖广之尊,又能发生得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东大殿紧闭的厅门在一天一夜后的清晨终于哗啦一声打开,一群‘龙人’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东海龙王敖广,南海龙王敖润,西海龙王敖钦,北海龙王敖顺,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有名的河龙王以及做为水龙一族旁支的风龙王、冰龙王以及雷龙王等等。
换在平时,这十几个最有名气的水龙王就怕几百年都难得一聚,然而出来的敖广他们脸色却并没有因为这难得的盛会而表现出怎样的兴奋,相反都是严肃异常,甚至脸上还带有隐隐忧色,连那做为此次聚会一介地主的敖广也是沉着脸,皱着眉,脸上的疙瘩是拧得不能再拧。
走到殿外,敖广跟龙王们一一拱了拱手:“诸位兄弟,敖广这次就拜托大家了!”
“大哥休要客气,这事非同寻常,相关我水龙一族的荣耀,兄弟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西海龙王敖钦道。
“正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既然他们又下战书来,咱怎可做缩头乌龟,索性在这次一劳永逸,把事情永远地解决了吧!哈哈哈!”南海龙王则衣袖一挥,大声笑道。
不过他这么一说,其他龙王却都低头不语,显是觉得南海龙王的话说得有些大。
一劳永逸,话是不错,但又谈何容易?敖广心中苦涩。虽然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但前几次水龙一族都是靠了上面派人来帮忙镇压,才堪堪把灾祸避过。可是这一次,敖广已然跟上面通了好几次消息,可惜上面却是敷衍以对,显然是不怎么想帮忙。而敖广听上面几个交好的神官说,上面早不满水龙一族做着封疆大吏,也正想趁此机会把权力再收一收呢。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当时听到这些传言时,敖广第一个反应就是上面想抛弃他水龙一族了,可纵使他明知道又如何,狗还能大得过主人么?
殿外广场上一时静得可怕,连那南海龙王敖润都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太过了,有些不好意思。敖广为免大家太过尴尬和低沉,强笑道:“诸位兄弟,咱们也确实不是没机会,大家也不要太担心了,先前我也说了,这次总算运气,找到了五老,敖广也会尽力周旋,请求他们帮助。那些遗族的战书下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只怕很快就要行动,大家就早做准备,按计划行事吧。”
其他龙王听敖广这么一说,也是稍稍燃起了丝希望,应了声是后纷纷腾空而起,朝四面八方潜入东海龙宫各处。
只是五老真的会帮着水龙一族吗?当年可是我们水龙一族背叛了他们的啊,只怕他们不要帮着那几家已经是大善了。飞出去的龙王们脑中却不自觉地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心也又沉了下去。
在诸多龙王离开后,敖广也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丝忧虑和怅然。他正准备重走进大殿里,旁边却有个气冷冰冰的声音叫道:“王上!”
声音的主人正是敖广的老婆——南夫人。
“什么事?”敖广不带感情地问道,却不回头,直接走进了大殿里。
“王上!”南夫人又叫了一声,紧紧跟在敖广的身后。
“什么事?说!没事别来烦我!”敖广却哼了一声道,在上面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依旧没看过南夫人一眼。
“我说,那阿鹂跑来跑去,到处跟人说她那贱人母亲的事,你到底管不管了?!”
敖广陡然回头,一双眼阴冷如蛇般地盯着南夫人:“闭嘴!你说谁是贱人?!”
被敖广一声咆哮,南夫人有些气弱,但还是强自扭着脖子道:“哼,我说谁你还不清楚吗?自己做的孽你以为闭上耳朵就听不到了吗?那丫头片子逢人就说她那、她那母亲的事,你也不管管?难道我东海龙宫的名声,你也不在乎了吗?”
“不是有你在管吗?又来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敖广哼道。
@奇@南夫人则状似委屈道:“我又能管得了什么,又不能说她,更不敢骂她,就算说也说不过她,她一张嘴抵我十张嘴的厉害,我又怎么管?”
@书@“那你想怎么样?”敖广漫不经心问道。
@网@南夫人却得了圣旨一般,眼睛一亮,忙道:“我想把她送去幽冥还海得了,省得整天给咱东海丢脸。”
敖广却倏地站了起来,盯着南夫人叫道:“什么?你要送她去幽冥海,你知道幽冥海是什么地方吗?那里是我东海发配死囚的地方,有去无回,难道她是犯人吗?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了吗?”
南夫人却也不甘示弱叫道:“什么?她没错难道是我的错吗?还是你和她那贱人母亲的错?是谁一次次往我东海脸上抹黑,是谁一次次败坏我东海的名声?她呆在这里一天,只会增加我东海的耻辱,还不如眼不见为尽……”
“闭嘴!”敖广吼道:“我看是你一个人不想看到她吧?是你整天在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吧?谁又敢说我东海什么了,谁又敢说我敖广什么了,你倒说来听听?”
“哼,早说你自己闭着耳朵自然是听不到,别人也不敢往你东海龙王耳朵里传,所以都往我的耳朵里传啊,你知道吗?!你造下的孽你可以甩手不管,却连累我清清白白的却跟着你听那些闲言碎语,你就那么自私吗?!”
“够了!”敖广叫道:“自私的是你!我没功夫听你说这些废话,也没空管这些闲事!你给我滚!”
“好啊,好啊,我走就是,我回南海去!不过你也想清楚了,我这一走将是什么后果,没有我大哥的支持,我看东海怎么度过这次难关!?”南夫人却冷笑道,带着一丝自得,要挟之意明显。
敖广却一声大吼,突然转身一把抓住南夫人的衣襟,惨然地盯着她道:“愚昧的家伙,你眼里就看到这些东西吗?我告诉你,如果我东海亡了,下一个就是南海,谁也逃不了!好吧,滚吧,滚回你的南海去,永远也不要再来东海了,我们从此恩断意绝!”
说着他一把狠狠推了出去,差点把南夫人推在地上!
敖广是真的怒极,如果南夫人单纯指责他他还可以忍上一忍,却没想到南夫人竟然会愚蠢到以南海相帮来威胁。真是鼠目寸光,一点不留情谊!这也让他对南夫人的心胸和心智彻底失望,也再也忍耐不住,若不是为大局着想,只怕就要把南夫人给送去幽冥海了!
南夫人没想到敖广竟然会暴狂如斯,竟然对她动手,不由愣在那里。
敖广前些年根本不愿意搭理她,直到十年前接来敖离后,才对她的态度稍微有所好转,一方面也是想她能够接受敖离,另外一方面,那些龙之遗族又开始蠢蠢欲动,敖广也需要联合四海共同对付,看在了南海龙王敖润也就是她大哥的面子上,也不好对她太过无情。
南夫人看在眼里,她一试再试,甚至有的时候当着敖广的面辱骂敖离和她母亲,敖广却是一一忍了,南夫人更以为有机可乘,索性想趁此把敖离给驱逐出东海去,让她去那幽冥海自生自灭。谁想敖广再也忍无可忍,终究爆发!
被厉声训了的南夫人失魂落魄一般离开东大殿。不过很快,茫然失措的她就转回了心绪,脑子也飞快地转动着,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回南海?那是绝对不甘心的事!
南夫人突然站住,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不回南海,要继续留在这里,那就趁此机会赌一次吧!这次机会千年难得,如果到时候事情解决了,只怕敖广又翻脸不认人,那再下手,迎来的也将是他无边的怒火!还不如趁现在动手,敖广怎么也会以大局为重,不敢随便追究她的责任!赌一次吧,就这么个机会了,否则以后还是得每天见到那贱种的讨厌的脸!
想到这,南夫人咬了咬牙,脚下不由加快了速度,眼睛里却尽是狠毒和决绝!
……
两天后,静冥海。
阿诚在被南海龙太子敖酩临走前暗算了一掌后受了大伤,之后两天是躺在水里如个活死人一般,半昏迷半清醒的,连东西都不吃。直到过了这两天,才稍微有些好转,人也算正式清醒了过来。
也好在阿诚本领虽失,但身体经过老火他们以及猴子元神的改造,也算强韧,若真换做一个凡人,受了敖酩那一掌,只怕当场就要挂掉。
见阿诚终于清醒了过来,又能吃点东西,本来一直绷着脸的老流他们也喜笑颜开,激动地跳来跳去,那青离和小双也终于不再整天嚷着要报仇。
不过醒来后的阿诚却比往日沉默了许多,脸上也少了笑颜,似乎背上了重重心事。老流他们也自然看在眼里,也知道阿诚不开心的原因,阿诚此刻心中可真是憋着一股气,无奈身残力废,这气却是难得发泄。
吃过午饭,阿诚几个或躺水里,或躺岸边岩石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嘻嘻,你们在干吗呢?”
听到这熟悉的脆耳好听的声音,老流几个都跳了起来,一脸的欣喜,阿诚也转过身子,看向声音来处。
声音的主人敖离从空中降了下来,脸色笑容依旧灿烂。
敖离自上次被敖腈带走后,却是一直没有再来,老流他们还以为敖离不会再来了,没想到三天后她又来了这里。通过那几天的接触,老流他们很是喜欢这个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天真可爱的小姑娘,这几天没见,说来还真有点想念。
“你们在晒太阳吗?那我也来啊?”敖离也选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半仰半躺,一点都不见拘束。
“小阿离,怎么这几天都不来呢,俺还以为你忘了俺们了呢!”老流笑呵呵问道。
“没啊,这几天,这几天有些事情,所以没空来找你们玩了。”阿离看着天边,笑呵呵地回道。
“我问你,上次来的那几个人是谁?”小双却站了起来靠近敖离问道。
“你说我二姐他们吗?”敖离转头看向小双。
“是啊,除了你那个二姐还有那个大哥,另外那几个是谁?”
敖离虽然有些奇怪小双为什么要问得这么清楚,但还是把南海龙太子敖酩他们说了一遍。
“好好,我记得了!”小双听完却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你记得什么了?”敖离疑惑道。
“哼,你不知道吗?”小双说道:“上次你离开后,那个叫敖酩的家伙竟然……”
“小双!”阿诚却打断了小双的话,他突然从水里站了出来,也走到敖离身边,问敖离道:“阿离,你二姐后来怎么责罚你了?”
敖离更是有些疑惑:“没啊,我二姐没罚我啊,她就带我回去了。”
阿诚却突然一把拉过她那只枕在脑后的右手,掀起她的袖子,冷声道:“这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小双他们本来还以为阿诚要干什么,等一看敖离拉起袖子后的手腕,才明白过来,原来敖离白皙的手腕上竟然布满了一条条指粗的血痕,显然是被鞭子等物所打!他们也很快猜到了一二,纷纷大声叫骂起来。
阿诚又一把拉过敖离的左手,那手腕上竟然也有鞭痕,想来只怕她身上也不只手腕这两处被打了,阿诚强压震惊问道:“这是你那个二姐打的?”
从敖离到来时,阿诚就发现他有些不对劲,一双手总是遮遮掩掩的,似乎刻意藏着什么,所以趁着打断小双的话走近敖离,也终于发现了些端倪。
敖离却慌慌张张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强笑道:“没有拉,我二姐才不会打我的!其实她……”
“那这又是谁打的?”阿诚沉声问道。
敖离看到阿诚从未有的严厉,不由有些害怕,也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说啊!”小双几个也在旁边急得叫道。
“是,是南夫人!”敖离滴下头,轻声道,心中忐忑。
阿诚愣了一下,又问道:“南夫人是不是经常打你的?”
“恩。”敖离低着的头点了点。
阿诚暗吸一口凉气:“你父亲东海龙王知道这事吗?”
敖离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告诉他?他从来不管你的吗?”阿诚又问,声音却因为气愤而有些颤抖。
“不是的。”敖离摇了摇头:“父亲很疼我,只是他一直都很忙,我也不想烦他。”
阿诚心中一软,在敖离旁边坐了下来,声音也轻了许多:“那你就准备永远受这罪了?这样呆在这里不感到委屈吗?”
敖离却愣了愣,接着笑道“没关系啊!”
“为什么没关系?”阿诚也愣了一下,不解道。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也习惯了……,”敖离想了想后道:“没关系就是我自己开心就行拉,有些事情不要去想太多就是了!”
“……”阿诚无语,他不明白这小姑娘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竟然能够如此乐观,要换做是阿诚自己,如果是这样的遭遇,只怕也要怨天尤地,恨上这个世界,恨上所有的人,包括那个不负责任的敖广!
阿诚不由有些生气敖离的逆来顺受,但一见她那明媚无邪的笑容,那气也瞬间消失干净,心中只有疼怜。
“那你有想过离开这里吗?”阿诚想了想,突然问道。
“离开这里,那去什么地方?回人间界吗?”敖离眨了眨大眼睛疑惑道。
阿诚正要回话,那老流突然慌慌张张叫道:“有人来了!”说着便和小双他们钻进了戒指里。
“好啊,姑姑果然没料错,一放了你就跑来这里勾搭这小子了!”来的人正是那南海龙太子敖酩,他大声笑道,笑得肆意猖狂。不过这一次却只有他一个人,并没敖庆他们跟在旁边。
阿诚站了起来,面无表情道:“你又来干什么?”
“我来杀你!”敖酩指了指敖离道,接着又指向阿诚:“还有顺便杀你!”
“为什么要杀我们?”阿诚悄悄捏碎一颗风符丹,脸上表情却依旧镇定。
“很简单,姑姑说了,只要我杀了这贱种,她就把敖腈表妹许配给我,至于你呢,杀了她之后正好需要一个替死鬼,而且我也刚好看你不怎么顺眼。”敖酩说道,一点也不避讳,显然是成事在握,胸有成竹,在他眼里敖离和阿诚是绝对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的。
说完他又是一阵狂笑,很是为自己的说辞自得。
第三卷 亢龙有悔 第八章 - 龙之战争
敖离在被敖腈拉着离开静冥海后,刚回到东海龙宫就被南夫人抓了去,关了起来,还受了一番打骂。
出来后的敖离又直接来了静冥海找阿诚他们,却没想到敖酩竟然在他被放出后一直悄悄跟踪着,她前脚刚到,没和阿诚他们说几句话,敖酩就突然现身,一点也不避讳地宣称要杀了敖离和阿诚。
敖酩是受了南夫人的唆使,否则虽然他确实讨厌敖离,但也从来没起过什么杀心,也可以说不敢有杀心。只是这一次南夫人对他许了这么大的好处,他还真是豁出去了。
依照南夫人的吩咐,敖酩在敖离被南夫人放出来后就悄悄跟在她后面,等待她来静冥海找阿诚他们,再动手杀了敖离,也可把罪责嫁祸与外人阿诚,说成是阿诚意图对敖离不轨,结果敖离不从,阿诚恼羞成怒杀了敖离,而敖酩则恰好碰到,气愤之下就杀了阿诚为敖离报仇。没想到敖离一被放出来后马上就来找阿诚,事情对于敖酩说来真是说不出的顺利,连一点时间都不需要等。
阿诚知道事情严重,所以也是毫不犹豫地捏碎了阿水留下的风符丹,第一时间通知阿水他们,只是阿水他们赶来这里只怕也要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又该如何应付?
“等等!”眼看敖酩说着就要动手,阿诚赶紧叫了一声,拦在敖离前面。
“想求饶吗?可惜求饶也没用,怪只怪你刚好够倒霉,跑来了这里!哈哈哈!”敖酩大笑道。
“你以为你杀了我们南夫人就真的会把那个敖腈许配给你了吗?”阿诚却问道。
敖酩忙问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你还不知道你那姑姑南夫人的性格吗?”阿诚一副高深莫测。
“什么意思?你难道认为我姑姑是在利用我吗?”
“你觉得呢?”阿诚依旧摸棱两可说道。
“哼,不可能!我姑姑一向最疼我的了,早就答应过玉成我和敖腈表妹的事,这次只要我帮她杀了这贱种,她绝对会把敖腈表妹许配给我的!”
“咳!”阿诚叹了口气:“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明白什么?”敖酩越来越糊涂了。
阿诚摇了摇头:“我问你!”
“什么,快说!”敖酩感觉有些抓狂,心想这小子说话怎么就只说半句呢。
阿诚咳了几声,然后摸着下巴道:“好,我跟你说啊,你跟你表妹结婚,难道你没觉得不合适吗?”
他表面轻松,心里却叫苦不止,对于着敖酩还有南夫人他们,他是一点都不了解,想撒谎都不知道该怎么撒,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怎么不合适了?!快说!”
“你们是表兄妹,这不是近亲结婚吗?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可不允许表兄妹结婚的你知道吗?”阿诚说道。他也真是口不择言了,开始跟条龙谈起优生优育来。
“放屁!表兄妹结婚怎么不合适了,我姑姑和东海龙王还是表兄妹呢!”敖酩火大,他本还以为阿诚要说出个怎样的理由来,却没想到是这样不成体统的理由,要说起来,他们四海龙族还都是表亲的关系,谁跟谁结婚还不是一样?
“啊?怪不得呢!”阿诚叫道,出自真心的恍然大悟,暗里却腹诽假如将来他们真结婚了,止不定就要生个比他还要弱智的后代!
“什么怪不得?!你究竟想说什么?!”敖酩捏紧拳,眼看就要爆发!
阿诚忙道:“好好,我问你,假如南夫人真要把敖腈许配给你,你觉得敖腈自己会答应吗?”
“这有什么?父母之言,媒妁之约,表妹她不应也得应!”
“那东海龙王会答应吗?”
敖酩愣了一下:“这……”
阿诚心中一喜,忙道:“你看,光南夫人答应了可不行!再说你真的把我俩杀了,你以为东海龙王不会怀疑你吗?我现在受了伤,连杀只鸡都是困难,东海龙王也知道我的情况,又怎么做替罪羊!到时候东海龙王降下罪来,只怕更不愿意把敖腈嫁给你了吧?”
“这个……”听阿诚的话确实有些道理,敖酩真的有些犹豫起来。
“算了吧,你可千万别给南夫人当枪使了,我怎么听说南夫人其实最中意的是西海龙太子敖、敖锋呢,只怕你杀了我们,到时候你就成了第二个替罪羊了!”阿诚循循善诱。
“放屁!不可能!”敖酩却突然暴跳如雷,指着阿诚道:“你明显是在撒谎,姑姑怎么会看上敖锋那小子?!你当我是傻子吗?!”
阿诚面色微变,跟敖离低语了一声,又忙笑道:“咳!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知道吗?说不定南夫人一直都是在利用你呢!”
“胡说八道!”敖酩叫道。南夫人是他的亲姑姑,怎么会向着那血缘更远一些的西海龙太子敖锋,对他们龙族来说,只有亲上加亲最好,南夫人跟南海的关系也绝对是不用怀疑的。
敖酩忽然看到阿诚神色有异,转念一想才知道上当:“好哇,原来你是想拖延时间!可惜你也不想想,现在谁会来救你,我看你还是认命吧!”
说着他就冲了上来,伸出两手抓向阿诚和敖离!
谁知眼看就抓到阿诚两个,敖离却突然消失不见!阿诚则朝着上面大喊了一声:“阿离,快跑!”
敖酩赶紧看向天上,却不见敖离的影子,他不由诧异无比,想不明白敖离速度怎么会这么快。难道这丫头还会瞬移术不成?
而等他低头后却发现阿诚也突然消失了!
敖酩愣在当场,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跺了跺脚向上飞去,意欲能够追上敖离。
等他消失在天空中,岩石上一个不显眼的缝隙里,阿诚从那枚戒指‘万变’里钻了出来。戴上戒指,他小心翼翼地上下左右看了看,在确定没有危险了后,轻声叫道:“阿离,出来吧!”
“好险!”从戒指里出来的敖离吐了吐舌头,笑道。
原来阿诚跟敖离偷偷打过了招呼,在敖酩就要动手之际,迅速地把敖离收进了戒指,又假意指了指上面,骗说敖离已逃,而后又趁敖酩不注意的时候,自己也钻进了戒指。
“快走吧,呆在这里不是办法,只怕那敖酩一追不到你还会回这里来的。”阿诚说道。
“好,我们回龙宫!”敖离点了点头,拉住阿诚一只胳膊,想要飞起。
“别飞得太高,等下出了岛后往水里走!”阿诚提醒道。
谁知他刚说完,上面却传来敖酩的声音:“哈哈哈,小子,你以为这样就能瞒得了我吗?你真把我当什么了?”
只见一个黑影从空中落下,瞬间就来到了阿诚他们前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跑!”
敖离和阿诚面色大变,同叫一声,向着反方向逃去。只是阿诚本领尽失,全靠敖离拉着他飞。
“哼,看你们能逃到哪!”敖酩说道,快速追了上去。
“阿离,你自己跑,别管我!”阿诚叫道。敖离本来速度就比不过敖酩,现在拉了他,更是别想能够甩拖敖酩。
他说着想要扯开敖离拉着他胳膊的手,无奈敖离却抓得很紧,阿诚硬是扯不开。
眼看敖酩却追越尽,而阿诚他们是向着东海龙宫反方向飞的,也只会离东海龙宫越飞越远,要想得救,只怕是越来越难,阿诚心中焦急,苦想着逃命之法,只可惜戒指已用过一次,早被敖酩看穿,是绝对不能再用了,而这静冥岛上都是光秃秃的石头,想要躲都没地方躲!
天杀的,老火他们怎么还没来的,该不会是来不了了吧?阿诚都要绝望了。
突然,在阿诚他们越出静冥岛时,在他们的前头,一排黑影跳出海平面,越来越近,想是不知道什么人正朝着阿诚他们这边飞来!
阿诚大喜,难道是老火他们来了?不过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猜测,这些黑影绝对不止五个之数目,因此也不可能是老火他们。那又会是谁呢?这个方向也应该不是东海龙宫的人!
不过阿诚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扯起嗓子叫道:“救命啊!”
那敖酩看到前面那些越来越大的黑影,却是眉头一皱,只不过他脚下速度却没放慢,反而咬了咬牙,更是加快了几分。
听到阿诚喊救命,前面那群飞来的黑影也是骤然加快了速度,转眼之间就快要接上阿诚他们,阿诚也终于看清了他们的容貌,那批来人竟然是二十多个跟敖广模样相差仿佛的龙头人身的家伙!
哪来的这么多龙?阿诚都要傻眼了!敖离也忍不住要停下来,不过阿诚见后面的敖酩紧追不舍,赶紧提醒她继续往前跑。
“你们是谁?”那二十几个龙头人在离开阿诚他们几百米外站住,一字排开,中间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家伙喝道,一张脸上的疙瘩比起敖广还要多。
“救命,敖酩要杀我们!”阿诚叫道。
拼了,管他们到底是不是敖酩一伙的!
“敖酩?”那个青衣龙头人皱眉思索,不过很快他吩咐左右:“南海龙太子?!截住他!”
他一说,周围几个龙头人顿时飞了出去,越过阿诚他们,拦在了敖酩前面。
那敖酩一看不对,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快追!别让他跑了!”中间那龙头人又喝道,迅速飞到阿诚他们身边,一把抓起敖离和阿诚,带着二十几号龙头人追着敖酩飞去。
路上,那青衣龙头人问阿诚他们道:“你们是谁,怎么会在东海?”
敖离正欲回答,阿诚却抢先道:“我们是敖酩的仇人!”
阿诚看出来了,这群龙头人似乎对敖酩不善,但又显然不是冲着敖酩而来,他感觉有些不对,便抢在敖离前面回道。
“仇人?那你们是哪里来的,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是被敖酩抓来的,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若不是各位相帮,只怕就要死在他手上了,真是感激不尽!”阿诚小心翼翼道。
敖离也忍不住问道:“你们是谁啊,我怎么好像从没见到过你们?”
这群龙头人说来还真有些奇怪,面容和身材看去大同小异,却穿着不同颜色的长袍,分别为青色,白色,黄色和红色,每个颜色数目都为三五个,差异明显,每个颜色长袍的也都站在一起,似乎不同阵营。
“哼,我们是来拆东海龙宫的,既然你们是敖酩的仇人,正好可以让你们看看好戏,等拆了东海龙宫,我们就去拆南海龙宫!”带头的那个青衣龙头人说道,豪情壮言,引来其他的龙头人一阵附和大笑。
那敖离却是脸色大变,啊的一声惊叫,却被阿诚连使眼色才忍住没有说出口。
阿诚也强忍震惊问道:“不知诸位恩人高姓大名?与那东海龙宫有有何仇怨?”
“我姓林,是木龙一族的家长林森,其它的分别是金龙一族、土龙一族和火龙一族的兄弟们!”
木龙?金龙?土龙?火龙?阿诚诧异万分。
正等他又要问,却有人叫道:“到了!”
阿诚抬头一看,那东海龙宫已在眼前,而那敖酩则瞬间钻进了东海龙宫,不知道去向。
那到头的木龙一族的家长林森做了个手势,叫停大伙儿,他放下阿诚和敖离:“你们太弱了,尤其是你,怎么看你像个凡人?你们就在外面看着吧,别靠太近了!”
说完他把阿诚交在敖离手上,然后带着二十几号龙头人徐徐飞向半空,直至与东海龙宫等高。
在同时,东海龙宫里则突然响起一阵震天的擂鼓声,随后龙宫里飞出黑压压的一群人,带头的正是那东海龙王敖广,他身后则是其它的水龙王以及龙太子龙公主还有东海的虾兵蟹将,数目竟有上千。
“敖广,别再想着上面派人来帮你们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们水龙一族也在今日为往日的背叛付出血的代价吧!”林森道。
“一群孤魂野鬼!”敖广面色微变,嘴上却哼了一声道:“你们还是早点觉悟吧!”
“觉悟的该是你们!杀!”林森吼到,冲向敖广。随着他一喊,他身后分别飞出一个白袍龙头人,一个黄袍龙头人和一个红袍龙头人,迅速与林森会合一起扑向敖广,而其他的龙头人则分别三三两两扑向南海龙王他们以及那些虾兵蟹将,看来是早做了安排。
“杀!”敖广也是一声大喝,迎了上去,他身后的水龙一族也大吼着掩杀而去。
随着两边接触,叫喝声,打斗声,兵器相交撞击之声,一时沸反盈天,而天地一阵震荡,天上乌云聚集,电闪雷鸣,风云变色,下面海浪滔天,风啸如雷,浪起如墙,似乎整个天地都要破裂倒转。
随着一声声大吼,场中一阵阵异光乍现,眨眼间,就不断地有身影从天空中陨落,最先陨落的自然是最弱也是数目最多的那批虾兵蟹将,甚至有些是当场被打得粉身碎骨,只飘下一片血雨碎肉!对于他们来说,龙族之间的战争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他们是作为炮灰都不够资格。
没过多久,虾兵蟹将死的死,退的退,空中只剩下了强悍的龙族,而林森一边的数目反而比敖广一边多了近一倍,敖广一边,南海龙王他们每个人都至少要对付两个敌人,局势更显艰难,尤其敖广是以一对四,虽然他的实力比起林森他们要强上许多,无奈五行相生相克,他单一的水系法术一对上四系法术联手,是处处落了下风。
他那一条条召出的巨大水龙柱虽然声势不凡,威力也绝对强大,奈何对上林森四人,只要那穿着黄色衣服的土龙一族的族长召唤出一条沙龙就将其瞬间绞碎。而敖广这一边,其它的水龙王也差不多是这个状况,最后只好舍了他们最擅长的水系术法,舍了他们最趁手的水系法宝,全靠肉体作战,虽然龙族身体强横,一时也打不死,但这样下去也几乎可以说败局已定。
“父亲!”和阿诚站在下面的敖离叫了一声,想要冲上去,却被阿诚拉住。阿诚朝着她摇了摇头:“别去,去了你也帮不上忙!”
敖离看了看阿诚,犹豫万分,此时她又不好丢下阿诚,让他掉巨浪里喂鱼,但要带着阿诚一起参加战斗,她自身都难保,更难保护阿诚。
“拼了!”这时,敖广忽然一声大喝,突地现出了真身,竟是一条百米多长的黑色大龙,张牙舞爪,威风凛凛,他一声龙吟,竟引得天地都一阵轻颤。
随后敖广这边的南海龙王他们也纷纷现出黑龙真身来,而林森这一边也不甘示弱,几乎同时现出真身,木龙一族是青龙真身,土龙一族是黄龙真身,金龙一族是金龙真身,火龙一族是红龙真身。几十条百米长龙齐齐仰天长啸,声势惊人,几乎连天空都要刺破一般。
接着几十条龙又纷纷撞在一起,连撕带咬,场上顿时血肉横飞,鳞片四散凋落,比起先前竟是血腥了几倍都不止。
看着天空中几十条龙飞来飞去的,阿诚却几乎要傻眼了,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不好好呆静冥海,怎么跑这来了?”
阿诚忙转头一看,却正是那好几天没见的老火,而他旁边则还站着表情各异的老土、老金、阿水和木先生他们。
第三卷 亢龙有悔 第九章 - 往事如烟
阿诚和敖离遭到敖酩的追杀,眼见逃跑和获救无望,半路却杀出了二十多个龙族,而这二十多龙族不同于敖酩,是出自木龙、金龙、土龙和火龙四族。他们救下阿诚和敖离后开始反过来追杀敖酩,而等追到东海龙宫,二话不说便与敖广带头的水龙一族大打出手,如生死仇敌一般。
这一系列变故之大之快,战斗之激烈,惊得阿诚目瞪口呆。而正在敖离担心被四大龙族围击的敖广的安危时,老火他们突然出现在阿诚旁边。
看到老火他们终于来了,阿诚欣喜万分,不过嘴上却抱怨道:“怎么这么久才来?”
老火笑骂道:“臭小子,你知道我们刚才赶了多少路吗?!叫我们来有什么急事?”
阿诚指指头上:“上面这么热闹没看到?”
“那又关你什么事?”老火却又问道。
“……?”阿诚晕了:“好吧,我刚才被人追杀呢!”
“那追杀你的人呢?”
“在上面呢!”
“那也没事了啊!你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阿诚更晕了,有哭的冲动。
老火却哼道:“要想报仇,就用你自己的双手,我们是不会帮你的!”
阿诚顿时有骂娘的冲动。拜托,我现在能亲手报仇还问你们做什么?
旁边的敖离是要急死了,看着老火吞吞吐吐道:“帮帮我父王吧?”
看到敖离焦急,阿诚有些不好意思,刚才竟然说了这么多的废话,他忙道:“东海龙王现在很危险啊,师父们是不是帮一下,好歹他还带我去那静冥海了。”
老火却摇了摇头,干脆道:“不帮,不关我们的事!”
“为什么?!”阿诚讶道,想不明白老火什么时候这么不近人情了,好歹东海龙王也算帮了自己。他在猜想是不是老火他们自觉不是那些龙族的对手,所以才干脆拒绝相帮。
“没为什么,敖广带你去静冥海是他应该做的,而我们不帮他也是我们该做的!我们不帮着另外四族对付他们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
“这是什么道理?!”阿诚瞪大了眼睛叫道:“别说那些家伙是你们勾结来的?不可能吧?”
“勾结?”老火回瞪了阿诚一眼:“小子说得真是难听,信不信我把你丢海里去?”
阿诚忙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不想帮就不想帮,不过找借口也不要用这么牵强的,谁也没勉强你们不是?”
那敖离则咬了咬牙,把阿诚交到老火手上,想要冲上去,却被阿诚反手一把拉住,阿诚叫道:“阿离,别去!”
正在这时候,天上敖广一声大喝,南海龙王几个立刻缠住了围攻敖广的林森四个,敖广趁机冲出包围,直冲了下来,中间快速变回了龙头人身的形状,他降到阿诚他们前面,喘着粗气严厉道:“阿离,好好呆这里,哪里都别去!”
此时的敖广头发凌乱,衣裳破碎,身上血迹斑斑,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看去分外狼狈。
说完他又转向老火他们,做了个揖道:“火、火公,敖广有个不情之请,请诸公平息这场争斗吧,再这样下去,我水龙一族真的要就此覆灭了!”
老火却不为所动:“敖广,你该知道,这件事我们是不会插手的。当年我们五个还你们龙族自由的时候,曾经说过以后我们再无关系,各不相干,因此你们五族之间的恩怨我们也不会干涉的。”
敖广一时语噎,他本想说林森四族这些年这么多次找水龙一族报仇,其实还不就是因为老火他们的事,但是又怕一说出来会有推卸责任的嫌疑,惹得这暴躁的老火生气。
天上南海龙王等人本就在数目上处了劣势,又哪里拦得住一心要追敖广的林森他们,不过片刻,林森四个叫了同族的缠住南海龙王他们,自己也追了下来。
见林森几个追来,敖广急了,再也没时间说什么道理,长吸了口气道:“敖广或许有个法子能够治阿诚兄弟的病!”
“你说什么?!”老火突然蹿到老火身边,一把揪住敖广的衣襟,几乎把敖广整个身体都要提起来。
就在这时,也变回龙头人身林森四个也已赶到,林森向着敖广背后一掌推来:“敖广,想找帮手吗?”他那几个同伙也不由分说打向敖广背后。
眼看林森四人就要打到敖广,老火身后的老土四人也动了,闪电般移到了林森四个前面。林森见前面有人阻挡,还以为是敖广叫来的帮手,哼了一声,也不多看,继续一掌推去。
几听砰砰几声巨响,林森四个和老土四个分别一一交掌,接着林森四个被震退出老远,而老土几个仍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林森骇然,他们这一击可是挟落下之势,就算敖广比他强上一筹,至多也只能与他打个平手,他没想到敖广请来的这几个‘帮手’竟然如此厉害,也不由怀疑是不是上面又悄悄派了人来。
林森不得不收起轻视之心,仔细看向老土他们,只是这一看,却更是骇然,吓得他身子都要站立不稳,摇摇着似要坠下去!
木先生却脸色不变,依然微笑着,说道:“林森,好久不见?”
林森和他三个同伴却面色古怪,似惊似喜,似悲似惧,嘴里喃喃道:“主人?”
木先生却微微皱了皱眉,说道:“我们说过很多次了,你们早已是自由身,不用再叫我们主人了。”
林森呐呐道:“是。”
木先生旁边的老金也难得笑了笑,说道:“林森,炎利,鑫罡,圭厚,这么多年没见,你们也没什么变化嘛?”
老金所说的正是林森和他三个同伴,另外三个名字分别叫炎利,鑫罡,圭厚,和林森正是木龙、火龙、金龙和土龙一族的族长。
林森四个却不由红了眼,有些呜咽道:“诸位主人也是风姿不改,我们总算放心了。”
想起这些年在各处苦苦追寻木先生五人的下落,却如大海捞针,如今竟然偶然相见,林森几个心中尽是感慨和激动。
那过去一起战斗,名为主仆,实胜兄弟的激情岁月,早已随时光消逝,淡如云烟,只是这一份牵系岂是说断就断,当年木先生五个也是怕连累了龙族才与他们所谓断绝了主仆关系,但断了的只是个名义,不断的是那灵魂深处的羁绊。
那圭厚激动道:“诸位主人这些年一直在什么地方?我们四族四处找寻,却一直找不到你们,还以为你们已经、已经……”
那炎利却推了圭厚一把:“你个家伙别说丧气的话,主人们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接着他也兴奋地看着老火他们道:“主人们这些年是不是一直隐居在什么地方?今天又怎么会突然来龙界,该不会是听到我们要找这些水龙族的背叛者报仇,出来帮我们的吧?那真是太好了,只要诸位主人肯出山,我们巫族定能重现往日辉煌!”
这边的老火却瞪了炎利一眼:“得了,炎利,别手足舞蹈不知天高地厚了,那劳什子巫族也休提起,免得老子听了发慌,当年十二……也只剩下了我们五个孤魂野鬼,还能代表得了什么?哼,我们只不过是来找敖广有点事,正巧碰到了你们这一出!”
林森几个却愣了一下,忙道:“主人找这敖广又有什么事?有事的话只要吩咐我们就行啊?”
“别罗嗦了!”老火却不耐烦地一声喝,打断林森的话,接着他问敖广:“我问你,你刚才说有什么办法救阿诚?”
那仍被老火抓在手上的敖广却不敢挣扎,忙道:“不瞒火公,阿诚兄弟手上的那龙灵护腕本是龙灵甲的一部分,而那龙灵甲却是我水龙一族某位先辈身上的皮骨所制,或许……”
老火却用力摇了摇敖广,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道:“那有个屁用,你那什么先辈只怕骨头都不剩了!”
敖广忙道:“火公,您别忘了我们龙界还有一去处,那里是我龙族先辈灵魂安息的地方。”
老火诧道:“你是说神龙洞?你说的那先辈他的灵魂也在那里,那我也应该知道他的名字的?”
“是的,死后灵魂能进神龙洞的也就那么几个而已,我那先辈名叫敖弃,别人都称他疯子龙!”
“敖弃?疯子龙?”老火皱眉思索,敖弃这名字陌生的很,但一想疯子龙他骤然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你说的就是那外号称‘龙族的耻辱,疯子中的疯子’的疯子龙?”
“是的,正是他。当年我水龙一族合一族之力才杀死了作孽多端残杀同族的败类敖弃,又用他的皮炼制成了龙灵甲,只是敬于他的本领以及他仅次于第一任族长的地位,也还是把他的灵魂送进了供奉我龙族杰出先辈灵魂的神龙洞,只是毕竟敖弃名声太坏,我们水龙一族也是羞于提起,所以一直没与你们说起过。这龙灵甲既然是敖弃皮骨所炼,总归是血肉所系,或许他能帮阿诚兄弟取下来。”
“你说得可都是真的?”老火却有些半信半疑。
“此时此刻敖广怎敢欺瞒火公,只是火公也该知道,要打开神龙洞,需要我们五族合力才行……”敖广回道,忐忑不安地看着老火,等待他的反应。
“好,我且信你一回。”老火终于放下了敖广,语气也缓和下来。
“多谢火公!”敖广感激不已,暗里也松了口气,接着又小心翼翼道:“那还是请火公先叫停了大家罢?”
老火哼了一声,朝林森道:“林森,叫大家罢手吧!”
“主人,这是为什么?!”林森却不知事由,问道:“当年巫妖两族大战正是他水龙一族背叛了我们,才致我族大业功败垂成,也连累其它几个主人身陨,而后他们又不知廉耻受了那天庭的册封,得列神班,实在是我族的耻辱,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得报此血海深仇,就这么放了他们,那……”
“罗嗦什么,叫你停手就停手!”老火却叫道。
木先生连忙按住要暴走的老火,微微笑道:“林森,我们一族当时那一败,也是该有那劫数,不能全怪水龙一族,而且他们受那天庭册封,也是有不得已的地方,其中辛酸苦辣又岂是表面能够看到。我们早已说过,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太多追究,就都让他随风而去吧。”
这时老金也笑着插言道:“说起来这么多年我们五个也不是屡屡听从上面的调遣和安排,世事无常,谁又能料得到那么多?”
“这些年上面不再如以前那么频繁地打压你们四族,难道你们不知道正是因为我们五个牺牲了自由斡旋换来的吗?”老土也说道。
听到老土他们的话,林森悚然动容,哀伤至极,也感动不已。哀伤的是作为曾经叱咤天下辉煌一时的巫族之首的木先生五人竟然也被迫屈服于天庭,感动的是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换取他们四族的生存和安宁。
悲凉,萧索,绝望,又夹杂着感动,种种情绪一齐涌上林森几个的心头,不由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老金则和木先生他们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又对林森道:“林森,你们也别太过绝望,先让大家罢手吧,我们还有话要与你们说。”
听到老金话中有话,林森本来黯淡的双眼又恢复了点点亮光,他连忙点了点头,与炎利四个一起飞向空中。
只是不过一会,林森几个却都马上慌慌张张退了下来,林森叫道:“不得了了,大家杀得眼红,似入了魔一般,我们叫停手都听不进去了!”
老火木先生五人又互看了看,连后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们去吧。”
老火把阿诚丢给敖离:“丫头,把这小子交给你了!”
他这一丢,却撞得阿诚和敖离在空中滚了几滚才稳住,也差点掉下海去,羞得抱着阿诚的敖离一张脸都红了起来。
“走!”老火哈哈一声大笑,与木先生他们一起飞向天空。
在半路,木先生五个齐齐一声长啸,忽然之间,他们脚下各自出现了两条巨龙,木先生脚下是两条青龙,老火脚下是两条红龙,老金脚下是两条白龙,老土脚下是两条黄龙,阿水脚下是两条黑龙,这些神龙长过两百米,张牙舞爪,比起敖广他们的真身,还要凌厉威风不少。
而老火五个的身子也骤然变大,竟然变得高达十来米,有如传说中的巨人一般,跨在两条并排神龙头上,长袍飘飘,气势不凡,有如上古神灵降临,连那本来如个委琐小老头的老土也陡然一变,全身无一处不透出一股凌人的气势,若不是那件白色背心出卖,阿诚乍看之下还真认不出来。
下面和阿诚他们站在一起的林森和炎利四个则激动地浑身颤抖,几乎要跪拜下去,嘴里喃喃着:“老祖宗们都健在呢,主人们的英姿也不输当年……”
阿诚也是张大了嘴巴,幻想着自己站在两条巨龙头上是如何的拉风,也抱怨老火他们究竟瞒了自己多少事情,虽然老火他们和林森几个的谈话他并不怎么听得懂,但多少看出了端倪,老火五个的身份和地位实在是超乎他当初的想像。要知道刚开始他看到老土的时候还以为老土是个骗钱的神棍呢!
敖离则又惊又喜,一直在猜测着阿诚这几个师父到底是什么来历。至于敖广,他的心情就复杂多了,尤其看到阿水脚下的两条黑龙,心中还闪过了一丝惧怕!
当年水龙一族的背叛也是背叛了这几位祖宗,虽然那是以前那些族长的事,但敖广现在怎么说也算水龙一族几位族长之一,而且还受封了东海龙王,因此乍见祖宗之下心中终究难免有些忐忑。
话说木先生五个脚踏神龙飞向天空,是直接飞到了交战龙族双方的头顶,接着他们脚下的共十条巨龙齐齐一声咆哮,那声咆哮如鸣似吼,久久不衰,天地之间顷刻一顿,时间也一时停止了一般,下面杀红了眼的龙族受到震颤,不由停了下来,齐齐看向头上。
“主人……”林森这一边那些龙族看到老火他们和他们脚下的神龙后,面色大变,身体也慢慢变回龙头人身的样子,他们喃喃着,激动地浑身颤抖着,也几乎要跪拜下去。
而南海龙王这边也都纷纷现回了龙头人身模样,认识老火他们的南海龙王几个面带惊骇,惊惧异常,而他们后面的敖腈和敖庆他们则疑惑万分,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了,也不明白老火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只是老火他们脚下的神龙所发出的凌厉威严气势,却压得他们都不敢有什么冲动的念头。
见上面都停了下来,林森和敖广他们也纷纷赶了上去,与两边分说起来。当听到老火要大家罢手,敖广这一边水龙一族顿时松了口气,而林森那一边木龙四族则一阵喧哗,轻声嚷着,满是不甘,但碍于老火他们在场,又不敢大声反对,倒是憋屈得很。
等大家都静了些,木先生五个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也收了脚下神龙,降了下来。木先生说道:“各位,本来你们龙族的事已与我们没有关系,只是这次我们有事要你们五族齐心协力相帮,因此还是先请了大家罢手。现在请五族族长出来吧,我们有事相商。”
听到木先生的话,林森,炎利,鑫罡,圭厚以及敖广赶紧出列,由敖广带着和木先生以及老火他们飞进了东海龙宫。
第三卷 亢龙有悔 第十章 - 错上加错
木先生五人与敖广以及林森等五龙族族长进了东海龙宫商量事情,留下的则依然分成两派对峙着,虽然算不上剑拔弩张,但却没一个好脸色,显然两边之间的长年恩怨也不可能就靠一句话轻松解决。
这一场龙族之间的战斗,因为老火他们中途制止,五大龙族凭着自身的强横,倒没有谁被杀死,甚至连重伤的也没有,不过虽然说不上惨烈,但也绝对激烈,几乎可以说每个龙族成员都受了些伤,连那做为后一代的敖庆和敖腈他们也是没有避免,个个身上血迹斑斑,往日的骄傲神色也全然不见,反而有着一丝惊惶。
下面的阿诚和敖离则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如果上去的话似乎站哪边都不合适。此时南夫人在也场,当她看到阿诚和敖离后,狠狠地瞪了敖酩一眼,敖酩则不敢与她正视,却反瞪了阿诚和敖离这边一眼,威胁之意明显,但此时此刻他也没什么心思来对付阿诚和敖离。
不过南夫人本来的意思是问敖酩怎么还没动手,却见敖酩低头没有反应,不由恨得咬牙切齿,暗骂敖酩没用。她蹑步走到敖酩身边,小声问道:“酩儿,那野丫头怎么会在这里,你难道一直没动手?”
敖酩却是委屈无比:“姑姑,刚才我在静冥海追杀他们两个,谁知正好碰到了对面那些家伙,正是他们救下了那丫头和人类那小子。”
“哼,没用的家伙,怎么不早点动手?你是不是存心想放了他们的?”南夫人不满道。
“没啊,怎么可能呢!”敖酩快要委屈死了,他可没敢耽搁什么时间啊,怪只能怪那丫头和小子运气太好,还有那小子太狡猾!
“那还不趁现在快去?”南夫人说道。
“现在?”敖酩吓了一跳:“姑姑,现在可不合适吧,大家都在看着呢?”
南夫人却道:“看着又怎么了?又不叫你当场杀了他们,你只要把他们抓到没人的地方再动手就是了!”
“这个,姑姑,这样真的不好吧,到时候姑父肯定会怀疑上我的!”敖酩苦着脸道。
“怕什么?有我和你父亲在你背后撑腰,还怕你姑父做什么?!”南夫人叫道,引来周围目光一片。
敖酩却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不不不,我不敢,还是姑姑你自己去做吧,有我南海给您撑腰,姑父更不敢把你怎样的!”
敖酩心怯,觉得自己这姑姑实在是太疯狂了,自己还是远离一点的好。他说着,便往人多的地方躲,想避开南夫人。
南夫人恨恨然地跺了跺脚,暗骂敖酩没用。她此时已被怒火烧昏了头,虽然以后杀敖离的机会也不是没有,但是她却觉得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像本来用了好大勇气才决定去买某件东西,结果那件东西却刚好被人买走了,而想要立刻再买一件的心情也是迫切无比,就算价格更贵一些也是再所不惜,而且既然敖离已经知道自己要杀她,那也难免提高了警惕,也保不准要去跟敖广说,那以后的事情就更难办了。想到以后敖离天天防着她,而敖广更是冷脸对她,南夫人急得眼睛都要红了,她整了整衣裳,便朝着敖离和阿诚而去。
只是那敖腈却突然拦在她面前:“母亲,你要去哪儿?”
“怎么,我去哪儿也要你管了?”南夫人不满道。
敖腈对南夫人的咄咄逼人却不以为意,说道:“母亲是看到阿鹂跟别人在一起而不高兴吗?这事由女儿去处置就是了!”
说着,她就抢先飞了下去。敖腈是以为南夫人是要去责罚敖离和阿诚,而对于阿诚和老火他们的关系,在场的可以说就她和敖庆知晓一二,像南夫人一直没见过阿诚,也没见过阿诚和老火他们在一起,只知道阿诚来自移界,也根本想不到刚才老火他们会是阿诚的师父。因此敖腈有点担心南夫人会对阿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而阿诚那几个师父老火他们,敖腈虽然并不全知道他们的身份,但一见他们刚才的气势以及敖广和林森等对他们的态度,也知道绝对不是她或者南夫人能惹得起的。
不过很快,南夫人却反拦在她的前面,并把她推了回去,冷冷道:“这是我的事,不要你管!”说完她加快速度向阿诚和敖离飞去,连敖腈在她后面叫她小心都没有听到。
‘哼,臭丫头,你以为你老娘看不出来你胳膊往外拐么?没骨气的家伙,竟然还想护着这个贱种!’南夫人暗骂了敖腈一句。
看到南夫人朝着自己这边飞来,阿诚觉得有些不对劲,忙对敖离道:“快,我们也上去,躲开那个南夫人!”
“为什么?”敖离却疑惑道。
“傻啊,没看到南夫人气势汹汹地,是要对你不利吗?”阿诚道。
“那我们上去不是一样的吗,她也要追上来的啊?”
“我们飞到刚才救我们的那些、那些人旁边就是了,她就不敢对付你了!”阿诚气得想要骂敖离脑瓜子怎么这么简单,不过很快他看了看上面,叹了句:“算了,已经晚了!”
他刚说完,那南夫人已经降落在他们前面,冷着脸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阿诚对着恶毒如蛇蝎的南夫人是真没什么好感,笑道:“没干什么啊,我们就是站这里么。”
“哼,好无礼的人类小子!”南夫人盯着阿诚看了一眼,随即她眼睛一亮:“好哇,阿鹂,什么时候你胆子大得敢跟个外人明目张胆地手牵着手了,真是不知羞耻!”
敖离顿时有些窘迫,晃了晃拉着阿诚胳膊的手,却又不好放掉,否则阿诚就要掉海里喂鱼去了。
“南夫人,话可不能乱说,阿离拉着我只不过是怕我掉进海里去,你的眼光怎么这么差?”阿诚却不以为然笑道。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可惜就张嘴巴厉害!”南夫人脸色变了一变,接着又道:“你们跟我来!”
“不知南夫人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阿诚心生警惕,问道。
南夫人却扬眉道:“问这么多干什么?你们跟来就是!”
她转身飞出几步,却发现敖离和阿诚竟然没有跟上,不由提高了声音道:“敖离,难道我的话你也敢违背了吗?”
敖离万分为难,犹豫了一下后决定跟去,阿诚却一把拉住她:“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