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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 流言飞飞语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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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大陆这么长一段时间,跟阿诚相处时间也不少,她却一直没能打听出阿诚真正的底细,虽说通过申秀苑的关系她也了解了阿诚的来历和身份,但那纸面上的薄薄的消息上显示阿诚并无任何出采之处,而于这些,朝香是不敢随便相信的,毕竟上面并无说明阿诚是如何获得了万变,也无说明阿诚有些怎样的特殊本领。

而跟阿诚相处的时间越长,她却感觉越来越不了解阿诚,也越感觉阿诚的神秘,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平常总是如此的低调,也非常的谦恭有礼,但总是那么不卑不亢,甚至隐隐地却有那么一丝傲气,不会随随便便的吹捧或者贬低别人。以她平常的认识,以申秀苑的身价,还有申秀苑和她自己二人上上之貌,虽说不算什么倾国倾城,但还是很少有人能在她二人面前如此自然。

另外每天当阿诚下班离开公司后就会突然失去行踪,往往她们派出盯梢的人在跟踪到火车站便会失去他的踪迹,而她们对阿诚下班后的行为也是一无所知。她们也派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盯梢阿诚在城西的租住处,但却几乎从没看到过他回那里睡觉。所以说,几十天下来,朝香只感觉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天天相见的人,只感觉这看似平常的人背后有个巨大的深渊,隐藏着让人甚至感觉敬畏的秘密。

直到去明岛湖的那次旅游,借着那个家族的刺客之手,她终于见识了阿诚的一些手段,虽然说因为迷香的缘故阿诚早早罢手,因此对他的本事也是只知一二,还不清楚阿诚到底有多少实力,但是阿诚那个式神的手段却让她大开眼界,青离虽然出手也很少,但所展现的气势和实力远远超出了她的认识。对于青离,到了现在,她还是怀疑是阿诚的式神,虽然朝香的本领并不见得有多高明,但青离身上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那种气息并非人类所有,而正是她所见过的式神的气息。

而且在她平常所见的式神,或因为天生如此,或因为驱使的主人刻意禁锢,都是傀儡一样没有自己的意识,青离的实力不说,却居然还有自己的意识和智慧,能够自己行动,还有喜怒哀乐,而作为主人的阿诚,那绝对是不能随便作为敌人的,否则一个不慎,那将给自己家族带来巨大的灾难。

因此明岛湖之行后,她最终下了招揽的决定,但又怕阿诚有所警惕一时不肯来日本,也不敢立刻说明,和申秀苑商量后以旅游的名义把阿诚带来日本,只希望到时候解释了能够让阿诚理解。虽说,这样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因为不知道阿诚的背景,也不知道阿诚是怎样得到万变,也不知道阿诚本性是善是恶,对中江家会有怎样的态度。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她总觉得阿诚应该不是一个多坏的人,虽然这更多的只是她的直觉,但她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直觉的可靠。

甚至于她觉得就算阿诚手上万变取得有所不当,她还是一厢情愿地认为这应该有他自己的理由。对于猿仙人,中江家一直都以神仙对待,但只奈猿仙人一直对中江不冷不淡,对中江与另外两个家族的争斗也几乎从不相帮,以致虽然有猿仙人这样厉害的存在,中江家还是处于弱势。现在假如能够招揽阿诚相帮,再加上他手上的万变,那中江家一定能够重现百年前一家独大的局面。

在与申秀苑商量了后,朝香先自己回了日本,把在大陆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打算一一告知了爷爷,也劝说爷爷不管怎样都要招揽了阿诚。爷爷本来很不满意她迟迟没有动手夺回万变,也没有打听出猿仙人的下落,但听了他的解释犹豫了很长时间后终于有些痛苦地答应了她的办法,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招揽阿诚,算是变相舍弃了猿仙人。

本来一切都算顺利,阿诚也终于来到了日本,谁知中间偏又跑出个总喜欢跟自己作对的亚香,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捆了阿诚,然后跑回跟爷爷大说阿诚的坏话,以致又让爷爷改变了主意。

但失望归失望,对于爷爷的决定朝香还是理解的,因为她的谨慎本就遗传自爷爷,而且爷爷毕竟也是没见亲过阿诚的本事,对于一向亲历亲为的他,要绝对相信别人所说还是很难的。而且爷爷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假如中江家真招揽了阿诚,而阿诚偏偏是个无用的人,那也没有多大的好处,只会让中江家蒙羞,而从某个角度上说,假如阿诚从猿仙人那里取得万变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中江家又招揽他,那就相当于是得罪猿仙人甚至是把猿仙人往其它两族怀里推了。

只是脸皮一向比较薄的朝香为难的是该如何跟阿诚解释,本来以旅游骗他来已是不得以,又迟迟不告诉他目的,只怕会让他怀疑和不满。

不过庆幸的是,她情急之下编出的理由总算是瞒过了阿诚,又有旁边申秀苑相帮,阿诚也没表现出什么怀疑和不满,这让她松了口气,也打算着后面几天要怎样招待阿诚,好让他呆得安心和舒心。

……

而后几天,朝香和申秀苑便带着阿诚在各处旅游起来,甚至还去了东京的迪斯尼乐园,当然最多的还是在富士山一带。阿诚是既来之则安之,白天跟着朝香他们到处跑,回来后在浮间神社里的温泉浴场美美泡个澡,也没见一丝不耐烦。

富士山除了山景优美,上面最多的就是寺庙和神社了,而日本大部分出名的宗教总社也都是设立在富士山上,据说连声名远扬的奥姆真理教的本部以前也是在富士山上。

几天下来,阿诚对朝香家族的浮间神社以及日本神社的情况也多了了解,在日本神社多得数不胜数,可以说只要人有财力,就能自己建神社,神社也成为影响日本文化和政治的一股巨大的势力。神社当然有大有小,势力有强有弱,不过像浮间神社,在静冈乃至在日本却是有名得很,阿诚呆着这两天,也是经常听说静冈某某官员或者说东京某某议员来拜访浮间神社。

不过阿诚对于着系并不怎么关心,也没刻意打听,而让他意外的是,日本的神社并不是说供奉某个特定的神灵,里面也没有什么著名神灵的塑像,他们祭拜高山也祭拜河流,祭拜树木也祭拜田地,祭拜神仙也祭拜鬼怪,可以说祭拜万物,不分种类。

不过意外也好,这些都于他无多大关系,这些天让他和朝香他们头疼的是朝香的妹妹亚香也不知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硬是一直跟着他们,而她一路上最大的兴趣就是不断地给朝香找茬,也不停地挑衅阿诚,以致让阿诚怀疑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对方,要不是神社里没有抽签或问卦,否则只怕要抽个签好好问个明白。

只是可怜了朝香,又气又急,却又不好对自己的妹妹怎样,只得扮着个消防员的角色,一路上不停地跟阿诚道歉,以免阿诚发火了甩手离去。不过让她欣慰的是,阿诚的涵养实在好得很,不管亚香对她说得话如何难听,也不见多少怒色,甚至也不做什么解释,只当做是耳边风,甚至于把亚香当作了透明人。

阿诚当然没有什么宰相肚,更不可能撑得下什么大船,只是被老流说过虚伪得很的他有的是耐心。现在不知道朝香家族到底对他是何用意,所以他也不想马上扯破脸皮当场教训挑衅的亚香,也不想过快暴露自己的实力。

只是亚香见生事不成,却更是不满,因为老头早有告诫,让她不得随便对阿诚出手,所以她也不敢主动动手,因此他想用话语激怒阿诚,让阿诚主动出手,她也可以不用顾忌什么。而阿诚的隐忍,在她的眼里更成了无能和懦弱的表示,几天下来她对阿诚也是越来越看不起。只是阿诚的回避更激起了她的好奇,只想尽快揭露了对方的无能真面目,好把这越看越不爽的家伙早点给赶出去,也好早点抢回万变。她也很想早点知道失踪了近一年时间的猿仙人的下落,在中江家,与猿仙人最投缘的就是她亚香了。

三天后,深夜,终于再也忍无可忍的亚香偷偷潜到了阿诚的房间。她一身黑衣,蒙脸掩容,从打开窗户,悄无声息钻进了漆黑一片的房里。朝香决定冒充刺客狠狠教训阿诚一顿,这样到时候爷爷就会了解这人的真面目了,也不会随便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亚香进入房间后悄悄摸到阿诚的床边,然后举起手上的棒球棍狠狠地朝着床上拱起的地方打去!

扑地一声,亚香手上棍子打在床上人身上,怎么觉得像是打在了木头身上,而因为用力量过猛,手上的棒球棍居然在细处被碰折了。

“假的!?”亚香惊呼,这根本不像是打在人身上的感觉,因此她马上反应过来,怀疑是不是阿诚早有了防备,搬了什么东西在床上装做自己。

不过亚香也没马上就逃,她觉得自己反正蒙着脸,也不怕暴露,于是索性准备在房里搜索起阿诚来。

“谁啊,干嘛打我?”

谁知亚香正要把注意力转向其它地方,床上的人忽然坐了起来,还把灯也打开了!而亚香被吓得急退几步,抽出匕首护在身前。

“你谁啊?干嘛随便进别人的房间?”坐在床上的阿诚一脸迷糊,睡眼蒙胧地看着前面蒙着脸的亚香,一只手不停地挠着肚子,脸上却没多少惊讶。

“你你,你没事?”亚香睁大眼问道,难道这家伙是木头人吗,被自己打了一棍也没见疼的样子?

“你是谁?”

突然之间,亚香后面又有一个声音响起,亚香骇得急忙转头,等看清那人,却几乎被吓晕了过去。

又一个阿诚?!!

“你,你是谁?”亚香看着半躺在后面沙发上,跟床上坐着的阿诚一模一样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阿诚。”沙发上的人嘟囔道,眼底精光一闪即逝。

“那你又是谁?”亚香赶紧靠向左边的木墙,又问床上的人。

“我吗?我叫阿忠,阿诚的弟弟。”床上的人说。

“你你…孪生弟弟?”

就如当初的阿诚,亚香的脑子也一时短路,也终于忘了掩饰自己的声音。

可还没等她缓过来,洗手间又探出一个跟阿诚相貌一模一样的头来,打了个哈欠后道:

“不是孪生,我是阿实,也是阿诚的弟弟。”

接着又有一个从床底钻了出来:“我们是四胞胎,我叫阿朴。”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五十章 - 天巧变

亚香彻底失语,只紧紧靠在墙壁上,身子也因为恐惧而忍不住微微颤抖。怎么会?怎么可能?明明白天只他一个人,什么时候又出来三个弟弟?朝香总感觉这事情有着说不出的诡异。要说弟弟也好,浮间神社平常看去没什么人,寂静无比,但其实暗中戒备森严,阿诚这三个弟弟又是什么时候潜进来的?而且他们看到朝香,也一点都没惊讶的样子。

“喂,蒙面的英雄,我们都介绍过自己了,你也该说说你的来历吧?”沙发上的阿诚站了起来,打断了亚香的思绪道。阿诚自然听出了亚香的声音,但还是假装不知道。

亚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虽然她本来是打算来教训阿诚的,但此时房里却突然出现四个一模一样的人,而且都是穿着短裤赤着上身的男人,她忽然生出一种无力之感。

“管她是谁,既然是个女人,听着声音也还清丽,相貌应该也不错,那就让他陪我们兄弟几个睡觉!”床底下的阿朴嘿嘿笑道,一脸淫邪。

“好啊,好啊!那来我这里吧!这里地方小,最温馨了。”洗手间只探出半个身子的阿实赶忙表示赞同。

“不行不行,先来我这里,没有比床底更刺激的了!”阿朴表示反对。

“其实、其实床上最舒服。”床上的阿忠拍拍松软的床,看着朝香,一脸真诚,也一脸期盼。

“我呸!”听到阿忠三人诚恳而隐晦的邀请,受了刺激的亚香却终于有了话说,她挥了挥手上寒光闪闪的匕首:“想死你们就试试!”

“哈哈,我们四兄弟还会怕女人不成?”床底的阿朴率先跳了出来。

“呼呼,我最喜欢性子烈的女人了!”洗手间的阿实也终于跑了过来。

“我、我也喜欢。”阿忠也跳下床,和阿实以及阿朴把亚香给围了起来。

“你们别过来!”看到三条裤衩围过来的亚香终于慌了,一时也忘了如何逃跑,只闭上眼睛乱舞匕首。

“住手!”沙发上的阿诚叫住其他三人。

阿诚三人马上停了下来,似乎等着阿诚的吩咐,而亚香则以为遇到了救手,也忽然觉得阿诚在那么讨厌,至少比起他这三个弟弟来是如此。

“大哥有什么吩咐?”阿朴说。

阿诚装着老大的样子干咳了几声,看了看也正看着自己又有些忐忑的亚香说:“你们三个别争了,划拳决定谁先谁后,等下别弄太大声响。”

阿诚说完又躺了回去,好像没自己的事了一般。

“好啊,那剪刀石头布,赢的人先!”阿实叫道,而阿忠和阿朴也连点头表示赞成,接着便开始指划起来。

“无耻!”见三人把自己当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亚香终于感到了羞辱,她怒道:“你们敢,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们管你是谁?反正妈妈说蒙面的都不是好人!”阿实说:“哥哥弟弟们,还是先把这女人给制住了,咱们再专心分个先后!”

“好!”阿忠和阿朴跟着阿实扑向亚香。

“住、住手!你们敢,我是中江亚香!”亚香终于急了,一把扯下蒙在脸上的黑巾。慌张之下的她因为实在忍受不了三条裤衩围在前面,也忘了自己的本领,忘了到底打不打得过对方,而是选择了暴露身份,只求尽快脱身。

“哈哈,果真是个美女,兄弟几个可有福了!”阿朴却不惊反喜。

“住手啊!我是中江亚香,中江朝香的妹妹!”亚香急了。

“中江亚香?中江朝香?哥哥们认识?”阿朴问。

阿忠和阿实却摇摇头否认。

“他,他,你们大哥认得我!”亚香赶忙指了指背对着他们睡在沙发上的阿诚。

“大哥,你认识这女人?”阿实问。

阿诚却似睡死了一般,一直没有回应,只有呼噜声越来越大。

“不可能,大哥怎么可能认得这种女人,不管他了,兄弟们动手,先抢了她的刀!”阿朴说。

“站、站住!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亚香恨死阿诚了,谁都知道他明显是在装睡,见阿朴三人又要扑过来,她叫道:“我是这里的主人,你们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切!”阿朴看了看四周,马上反驳道:“这是我们的房间,我们的地盘我们做主,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听我们的!”

“啊!”亚香再也没有什么办法了,一声尖叫后闭上了眼,手上匕首在身前乱舞,她不是怕三人,而是怕三条裤头,动手就有接触,在她看来,现在三人赤着上身,什么地方都是脏的。

正在亚香惊恐甚至绝望时,门忽然吱一声打开了,亚香争眼转头一看,才发现沙发上的阿诚不知什么时候穿好了衣服,打开了房门,而门外则冲进了朝香和申秀苑。

“亚香,怎么了?”朝香推开阿忠他们,护住浑身颤抖,花容失色的亚香。

亚香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却一把推开朝香,掩面跑了出去。

亚香和申秀苑面面相觑,虽然对三个赤着上身跟阿诚一模一样的人感到好奇和震惊,但也羞于多看,最后只得转向阿诚:“阿诚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亚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意,刚才一幕她也看在眼里,虽然亚香从小喜欢跟她作对,但姐妹情深,她怎么说也不会更向着一个外人。

阿诚却懒洋洋地用手朝着阿忠三个点了一点,他一点,暗光闪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阿忠三个忽然变了样子,最后纷纷掉落在地上。

这下轮到朝香和申秀苑晕了,因为那看去跟阿诚一模一样的三个人居然在阿诚点指后分别变成了一条棍子、一只手机和一串钥匙!

阿诚走过去,收好棍子钥匙和手机,又从地上踢过来那断了的棒球棍:“这是你妹妹的,她从窗上跳进我的房间,还狠狠打了我变在床上的棍子一下,我只不过吓了吓她而已。”

“对不起了,阿诚先生,容后再与您解释。”朝香跟阿诚鞠了个躬,便退了出去,想是追着亚香去了。她并不是怕亚香怎样,而是怕亚香去爷爷那里告状,而爷爷一向宠溺亚香,只怕不知情由下会当场对阿诚发难,那时有了大误会就难以斡旋了。

申秀苑却没急着走,她看了看阿诚,神情莫名,而后开心笑道:“阿诚先生果然深藏不露,亚香可从来都是惹别人哭的主,没想这次居然会被你弄哭!不过她的手段可不只有打闷棍,只怕以后阿诚先生要更小心些了。”

“头疼啊!”阿诚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朝香小姐的爷爷什么时候回来,我这保镖做得可有些莫名其妙!”

申秀苑脸色微微变了一变,而后意味深长道:“想来应该快了,阿诚先生还是再等等吧。”

“好吧,那我再等等。”阿诚似无奈又似随意道:“反正吃得爽住得爽,又不用花钱。”

“哈哈!”申秀苑大声笑了出来,接着又说:“那阿诚先生继续休息吧,我就不多打扰了。”说完,申秀苑就退了出去,顺手把门也给关上。

“呼!”申秀苑一走,阿诚躺倒在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早知道亚香对他不怀什么好意,他也是时时戒备。而刚才阿忠阿实和阿朴三个他所谓的弟弟只不过是他用‘天巧变’幻化成自己相貌的棍子、钥匙和手机而来。经过前段时间的修炼,阿诚的天巧变又是进了一层,不仅能够把一些外物变成自己的样子,还能操控变化后的他们学着说话和动作,只是像刚才这样,操控着三个‘人’的说话和动作,却着实耗费他的心神,以致让他精神上也感觉有些疲累。

说到这天巧变,阿诚修炼时间越长越感觉它的神奇,虽说天巧变只是三十二天罡变化最末一变,而阿诚也不过炼到第二层,但已感觉到它的诸多精妙以及厉害之处,当初阿诚与吕兜秉交手时用棍子变化成自己的样子,只可惜因为只修炼到第一层,棍子所变的分身也不能说话不能行动,而到了第二层,虽然只相差一级,却已是大大不一样,阿诚不但能驱使他们说话动作,还能驱使他们使出一些简单的术法,这在对敌时,用起这天巧变来,虚虚实实,恐怕也会让很多人头疼。

而正因为天巧变的精妙,阿诚也觉着天罡三十二变化的博大精深,虽然阿诚因为实力限制,连最末一变天巧变都尚未领悟完全,不过却正激起了他极大的兴趣。阿诚本来学术炼气很大原因只不过是为了保命,因此总是被动,激情也无多少可言,而这三十二般变化却给了他很大的激情和动力,因此修炼时也多了主动,多了耐心,多了期盼。

老君似乎总是忙得很,当初教授他三十二般天罡变化,也只是教授了他基本的口诀和法门,从此却再也不提起,因此具体的却还是要靠阿诚自己慢慢摸索。阿诚也不知道自己的进步到底是慢还是快,又感觉像是趟一条未知的河一样,就比如天巧变,阿诚领悟到了第二层,但到现在也还是不清楚天巧变究极到底总共有多少重,不过正因为未知,阿诚的期盼也可以是无限大。

想了这些,又回想起刚才亚香面对自己三个分身的样子,阿诚心中返起一丝快意和得意。看亚香那时的样子,心情也大概有害怕,有疑惑,也有窘迫和羞愤种种,总之是复杂得很,想来受到的刺激也是不小。他本来只是打算随便耍弄一下亚香,但见到地上折成两段的棒球棍,却是火大,暗骂这刁蛮女人下手够狠,所以便由耍弄升级至恐吓,也算出了口气,只是后面会有怎样的后果,也让他有些难料了,但此时的他也懒得多想,躺在床上不久便很快就睡了过去。

夜更深,房中一片寂静,只有阿诚微微的打呼声。

突然,窗外一个黑影一闪,便跳了进来。进来的黑影又是黑布蒙面,不见真容,他一跳进房中后便蹑手蹑脚向着床摸去,动作轻捷无声,手上却捏着一把明晃晃的尺余长的弯刃。

只是这一次,阿诚因为教训了亚香,感觉不再有什么危险,已经真是入了梦乡,此时睡得颇熟的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又有人摸进了房间。

平常在移界,阿诚晚上睡觉时还有其它很多时候他都是彻底关闭了戒指,在戒指里的老流和青离他们也是一点都不知外面的状况,因为他还是有很强的隐私感,并不想把什么都暴露在老流他们面前,毕竟那种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里的感觉很不好。而本来在来日本之后,每天睡觉时他也没像往常一样彻底关闭戒指,也好让青离在他睡着时帮忙戒备,只是今天却有些不一样,他因为刚刚赶跑了亚香,觉得没什么大碍,放心之下也把戒指给彻底封住了,省得睡觉时被小小流忽然一声‘俺要吃冰激凌’给惊醒。所以此时的青离他们也浑然不知外面有人拿着凶器潜入了阿诚房间,更不用说叫醒阿诚。

黑影很快就摸到了床前,然后估摸了大致方向,举起手上的弯刃尖刀,朝着仰天睡着的阿诚心口处狠狠刺了下去!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五十一章 - 一厢情愿的情敌

正在闪着寒光的弯刀就要刺到阿诚身上时,阿诚忽然睁开了眼,而一双眼珠却是赤红如血,在夜色里闪着红宝石一般的刺眼光芒,同时,他一只右手闪电般向着蒙面人反手一掌挥去,在挥去的不过两尺距离间,那只手瞬间涨大如蒲扇,上面还长出了如钢针一般的金色长毛。

看到阿诚巨大的毛茸茸的右手拍来,蒙面人吓了一跳,但却并没躲闪,刺向阿诚心口的弯刀也没慢了速度,因为他的弯刀离开阿诚胸口不到几公分,他相信阿诚的手再快也快不过他的弯刀,而只要他的弯刀刺中了阿诚,阿诚绝对会一击毙命,那只手也再不能打到他的身上。

然而事实却让他大跌眼镜,也出乎他的常识,他明明刚刚看到阿诚出手,转念之间那手已经重重反拍在了他的胸膛上,而在此过程中,他的弯刀却几乎没有前进分毫,这种感觉对于他就好像中了定身法一般,又好像时间停止了一样,只是停止的只是他一个人,阿诚那只手却在这一瞬间无可遏止地打中了他。

阿诚巨掌一拍中蒙面人,蒙面人顿时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带着弯刀在夜色里划下了一条银色的抛物线,而最终掉落在地上的蒙面人又重重撞在了木墙上,把木墙给撞出了一个大窟窿,最后蒙面人躺在地上难以动弹,一半在阿诚睡觉的房间,一半在大厅,有进气无出气。

阿诚一掌拍飞蒙面人后,脸上忽然闪过一个诡异似轻蔑的笑容,然而他并没从床上爬起,相反又慢慢闭上了赤红双眼,接着转了个身,而后竟然又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此时的蒙面人虽然受创,却并没晕死过去,现在的他发现自己是错得离谱,刚才他会被阿诚巨掌拍中不是中了定身法,也不是时间停止,而只是阿诚那一掌实在是太快了,快逾闪电,虽然他的刀离阿诚再近,但又怎能快得过闪电?只是后悔也没有用,而且就算当初他选择躲避其实也是徒劳,他也不得不承认,只要阿诚挥出那一掌,不管他做出怎样的选择,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横着一颗心来刺杀阿诚的蒙面人对阿诚所展现出来的可怕实力感到绝望,可正在他准备束手待毙时,他发现阿诚竟然没有追上,反而转了个身又睡了过去,这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而在感觉不可思议的同时,他却又燃起一丝求生和逃命的欲望。蒙面人缓了几口气,然后摸索着翻过身,又慢慢爬了起来,只是受伤颇重的他感觉浑身无力,也无法完全站起,他匍匐在地上,慢慢地向着大厅出口处爬去。

只是阿诚这一掌实在太过霸道,让他感觉胸中如火般烧灼,接而牵连全身,似乎全身上下所有关节和经脉都被打断了一般,也让他感觉身上无处不痛彻心扉。每爬出一步,他就忍不住痛哼一声,而没爬出几步,他已经痛得浑身都是汗,呼吸也越来越急。

也许在寂静的夜,蒙面人喘急的呼吸显得格外惹人耳目,阿诚终于醒了过来,发觉异样的他从床上一跳而起,同时又快速打开了灯,灯亮后,他已经变回清澈的双目一转,很快就发现了房间木墙上的窟窿,也发现了窟窿几步外缓缓移动的蒙面人。

惊异万分的阿诚迅速穿上衣服,然后跳下床,钻出窟窿追上了蒙面人,他一脚跳到蒙面人前面,挡住他的去路:“你是谁?!”

蒙面人见阿诚醒来,终于放弃了逃跑,他慢慢转过身子,爬回木墙边,而后使尽了全身气力面对着阿诚靠在了墙壁上。

阿诚见蒙面人似乎放弃了逃跑,一时也不急,从窟窿边上捡起了那把尺余长的弯刀,这把弯刀造型古朴,长约四十公分,曲度优雅,纹路有如惊涛骇浪,分明是日本武士常用的‘胁差’(古日本武士常用来剖腹自杀的短刀,也是暗杀和出阴招之利器)。

正在阿诚又要问蒙面人的同时,大厅对面几个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三个相邻的房间分别跑出朝香、申秀苑以及亚香来。她们快速跑到阿诚身边,待看清情形后,放下了一半心,朝香问蒙面人道:“你是谁?为何擅闯我中江家?”

也不知蒙面人是不是已经无力说话还是怎样,却半天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朝香,喘着粗气。

朝香被蒙面人莫名的延伸看得有些发毛,于是转移了视线,问阿诚道:“阿诚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我醒来时他就躺这里了,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阿诚是真不知道,他摇了摇头,而后便代替朝香转问蒙面人:“你究竟是谁,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是谁下的手?”

见阿诚也不知,朝香三人感到奇怪,他们还以为是阿诚打伤了蒙面人。不过很快,朝香三人几乎同时想到了某个人。看来是爷爷暗中下的手,三人悄悄猜测。

然而听到阿诚问后,蒙面人似楞了一下,随后他干笑出声,笑了几声后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等好不容易压住了咳嗽,蒙面人嘶哑着嗓子道:“你真好本事,你却为何不敢承认是自己下的手,难道是不屑做我的对手吗?”

蒙面人说着,忽然扯下了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俊俏却惨白的脸来,嘴角带着一丝自嘲一样的笑。

“寺下雄!”一见蒙面人的面容,朝香三人却惊叫出声,神情震惊,似无比诧异。

“你们认得他?”阿诚也诧异问道,他听完蒙面人的话,基本知道了其中端倪,想来应该是身上附着的妖王元神因他睡时无力反抗而借以出的手,但他竟然没想到朝香她们见到蒙面人的相貌后会是这样一个奇怪的反应。既然他们似乎熟识,也不像是仇家,这人又为何要暗杀自己,阿诚马上有了新的疑惑。

“嘿……嘿,岂止认得……你比我强大,朝香是该跟着你……”叫寺下雄的人干笑道,看着阿诚和朝香的眼神里却尽是怨毒。

听寺下雄说得莫名其妙,阿诚更疑惑了,而朝香却突然红了脸,急叫道:“寺下雄,你别乱说,这事跟阿诚先生无关!”

“你们说的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阿诚感觉朝香和寺下雄像打着哑谜一样,而这事又似乎与自己有关。

“没想到你是这样虚伪的人,既然你已经得到了朝香的心就该勇于承认,不必对我这般虚伪,否则我只会认为这是对我的侮辱。”寺下雄讽刺阿诚道。

什么跟什么?阿诚感觉有些不对劲,一时却又说不清楚,只得耐心等待朝香他们的解释。

“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是怪他抢了我姐姐,所以潜入我家来刺杀他!”朝香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叫道,似乎捡着了宝贝一样的兴奋,原本她还遮遮掩掩,故意斜着头不看阿诚他们,不想让阿诚他们看到自己因为哭后微肿的双眼,现在却是兴奋地忘乎所以,眨着还带着一丝泪花的双眼看着阿诚,眼神里带着戏谑。

“亚香,你别瞎捣乱,我说了,这跟阿诚先生无关的!”朝香又羞又急。

原来这寺下雄一直都喜欢朝香,而寺下家也是跟中江家一样的大家族,因为门当户对,在两家人眼中,寺下雄和朝香是必然要结成连理的一对。只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中江家和寺下家本来世代交好,朝香和寺下雄也算青梅竹马,但随着年龄一点点的长大,儿时的玩伴感情一点点向爱慕变质,朝香却渐渐对寺下雄疏远。朝香和寺下雄虽然同岁,但朝香比起寺下雄还要大上几个月,而且朝香从小稳重大方,一直都把倔强自负而更显幼稚的寺下雄当成自己的弟弟,所以怎么也无法接受寺下雄的爱意,于是就选择了回避与疏远。

尤其到了现在,两人也都到了成婚的年龄,朝香却更是避着寺下雄,寺下雄几次上门求婚,却一直见不到人,后来朝香去了大陆,他听说朝香在大陆整天与某个大陆的男人粘在一起,若不是因为家族事务繁多,只怕要当场追了过去,直到近日,朝香终于回到了日本,他正想上中江家来找,谁知竟然听说朝香把那个男人给带回了中江家,这让他更是妒火中烧,也猜想朝香肯定是因为这个男人才抛弃了自己,才三番两次的拒绝自己的爱意。

越想越愤懑的寺下雄最终做出了刺杀的决定,通过寺下家的暗线打听出了阿诚晚上睡觉的地方,趁着夜色掩护,潜入了阿诚房间,谁知,让他更加绝望的是,他竟然不是对方的一招之敌!

“哼,没想到你这么护着他,是怕我寺下家找他的麻烦吗?既然是他跟我抢了你,就该有面对我寺下家怒火的觉悟!”在寺下雄的眼里,朝香的解释却更成了爱护的表示,也因妒火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寺下雄,你别意气用事,阿诚先生是我中江家请来的客人,跟我们之间的事情无关。”朝香解释道,却因为寺下雄咄咄逼人的话语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是了,是了,你就会护着他,你再也不喜欢我了。”寺下雄想起小的时候一直都对自己爱护如亲弟弟的朝香竟然喜欢上了别人,不由伤心地滴下眼泪来,过了几秒他突然又换了语气,讥诮阿诚道:“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躲在女人的后面,就不怕被别人耻笑吗?”

阿诚听了这么多,隐隐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他淡淡一笑正要说话,却被亚香抢上道:“哼,他又怎么厉害了?寺下雄你难道还怕他不成?”

亚香因为晚上刚在阿诚那里吃了亏,早已把阿诚当作了仇人一般看待,虽然以前一直都不怎么看得起这个有些娘娘腔的寺下雄,如今看到寺下雄,现在却因为有着共同的敌人,突然有了遇到战友一般的感觉,只是他对寺下雄说的阿诚很厉害这一说法,却是绝对不赞同的。

寺下雄觉得亚香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出了亚香似乎对阿诚也是很不满意甚至充满敌意,但是他不明白亚香为什么要说阿诚一点都不厉害。

“喂,我说寺下雄,你究竟是谁打伤的?”亚香却突然蹲下身子问道。

“当然是他了!”寺下雄看了看阿诚说,他虽然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只是他更纳闷的是亚香为什么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哼,我才不信,他这么没用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一定是他那三个无耻的弟弟下的手吧!?”亚香站了起来,看向阿诚,又低头钻过木墙上的窟窿,仔细扫视了一番,脸上有着毛利小五狼一般的神圣光辉:

“卑鄙的家伙,只会以多欺少吗?你那三个弟弟呢,怎么不叫他们出来?”

原来亚香受了阿诚惊吓后,并没有跑去她爷爷那里诉苦,而是因为觉得丢脸直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连跟着去的朝香也是不见,所以也没听朝香的解释。因此,她还一直相信着阿诚真有那么三个无耻好色的弟弟。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五十二章 - 做我弟弟的媳妇

“呵,看来真没我什么事,天也亮了,我还是去泡个澡先。”阿诚丢下弯刀,转身走开,他本来还想解释一下,但被亚香一搅,却突然失去了心情,也不想再管这件八卦之事。

“站住!”亚香却叫道,然后快速挡在阿诚前面:“难道你就这样甩手而走吗?”

“你还想怎样?”阿诚站住。

“你不能走,这事你要负责!”亚香就像毛利小五狼终于抓到了‘真凶’,怎会随便放了阿诚。

“这都不关我的事,还要我怎么负责,单说我伤了他是不假,不过那也是我正当防卫而已,说不上什么责任吧?”阿诚尽最大的耐心道。

“怎么不关你的事了,既然你要跟我姐姐在一起,那就必须得过我这一关!我可还没答应你做我的姐夫呢,虽然我不喜欢寺下雄,但你更让我讨厌,也不知道你用什么花言巧语迷住了我姐姐,我可不会让你得逞的!”亚香‘大义凛然’驳斥阿诚道,她这话说得那个理直气壮,真好像阿诚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骗取了清纯少女盲目的感情一样。

“亚香,你?!”朝香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亚香的脾性,她自然清楚得很,但还是没料到亚香会胡搅蛮缠到这个地步,虽说朝香一向稳重,但这事涉及自己的感情与私事,被亚香这么明目张胆得说,尽管没这么一回事,也是一下羞得慌。

亚香虽听到朝香的叫,却不敢正视朝香,其实她也不是说单纯到或者说愚蠢到还分不清这件事情的真伪,她其实只不过是想抓了这么个借口为难阿诚而已。晚上那一幕就发生在不久前,看到阿诚,她就气得忍不住浑身发抖,活了二十多年,她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但晚上受阿诚三个‘弟弟’欺负的事她是羞于再提起,所以有趁了这么个机会,想要挽回点面子,也懒得管朝香和阿诚到底有情还是无意。

“是吗,那你想怎么样?”阿诚不想弄清楚眼前这亚香是真傻还是装傻,但也不想再多解释,反而堆了笑轻松问道。他现在反而有些后悔当时太过容易就放了这个女人,却没真正做过什么惩戒。惹得老子生气,先做你的姐夫,再做朝香的妹夫!阿诚看着眼前挺胸傲立的亚香,心中某个邪恶的念头一闪而过。

“啊?”亚香却没想阿诚居然爽快承认了,以致一直琢磨着该怎样饶住对方的话也无法说出口,不过很快,她的疑惑就被欣喜和得意所代替:“很简单,你跟我打一场,打得过我再计较你和我姐姐的事,或许到时我也不会再为难你!”

“就这么简单?”阿诚呵呵笑将出来,心里却笑现在怎么又流行起暴力女来。

“就、就这么简单!”亚香被阿诚笑得有些心虚,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退让。

“好,你关心你姐姐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阿诚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不过,既然你做妹妹的要出头,我的弟弟们自然也想为我这个做哥哥的承担一些。阿忠,出来吧。”

阿诚悄悄打开了戒指,把幻化成自己模样的棍子给唤了出来。

“好哇,原来你是把他们藏在那万…里面,怪不得我们都不知道!还有其他二人呢?”虽然出来的‘阿忠’跟阿诚一模一样,甚至连衣服也是如此,但一看到当初羞辱她的三个罪魁祸首之一,她却更感气愤。

“可惜朝香小姐只有一个妹妹,所以我也只好叫出一个弟弟来,如果你们还有其他的姐妹,我也乐意让我三弟四弟都出来的。”阿诚脸上表情既认真又似狡黠:“你想跟我交手,那就要先过我二弟阿忠这一关,不过我二弟也不是白动手的,我也有个条件,假如你输了,就要做他的媳妇。”

“你?无耻!”亚香没想到阿诚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脸皮甚厚的她也感觉又慌张和羞愤起来。

“阿诚先生?”就连朝香和申秀苑也忍不住问了出声。她们当初看到过阿诚把他三个所谓的弟弟变回棍子等物的经过,当时想当然认为是阿诚某种高明的手段,但见现在阿诚又煞有其事地叫出什么二弟,看他认真的样子,却又不得不怀疑阿诚是不是真有这么三个同胞弟弟。

不过更让她们惊异的是,她们没想到阿诚居然会说出那种有些显得孟浪的条件来,以前阿诚给他们的印象一向都是彬彬有礼,谁知现在居然会突然变成这般邪气模样。再由此及前,朝香却更不安起来,她想起了就刚才阿诚也没一而再地否认亚香的话,现在一回想,她也怀疑阿诚对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意思。一想到这,朝香脸色忽然变得煞白,心情却是万般矛盾,也一下子失了主意。

怪只怪阿诚演得太认真!从小就被村里人称为方圆百里上下五十年最会装‘象’的人经过在社会上的几年历练,演戏说假话的本领更是炉火纯青,就像当初在明岛湖的那个晚上,青离也曾被他以老流徒弟的名义骗过一次,甚至说被他唬得一楞一楞,也以致了解他的老流经常感叹他实在是愧对名字里的那个诚字。而当他从亚香嘴里听出她并未知道他的所谓三个弟弟的真相,本着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纠缠不休的女人的打算,便顺着她的意又演起戏来。

不过,申秀苑还是最快得反应了过来,她也算是唯一的旁观者,自然最不容易被带动情绪,仔细一琢磨,终是发现了阿诚嘴角的那丝玩味,也多少发现了事情的真假。发现这些后,申秀苑却忍不住似放心了一般吁出了一口气,有些开心地拉了拉一直紧张着的朝香的手。只是她自己也没去深究为什么当发现阿诚是在撒谎时感觉像似放了老大的心,甚至说一下忽然感觉天空海阔起来。

而朝香却有些不同,她与阿诚的接触也算有了一段时间,虽说当初在大陆跟阿诚在一起,目的当然是为了任务,所以也谈不上什么私情,只是接触时间长了,对阿诚的性格也多少有了了解,渐渐地,她也发现了阿诚身上的一些优点,比如洒脱大方,比如温文有礼,还有些不羁与豁达,以及最吸引她的神秘。所谓距离产生美,朝香始终感觉自己一直都没能够看透阿诚,而正因为如此,阿诚平常那神秘的行踪以及深藏不露的本领更一点点吸引着她在不知不觉中慢慢陷入。

本来这些东西都是藏在心灵最深处,或许连朝香自己都没有察觉,只是今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提起,朝香那心底的静湖终究起了一丝波澜,也发现了湖底那微妙的暗流。而在刚才,阿诚那煞有其事地叫出自己的弟弟以及提出的条件,也几乎让她相信阿诚是认真的,接而又怀疑起阿诚是不是对自己真的有好感,让她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的同时又是矛盾万分。难道他以前对自己的不冷不淡都是假装的,他究竟是怎样的人?万一他对自己真有那种意思该怎么办?朝香忽然觉得好乱。

相比朝香,亚香更是简单,她本来就一直相信阿诚真有三个弟弟,而对阿诚的认识也有限得很甚至说空白,她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阿诚的为人,所以当阿诚提出要她做他弟弟的媳妇时,她虽然感觉羞愤,却没多大的惊讶。不过此时阿诚那弟弟‘阿忠’也不只穿着一条裤头,她也没感觉如当时那般惊恐,当下没做多少思考,便因气愤而应道:

“好,我答应!如果你们输了,那就任我处置!”

亚香暗暗下了决心,她决定等下非把眼前这对无耻的兄弟俩给大卸八块不可。

“好好干,你的终身大事就靠你自己了。”阿诚索性演戏演到底,认真地拍了拍‘阿忠’的肩膀。

‘阿忠’也不理阿诚(当然不用理了,这本来就是阿诚自己,除非是特意演给别人看),而是盯着亚香点了点头,向后退出几步拉开距离:“来吧!”

此时的亚香却因为怒极反而冷静了下来,阿诚既然答应了跟她比试,那他也不用再在这个方面多纠缠,她只想着怎样痛快地打败对方,然后好好地羞辱一番,以找回先前丢掉的面子。

因此见‘阿忠’示意准备好了后,亚香也不多言,嘿一声后,手拿着匕首向‘阿忠’冲了过去。只听一阵非常急地咚咚地点地声,一个眨眼间亚香已如鬼魅一般冲出了五六米远,欺到了‘阿忠’的身前。

亚香的步法看去虽然不快,但却很有些诡异,表面上她的脚步跨度很大,但她双脚踏地而发出的声音竟然远超过了她踏步的频率,若不仔细看或者说目力有限,就会发现亚香每跨出一步,却要发出三声咚咚点地的响。

而‘阿忠’因为惊异,自己更仔细看她的步法,一看之下,却发现其实亚香每走一步,右脚便要在地上连点三下,而通过这三点,亚香整个人就像被拉满了的弓弩的弩绳一样积聚了强大的势,通过这个势,亚香前进时现出一种强大的另人感受巨大压力的气势和力量,因此亚香这几步间看去速度虽不快,但是却如鬼魅一般,瞬间便欺到了‘阿忠’的身前,然后举手向着‘阿忠’脖子上抹去。

‘阿忠’也就是阿诚虽然不认识这种奇怪的步法,而一旁的朝香此刻见已经来不及阻止亚香,但见亚香动手,却是一眼就认出了亚香所用的‘缩地步’。这‘缩地步’是一些高明的忍者冲刺和突击时最喜欢用的步法,取自缩地成寸一语,也就是说用了这种步法,往往会让人感觉把一段距离人为缩小了一样,骤然出现在对手面前,也往往会把对手打个措手不及,其实关键地就是借用了每一步间三次点地所积聚的势。

可惜的是,这缩地步法对阿诚却是没用,想那老金和老火教他搏击时的速度,那是真正地快若闪电,阿诚往往眼睛都没看到就被他们给打了出去,又岂是这种步法可以比拟。而且这缩地步法正因为一步之间右脚三次点地,虽然身体借此积聚了向前的势,但也因此而多耗费了几分时间,两相消耗,也是有利有弊。

不过阿忠就算看清了亚香的步法以及身形,却是仍不躲闪,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任由亚香手上的匕首割到脖子上。

朝香没想到‘阿忠’竟然如傻了一般没有闪躲,正惊得要叫出声,却听到一阵尖利地滋滋声——亚香手上匕首割在‘阿忠’脖子上竟然好像是割在了铁皮上面,闪着火花划过去后,硬是几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金钟铁布衫?!!”朝香和亚香对视了一眼后几乎同时想道,她们对大陆的所谓的武功也有所了解,见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后很快就想到了所谓的刀枪不入铁布衫上面。其实不止她们,就连依靠在墙壁上的寺下雄也差不多是这般想,他呆呆地看着‘阿忠’站在那里纹丝不动,更觉阿诚‘两兄弟’地可怕,脸色也更是黯然。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五十三章 - 老马失蹄

只有阿诚自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金钟罩铁布衫,这只不过是因为‘阿忠’自身所具备的特殊的‘体质’而已。‘阿忠’是由阿诚那条棍子所幻化,而那棍子是千年铁桦木所制,硬比铁柔胜刚,就连当初吕兜秉用仙宝‘雪千扫’也是不能折断,当然也不怕亚香这么一把小小的匕首,况且就算亚香能在上面刺个窟窿,‘阿忠’只怕也不会皱上一下眉头。

阿诚现在通过天巧变能够把一些外物变成自己的样子,成为他分身一样的事物,同时这些分身相比阿诚自己也往往会具备外物独特的性质,比如这铁桦木分身,也一样能够刀枪不入,坚硬无比,不过也正因为铁桦木性属木,所以阿诚一般也只能驱使它用出一些木系的术法,而其它四系术法,不是说完全没有可能,但以阿诚目前的实力却还是使不出来的。

回到场上,亚香见自己匕首居然割不开‘阿忠’的脖子,虽然惊诧万分,但她也不等招式用老,反手又是一刀刺向‘阿忠’胸口,而如先前一样,‘阿忠’依旧是一动不动,任由那匕首刺在胸膛,只听‘叮’一声清脆的响,亚香的匕首又像是刺在了铁板一样,怎么也刺不进去。

见胸口也是刺不进,亚香已顾不得再去惊讶,而是饶着‘阿忠’飞快地转了起来,同时借着缩地步法,不断地增加手上的力量,向着‘阿忠’身上各个地方一一刺去。亚香也想当然的认为‘阿忠’肯定是练了铁布衫一类的功夫,但她也听说过铁布衫或者说金钟罩有着叫罩门的弱点所在,于是想通过不间断的连刺找出‘阿忠’的罩门所在。于是朝香她们只听场上不断传来清脆的叮叮声,而场上二人一动一静,动的人几乎化成了幻影,静的人却静若山峦,脸上也是毫无表情。

亚香努力地向着‘阿忠’身上各个地方不停地招呼着,甚至到了后来,她也顾不上什么讲究,连‘阿忠’的眼睛、百会以及脐下也都没有放过,不过让她失望的是,‘阿忠’始终岿然不动,而他脸上的表情在亚香看来,分明有享受和戏谑的味道。

过了近十分钟,或许终于有些疲累,也或许连自己都感觉索然无味,大汗淋漓的亚香终于停了下来,她忽地跳出几米外,手斥匕首戒备地看着‘阿忠’,呼呼喘着粗气:“你这是什么功夫?”

“金钟罩横练十三太保。”

‘阿忠’回道。如果有人够细心,就会发现对面的‘阿忠’连衣服都不见一个洞,不过此时的朝香她们岂会去注意这么个细节。

“不是说金钟罩有罩门的吗?那怎么会……”亚香又气又疑,她有些怀疑‘阿忠’的罩门是不是在档下或者说后面,这两个地方她还是因为没有完全放得下脸皮而去刺过。

“不错,一般人的金钟罩是有罩门,我却没有,我自娘胎出来便会十三太保,又练了二十多年,便把罩门都练没了!”‘阿忠’(阿诚)恬不知耻扯谎道,却是一语双关。

亚香无语了。其实关于什么金钟罩以及罩门,她也多是听说而来,也没真正见过实例,所以也敢说‘阿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不过所谓连娘胎里就会金钟罩,却真的让她感觉不可思议,但也同时感觉这‘阿忠’实在是有些可怕。

“怎么样?你赢不了的话就只能做我的媳妇了。”‘阿忠’又说。

“呸!就会用娘胎里练成的本领,有本事你就不要用金钟罩,我们再打过!”亚香怎可能答应,不过感觉实在不敌,却也不自由想赖皮了。其实她也确实不服,这个‘阿忠’光是这金钟罩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可怜她学的多少本领都是没用。

“这我也没办法的,我这本领是娘胎里带来的,不想用都不成。”‘阿忠’又装起大尾巴狼。

“那我不跟你打了,我跟你哥哥打!”亚香想把目标转移到阿诚身上。

“这可不行,先前说好的,你要赢了我才能跟他打,你连我都不是对手,更不是他的对手!”说到这,‘阿忠’忽然一笑:“你还是乖乖做我的媳妇吧。”

亚香气噎,她看了看另一边轻松自在一脸笑眯眯的阿诚,更觉得那家伙没什么本事只会拿自己的弟弟做挡箭牌,但她又一时不知如何反驳‘阿忠’的话,见耍赖没用绕不过‘阿忠’,她想了一想后又道:“好吧,可惜我也没输啊,咱们就算平手了。”亚香说出这种话来,以她的性格,其实已经是无奈之下最大的忍让了。

可惜‘阿忠’却看出了亚香的心思,他笑道:“怎会是平手呢,我都还没出手!现在轮到我出手,你小心看着吧!”

‘阿忠’说完,伸起右手便向亚香抓去。

亚香本不以为意,因为她和‘阿忠’之间隔着五六米远,她觉得只要‘阿忠’脚上不动怎可能抓得到她。

然而,正当她奇怪‘阿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手势时,‘阿忠’伸出的右手竟然便成了一条树枝一样的东西,瞬间便如树枝生长一样变长,接而便向她身上卷来!

亚香骇然,不过也亏她反应够快,一个蹬步就疾疾退出了三五米远,躲过了‘阿忠’变长了的右手的抓袭。只是还不容她喘息,‘阿忠’的右手又是长了几米,追到了她的身边。

惊恐万分的亚香无奈之下也不顾疲惫,又使出了缩地步,在大厅里快速的绕走起来,也亏她仗着步法精妙,好几次硬生生换了身形,险险躲过‘阿忠’那如藤蔓一般卷来的右手。

如此几次,亚香越跑越是心惊,因为‘阿忠’那右手竟然似能无休止地生长一般,很快变长到了几十米长,要不是亚香反应敏捷,只怕早已被抓住了。亚香也很担心,如此下去,她迟早力疲,而‘阿忠’却看去始终轻松得很,只怕不要十分钟,便会把她抓入手中。

“开枝散叶!”‘阿忠’却没这么好耐心去等十多分钟,他一声轻喝,又伸出了左手,随之左手也像右手一样快速变长,绕着另一追亚香而去,而更离奇的是,两只手在手腕处同时长出第三第四只手来,而后又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真如开枝散叶一般,越变越多,越长越长,以致到了后来,整个大厅都是又细又长的手臂,也惊得朝香等人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幻觉。

而后无数的手臂渐渐织成一张铺天大网,而亚香也变成了无处可躲的鱼儿,到了最后,大网终于把亚香逼到了墙角,然后慢慢收缩。

亚香快要绝望了,惨白着脸,手拿匕首向渐渐逼近的网砍去,然而只听一声金石之音,正如她所料,这张‘阿忠’手臂织成的大网也是刀枪不入!

“哈哈,我终于有媳妇拉!”在要抓到亚香前,‘阿忠’(阿诚)还不忘装做兴奋地大叫一声。

“住手!”

正在亚香逃无可逃,就要束手就擒时,一个影子迅疾扑了上去,在叫出声的同时,嘴上喷出一条火蛇,向着大网边沿烧去。

只是也不知道事发太过突然‘阿忠’来不及反应还是说根本没想反应,大网依旧是慢慢地收缩,对那影子嘴里喷出的火却视而不见。而当火蛇烧卷到网上,却没起一点反应,既没把变成木质纹理的手臂织成的大网烧着,也没迫使大网退缩一分——‘阿忠’的手臂似乎并没因为受到火蛇烧灼而感觉任何疼痛,而仍是向网里的亚香网去。

影子一声惊呓,随后又张嘴吐出一条火蛇,只是‘阿忠’依旧无动于衷,仍是像耍人一般不紧不慢收缩着手网。影子有些不甘,又连喷了三口火,结果还是没用,大网依旧不见一点烧灼的痕迹。

到了第六次,影子还想张嘴吐火,结果发现自己已经吐不出火来了,反而像破了的风箱一样,只呼呼吐出几口气来,最后影子一边干咳着一边无奈的摆摆手说道:“阿诚先生,先莫动手!”

“爷爷?!”而几乎在同时,朝香、亚香以及申秀苑都瞪大着一双眼看着影子,惊叫出声。

听到朝香她们的叫声,‘阿忠’终于在就要网到亚香时停了下来,随后大网散成一只只手臂,而后又八变四,四变二,二变一地无数手臂渐渐变少变短,慢慢向着‘阿忠’处收缩,最后阿诚双臂一收,完全变回了原样。

“爷爷!”无比委屈的亚香等大网一收,立刻扑到影子身边,哽咽道:“那个坏……他欺负我,呜呜……”

“咳,咳,”影子干咳着一边拍着亚香的肩膀安慰:“好了,好了,没事了。”

可惜他是背对着朝香他们,如果是正对着朝香他们的话,朝香也许会发现影子现在一张脸涨得比亚香还要红,他现在正趁着安慰亚香之机,拼命地掩饰自己的窘迫。

影子现在真是尴尬无比,刚才他出手,也并不是说完全为了解亚香之困。刚才他一直躲在暗处观看,待见了亚香受困,又见时间合适,终于决定出手。本来他也看出了‘阿忠’用的是木系术法,正巧他使火系术法,自认为也有相克之处,所以才突然出手,一可救亚香,二可在这年轻人面前立威,顺便更进一步试探对方的实力。谁知,自己赖以得意的火之术对方竟然无动于衷,可怜他又急又窘之际差点把肺也给吐出来。想起活了大半辈子了,可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丑!

好不容易,亚香终于止住了哭声,而影子也窘迫稍解,他拉了亚香慢慢走近阿诚他们,略带尴尬道:“果然英雄出少年,阿忠先生手段真当了得,老朽佩服。……咳,看来我真是老了。”

“你,你?”待影子渐渐走出墙角阴暗处,现出面容,‘阿忠’却半天只说出两个字来。

“老土?!”而这一次,却轮到阿诚惊叫出声。

这朝香她们的爷爷竟然就是老土,不,应该说竟然跟老土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牵着亚香的老头五短身材,高还不到亚香的肩膀,圆脸塌鼻,小嘴小眼,而脑门则瓦光蹭亮,只有耳际以脑后还留有一圈花白的发环,那造型跟老土比起来真是分不多真假,只是老土平常穿得是短裤和背心,这老头却是一身黑色的忍者道服,他那一双小眼里也有着老土所没有的狡黠。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五十四章 - 阴阳师和忍者

“老土?”老头脸色变了一变,他赶紧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自己一番,疑惑着自己那里老土了。

“老人家是朝香小姐的爷爷吗?刚才失礼了。”阿诚终于发现了面前老头跟老土的些微不同,强定心神说道。他心中却在计较着回去后一定要问问老土,问问他是不是还有个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

“哈哈哈,想当初俺在移界看到老土时也是吓了一大跳,现在轮到这小子了,哈哈!”在戒指里的老流幸灾乐祸地对青离小声说道:“不过这小子可千万别以为这老小子会是老土的兄弟,那笑话可就更大了,他们两个可是相差了几千岁还不止,就算说后人,也是没得查了。”

“正是,我是朝香她们姐妹的爷爷中江彦一。应该是我失礼了,惭愧,惭愧。”老头似乎对刚才的失败还是耿耿于怀,有些自嘲道。

“早听说中江老先生去了外面,怎么半夜回来,看来也真够忙的,不过还是要多注意身体。”阿诚话中带话。他这几天经常看到朝香出入某个房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怎会看不出些端倪来,刚才老头突然出现,更是笃定了老头一直在家中的猜测,所以趁着老头出来,有意酸他几句。

中江彦一的涵养却好得很,假装没听出阿诚话中刺来,而是哈哈干笑了两声:“有劳阿诚小友挂怀,只是现在家中大小事务都由我操劳,想不忙也是不行,朝香姐妹又是女儿身,我想撂挑子也是不行啊。”中江彦一不但不怪阿诚话中讥讽,反而把先生变成了小友,有意把双方的关系又拉近了几分,而他这几分谈吐气度,却是有些木讷的老土怎么都赶不上的。

“中江老先生老骥伏枥,佩服佩服。”阿诚也不多说,现在他最大的疑惑是这中江老头居然也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话,甚至于还说出撂挑子这么个大陆北方才有的方言。朝香乃至寺下雄他们能说汉话阿诚还没感觉多么奇怪,心想现在都地球村了,大陆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日本青年会说汉话也不是多稀罕的事,而这老头少说也有六七十了,汉话却比朝香他们说得还要标准,阿诚又不得不重新计较起老头是不是老土兄弟的疑问来。

“哪里哪里,”中江彦一客气了一番,接又说道:“前几日有所怠慢,现在老朽既然回来了,那就与小友二人整点小酒小菜,好好聊聊如何?”

“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了。”阿诚见天已明,也不多客气,况且这些天想的不就是老家伙早点出现,好解为何要把他请来的心中疑惑。

“爷爷,寺下雄他?”朝香却指了指还靠在墙上的寺下雄提醒道。

“寺下雄?”中江彦一叫了一声半眯着眼似昏似睡的寺下雄。

“中江爷爷。”寺下雄勉强睁开眼回应了一声,他受的伤虽然不是致命,但也颇重,他能够忍到现在而没有晕死过去,也算不容易。

“寺下雄,我也一直把你当我孙子看待,你们年轻人的感情老头我本不想多管,只不过朝香也是我孙女,我也希望她能幸福,既然她选择了阿诚,我自然要尊重他的选择,希望你们寺下家不要为难他们。如果你们寺下家真要对阿诚怎样,那我中江家一并接下。好了,老头我把话也说明了,朝香叫人送他回去。”中江彦一‘语重心长’说道。

“爷爷?”朝香猛然抬头,又羞又急地叫了一声。

而亚香则是不满地看了阿诚一眼,又看了看阿诚旁边木不做声的‘阿忠’,却是没说出什么话。

还有申秀苑却也突然红了脸,不过一直低着头,神色莫名。

而那一直强忍疼痛的寺下雄听了中江彦一的话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晕死了过去。

我靠,中计!真是一只老狐狸!阿诚暗叫。

这中江彦一的话分明是把阿诚跟中江家给绑在了一起,这寺下雄本来就误会颇深,被老头这么一说只怕更是要铁了心恨上阿诚了。这寺下雄以及寺下家阿诚听了这么多,多少可以推知也是一个厉害的家族,这老狐狸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阿诚得罪了他们,而他要想有回环的余地,多少得靠着他们寺下家。

不过对于中江彦一来说,他又何尝不是把中江家跟阿诚绑在了一起,甚至可以说这老头是做了一次赌博。寺下家和中江家本来一向交好,也一直联手对抗另一个家族,这一次中江彦一却是甘为阿诚一个人而不怕与寺下家断绝关系甚至说成为敌人,可以说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假如阿诚拍拍屁股走人,那中江家的损失可就大了。

不过在中江彦一的心里却不是这么想,或者说他想得要乐观得多。其一,阿诚不止一个人,他还有三个弟弟,而刚才‘阿忠’所展现的手段也足够他中江家冒大风险招揽,更不用说还有‘阿忠’所说的比他还厉害的大哥阿诚,而且其他两个弟弟只怕也不会太差。其二,老头对自己的孙女朝香的魅力可是很有信心的。而且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也不介意用亚香吊住另外一个‘阿忠’,至少说‘阿忠’似乎对亚香是喜欢的很,也比阿诚看来忠厚老实容易招揽得多。

不过,如果他知道了真相的话,只怕是连肠子都会悔青!

怪只怪,阿诚太会演戏了!

等朝香叫了两个西装大汉架走了寺下雄,亚香和申秀苑就跟着朝香退了下去,而中江彦一则招呼着阿诚以及‘阿忠’在大厅左边的一张桌几两侧坐了下来。两人不咸不淡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有朝香三人端了几样日本料理小菜以及三小瓶酒过来。

几样料理也甚普通,有什么小海带、红鱼子、虾芋头、小菊花和鲣鱼制成的生鱼片以及几样颜色各异的酱料和佐料。申秀苑、朝香和亚香分列中江彦一、阿诚和‘阿忠’旁边,给三人倒起酒来。

阿诚也不客气,正好肚子也饿,等中江老头招呼了一声,便吃将起来,唯一的就是这有些酸有些填度数却比黄酒还低的清酒阿诚却不怎么喝得习惯。

只是因为阿诚要忙着自己吃,也不好怎么分神去控制‘阿忠’,因此‘阿忠’就跟个木头人一般傻坐在那里。而亚香给‘阿忠’倒了杯酒后却迟迟不见‘阿忠’动筷子,也见他面无表情一副冷淡的样子,似乎有些生气:“你干嘛不吃啊,是嫌我做的东西不好吃吗?”

“他大概肚子不怎么饿吧。”吃得正认真的阿诚赶紧插言解释。

亚香却瞪了阿诚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不饿,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自己像个饿死鬼投胎的一样!”

阿诚心中苦笑,‘阿忠’只不过是他一条棍子所变,虽然外表与他几乎无异,然而肚子里却是实心的,又怎能吃东西。只是演戏演到现在,阿诚也不好突然退场,所以只能继续演下去,否则这亚香以及中江老头他们知道了自己上当受骗,天晓得会不会被当场气疯以致做出可怕的事情来。当初他冲动之下借着‘阿忠’说了些轻浮的话,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让阿忠在前面做挡板了。

无奈之下地阿诚只能又驱使‘阿忠’冷冷说了句:“我不饿。”阿诚想借此圆谎,也省得因为三翻两次吃亏而一肚子闷气的亚香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哼,爱吃不吃,饿死了才好!”亚香却突然丢下了酒瓶,气哼哼地跑了出去。

这一下,阿诚尴尬的同时也有些纳闷了,心想这女人真的有些莫名其妙,不吃东西又碍着她什么事了?就算他吃了‘阿忠’的亏,心怀不满,也不应该生气到饭桌上来,或者说生气之中的她更应该做的是怎么也不肯让‘阿忠’吃她家的东西才合理。

“没事没事,我这孙女就这脾气,二位别见怪。”中江老头哈哈笑了一声劝慰道,把刚才一幕看在眼底的他却有些高兴,所谓知子莫如父,亚香为什么突然会生气,只怕他是看得最明白不过了,此时的反倒更欣喜于招揽‘阿忠’的计划又多了几分成功的把握。不过接着他看了看端着酒杯有些茫然的阿诚和一动不动状若痴呆的‘阿忠’,却又有些感叹这兄弟俩脾气似乎很不一样,不过想了想自己的两个性格南辕北辙的孙女,又感豁然。

吃到了一半饱,阿诚停下了筷子,其实并不是他客气,只是吃东西时要两个女人跪坐着陪在一边倒酒夹菜,阿诚终究还是有些不习惯,不过入乡随俗,阿诚也不会虚伪到说硬要着朝香和申秀苑两个也一起吃,况且只怕说了也没什么用。而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前面坐了个跟老土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却是正襟危坐,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然而却更让阿诚出现一种说不清楚的幻觉。

见阿诚吃完,中江老头又客气了几句后也停了下来,由朝香和申秀苑把碗筷都收拾了去。喝着朝香新泡来的茶,中江老头和阿诚彼此对视了半天,却是都没说话。

过了许久,中江老头放下茶杯,又露出一个狐狸似的微笑:“阿诚小友想必心中有很多疑问,要老头我开口说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还是阿诚小友先问我再解释如何?”

“中江老先生汉语说得真好。”阿诚也点头笑了笑,而后忽然说道。

中江老头却怔了一怔,他没想阿诚居然会先提起这么个问题,不过他也没过多惊讶,反而有些赞许一般点了点头:“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中江家有着汉族的血统,千多年前我们的先祖正是由中土渡海迁徙而来,而后娶了日本女子在此安家入户,虽然现在中江家的人已经算是地道的日本人,但汉语却一直传承了下来。”

“原来如此。”阿诚恍然大悟:“那怪不得中江老先生以及朝香小姐他们的汉语能说得这么好,这么说来,中江老先生刚才所用的法术也是由你家先祖那里传下来的了?”

“法术?”中江老头却愣了一下,随即又释然:“哈哈,也算是了,不过我们现在都称之为忍术,不过归根到底确实是肇始于中土。”

原来阿诚有所不知道,这忍术最初是源于‘阴阳道’,而‘阴阳道’则是根源于中土战国时代的阴阳五行学说。大约西元六世纪,中土的阴阳五行学说混和了道教咒术与密教占术,传入日本,又渗透了一些当地文化,于是便形成了独特的“阴阳道”。在平安时代,这阴阳道以及阴阳师在日本可以说兴盛至极。

不过日本到了战国时代,出于各种战争的需要,阴阳道逐渐衰弱或者说逐渐转为忍道,而阴阳师也逐渐为忍者所代替,不过归根到底,忍者和阴阳师其实是一脉相承的,广义的忍者范围相当之广,包括了占卜师、通灵师、傀儡师、结界师、幻术师等等,其实就是平安时代阴阳师的分种。只是到了现代,忍者都转为杀手或者间谍一类,手段也不只精于一门阴阳道法,往往一个厉害的忍者既能结界也能幻术,甚至还能通灵召唤,而阴阳师则一般只狭义理解为了占卜师等等,所以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两者的渊源。

“原来是这样啊!”听到这些,阿诚再也忍不住矜持,感慨出声,不过却也敬佩中江老头能不避讳,如实相告,毕竟这些东西,作为其他有些人的话是绝对不肯承认的。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五十五章 - 嫩姜也辣

不过纵使如此,阿诚除了一些惊讶外也并没有多少其它的情绪,也不可能说就此把中江家当作自己人,更没因为听说所谓阴阳道和忍道都是源于大陆而感到多少的骄傲和自豪,毕竟过了上千年,中江家早已可以说脱去了中土的血统成为了地地道道的日本人,而阴阳道或者说忍道也是如此,早已刻上了日本本土的烙印。

“正是,因此阿诚先生见到我用的忍法火之术,却以为是中土的法术也是不奇怪了。”中江老头听到阿诚的感慨后点了点头:“不过老头我对小友的本领倒是佩服的很,只是有一个疑惑,听朝香说小友是在某个道观修行,我也曾多次去过中土遍访高人,只可惜却只见过几个修行一些舍本逐末的外丹术的人士,像小友以及小友兄弟这样的高手却是一直未能有缘相见,不知道小友又是在什么神仙福地修行?”

中江老头哪里会知道说六百多年前大陆的修真人士都迁徙到了移界,以致几百年来人才凋零甚至说大陆的修真一脉几乎是断绝了传承,就算移界的那些人偶有去过凡人界,也是来了就走不可能长久居住,中江老头遇见以及认识他们的几率是低之又低,只怕比大海捞针也好不了多少。

不过中江老头所说的关键其实并非在此,他说了这么多其实只不过是在打探阿诚的来历。阿诚当然知晓中江老头的企图,他笑了笑:“其实现在中土的修行之人大多因为性情淡泊不喜欢追求名利,往往也都是隐于市野,轻易不会示真与人,老先生见不到也不奇怪。就像我这样暴露已经是大大的有违师门宗旨,至于修行所在师门何处,还请老先生见谅,我是更不能说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中江老头极力掩饰失望情绪,失望于打探不到想要的消息,也失望于阿诚言语中隐隐表现出的的疏离和戒备,不过他对阿诚的话也不敢全都信了,随后他又装做不经意问:“那敢问阿诚小友,你可认识猿仙人?”

“猿仙人,不认识啊?!”阿诚这次却是想也不想就利索回道,这什么猿仙人他是真没听说过。

中江老头却万分意外,他刚才虽然似不经意地问出这么个问题,但眼睛却仔仔细细盯着阿诚脸上每一个表情变化。他本想阿诚既然戴着变化成了戒指的‘万变’,不管是怎样得来,总应该知道‘万变’的主人猿仙人,因此他也想从阿诚的表情变化上看出点关于阿诚与猿仙人关系到底如何的端倪。谁知他一说猿仙人,阿诚却尽是疑惑,又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问了出来,看来是真不认识猿仙人。

没想到阿诚竟是如此反应,本来一直假装镇定的中江彦一有些把持不住了,他心中一急忘了隐藏,指了指阿诚手上的戒指:“敢问小友的戒指从何而来,是师传的宝物吗?”

一听中江老头的话,阿诚却有点明白过来,他本来疑惑的脑中现出一丝明光。联想当初老流说自己来自日本,现在中江老头又似乎认识老流给他的戒指,再加上重新回味一遍‘猿仙人’这一称呼,阿诚终于猜到了一些真相,隐约猜到了中江家费劲周折请他来日本的目的。

本来阿诚当初跟了申秀苑来日本所谓旅游的时候,阿诚还主动跟猿仙人问起过一些关于日本的风土人情,谁知猿仙人却装起了耳聋,一点回应也没有,阿诚便没再多问。现在想想,猿仙人这一路上异常的沉默,却是显得有些可疑。

不过猜测归猜测,阿诚也不会太过于被动的主动交代了出去,他装作有些惊讶:“老先生认得这戒指?怎知它是宝物?”

中江老头马上察觉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但见阿诚并没起什么戒备之意,他暗叹一声侥幸,又干咳两声以做掩饰:“呵,这个,小友手上这戒指看去虽然普通,但老头我也能依稀察觉到它上面蕴涵着一缕宝光,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凡物,好奇之下才有此一问。”

阿诚笑笑,却突然把戒指摘了下来放到桌几上滚了一滚,装作很平常的样子,又叹了口气:“是吗,我怎么没觉得它有多好?说实话这东西也不是我师门传给我的,而是有个陌生的家伙硬塞给我的,当时我不想要都不行。”

这一下,中江老头终于脸色大变再也克制不住紧张,他一双手伸在半空想拿过截至却又有些犹豫,而后声音颤抖:“小友可还记得当初给你戒指那个、那个人的模样?”

“这可有些困难,”阿诚皱眉思索:“当时天黑我也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感觉他委琐像只猴,却又胖得像头猪,看去怎么都不像是个人,更像是个妖魔鬼怪。”

“好……卑鄙,无耻!”戒指里的老流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猿仙人?这怎么可能,他怎会随随便便把万变送给别人,他没说为什么要把万变送给你吗?”中江老头激动站了起来,小眼圆睁,人也完全没了原来的风度。

“没有啊!猿仙人?难道那家伙就是你们所说的猿仙人?这么说来老先生真是认得这戒指了?”

中江老头脸色又变了一变,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久,他颓然坐了下去,而后苦笑:“到了如今,我也不好再瞒小友了,这万变正是我中江家传家之宝,你说的那人应该就是猿仙人没错,他就是我中江家的、中江家的……”

“先祖!”阿诚震惊,他想起了中江老头当初说过的中江家先祖来自于中土,因此在中江老头话语卡住时脱口接道。阿诚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中江老头和朝香姐妹的相貌差距虽大但还可以接受,这猿仙人就是例外了,但就算过了千年,中江家的进化速度也不可能快到如此地步。

只是晕了过去的猿仙人听到阿诚的话后却立时吐血三升!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中江老头却似被阿诚的话给吓着了,赶紧摆了摆手:“我们中江家一直都尊猿仙人为客卿,只是猿仙人他老人家一直都不怎么愿意……”

“呵呵,对不住,对不住!”阿诚脸红,看了看一边红窘着脸的朝香又似乎感觉放了些心,虽说达尔文先生说过人类都是猴子变来的,但假如某人指着大街上某个身材窈窕性感迷人的美女对你说其实她的祖先是只猴子,终归还是觉得有些唐突或者说难以接受。

“阿诚小友知不知道猿仙人后来去了什么地方?”中江老头却有些心不在焉,也没怪阿诚的意思,一双眼里带着一丝希冀看着阿诚又时不时瞟向桌几上的戒指。

“对不住了,老先生,刚才有些话没有实说,还请不要见怪。”阿诚见已如此,也没再隐瞒的必要:“关于你说的猿仙人的事,还是让他自己说吧。老流,出来吧。”

“我呸,好狡诈的臭小子,整天说谎也不怕闪了舌头!”出来的老流用拐棍狠狠地顿了顿地板,后面还跟着比他大了好几倍的小小流。

“猿、猿仙人!小猿仙人!?”看到老流和小小流的中江彦一以及朝香还有申秀苑惊得立刻站了起来,张大了嘴,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中江老头一声叫后半天没说出话来,大厅了一时静得只听到几个人的急促的呼吸声。

“朝香姐姐,俺要吃冰激凌!”许久,小小流终于打破了沉默。

“快快快,朝香快去给小猿仙人拿些吃的东西来!”中江老头终于回神,像失宠了多年而又忽然得了新圣旨的老太监一般急切吩咐朝香,脸上却因欣喜而几乎要激动得落下泪来。

朝香也终于回过神来,鞠躬嘿伊一声,便急冲冲跑了出去。

“哼,都这么久了,我还以为老小子你早把俺们祖孙俩给忘了呢!”老流拄着拐杖在阿诚旁边施施然坐了下来,受了阿诚不少气的他正没地方发泄,好不容易找着了这么个可以当大爷的机会,自然要摆摆老谱。

“猿仙人实在误会了,我们中江家怎敢忘了猿仙人,这半年多来可是全家人都在外面找您呢,没想到您是回了中土。”中江老头连连点头哈腰,像个听训的后辈一般,猿仙人的话明显是强词夺理,他躲在戒指里迟迟不肯与朝香他们相见,又岂能反怨中江家不好,不过中江彦一也熟知猿仙人的脾气,就算是猿仙人自己的错他又怎敢随便说。

“算了,俺又没怪你的意思,俺都说了,要离开中江家,你们又何必辛苦到处找我。”

“这,这,猿仙人好好的为何要离开我们中江家呢,是中江家有什么地方怠慢您了吗?”中江老头露出一丝哭相。

“俺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中江家待俺们祖孙俩挺好的,这俺心中明了,只是俺们在这里呆了已经百多年了,也有些厌了,想去别处转转。”

“这,猿仙人只要能呆在这里就是我们中江家的荣幸,您还是留下吧,如果厌了的话我可以陪您到处走走。”中江老头有些急了。

“算了算了,你还是不要费这么多心思了,你的心思俺也明白,今年又是你们三家的十年一度的祭社大典,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以前俺从没帮过你们中江家,今年也是不会帮的,你还是不要存着这个希望的好。”

中江老头见心思被看穿,顿时老脸通红,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尴尬笑道:“猿仙人误会了,既然您不想帮忙中江家自然不敢勉强,没别的意思,只要您能继续呆在中江家就行。”

听了一会,阿诚有点明白了老流和中江家的关系,不过他现在不知道是该感叹老流的风骨还是该鄙夷这老家伙吃了别人这么多年白食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又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外人,终不好一直竖着耳朵听着,阿诚站了起来:“这个,你们先聊着吧,我去泡个澡。这戒指是老流给我的,既然是老先生家的传家之宝,那老先生还是跟老流要吧,我就不掺和了。”

“站住!”老流却一声喝叫住正要离开的阿诚,又从桌几上拿了戒指一把塞进阿诚手里:“气死我了,谁说这东西是他家的传家宝了?你这样子好像以为是我从这里偷走的一样!”

中江老头脸上也十分尴尬:“阿诚小友误会了,我中江家尊着万变为护家之宝,只是他原本就是猿仙人的东西,他想给谁就给谁,中江家绝对不会有意见的。”

这护家之宝和传家之宝虽然只一字之差,但仔细斟酌理解在意义上还是有很大的差异,当时中江老头因为见阿诚说戒指是某个不认识的家伙送给他的,中江老头便有意把它说成了是中江家的传家之宝,想着多点争取拿回来的机会,没想到不过多少时间竟然被戳穿了谎言,岂能不尴尬。不过他也很疑惑,猿仙人为什么一定要把万变送给阿诚,而偏偏这阿诚还很不待见猿仙人的样子,这让他更有些惶惑于阿诚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五十六章 - 留下

“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我只不过是帮他保管一段时间而已!”老流又哼哼道,他的话却更让中江老头感觉不可思议。

老流的手段他也是见识过,老流被中江家称之为猿仙人也足见中江家对老流的尊重以及对老流实力的敬畏,而之所以如此,还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万变这宝贝给中江家的好处。

这多少年来,老流虽然一直都没答应帮忙中江家获得每十年一次祭社大典的祭祀权,但老流每每高兴之余从戒指里拿出点宝贝,比如一些丹药以及宝器之类,就让中江家受益颇多,也是中江家这百年来虽然没得到十年一次祭社大典祭祀权,也因此没有从中得到好处,但却能一直保持实力没有立刻衰弱,也不被对手完全排挤的重要原因。

那寺下家却没中江家的好运,这些年早已人丁寥落,实力不复当年鼎盛时的一半,也亏跟中江家一直联盟对抗另外那井上家,否则只怕寺下家是早已经被那井上家给吞并了。

而如今,老流又突然说这万变本来就是阿诚的,虽然看去前后有些矛盾之处,但既然老流这么说了,不管原因如何,这万变也就是阿诚的了。而且中江家甚至包括寺下家一直都视老流为神仙一般的人物,现在看来老流却似乎做着阿诚跟班一样,这更让中江老头感觉阿诚有些高深莫测。

看了看阿诚,又看了看仍然一脸木然风雨不动呆坐着的‘阿忠’,他又不由猜测阿诚兄弟几个其实是什么隐世的豪门世家的子弟,现在只不过是出世锻炼锻炼而已,而因为保密,才说了什么道观和师门的托词,就像朝香她们出去,如果要显露非同常人的真本领,也是绝对不会随便泄露自己真实身份的。

阿诚知道了真相,也明白老流话里的意思,想来老流先前所说这戒指是那妖王的宝贝并非谎言,便也不再推托,重又把戒指收了起来。反正这暂时算是补偿了,管他老流到底是什么意思,阿诚这样想。而且这戒指也确实好处不少,虽然因为有老金他们,戒指里的丹药以及一些宝贝阿诚也一直都没去动过,但至少放放东西藏藏人还是很方便的,青离现在也没地方可去,而且那拂尘‘雪千扫’还有那条棍子阿诚平常整天拿在外面终究不大好看。

“阿诚小友也不是外人,难得猿仙人回来,就再坐会吧?”见阿诚收了万变,中江老头热情招呼阿诚。他现在不敢再说要招揽阿诚为中江家所用,但他想着只要阿诚能在往后帮上一二,那就是中江家的大幸,况且有朝香和亚香,也不是说如猿仙人那般不可商量。

正在这时,朝香捧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那些东西有各式水果也有琳琅满目的点心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菜食,朝香用一个巨大的托盘托着那些食物,就好像捧着一座小山一般,也让阿诚怀疑朝香是不是把整个厨房一起搬了过来。

朝香刚走进来,身后却闪出一个人——亚香紧跑几步,饶过朝香,几跳之间便扑到了小小流身前,而后踮起脚尖捏着拳头重重地向小小流打去:“你这家伙,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亚香话中既有似生气又带欣喜。

小小流一见到亚香,就弯腰低头,好像条件反射一般,他一边用脑袋受着亚香的拳头一边憨厚地笑着:“亚香妹妹,见到你真好。”

看到这一幕的阿诚一时间都忘了是走还是留,他见金刚一样的小小流一副小受样子,还亚香妹妹朝香姐姐的,不知为什么很有踢他红屁股的冲动。

“好拉,亚香别这么没规矩。”中江老头开怀笑道。

“hohoho,俺喜欢亚香妹妹,俺也喜欢吃朝香姐姐做的菜。”小小流从朝香送来的托盘里飞快地抓过一只鸡腿,一副久违了幸福的样子。

亚香似乎终于想起了厅堂里还有其他人,她停下手,朝中江彦一吐了吐舌头,而后又悄悄看了一眼坐着的‘阿忠’,待见了阿诚目不斜视似乎入定了一样,突得有些不快,马上冷了脸轻哼了一声,随后她看到小小流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忍不住翻回笑脸,拍了拍小小流的脑壳:“那以后就别乱跑拉,我叫姐姐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恩恩。”小小流甩甩脑袋:“我要跟朝香姐姐亚香妹妹在一起,我再也不跟黑屁股在一起了。”

“黑屁股,是谁?”

“喏,就是他了。”小小流怯怯地看了阿诚一眼,又慌忙收回视线:“他打俺,还不给俺买吃的!”

“我……”阿诚差点暴出粗口,但又觉得不妥,还是强自忍住,最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还巴不得你不要跟着我了,每天至少省我一个冰激凌。”

阿诚没想到这小小流真比白眼狼还白眼狼,当初就因为第一次见面惊吓之下打了他一棍,他居然念念不忘到现在,而且刚开始的时候小小流每次叫嚷要吃冰激凌阿诚只要方便总会满足他,谁知这家伙竟是个无底洞,吃完一个冰激凌不过五分钟就会继续开嚷。

有一次,也怪阿诚好奇,想看看他究竟能吃多少个,谁知这家伙硬是一口气吃掉了阿诚从冷饮店盘来的五十个圆筒,最后也没见冰下一颗牙齿,而且他还意犹未满,不过几分钟又继续叫嚷,也生生吓退了阿诚的好奇心和钱囊。

本来阿诚听他嚷得这么勤快还真怕他肚子饿,到时候被控个虐待动物的罪名,吃的东西买得也勤快,谁知道有天老流可能因为良心发现,也可能担心阿诚这样下去会还不出他借阿诚那一千万日元,于是告诉了阿诚其实小小流虽然脑袋苯了点其实修为还不错,早过了辟谷的阶段,就算几个月你年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死,也让知道了真相的阿诚气得差点把小小流和他居心叵测的爷爷卖去动物园抵债。

“好啊,早知道你这人很坏,没想到居然这么坏,竟然打我家的小猿仙人,还不给他吃的!”亚香义愤填膺,似乎遇见了这世上最让人愤恨的事情。

不过骂完后,她又转过头偷偷问小小流:“小猿仙人,你为什么叫他黑屁股?”

小小流犹犹豫豫地看了看阿诚,然后把嘴吧凑近了亚香耳朵边嘀咕:“他的屁股是一块黑一块白的。”

“一块黑一块白?为什么?”亚香更不明白。

“他不听话,阿水师父掐的。”小小流第一次见到阿诚也是不明白为什么,但跟着阿诚在移界也呆了一段时间,见过几次阿诚因为半天学不好一个法术,或者又被老土强拉着去屋后温泉实习演练钻地术被抓后阿水施展那恐怖的夺命乌鸡爪的手段,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亚香听完后一张脸慢慢地红了起来,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看一边毫无所觉的阿诚,最后终于不顾仪态哈哈大声笑了出来。亚香觉得很痛快,她没想到这个屡屡让她吃亏的家伙居然也有这么悲惨的时候。

亚香这一笑,厅里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尤其阿诚隐隐约约察觉亚香正是在笑自己,不过阿诚也是忍住了好奇心,不会傻到说主动去问亚香为什么要笑自己。对于亚香,他潜意识里总有一种尽量远避的想法。

亚香见大家都看着自己,终觉有些失态,连忙掩嘴止住笑声。不过她最先还是偷偷看了一眼‘阿忠’的反应,但见阿忠还是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似乎老僧入定了一般,亚香忽然觉得心中有些空空的,但她也一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只是现在她也没去多想什么,她转回看向‘阿忠’的视线,挑衅似的瞪了一眼一脸无辜的阿诚,她想这家伙肯定因为平常太狡诈,又不肯刻苦学本领,所以会被什么师父责罚,也怪不得只会躲在几个兄弟后面仗势欺人,却没什么真本事,这‘阿忠’虽然跟个木头人似的,但比起他可是好多了,虽然还是很让人讨厌!推断出这些的亚香有些得意,就像感觉自己抓住了真凶的毛利小五狼那样的得意。

“亚香笑什么?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中江老头笑问道,他也似乎挺高兴。

“没,没什么!呵呵……”亚香掩饰,虽然这是个难得的打击阿诚的机会,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的。

亚香没说,中江老头也没再问,只是亚香这一搅和,大厅里忽然冷了下来,一时间大家似乎都找不着要说的话。

一切都只因为中江老头高兴归高兴,但他也很矛盾,或者说有些乱。虽说老流是回来了,还因为老流带来了几个高深莫测的年轻人,只是老流刚刚说起不会在祭社大典上帮中江家,他也很爽快的没有勉强,也不敢勉强。但话说出口,他也不好马上就转向说服阿诚他们帮忙,而十年一次的祭社大典很快就要到了,他又怎么不急。

“既然老流也回来了,我想也也该告辞了。”觉得气氛有些冷的阿诚趁此说道,他想既然申秀苑她们把他骗来日本的目的已经达到,这里也没他什么事了,所以决定离开。

“为什么?”中江老头大惊。

“呃?”阿诚不明白中江老头为什么会突然表现得这么吃惊。

“阿诚要走,那俺们也要离开了。”老流却也忽然说道,一把拉过正吃得开心的小小流。

“为、为什么?”中江老头更是惊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你不用一定要跟着我的。”阿诚看向老流,他其实是巴不得早点甩脱这个一直意图不明的老流。

“哼,俺是没办法,你以为俺愿意粘着你啊,没良心的家伙?而且这里又不是俺的家!”老流有些愤愤不平。

“阿诚小友为什么要这么急呢,难道是我中江家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中江老头越来越感觉难以捉摸阿诚和老流之间的关系,只是现在看来,假如就这么让阿诚走了,那又都是一场空了。

“老先生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老小子真罗嗦,他想走就走,还有什么一定要解释的!好了,现在算是回来跟你们道过别了,俺跟小小流也要离开了。”只有老老流明白中江老头心中的小九九,不过他也是不喜欢阿诚过多牵涉这些世俗的事情。

“这个,这个……”中江老头被老流呛了一声,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只好偷偷向朝香三人使了使眼色。

朝香三人自然明白中江老头的意思,不过朝香张了张嘴却始终没说出话来,她现在很惶惑,也更焦急,她不明白阿诚对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意,她感觉越来越看不清眼前这男人,也为难于该怎么说。一向矜持的她无法开口问阿诚先前的承认到底是玩笑还是认真。

这份感情来得似乎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没有征兆,甚至说如此的莫名其妙,让朝香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其实也不是说完全无迹可循,一段时间的亲密接触,慢慢产生的莫名的好感,虽然作为朝香这样内向也沉静的人,最初因为只想着家族的兴衰,而不经意间把这些情愫深深地锁在心湖最底处,隐秘得连自己都没有察觉,而当某一天,这湖底突然被人搅起,当感情的波澜泛滥于上,就会发现是如此的不可遏止。有的时候,感情就是这么简单。

而正因为朝香是内向的人,当感情迸发时,却又往往更激烈更盲目,所谓感情冲昏人的头脑,此时的她已经难以辨别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也会变得患得患失。就像当一个人喜欢上了另一个人,对方的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也会被理解成某种特别的示意,对方的一个淡然的回答也可能被理解成刻意的冷淡。有的时候,感情却又会莫名的复杂。

至于亚香,她对阿诚很难说得上有什么好感,更不会说低头求阿诚帮忙,她不自觉地先看了看‘阿忠’,见‘阿忠’还是无动于衷,于是就转向了小小流:“小猿仙人,你不要走!”

“俺也想跟朝香姐姐和亚香妹妹在一起,可是爷爷要走了,俺要跟他一起走。”小小流的眼里竟也露出一丝悲哀和凄凉。

“我不答应!”亚香叫道,她突然跑道‘阿忠’身边:“喂,我说……我说,小猿仙人不想跟你们走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还有你,你这样欺负了别人不道歉一声就想走?你这个坏蛋!”

‘阿忠’却入定了一般,始终没回话。(阿诚一下子没想到亚香会突然跑去质问‘阿忠’,因此一时也来不及反应。)

“气死我了,木头人!”亚香又气哼哼跑了出去。

阿诚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亚香的反应好像是他做了坏人刻意在拆散别人一样。这也让他有些为难,他对猿仙人说道:“你看,你们还是呆这里吧,有时间了可以过来看看我也行,我不会不见你的。”

“去你的,笨蛋!”老流白了阿诚一眼,小声骂了一句,轻得阿诚他们都没听见。

“阿诚先生还是不要太急了,我都没准备要走呢。”这时,申秀苑笑着走了上来。

“啊?”阿诚没反应过来。

“阿诚先生别忘了,你还是我的保镖呢,这两个月时间还没到,合约也没说过要解除,阿诚先生总得继续保证我的安全吧?”现在朝香三人里最清醒的还算是申秀苑了,虽说也是相比而言。

“啊?难道申秀苑小姐要我做你的保镖不就是为了让我来日本吗?”阿诚疑惑。

“难道阿诚先生觉得几次刺杀也是我们自己安排的吗?”申秀苑却反问。

申秀苑这么一问,阿诚想想也是,至少第一次刺杀时,阿诚当时也晕了过去,如果申秀苑她们有异心的话,只怕当时就会抢了戒指。就算这一次是以旅游的名义骗了他来日本,但这保镖的合约怎么说也是事实存在的。

“这么说是我误会了,既然这样,申小姐还要呆在这里,我也只好跟着了,毕竟也过了一段时间了,劳务费还没拿到手呢,虽说也没帮上什么忙。”阿诚笑笑道。

“好好好,阿诚小友能在我中江家多呆几天,也是我中江家的荣幸。老头我现在真羡慕秀苑丫头怎么这么好运,居然请到了这么个厉害的保镖,哈哈哈!”中江老头开怀大笑,半说笑话半做真。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五十七章 - 摊牌

就这样,本来决定离开的阿诚又因为和申秀苑的保镖合约而留了下来。见申秀苑还远没回去的打算,阿诚又索性把青离叫了出来。这阵子可怜青离只能呆在戒指里,整天像个坐监的一般,阿诚觉得趁着这机会让他来外面透透气也好,省得变成个宅妖或者甚至得个自闭症什么的,反正朝香他们也是见过青离一面,不会太过大惊小怪。

不过见到青离的朝香她们还是吃了一惊,尤其是中江老头子,那个激动的眼神,像似见着了不得了的宝贝一般,如果不是当初朝香跟他说起过青离,他只怕也会跟朝香一样,式神啊灵兽啊什么地问上一遍。尽管如此,当他听阿诚说青离是他朋友,中江老头还是感觉不可思议,他难以想像一个妖怪怎么会跟人类做朋友,至少在日本,中江老头活了这么长,却是从没有见过,像他们三个家族一些人所用的式神虽然也是妖怪,但都是被禁锢了灵魂变成了傀儡一般,那能如青离这般生龙活虎。

青离却不怎么待见中江老头他们,这几天他从老流嘴里得知了中江家的一些情况,知道某些让他感觉愤懑的事情,因此很难对中江家有什么好感。要不是碍于老流和中江家的渊源以及阿诚的存在,只怕他会把这中江家的神社给掀了也不一定。

晚上,在阿诚的房间,吃完晚饭的阿诚、老流以及青离围坐在一起。

阿诚正疑惑老流为什么要这么早把自己给叫回房间,老流却说道:“你知道中江家为什么要这么热情地留你吗?”

“什么意思?”阿诚虽然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因为苦于无根据,也不好乱猜。

“他们是想着你能在三天后的祭祀大典祭祀权的选定会上帮他们夺得祭祀权。”老流似乎从来没这么严肃过。老流在中江家已经呆了近百年,对中江家的历史以及一些情况也是比较熟悉,更清楚中江老头的心思,但他也不愿意阿诚卷入中江家的俗事,所以便主动说了出来。

这中江家传承千年,他们家的浮间神社在富士山也是最有名的存在之一,与寺下雄所在的寺下家的云间神社还有一个井上家的夏间神社并称富士山三大神社。千年前,中江家的先祖东徙日本,定居与此,他的后代繁衍生息,几百年后逐渐形成了三个大家族,就是中江家、寺下家还有井上家,而这三家可以说把持或者说垄断了富士山乃至东京一带几乎所有的神社祭祀活动。

而在这三家的神社之上还有一家有间神社,几百年来更是天皇贵胄以及政商名流祭拜的专用神社,因为这些大人物的经常造访,许多入流和不入流的日本人以及团体都喜欢往这里挤,而这家有间神社则本由三家共同控制,三家获得的由此神社积累的政经人脉以及财商赞助也是惊人得很。

不过因为三家共同控制,其间难免会有矛盾,因此一百年多年前,由井上家提议,通过三家世家子弟比试来决定由其中一家控制有间神社,十年为一期。而在第一次井上家获得有间神社的控制权后,借着神社的好处,实力慢慢超过了其他两家,并在以后的百多年间一直都把持着有间神社,寺下家和中江家却再难以染指。

“我怎么觉得好像是在争夺公司控股权一样,只是这个比公司更复杂而已。不过通过什么世家子弟比试决定控制权又是怎么个比试法?”阿诚感叹。

“就是打架,谁的拳头硬谁就得到神社控制权。”老流回答的很干脆。

“晕,怎么这么野蛮!”

“去,就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看上你,否则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热情对你,虽然你的本领在俺老流眼里并不怎样,但在他们看来还是有好几层楼那么高。”

“那我更奇怪了,既然是通过比拳头硬,照例来说也跟经济政治方面搭不上什么关系,那为什么这百年来会一直是那什么井上家赢呢?”

“你以为有间神社就拉、拉些那个那个什么赞助那么简单?虽然俺不是很清楚,但听说那有间神社有些神奇,当初井上家第一次控制了神社,十年再比后他们家族的人就出现了几个异常厉害的高手,轻松打败了其它两家,想必也跟神社有些关系,而后井上家渐渐的把其它两家越甩越远,后来两家又提出共同控制神社,却都遭井上家反对。如今,中江家和寺下家要夺取神社控制权,也只能从老路上走,通过比试获胜才行了。”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那井上家的人的对手?”阿诚谨慎提出这么个问题。

“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也是藏龙卧虎,你也不要太大意了。不对,你是想帮中江家吗?”

“你说呢?你为什么一直不帮中江家?”

“哼,这种事俺才懒得插手,当初俺看着中江两家被井上家打压的有些可怜,又见他们两家比那井上家要有良心的多,俺出于好心才给了他们些好处,也好不让他们被井上家给灭了,别的俺就不想管了。你是不是真要帮中江家?”

“咳,你也知道我也很懒的,更怕麻烦。”阿诚躺倒在床上。

“俺还以为你早被中江家的美色和金钱给勾引了呢!”老流哼哼两声,酸酸道。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几声敲门声。

“门没锁,进来吧。”阿诚说。

门慢慢推开,露出朝香一张有些怯怯的脸:“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我爷爷请阿诚先生说话,不知道阿诚先生方便吗?”

“好的,麻烦叫中江老先生稍等,我就来。”

“是。爷爷在大厅等您。”朝香又关上门。

“看来是老小子终于熬不住要摊牌了。你可小心别给他绕进去了。”老流说。

“晓得。”阿诚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早上因为房间的墙壁被寺下雄给撞破了,中江家个阿诚重新安排了一个房间,阿诚走过一条狭长又灯光昏暗的走廊,还是很快就来到了大厅上,却见到中江老头正坐在厅堂中央,身后还站着朝香、亚香和申秀苑三人。

“阿诚小友坐,实在不好意思,晚上还要把你叫来。”中江老头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老先生找我有什么事?”阿诚坐下。

“我想猿仙人应该跟你说过了,或许真有些唐突,但现在我中江家实在是没有其它办法,所以老头我只好厚着脸皮问问你,能不能帮我中江家?”中江老头在吱唔了一下后一口气把话说完。

“这个,对不住,不行。”阿诚也没见犹豫,直接回道。

“这……!?”虽然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中江老头和朝香几人听到阿诚拒绝后,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失望之色。

“老先生,因为师门有命令,不得擅自牵涉俗世纷争,所以请您见谅。”

“为什么?既然你能答应做保镖,那为什么不能答应帮助中江家,一样也会有报酬的?”

“呵呵,保镖是可以做,但我不会做打手。”阿诚似笑非笑地看着申秀苑。

“你……,我……”迎上阿诚的目光,申秀苑一张脸顿时变得通红,她赶紧低下头避过阿诚的眼神,心里却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会在冲动之下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旁的亚香早已忍了多时终于再也忍不住说道:“哼,没本事的家伙,要我说,早就不该问他,应该问……”

“亚香!”中江彦一喝止亚香:“别对客人无礼!”

“我先回去睡觉了,如果申秀苑小姐不想继续保镖合约的话,我们就解除了吧。”阿诚站了起来,转身往回走。

“不是的,我……”申秀苑语噎。

“那好吧。”阿诚终是听到了,脚上却没停。

“等等……”朝香犹豫着唤了一声,却轻得几乎连他自己都没听见,更不用说阿诚了。

阿诚走后,厅里的四人面色各异,却半天没有说话,最后面如死灰的中江老头长长叹出一口气:

“亚香和秀苑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有话跟朝香说。”

申秀苑先行告退,而亚香本来还不怎么情愿,但见中江老头无比严肃,也不敢违背,终是退了出去,留下了中江彦一和朝香二人。

又过了许久,中江彦一开口问:“朝香啊,爷爷问你些话,你要老实回答。”

“是。”

“你对阿诚这人怎么看?”

“我,我……”朝香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你喜欢他吗?“中江老头又突然问道。

“呃?我,我不知道。”朝香的头更低了,脸上现出羞红。

“他喜欢你吗?”

“不、不知道。”朝香又露出一丝迷茫。

“哎,”中江彦一又叹了口气:“爷爷想求你帮个忙,你能答应吗?”

“爷爷?”朝香有些慌了,不明白爷爷为什么会这样说。

“你先跟爷爷说答应不答应?”

“是,爷爷吩咐吧。”

“听你说过以前给阿诚挡过一刀?这是真的吗?”

“是。”

“我观阿诚行事,也不是个太无情的人,你去跟他说说吧。”

“爷爷,我……”朝香抬起头,有些惊诧,又有些紧张。

“拜托了。”中江彦一低下头。

“是。”沉默半天,朝香应了一声。

“今天有些晚了,就明天说吧,你先回去休息。”

“是。”朝香声若蚊蚁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许久,中江彦一抬起一张像似突然老了十岁的脸:“朝香,希望以后你不要怪爷爷,爷爷也不想逼你,只是家族为重,实在是没什么办法了。”

……

第二天,阿诚如往常一般早早起了床,先去泡了泡温泉,而后便在左边一个小小的樱花园里练起了易筋经。

练完十二式易筋经,阿诚收式准备回房间,转头间却发现亚香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这边。

见到阿诚终于停了下来,亚香走了过来:“你这练的是什么?”

“什么?”阿诚不知道亚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哼,是太极拳吧,年纪轻轻的练什么太极拳,练上一百年也练不出个名堂!”亚香见阿诚没有回答,还以为阿诚心虚不好意思说。

“你是来找我的吗?”阿诚也不生气,笑笑问道。

“谁找你了!”

“哦,原来你是来赏樱花么,那我就不打扰你的好兴致了。”

“站住,”亚香却叫住阿诚:“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找、找你弟弟阿忠先生!”

“哦?你找他有什么事?”阿诚回头。

“他在哪儿?”亚香却不答反问。

“他不在这儿。”

“我知道他不在这儿,我是问你他在哪?”

“你找他干什么?要么你跟我说,我给你传话好了。”

“谁要跟你说了,我只问你他在哪里啊?”

“你还想找他比武吗?我劝你还是算了吧!”阿诚因为不想再多惹是非,昨天也见亚香跟‘阿忠’似乎一直不对路,所以怎么也不打算再变‘阿忠’出来。

“谁要跟他比武了?我只跟他说几句话!”

“你要跟他说什么?”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我只问你他在哪,你就不能告诉我啊?”亚香火大。

“好吧,好吧,他就在万变里。”阿诚再也拗不过她,只得圆谎道。这万变名字虽然不怎么样,但阿诚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你叫他出来!”

“他说他不喜欢在外面,他喜欢呆戒指里。”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问过他了,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出来啊?你这人真是的,亏你做哥哥的,先是擅自说他不饿不让他吃东西,现在又把他关戒指里,你把他当什么了,当犯人啊?你有没有人性啊?”亚香像机关枪一样嗒嗒嗒叫道,似乎真生气了,甚至张牙舞爪的想要打阿诚的样子。

阿诚愕然,他被亚香给吓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激动。

“亚香!”正在阿诚尴尬时,朝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她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作势要打阿诚的亚香。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五十八章 - 苦涩的交易

见朝香出现,阿诚总算松了口气,如果朝香没来的话,他还真不知道亚香会不会真跟自己动手。

“亚香,别胡闹!”见亚香还不肯罢手的样子,朝香更是抓紧了亚香,以免她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谁胡闹拉,人家只不过问他阿忠先生在哪里,他却总是不肯说,还把阿忠关在戒指里不让他出来!看我不好好教训他!”亚香现在又给阿诚安上了一个邪恶大哥的称号,而她自然有意当起那个拯救弟弟脱离哥哥魔掌的白马公主的角色。

谁叫那个木头人虽然本领高强却是忠厚老实,不受这个狡诈又小气的哥哥嫉妒和欺负才怪!大侦探亚香是这样推测的。

“你找阿忠先生有什么事?”朝香却突然问道。

“不关你的事,你也这么罗嗦,我只要叫阿忠出来!”

“好了,亚香。你先下去,我有话跟阿诚先生说。”

“凭什么啊?我……”亚香叫道,不过等她看到朝香一脸严肃,神色间又带着一丝黯然,亚香忽地有些心虚,她可以说从来没看到过姐姐这个样子,感觉事情真有些严重,她忍住冲动,哼哼两声便甩手离开。

走了几步,亚香回过头抛下一句:“你等着,我还会来找你的!”

也不知道她说的这个‘你’是指阿诚还是‘阿忠’。

等亚香走后,阿诚长吁出一口长气,他笑问朝香:“朝香小姐找我什么事?”

朝香却不敢看阿诚,她低着头,双手一会垂下一会又抬起,似乎感觉怎样放都不合适,人也因此看去而显得有些拘谨。

阿诚疑惑,但也不好问。

静了半分多钟,朝香终于开口轻声道:“亚香性子一向都比较急,阿诚先生请勿见怪!”

“呵呵,没事,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亚香似乎对我…我们有些不满意,难道她还在生前两天的气吗?”见朝香终于开口说话了,阿诚也感觉自然了多,便提出了心中疑问。

“阿诚先生看不出来吗?”朝香却突然问,只是头却还是低着。

“什么?”

“亚香可能是喜欢上您的弟弟阿忠先生了?”朝香抬头,直直地看着阿诚。

“什么?阿、阿忠?”阿诚张大了嘴巴,惊异万分。

“看来您真是不知道了。”朝香幽幽轻语,又把头低了下去。

阿诚却陷入震惊之中难以自拔,其实这些天亚香屡屡对上‘阿忠’他也一直看在眼里,但是他想当然的认为亚香是因为心中不平而在为难‘阿忠’,当时的他却反而有些侥幸甚至说得意,得意于自己‘天才’般的灵感,把棍子幻化的‘阿忠’推在前面,以挡不必要的怒火。

其实朝香能看出来但阿诚却一直蒙在鼓里,并不是因为说阿诚迟钝,只因为阿诚清楚‘阿忠’只不过是棍子幻化,想当然地不会把这种事情往感情上扯。然而正是因为明白真相,却正好迷了他的眼,就好像两个人打牌,一个人清楚自己和对方的底牌,便想当然地计较这对方会怎样怎样出牌,自己可以怎样怎样应付,然而偏偏对方却不知道他的底牌,打牌时也并没有依照他所预测的那样打,而这章招一变,反而乱了明白双方底牌的人的阵脚。

而朝香却不一样,她先前也有过怀疑,后来也是真相信了‘阿忠’是阿诚的弟弟,因此一直都是把‘阿忠’当正常人看待,所谓旁观者清,而且亚香是她的妹妹,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背后的意思也都烂熟于心中,慢慢地就察觉了亚香对‘阿忠’那份看似作对与不满其实是倾慕和在意的表现。

不过朝香本以为阿诚也应该看得出来,但没想到阿诚竟然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联系到自己,这就让她更有些担心,也更迷惑于阿诚对自己的观感与态度。

只是,到了现在,这个似乎也不重要了。朝香心中泛起一丝苦意。

“亚香虽然平时看去任性了一些,只是她心地还是很好的。”朝香又轻声说。

阿诚却一脸呆滞,迟迟没有回答。

“阿诚先生?”朝香见阿诚半天没有回应,好奇抬头。

“啊?啊,是的,是的,我知道。”阿诚也是心中泛苦,现在的他真有用脑袋撞墙的冲动,他怎么都没想到亚香会喜欢上自己变化出来的棍子,如果让她知道了真相的话又会有怎样的结果,这件事情是越来越难以收场了。原本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只可惜世事多变,谁又能真正地掌握一草一木,风吹草动。

“不知道阿忠先生对亚香是怎样个态度,如果可以的话还请阿诚先生帮忙说说,我就代亚香先谢谢了。”作为姐姐的朝香说出这个却是冷静理智。

“呃?好的,好的。”阿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象’。

“阿诚先生有什么为难的吗?”朝香奇怪阿诚为什么会是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

“啊?没有,没有。朝香小姐就是来跟我说这事的吗?”阿诚想要扯开这个话题。

“也、也不是了。我……”被阿诚扯回了自己的心思,本来一直冷静说着妹妹的朝香又有些扭捏起来。

“朝香小姐还有什么事就说吧。”见朝香犹豫,阿诚也有点明白了朝香应该是当说客来了。

“阿诚先生真……真不能帮我中江家吗?”朝香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又抬头看向阿诚。

“这个,实在是对不住了。”阿诚不自由的避过朝香的目光:“这是你们家族之间的私事,我实在不好插手,虽然朝香小姐对我很好我也一直记在心,当初在明岛湖你帮我挡住刺客自己却受了伤我也很感激,只是……”

“我有个请求,不知道阿诚先生能不能答应?”朝香却忽然打断阿诚的话。

“你说。”

朝香低头沉默了几秒钟,再抬头时脸上已不见任何情绪:“我知道当初阿诚先生或许不用我帮忙也能击退刺客,不过既然阿诚先生能记得此事,我也很感激。现在我想用这点甚至算不上的交情求您帮忙,只要您帮我中江家这一次,你我之间就此一笔销,阿诚先生也不用就此一直记挂在心上。虽然我知道两者完全不对等,但在阿诚先生前我已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请见谅,请见谅……”

朝香本来一直严肃镇定的,但说着说着到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带出一丝哀求和哭腔。

……

“好吧。我答应就是了。”沉默了半分多钟,阿诚面无表情回道:“不过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有自己的原则,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是不会做的,到时候万一……还请你理解。”

“谢谢……”朝香却朝阿诚鞠了一躬,低头急步离开。

走出几步的她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她也不敢抬手擦掉,只是更加快了脚步。

她知道,从此以后她再也无法堂堂正正地站在阿诚前面,自己再也无法与阿诚平等相待。因为这似是而非又为难勉强的交易,或许以后阿诚也难以对自己有什么好感,往日情谊,不管是多是少,是真是假,只怕也从此不复存在,一切都烟消云散。

而阿诚只默然地看着朝香走远,等朝香消失在门庭外,他才慢慢回过神来。刚才他还是有些犹豫,但最终却答应了朝香,他也说不上是悲是喜,只是心中却感觉很是压抑,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他突然感觉心情很坏,但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对于中江家和其他两家这样的利益纠葛,讨厌复杂的阿诚确实不想牵涉,况且其间或许还牵涉某些不可言明的政治因素,阿诚更是有些抵触情绪。虽然到了现在,阿诚对三家的情况了解也依然不多,但正因为如此,阿诚才不想平白无故去帮中江家获得什么神社控制权,这种打手的身份,阿诚还是非常不愿意接受的。

虽然他对朝香也可以说有一定的好感,朝香的贤惠与温柔有的时候他也尽看在眼里,虽说不上有什么私密不可语的情愫,但阿诚因为朝香曾经在明岛湖帮他挡过刺客,阿诚也愿意把她当作可信任的人或者说朋友。因此如果说假如朝香自己遇到了什么困难和危险,阿诚肯定会毫不犹豫相帮,但这一次却涉及一个家族的利益,看去没有是非,没有对错,只有恩怨,而且这种利益之争总是不会排斥阴谋和诡计相随,阿诚也不想因为朋友交情而简单陷入。

但他却没想到朝香竟然会突然提出这样的条件或者说交易,阿诚虽说谈不上什么失望,但隐隐地总感觉有些失落,似乎真是上当受骗了一般。只是见到朝香那有些可怜有些凄凉的样子和语调,阿诚还是心软了,最终应了下来,只是应了以后,阿诚忽然感觉失去了什么东西一般。

“见鬼!”阿诚嘟嚷一声,一脚踢断一根小儿手臂粗细的樱花树,而后匆匆离开。

回到房间的阿诚,也没心情跟盘腿坐在地上的老流和青离打招呼,他直接跳到床上,闷不做声。

老流二人终是察觉阿诚有些异样,便停了聊天,很少见到阿诚这个样子,老流忍不住玩笑道:“怎么了,是不是因为还没吃早饭,肚子饿得慌?”

阿诚不语。

“发生什么事了?”老流再不敢开玩笑,严肃问道。

“那个亚香小妞好像喜欢上‘阿忠’了。”阿诚说话像似在梦呓。

“什么?阿忠?你的木棍子?怎么可能?”老流惊得连问。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阿诚坐起,瞪了老流一眼。

“哈哈哈,是了是了,俺也察觉亚香丫头一直有些不对劲,但因为阿忠只不过是你的兵器所变,也没往这方面去想。没想到亚香小妮子居然这么有意思,竟然喜欢上了你的兵器!哈哈哈!”老流突得捧腹大笑。

笑了几声,见阿诚怒目相向,老流急忙忍住,突然又带着一丝戏谑道:“对了,那你为什么要这么不高兴?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哈哈哈,你这小子居然要吃自己的兵器的醋!”

“去死!”阿诚跳下床,也忘记了尊老爱幼的美德,一脚踢翻老流:“你觉得假如她知道了真相的话会怎样?”

“哦,这小妮子最要面子了,知道真相的话,恼羞之下估计会追杀你十万八前里,不死不休!”

“那该怎么办?”

“俺也不知道,俺最烦这些风花雪月的事了。”

“去,你没老婆吗?那小小流怎么来的,不是你孙子吗?他爸难道不是你的儿子?”

“谁说的!”老流生气了,似乎受了极大的侮辱:“小流不是我儿子还是谁儿子?不过俺们当年可没这么麻烦,当时俺在路上碰到了小流他妈,觉得长得挺标致,俺二话不说就拖她入了林子成了好事,很快就有了小流,你看看,多干脆!”

“标致?干脆?我呸,禽兽!”

“不错,俺就是禽兽,俺们做妖怪的可不像你们做人这么辛苦,喜欢偏要装做不喜欢,不喜欢偏要装做喜欢,真是虚伪得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来那么多废话!”

“算了,我们没共同语言!”阿诚跳回床上。

“阿诚兄弟也不用这么担心,我觉得让那亚香知道了真相也未必有流前辈说得那么坏,你想想看,阿忠虽然是棍子所化,但也不是完全虚的,他说话施展本领其实都是你在控制,阿忠其实就是你自己或者说你的一部分,说不定亚香知道了也会喜欢上你呢。”青离忽然插言。

“可能吗?”阿诚傻了,他还从没想过这方面。

“当然可能。”

“不错嘛,青离,平常俺老流看你傻乎乎的,没想到还能看得这么透彻!”老流却觉得青离说得也有道理。

“咳咳,让你们一说却越说越乱,还是不去想了,能瞒就瞒,早点离开这里再说,以后可不能再变阿忠出来了。”就算青离说得真有道理,但阿诚也不想冒着被追杀的风险去跟亚香说明真相。

“那就早点走吧,留在这里对你没什么好处。”老流说。

“可是现在走不了,”阿诚尴尬笑道:“我已经答应帮中江家了!”

“什么?”老流跳了起来,瞪着小眼,过了一会,他又坐回地上:“哼哼,早就知道你过不了这一关,看来肯定是被朝香小姑娘给勾引了,算了,随便你了!”

虽然亚香喜欢‘阿忠’,老流因为跟阿诚一样知道‘阿忠’只不过是条木棍子变化而来,所以也没有料到,但朝香和阿诚之间的事情,老流活了几千年了,也历经风雨,什么东西都看在眼里,只怕比朝香和阿诚自己要看得更清楚明白一些。只是,出于看戏似的恶作剧心理,老流还不想这么快点破。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五十九章 - 造访寺下家

吃早点的时候,朝香有些出人意料的并没出现,而本来这几天,几乎都是她为大家提供饮食,而甚至于不知道什么原因,亚香和申秀苑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阿诚此时的心情也不怎么样,因此厅堂里的气氛一直都有些尴尬。只有中江彦一却似乎心情不错,笑着脸不停地跟阿诚道谢,说感谢阿诚答应了帮忙中江家。只是在低头时,却隐隐露出一丝似忧虑的神色,不过当他抬头后,又马上把这丝不快之色掩了过去。

阿诚寥寥客气了几句,等迟迟不见朝香出现,才有些疑惑:“朝香小姐出去了吗?”

“我还想问你呢,早上你对我姐姐做了什么了,她回房间后就一直哭,我问她什么事她怎么也不肯说。我问你,你是不是欺负我姐姐了?”阿诚不说倒还罢了,等见了阿诚像个无事人一样问起,亚香再也忍不住生气,她砰一声放下正端手上的凉拌黄花菜,怒目叉腰问阿诚。

“什么?我……”阿诚不明白朝香为什么要哭,而且听亚香说来似乎这事情还跟自己有关,这就让他有些纳闷了,虽说早上感觉朝香是有些不对劲,但不管怎么说既然自己答应了朝香的事,那她应该高兴才是。阿诚忽然有些担心,担心不想发生的事情偏偏要发生。

“你还装?你这个人……”阿诚的疑惑在亚香眼里变成了虚伪,因此她更是生气。

“亚香,别胡说!”中江彦一轻声喝止亚香,他转头对阿诚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不自然:“还有一事要跟阿诚小友说,早上寺下家传信过来,说邀请阿诚先生去寺下家作客?”

“寺下家?作客?是因为昨天的寺下雄的事吗?”阿诚皱皱眉。

“大概是吧。”中江老头却呵呵笑了笑。

“那他们寺下家是准备怎么样呢,要我跟寺下雄道歉还是让寺下雄打我一顿?”

“这也不一定,毕竟寺下家传信过来也还是比较客气的,不过寺下本家就寺下雄一根独苗,寺下家一直都是当下任家主看待,只怕……”

“这么说来,是龙潭还是虎穴,只有去了才能知道。不过我不知道寺下家在哪里,等下还要麻烦老先生给我派个认路的司机。”

“这个,阿诚小友也可以不用搭理寺下家的,完全起见,要么还是让他们来我中江家吧。昨天老头我也跟寺下雄说过,这事我们中江家会替阿诚小友接下。”中江老头听阿诚这么痛快应了下来,却反而有些吃惊,也有些紧张,似乎很不愿意阿诚去寺下家的样子。

“算了,这事还是不麻烦老先生你们了,我也听说寺下家和你们中江家关系一向交好,为我一个陌生人闹得僵了总不大好,吃完早点,我就过去。”阿诚却坚持。

“是吗,那好吧,等下我安排司机。”中江老头脸色变了一变,脑海里却不停现过阿诚刚说的‘陌生人’三个字,这三个字一时间让他如鲠在喉,这早点吃起来也是越来越无味。

“喂,我说,阿忠先生呢,你为什么不叫他来吃饭,你不会还把他关在万变里吧?”亚香却突然盯着阿诚大声问道。

“呃?啊,阿忠和我三弟四弟回大陆去了。”阿诚激动地放下手上的筷子。

“什么,你说什么,你让他们走了?为什么啊,你凭什么叫他们离开啊?”亚香正端着酒瓶子,看她气愤模样,很有把酒瓶砸向阿诚的趋势。

“这个,我吃饱先回房间了,老流你们慢慢吃啊,老先生把车准备好了叫我一声……!”阿诚利索地站了起来,像个逃犯一样风驰电掣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爷爷!这没用的家伙居然把阿忠先生赶跑了,那两天后该怎么办?你觉得就他能帮得上我们的忙吗?”亚香跺了跺脚,很是着急,也有些伤心。

“猿仙人,这个……阿忠先生真的离开了吗?”中江老头也忍不住担忧起来。

“放心吧,老小子,有小子一个人就足够了,你担心这么多干什么!俺还不知道你心中的小九九,哼哼!”老流也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老流要走,青离自然也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等老流走了,亚香呜了一声,丢下酒瓶,也气愤地跑走了,留下中江老头和申秀苑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只有小小流却依然还在开心地旁若无人地大嚼特嚼。是的,只有他最没烦恼了!简单多好!

“秀苑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中江老头终于察觉事情似乎并非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也不清楚。”申秀苑带着歉意地摇了摇头。

中江彦一忽然有些失望,也有些担心。

本来他还有意让朝香和亚香至少能抓住阿诚和阿忠之中的某一个,可惜早上朝香去跟阿诚说了以后,虽然带来了阿诚答应帮忙的消息,自己却显得很是悲伤,回了房间也是默默流泪个不停。朝香因为在心上人前失了自尊而悲伤,他也有些愧疚,而他也很想知道阿诚究竟是怎样的态度,他猜测朝香之所以这么伤心是不是因为阿诚说了什么重话。

日本一向男尊女卑,虽然这也是因为以前受了大陆文化的影响,但到了如今,虽有改观,却已比大陆还要严重许多。朝香的性格他做爷爷的最清楚不过了,虽然朝香平常文静沉默,人也可亲,其实底子里却很是倔强,脸皮也薄,绝少有求人的时候,因此要不是实在是没办法,时间又只剩几天,他也不会让朝香舍了面子屈膝去说服阿诚。

可没想到,刚才提起,阿诚却似乎全然不知情。这让他很疑惑,疑惑于阿诚对朝香到底是怎样的态度。他原本以为,以自己的孙女这样优秀的条件,阿诚怎么说也应该喜欢上她了。虽然早上朝香开口求阿诚,或许会打破朝香所想要维持的和阿诚之间的平等,但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因此,阿诚那淡然的样子,却反而让他有些担忧。

而亚香这一边,虽然没朝香这么复杂,却也出乎他的意料,他实在是没想到阿忠先生居然会不声不响就离开,也不打上一声招呼。原本亚香的事情他还不怎么急,毕竟他们相处时间没有朝香跟阿诚那么长,所以他是打算让两个人慢慢来,反正只要阿诚答应帮忙了,阿忠也应该不会束手不管。可惜,这个计划居然这这么——断了,断得如此突然!

因为阿忠的突然离开,再加上说实话他也没见过阿诚的手段,而且又不自觉的受亚香不停‘诋毁’阿诚的影响,他也实在是有些担心阿诚一个人到底帮不帮得上中江家。不过在老流说了后,他还是稍微放心,但是这事情却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恐惧地发现他的计划有崩盘的倾向。

“秀苑啊,你觉得,你觉得阿诚先生有没有喜欢朝香丫头?”病急乱投医的中江老头充满期待地看着申秀苑,想从她那里得到一点点安慰。

“我,我不知道。”申秀苑脸色微变,说话也吞吞吐吐。

“咳,这么说来,刚才就更该阻止阿诚去寺下家了,惠香那丫头可比朝香姐妹俩狡猾多了,怎会不知道利害关键!”中江彦一猛拍了一下桌子,把几副碗筷都震了下来。

听到中将彦一的话,申秀苑脸色更是大变,她咬了咬嘴唇,而后脸上不知觉间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

半个多小时后,中江老头亲自来叫阿诚去寺下家,而阿诚也已经准备妥当,带上了戒指万变,戒指里还藏了老流和青离。阿诚本没有打算让老流他们也跟去,不过老流和青离两个伪保镖一再坚持要跟着阿诚,阿诚也没怎么勉强,心想万一有个不测,也好多个帮手。

在老流要跟着阿诚一起去寺下家时,阿诚想起了老流对寺下家也应该有所了解,本着知己知彼的的想法,阿诚也跟老流打听了寺下家的情况,可惜老流却冷冷哼了两声,只说了句‘不知道’以做应付,似乎有合谋着把阿诚给卖了的样子。不过阿诚已习惯老流什么东西都藏这掖着,也不相信他还真能把自己给卖了,便再懒得多问他。

只是上了车,阿诚却发现中江彦一居然也跟了上来。

“这个老先生也要跟我一起去吗?”阿诚疑惑间问。

“无妨无妨,阿诚小友的事我中江家怎能置之不理。有我中江家在,老头我还真不相信寺下家真敢把小友怎么样。”中江老头摆出一副忠肝义胆誓死相随的架势。

“哼,好个奸诈的老小子!”戒指里的老流哼哼两声。

“那就有劳老先生了,走吧。”阿诚也不再客气什么,说实话他还真不相信这老头真能有这么客气。

阿诚他们坐的商务车开出浮间神社后,便往左边开去。这浮间神社处在富士山的半山腰位置,但虽是在山中,但公路却多,有向上有向下,有往左有往右,虽然都不怎么宽阔,但都是平整的柏油路面,所以车子也行得顺畅。

上了车后,阿诚闭目休息起来。中江老头本以为阿诚应该向他问些关于寺下家的问题,他也好趁此给阿诚敲敲边鼓,打剂预防针,却没想阿诚居然不吭一声,一时也不好打扰,只得保持沉默。

车子沿着左边山路,一直水平开出了近一个小时,突然吱一声停了下来。

“到了。”中江老头提醒阿诚。

阿诚睁开眼跟着中江老头下了车,出现在他眼前的是跟浮间神社前面差不多样子的巨大方形拱门,拱门上有着几个大字,后面是神社二字,前面几个字是日文,阿诚也是不认得。只是中江家门前是哼哈二将,而这里却蹲着两只巨大的石龟。

“这就是寺下家的云间神社了。”中江老头指了指拱门说。

正说见,一个手里拿着黑色话机的西装大汉迎了出来,向中江老头鞠了一躬,用日语说道:“中江先生和这位客人请随我来,我家家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进去吧,寺下家的人已经在等我们了。”中江老头对阿诚说。

阿诚和中江老头跟着西装大汉进了云间神社,又经过几间房子,最后来到中央一座低矮却宽大的楼前。西装大汉弯腰敲了敲木门:“家主,客人已经迎到了。”

“请他们进来。”里面模糊传出一个细细的声音。

“请进吧。”西装大汉拉开房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中江老头这次却没让阿诚先走,率先跨了进去,等转身请阿诚走进去后,中江老头看向正前坐着的两个人,爽朗笑道:“惠香丫头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摆起谱来了?居然这么好耐心要我老头来找你。”

这间房也是中江家那种厅堂的样子,宽阔干净,只是里面有些昏暗,进去站了几秒钟,阿诚才渐渐适应过来,也发现了正前方朝北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神官穿的白色长服,头戴一顶黑色高帽,脸上却冰冷没什么表情,低眉耷眼,十足一副应有的神棍模样,而他的旁边的女子却甚年轻,估计跟朝香她们差不多,五官精致玲珑,淡妆且宜,身上却是随意的休闲装束,脸上也笑靥如花,仔细地盯着阿诚。

女子却先笑道:“本来中江爷爷好久没来,该到社前来接中江爷爷的,只是今天还有个特殊的客人,总得正式一些。这位想必就是阿诚先生了?”

“是。不知两位如何称呼?”虽然这女子也是一口流利的汉语,但阿诚也已习惯,因此没有多大惊讶。

“呵呵,我是寺下惠香,这位是我叔叔寺下信。”

“原来是惠香小姐和寺下信先生。不知寺下信家主叫我来有什么事?”阿诚转看向一直默不作声装着大佬的寺下信。

那寺下信却脸色变了变,瘦削的脸上肌肉一阵抖动,露出一丝恼怒尴尬之色,最后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一句:“我不是寺下家的家主。”

“咯咯,阿诚先生真是有趣。我叔叔是我寺下家的大长老,我是寺下家的家主。”寺下惠香笑声如莺鸣清脆,人也不见尴尬,似乎反倒感觉很有趣一般。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六十章 - 谁是秀才谁是兵,谁输谁会赢?

没想到自己居然认错了主人,在这种场合上可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外交事故,不过阿诚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他故意露出一丝惊诧:“哎呀,见谅见谅,我见寺下信先生仪表堂堂,气势不凡,不怒反威,还以为您才是寺下家的家主呢。”

“你……,”寺下信气得瞪大了一双鹰眼半站起身,不过随即他哼了一声又坐了回去:“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你可知木秀于林风必催之,我劝你还是不要太锋芒毕露的好,到时候……”

本来阿诚的话虽然是有讥讽的味道,但至多也不过是讥讽他坐在那里装模作样。寺下信当然听出了阿诚话里的讥讽,而偏偏这家主位置恰恰几十年来是他心中最大的痛也是一直未解的结,尤其自寺下惠香接掌寺下家后,他更是耿耿于怀,日夜寝食难安。

因此阿诚的话在寺下信这里正是触到了他的痛处,而讥讽的话也变了味道,变得如此刺耳,在他听来也似乎变成了是在说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让一个后辈的小女人给做了家主,也笑他无用甚至可怜。

所以阿诚在他的眼里也是变成了如此的傲慢和自大,而往往一些老一辈的人最怕见到的就是年轻一辈的锋芒与激情,也往往会以过来人的身份所谓苦口婆心地劝说要低调等等,其实到底有多少私心在里面,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二叔。”寺下惠香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打了个手势止住寺下信继续说下去:“阿诚先生也是开个玩笑,您就别太较真了。来者是客,中江爷爷和阿诚先生请坐吧。”

“老头我还以为寺下家过了这么几年连规矩都忘了呢!”中江老头也讥讽了一句,要知道他在三家里可以算说是辈分最长者,可今天进了这房间,站在小辈面前像是个受审的人一样,纵使他涵养再好,也要有些生气。

“呵呵,中江爷爷您可别吓我了,谁敢怠慢您呐。来人,上茶!”寺下惠香索性装傻,等中江老头和阿诚坐下,又有人上了茶,寺下惠香端起自己前面的茶杯:“如果有什么地方怠慢中江爷爷和阿诚先生,惠香就先道声歉了。”

“好了好了,别弄这些虚的了。”本来一向好耐心的中江老头却似乎有些不耐烦,他摆了摆手:“我们也不是来喝茶的,有什么正事就赶紧说吧。”

本来见寺下惠香打断了自己说话,寺下信面皮上更是有些过不去,又见寺下惠香和中江彦一把自己当个透明人,他心里也更起了一丝恨意,不过他脸色很快又变回冷冷的样子,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好吧,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问问阿诚阁下为何要打伤我侄儿寺下雄,难道这么不把我寺下家放在眼里吗?”

“二叔?”寺下惠香不明白今天二叔为什么会这么毛躁,要知刚才都商量好了要先探明了阿诚这人的实力,再选择怎么解决的办法,但寺下信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意气用事,似乎巴不得跟阿诚翻脸,跟阿诚身后的中江家翻脸。

寺下惠香父母早逝,在十七岁时她就以寺下家宗家第一继承人的身份接掌了日益衰败的寺下家。寺下家虽然早不比兴盛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一个女子接管这么大一个家族,又加上年纪也轻,自然容易引起别人的觊觎,包括那气势如虹的井上家,更包括寺下家自己内部的几个分家。

这宗家分家之别是以血统而定,就像寺下家,上上一任的寺下家主也就是寺下惠香的爷爷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寺下惠香的父亲,另一个就是这寺下信,当初寺下惠香的爷爷去世后,寺下惠香的父亲作为第一继承人接掌了寺下家,他就一脉就是宗家,而他的弟弟寺下信成为了寺下家的长老,他这一脉就成为了分家,也从此与寺下家的继承无缘。

正因为这继承以血统简单而定,自然引起了许多只因为晚出生一步而无奈成为分家的人的不满。尤其这寺下信,论才干他比起寺下惠香的父亲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奈他是弟弟,又有祖宗规矩在上,因此只好委屈地成为了分家。不过寺下惠香的父母五年前意外去世,却又给了他一丝希望,因为当时作为第一继承人的寺下惠香才不过十七岁,在他认为一个弱女子怎挑得起一个家族的重担。

于是联合了其他几个有实力的分家(由寺下惠香的爷爷辈甚至以前几辈传承下来),明里暗里总处处与寺下惠香作对,希望通过施压迫使寺下惠香让出家主位,以便有机会重新争取当寺下家的家主。因为虽说祖宗规矩都由宗家传承,但假如宗家有什么意外,比如宗家的人都死光了,或者说宗家的人因为种种原因担不起家主位,那分家也是有机会代替宗家接掌家族的。而假如寺下惠香退位,以寺下雄不过十五的年龄再加上他懦弱的性格也不大可能坐得住寺下家的家主,那他寺下信就有机会接掌寺下家了。

可如今五年过去,靠着与中江家修好共同对付井上家,寺下惠香凭着一个女儿身竟然让寺下家没有如意料之中的快速衰弱,实力反而慢慢稳中有升。而在这几年里,与家族里以及其它两家的老狐狸们斗智斗勇,寺下惠香的计谋手段早已不输任何人,甚至于被三家的人同称为‘寺下狐狸’,这称呼不排除有讽刺的意味,但也足见对寺下惠香智慧的认可。

因此在昨日寺下雄受伤回来时,寺下惠香并没如寺下信那般的怒不可遏,说马上要跟中江家断绝关系。因为中江彦一也素来有老狐狸之称,以他谨慎的性格断不可能为一个交往不深的年轻人与寺下家交恶。虽说这几年,两家联盟,一般是寺下家靠着中江家的多,但中江家也不是说没靠着寺下家,两家也可以说是唇齿相依。而中江彦一肯为一个年轻人与寺下家交恶,那只能说那个年轻人值得中江彦一这么去做,值得中江彦一下这么大的赌注去拉拢他。

所以寺下惠香力排众议,甚至不顾自己的弟弟寺下雄的反对,决定先客气请阿诚来谈谈话,等探明了阿诚的实力再做决断,就算阿诚实力不怎么样,那也要顾及中江家的面子不能太过为难阿诚,毕竟也是寺下雄刺杀阿诚再先,理亏的也是寺下家,而假如阿诚的实力不凡,那寺下家也要千方百计结交拉拢,否则假如中江家得了好处又一脚踢开寺下家,那就是寺下家的灾难。

而中江彦一正因为对寺下惠香的机智和手段深有了解,所以才在早上隐晦劝说阿诚不要来寺下家,而在阿诚坚持要来时,也不顾辈分,要陪着阿诚一起来,寺下惠香趁中江家不备先拉拢了阿诚。不过那寺下信的反应却让中江彦一大放了心,如此下去,寺下家和阿诚的误会在所难免,而阿诚也会牢牢掌握在他中江家的手里。

见寺下信咄咄逼人,阿诚也不客气,面色不改道:“寺下信先生话里说得有些不恰当,第一,当初是寺下雄无缘无故刺杀我再先,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第二,至于你们寺下家,我本来就不认识,也根本不存在放不放在眼里的说法。”

“哼,好会狡辩,我们寺下雄从小知书达理,教养甚好,怎会无缘无故来刺杀你?”寺下信刻意把‘无缘无故’四字说得特重:“而且就算是他刺杀再先,怎会反被你伤成那样,你该不会是设计陷害于他吧?”

“二叔?”见寺下信的言语和作为完全超出了当初所商量好的,寺下惠香有些急了:“阿诚先生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二弟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做出冲动的事来也不是不可能,我们还是先听听中江爷爷的说法吧,他当时也在场,再清楚不过了。”

中江老头却他们巴不得吵得越凶,寺下家跟阿诚的关系越僵越好,因此假装没听清寺下惠香的话,坐在那边默不作声。

“惠香啊,你怎能这样偏袒外人?”寺下信却冷哼了一声,一副怒寺下惠香不争的表情:“虽然你是家主,而我人言轻微,不过我大哥大嫂英年早逝,临终前嘱咐我好好照顾你们兄妹俩,我做叔叔的也一直把你和寺下雄当亲生儿女看待,而如今寺下雄在外面被别人欺负,受了委屈,如果我再这样忍气吞声,那怎么对得起我那去世的大哥大嫂,又怎么对得起我寺下家的名声?我寺下家虽然如今不复当年,但也不是谁想踩上一脚就能踩的!”

寺下信的话说得语重心长,又带着悲愤和凄凉,似乎寺下家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如果单这一段话,旁人听来至少能获得九十的印象分,而他用亲情以及名声等等一压,就连机智如寺下惠香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后只得叹了口气不再说话,索性留给寺下信来处理。

“寺下信,听你说来,是要为难阿诚小友了?”中江彦一见时机已到,又不动声色地加了一把火。

“不敢为难,既然阿诚阁下身手了得,打伤我侄儿,我只好代寺下家向你讨教一二,若阿诚阁下胜了,我寺下家自认倒霉,若在下侥幸胜上一招半式,那就要请阿诚阁下跟我侄儿道歉一声,再由他自己处置,不过现在是文明社会,我想我侄儿也不会太过为难阿诚阁下的。”

“好吧,既然没什么道理可言,那我只能奉陪了。”阿诚见对方如此护短,也不想再苦口婆心多做解释,他也不会傻到说要走司法程序什么的,这寺下雄说得是冠冕堂皇,有礼文明,其实根本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野蛮论调。

“这里也还算宽阔,就在这里吧,阿诚阁下,请了。”寺下信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一边脱下了身上的神官长服和帽子,露出一身黑色的短打道服,道服上还插着一长一短两把武士刀。

“阿诚小友,你先比着。不管结果如何,我中江家断不会让寺下家对你如何,你放心就是。”中江老头拍了拍阿诚的肩膀,‘殷殷切切’轻声说道。

阿诚点头笑了笑,便走入场中空阔地。

“请。”寺下信拔出长刀,斜斜指向阿诚。

“来吧。”阿诚却站在场上不见动作,也不见拿出什么武器,只有眼尖的中江彦一隐隐发现了阿诚双脚似乎被打了气一般慢慢膨胀,到最后把宽松的裤脚也撑了起来。

见阿诚如此轻慢,寺下信怒起,他一声长喝,持刀冲向阿诚。

可刚等他冲到一半,前面的阿诚忽然失去了踪影,还来不及反应,他只觉得腰上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拉着他的腰带硬生生止住了他向前冲的身体,而后他右腰处传来一下细细的刺痛,接着一个有些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你输了。”

“去死!”寺下信一声怒喝,抬刀过顶,环背反撩,想把后面的人逼开,同时他身子却不停,加足脚力向前冲出几步,而后一个急转身。

可等他转过身子,眼前依是不见阿诚的踪影,正在他惶惑间,他的腰带又是一紧,背后声音又响起:“你又输了。”

“去死,去死!”又惊又惧,又气又急的往身后连连反撩几刀,接着也使出了缩地步法,想要脱离阿诚的追击。

可是任他在场上连连点地,不断地变换身形,左奔右突,还没过上几秒钟,腰带又被后面的阿诚给拉住,阿诚的声音却更冷:“再不认输,死的就是你了!”

“去……啊!”寺下信刚要叫去死,刀也刚举到头顶,腰带忽然一松,而后屁股上受了重重一踹,整个人立刻向前飞出几米,在地板上摔了个重重的狗啃泥!

“这次可是你要求比试的,别再说我无缘无故地欺负你!”阿诚站在场上,嘴角带着一丝戏谑,身上衣服无风自动,手上还拿着寺下信的那把短刀。

“你……啊!”寺下信刚从地上爬起,却又发出一声尖叫,原来他的腰带被阿诚给割断了,没有腰带的捆绑,他的衣服也突然散开,露出了个白白的肚皮,只是右腰皮肤上还有点点血迹,想是刚才他右腰刺痛是阿诚用短刀抵上了所致。

寺下信抓狂了,捡起地上的刀,想要继续冲上去。

“二叔,愿赌服输,阿诚先生已经手下留情了!”寺下惠香急忙喝止。

寺下信愣了一下,接而一双眼珠转了一转,然后他哼了一声,捂着衣服恨恨然跑了出去。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六十一章 - 井上兄弟

寺下信跑出去后,阿诚走回,放下短刀在桌几上,又对中江老头说道:“老先生,事已了了,我们走吧。”

“好好,阿诚,我们走!”中江老头心情畅快无比,好像是自己比武赢了一样,说话间顺势把‘小友’两个字也去了,与阿诚间也显得更亲昵了几分。

本来中江老头对阿诚的实力还有一定的怀疑,但看了刚才这一场比试后可以说完全放下心来,也意识到老流所说没错,虽然说阿诚刚才可以说几乎没怎么出手,不过眼尖的他发现了阿诚双脚鼓胀的端倪,即使猜不出究竟,但总之阿诚的实力已经摆在眼前。

刚才阿诚只不过是在脚上加持了金元之力,因此速度快得出奇,行如鬼魅,也让寺下信一时措手不及。寺下信虽然说不只这么点本事,刚刚也是犯了大意的错,他听说阿诚是从大陆来的,就已经存上了轻视之心,心想一个武者,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些平凡本领,怎可能是他的对手。所以刚动手时,他也没用什么忍法忍术,想着先用普通的刀术试探一下,谁知一动手便陷入了被动,三两招间便被对手给踢了屁股飞了出去,而在这一过程中却连对方的正面都没见着。

中江彦一正笑呵呵地拉着阿诚要走,身后却传来寺下惠香的声音:“中江爷爷,阿诚先生请留步。”

“怎么,难道你还想?”中江彦一有些不满道,可等他转过头后,却是大吃一惊:“惠香,你这是为何?”

原来寺下惠香竟然朝着中江彦一这边低头跪伏着,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中江爷爷是想抛弃我们寺下家了吗?”寺下惠香竟似有些哽咽。

“惠香,你这话是何意?”中江彦一却已镇定了下来。

“中江爷爷是跟我装糊涂吗?也许阿诚先生也不信,其实我寺下家请阿诚先生来本意并非是要责难阿诚先生,只是听说阿诚先生本领高强,也想结识,只是我没料到二叔竟然会强为寺下雄出头,既得罪了阿诚先生,也得罪了中江爷爷。如今要说也是晚了,可是您这一走,我寺下家已是穷途末路,我,我……”

“惠香丫头啊,你说你是真狡猾呢还是假诚实,可为什么老头我就不得不信呢?”中江老头眼里闪过一丝温柔,他走了回去拉起寺下惠香。

“中江爷爷,我……”被中江老头搀起的寺下惠香眼里闪着泪光。

“寺下信说他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假如老头我说我也把你当亲生孙女看待,你觉得哪个更可信?”

“我二叔他?”寺下惠香有些不明白。

“虽然老头我也常被人称做老狐狸,但是你也被人称小狐狸,将心比心,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而刚才寺下信的言行里虽说得冠冕堂皇,但他其实是在挑唆我两家关系,似乎巴不得寺下家和中江家断了关系,变成敌人,你难道还看不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虽然二叔对我这个做家主的不满意我是知道,但他总不会不顾我寺下家的安危与前途,与中江家为敌。”寺下惠香眨着大眼,吃惊不已,不过她确实发现一向冷静的寺下信在这件事情上冲动地有些离谱,要知道在以往他是巴不得寺下惠香姐弟俩出什么意外的,只是寺下惠香虽然觉得有些不正常,但还没往这方面去想过。

“人心难测,为了地位和权势,有什么事情不能做?你终究还是年轻了些,经历的事情太少。这些年也真辛苦你了,年纪轻轻,前有井上家虎视眈眈,后有分家心怀叵测,而那寺下雄,不止不能替你分担,咳!”

“父亲既然把这份家业交给了我,我又怎能不尽心尽力。”寺下惠香似乎稍稍恢复了平静,微微叹了口气:“本来也想把家族交给寺下雄,自己好早点卸了担子,可惜以他的性格,我又怎能放心。这些年也多亏中江爷爷帮持,我才能勉力支撑下去,如果中江爷爷就这么不管了,那我,那我……”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别给老头我戴高帽了,老头我也不是心狠的人,再说寺下家没落的话对我中江家也没什么好处,而且就算我不想管,朝香她们只怕也不会答应,尤其亚香丫头,或许不认我这个爷爷了也不一定。”中江老头呵呵笑道,虽然他说得夸张了一些,但也未必不是事实。

“既然中江爷爷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刚才爷爷您这么甩手就走,可把我担心死了。”寺下惠香终于转笑,接着她又正了正神色,转向阿诚:“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不知道阿诚先生能否答应?”

“什么请求?中江彦一率先问道,带着一丝警惕。

“请说。”不知怎么回事,阿诚觉得有些看不清眼前这个女人的真面目,这女人一颦一笑间实在是转换地太快了,但又分明感觉不出有什么做作的地方。

“我想请阿诚先生做我寺下家的客卿,不知阿诚先生意思如何?”

“好哇,你这丫头真会得寸进尺。我中江家都还没请阿诚做客卿呢,怎能轮得到你寺下家。老头我还是轻看你了,看来刚才你也不过是在演戏吧?”中江老头激动起来。

“中江爷爷才说笑呢,要么寺下家跟中江家换一下,让阿诚先生做你中江家的客卿,做我寺下家的女婿?我是不会介意的。”寺下惠香嫣然一笑,语音却低,阿诚也没听到。

“嘘,你这丫头,八字还没一撇呢!”中江彦一却有些慌张,轻声叫止。

“客卿是什么意思?”阿诚问。

“就是客家的长老,一般我们寺下家长老都是由分家的长辈担任,就像我二叔,不过也有邀请外面的人担任,那就叫客卿了。”

“那我做你寺下家的客卿有什么好处?”阿诚低头想了想,忽然抬头问道。

“呃?”寺下惠香有些傻了,她没想到阿诚会问出这么直接的问题来。就连中江彦一也不明白阿诚的意思,脸上同是疑惑表情。

“就是寺下家能出什么诱人的条件让我答应做你家的长老?”

“这个,这个我们可以给你一定的股份。”

“钱财对我来说够用就行,因此我不是很缺钱。”

“那我寺下家可以帮您往政坛发展,虽然我寺下家比不上中江家,但也认识不少资深政客,或许可以先帮您参选议员。对了,你是大陆来的,这就有些难办了,要么你先定居日本……”

“我对权力也不怎么感兴趣。”

“那样的话,那样的话……”寺下惠香一颗心砰砰跳动,既不要权又不要财,难道说?她有些怀疑阿诚难道是看上了自己的美貌,或者说看上了整个寺下家族。虽说刚才她跟中江老头也说了说很乐意让阿诚做寺下家的女婿,但也只不过是在开玩笑而已,所以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既然寺下家出不了什么让我心动的好处,那我也只能拒绝了。”阿诚其实只不过以进为退,说得无情或者说势利一些,反而更干脆拒绝当什么客卿,省得对方多罗嗦。

“这个,那个,那假如……”见阿诚果断拒绝,寺下惠香相反有些心动了,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为了家族的利益,就算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她也愿意一试的。

“好了好了,丫头别瞎想了,阿诚是不会答应的。”精明的中江老头看出了点端倪,赶紧止住寺下惠香:“既然阿诚先生难得帮我中江家一次,也就是帮寺下家,我们也该知足了。今天就到这儿,我们就告辞了。”

中江老头拉了阿诚就走,寺下惠香的手段他不是不知道,他真怕阿诚呆的时间长了,被她给诱惑了去。虽说他也说过将心比心,也相信假如寺下家真有变强大的时候,只要有寺下惠香在,也不怕对中江家怎样,但宝贝总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踏实。朝香都还在家里哭呢,如果来了这里一趟,就让寺下惠香抢了先,他一张老脸该怎么放,回去跟朝香又该如何解释?

中江老头拉了阿诚走到门边,正要拉开房门,忽然听到外面来一声:“你们不能进去,你们要干什么?啊!”

阿诚听到风声有异,一把拉开中江彦一,几乎在同时,木门突然被人撞开,一个人飞了进来,落在中江老头脚下,呻吟不止。

“哼,狗仗人势的家伙,也不看看老子是谁?”接着又有四个人从撞破了的门里挤了进来。

前面飞进来的正是当初引阿诚他们到这里的西装大汉,后面进来的四个人却穿着一身忍者道服,前面两个一青一白,后面两个都是黑色,四人俱都拇指叉在前腰,一副悠然自得。而说话的人正是左边的穿着青色衣服的人,他跟他旁边的穿着白色衣服的人相貌一般无二,大约三十来岁,都是精壮高大,脸上满是横肉,目放精光,只是青色衣服的人一副嚣张跋扈,而白色衣服的则是沉默冷峻。

“又是你们?”见到四人,寺下惠香面现怒色,接而他又对从地上爬起来的西装大汉说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退出去吧。”西装大汉一脸惊惶,领命跑了出去。

“呓,中江老头果然在这里?”青色衣服的见到中江老头,似乎有些惊讶又似乎早有所料。

“井上家的果然好教养。”中江老头也带着一丝怒意,冷哼了一声。

“你就是那个叫阿诚的人了?”那一直盯着阿诚看的白色衣服的人终于开口,说着汉语问道。

“我是,你们又是谁?”阿诚见对方面色不善,也冷冷回道。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叫阿诚的小子,本来听说中江家找了个帮手,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厉害人物,原来只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喂,中江老头,难道你中江家真是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了吗,居然找了这么个看去弱不禁风的帮手?”青色衣服的人讥笑道。

青色衣服的人却上前一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井上家的家主井上耀寿,这是我二弟井上青寿。不知阿诚先生为何会在寺下家?”

“原来是夭寿先生和禽兽先生,久仰久仰,哦,不好意思,刚刚吃了几颗酸梅,舌头有些麻,所以发音不是很正确。我们是来寺下家作客,又不知道你们几位为何会来寺下家?”阿诚看似很随意地说道。

“你……好小子,想占便宜?”井上青寿怒道。

井上耀寿一把拉住井上青寿:“我们是向寺下家主提亲来了,这次我想亲自跟寺下惠香小姐求婚,既然中江家主也在这儿,正好可以见证我们井上家和寺下家联姻。”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六十二章 - 是的,她已经答应与我结婚了

“呸,无耻之徒!就算我寺下家真到了穷途末路,我也不会嫁给你的!你们三番两次擅闯我寺下家,难道真不知道礼义廉耻吗?”本来听到阿诚取笑井上兄弟俩,寺下惠香还难得开心笑了起来,一听井上耀寿又来扯起什么提亲的事,一张粉脸顿时气得没了血色。

“喂,寺下惠香,你可别不识抬举,我大哥已经来了三次,足见他的诚心,要换做了别人,我们井上家可没这么好的耐心。”井上青寿很不耐烦地叫道。

“没想到井上浩二的两个孙子比他还要张狂,居然欺负到别人家里来了,井上浩二果然能人,生了这样的孙子,佩服佩服。”中江彦一终有些看不过去,讥刺道。

这井上浩二是跟中江彦一的同一辈人,也是井上耀寿兄弟的祖父,活着的时候以凶残狠辣和张狂嚣张著称,没想到他这两个孙子十足遗传了他的个性。自九年前,井上浩二去世后,便把家主位直接传给了井上耀寿,这井上兄弟仗着井上家实力雄厚,对寺下家和中江家的打压更是厉害,因此中江彦一心中颇是不平。

“中江老头,别以为我爷爷去世了,你就可以倚老卖老!”井上青寿话里是一点都不顾忌:“不过你也不错,居然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孙女。说实话,如果你可以让你两个孙女嫁给我兄弟俩的话,我们井上家还可以帮衬帮衬中江家,否则的话,嘿嘿,等你死了,中江家就等着好戏吧!”

“你……?”中江彦一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有些悲愤道:“没想到我三家千年来,还会出你们兄弟俩这样的人物!祖宗真是有眼!”

“中江家主也别感慨,我们三家千年前本就是一家,千年后又重新合为一家又有什么不好?”井上耀寿眯起一双眼看着中江彦一,眼里精光微露。

正在井上耀寿和中江彦一二人对峙着眼看就要一触即发时,寺下惠香突然走了上来,一把挽住阿诚的胳膊:

“很可惜,或许你们要失望了。刚刚阿诚先生跟我求婚,我已经答应嫁给他了。”

“你什么意思?我们来了三次你一直不肯答应,今天却轻率答应一个名不经传的外人?你是想糊弄我们吧?”井上青寿叫道。

“是吗?”井上耀寿也看向阿诚,眯着的眼里精光更盛。

“是的,我对惠香小姐一直仰慕已久,过去已经跟她求了十多次婚,今天她终于答应我了,总算老天开眼。”阿诚环手挽住寺下惠香的细腰,脸上尽是幸福。

“阿诚,你?”中江老头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阿诚的手一搭上寺下惠香的腰,连寺下惠香也有些脸红了,身子扭捏了一下,感觉很不自然,她也没料到阿诚居然会这么配合,而脸上表情却是如此自然,这都让她怀自己疑先前是不是已经跟他商量过一番,接而她又有些怀疑这阿诚是不是真有什么不轨的意图。

“哼,是想演戏给我们看吗?”只有井上耀寿却是面色不变,他看到了中江老头和寺下惠香的不自然,也猜出了些端倪。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阿诚显得很惊讶:“其实本来惠香小姐还是没有答应我的求婚,不过似乎被你们这么一激,反倒成了我俩的好事呢,看来比起你,惠香小姐还是更喜欢嫁给我了。你说是不是,惠香小姐?”

“啊?……呵呵,是的,嫁给他我宁愿嫁给一头猪!”寺下惠香虽然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但也很快进入了角色。

阿诚和寺下惠香越演越真,就连井上耀寿也有些疑惑了。正在这时,他身后那一直默不作声的黑衣人走上几步,凑近井上耀寿的耳朵:“家主大人,属下认出他是谁了,他就是一个多月前阻挠属下等刺杀申秀苑的那个人。”

“原来是你?你就是一直跟申秀苑一起的那个人?”井上耀寿惊讶间却反而微微笑了出来,似乎有所收获。

“原来是你!”阿诚也同样叫道,不过他指的却是那个跟井上耀寿说话的黑衣人,黑衣人的话他也听到了,再加上他发现黑衣人左袖空空,显然就是当时在韩尊会所带头刺杀申秀苑却被阿诚打断了左臂的那个蒙面人。当时,阿诚在他手下也吃了点小亏,中了他的迷烟。

“不错,是我,我的断臂也是拜阁下所赐!”黑衣人眼神阴毒,声音嘶哑,似乎很恨阿诚。

“呵呵,荣幸荣幸,可惜当时只打断了你一条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阿诚本来一直都疑惑是什么人刺杀申秀苑,没想到竟然也是这井上家,说到底,看来还是跟三家的争端有关了。

“这么说来,明岛湖那一次从中作梗的也是阁下了?”井上耀寿却露出一丝欣赏的表情:“我还在纳闷申家找了个什么样的保镖,能一而在再地逃过我手下的刺杀,原来就是你了,佩服佩服。”

“好说好说。”阿诚其实还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井上耀寿一点都不避讳承认是井上家派人刺杀申秀苑,而中江彦一和寺下惠香也没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包括当初申秀苑和朝香遇到刺杀时也没对刺客的身份表示多大的疑惑,看来他们也都是知道的。这么说来,这所谓的刺杀也其实是明目张胆的刺杀了,这三家的水火关系也从此可见一番。

“原来三番两次坏我井上家好事的就是你?好啊,那我就跟你讨教讨教,看看你到底厉害在哪里?”井上青寿终于反应过来了,叫嚣着要跟阿诚斗上一斗。

“青寿,别急。”井上耀寿却叫住井上青寿:“我们今天是来作客的,不是来打架的。”

“对不起,我们寺下家不欢迎你们,你们也不是什么客人。”寺下惠香冷冷地驳斥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井上耀寿也不见生气,他又转向阿诚:“那两天后我们等阁下大驾。”

“好。不送不送,慢走慢走。”阿诚也客气道。

“你给我等着!还有中江老头,九年前你趁我爷爷受伤时刺杀于他,我也会一并讨回。”井上青寿却有些不服。

“嘿嘿,井上浩二作恶多端,贼心难泯,,老头我一直后悔为什么不早个几十年把他杀了。”

“大言不惭,要不是当时我爷爷受了重伤,想要害他,凭你也配?”

“青寿,走了。”已经走到门边的井上耀寿叫道。

“你等着,猪猡!”井上青寿不情不愿跟上,还不忘回头瞪了阿诚一眼:“还有你们,两天后我要让你们尝尝绝望是什么滋味,也好彻底让你们死了与我井上家作对的心!”

“禽兽先生也慢走,替我向你井上什么好二爷爷问好。”阿诚依旧笑眯眯的。

井上青寿脸色大变,想冲回来,却井上耀寿抓着手臂强行拖走。

井上兄弟走后,阿诚三人却都默不作声,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也有些奇怪。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寺下惠香,她脸上带着一丝惊奇:“中江爷爷,那井上浩二真是你杀的?九年前,井上浩二突然暴毙,井上兄弟出来说是你刺杀了井上浩二,你却避人不见,大家也都不怎么相信。”

“是不相信我能把井上浩二给杀了吧?”

“是、是的。你和井上浩二在三家中是硕果仅存的两位老人,你凭的是智慧,而井上浩二则全凭实力,虽然我没亲眼见识过,但听说井上浩二的实力甚至算得上这百年来的第一人。”

“说实话,连我自己,到现在还有些怀疑居然会杀了井上浩二。你也听到了,刚才井上青寿说井上浩二当时受了伤,我其实只不过是捡了个便宜。不过尽管如此,他临死一击还是打得我在床上躺了两年多,所以当时其实也不是避人不见,而是没力气出来见人,而且到了现在,还留有隐伤,到现在年纪越来越大,只怕这辈子是好不了了。”

“怎么可能?井上浩二怎会受伤,在日本还有谁能让他受伤?该不会当时其实是生什么病了吧?”

“是伤不是病,当时我得到情报说井上家正在进行一项秘密行动,就亲自潜入井上家打探消息,然后就听到有人在说井上浩二为了井上兄弟俩被什么东西打得受了重伤,待确定了消息可靠后,我找到了躺在床上的井上浩二,当时我也察觉到他受了内伤,而且精神也非常地不好,因此才敢下手刺杀。”

“秘密行动?”

“你果然一点就明,我也怀疑井上浩二的受伤应该与那次井上家的秘密行动有关,不过不知道他们具体是在做什么私密的事情,因此也不好猜测两者之间究竟是何联系。“

“该不会是有间神社?九年前应该正是大祭不久,他们会不会是获得……”

中江彦一点了点头,却打断了寺下惠香的话:“是的,我也怕是这样,否则井上兄弟俩也不可能嚣张到如此地步。九年前井上浩二死后,井上家竟然没如我意料之中出现争权之乱,只怕井上兄弟也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了。不过也不一定呢,虽然在日本没人能伤得了井上浩二,但或许是别处来的高手也不一定,况且井上浩二早已不存故土之念,对那边也一直是最强硬的人物,说不定就是惹了那边的大人物。”

“你是说?”寺下惠香看向阿诚。

中江彦一笑着又是点了点头,也同样看向阿诚。

“你们是说我吗?不可能,九年前我还在上中学呢。”阿诚虽然没能全明白中江二人话中的意思,但最后中江二人都看向自己,他还是有所领会的。

“也不一定说是阿诚你了,说不定是你师门中的人。”中江老头笑道。

“这我不清楚。”阿诚也肯定不了,老火他们的脾气要杀个人也是个简单的事,但天晓得老火这几个老宅男有没有来过日本,不过看去也不大像,老火他们也不是好管闲事的人。

而后,阿诚看向左边还靠在自己身上的寺下惠香,又笑了笑说:“寺下家主,我们也该告辞了。”

阿诚在井上兄弟走后,便放下了揽在寺下惠香腰上的手,而寺下惠香却才想起自己还紧紧抓在阿诚的胳膊上的手,顿时羞红了脸,也赶紧把手放了下来:“谢谢阿诚先生刚才相帮。”

“呵呵,没事。”

“不过,我很好奇,阿诚先生为什么会主动帮我说话,要知道我听你前面所说,似乎并不怎么愿意牵涉我三家之间的事情。”寺下惠香又抬起头,眨了眨眼,仔仔细细地看着阿诚,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没什么了,我只不过是不喜欢他们的名字而已。什么名字不好取,非得取什么禽兽夭寿,人也变得不正常了不是?你看像我的名字多好,一听就是个实诚人。”阿诚一本正经。

寺下惠香却傻掉了,她没料阿诚居然会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呵呵,是不是这个笑话有点冷?”阿诚又忽然笑道:“好了不说了,再见了。”

“再、再见。”寺下惠香抬起手摇了摇,却有些心神不宁(PS:貌似这个词最近有点小火)。

“站住!”正在阿诚和中江老头就要跨出门去,又有两个人挡在了门前,挡住了去路,这两个人正是气势汹汹的寺下雄和面色阴沉的寺下信,而在两人身后还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大汉。

说话的则是寺下雄,他面带愤恨,盯着阿诚咬牙切齿道:“想走就走,你把我寺下家当什么了?”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六十三章 - 蔷薇多刺暗香,道是无人赏?

“寺下雄,你要干什么?”看到自己的弟弟突然带着一帮人堵住阿诚二人的去路,寺下惠香脸色大变,又气又急。

“姐,你为什么要护着他,为什么要护着一个外人?”寺下雄却也满是怨愤。

那天被阿诚打了一掌的他其实受的伤也没多重,就是断了两根肋骨,这几天修养了后也已无碍行动。这一次寺下惠香叫阿诚来,他本来还以为姐姐会为自己出头,但由于感觉有些丢脸,也没出来见人,只是躲在自己房里等着消息。谁知寺下信却匆匆跑来告诉他说寺下惠香竟然对阿诚客客气气的,没有一点为难的意思,于是气愤之下便带人赶了过来。而等他赶到时,正见寺下惠香跟阿诚客气地道别,他心中更是又怨又怒。

“你说什么呢?快给我让开!”寺下惠香又盯上寺下雄后面的那些西装大汉:“还有你们,你们也要干什么,想造反么?”

见寺下惠香气势凌厉,那些西装大汉本就有些心虚,现在更是唯唯诺诺,万分为难。

“都给我滚!”寺下惠香突又沉声叫道,露出前面不曾见过的也与年龄并不甚相符的威严,而那些西装大汉顿时如丧家之犬逃了个干净。他们本来就是被寺下信强行叫来,说要一起对付一个人,可刚到这里才发现了事情并不是如寺下信所说,才知道又是寺下信自己在胡闹,所以寺下惠香一发怒,赶紧跑都来不及。

“还有二叔,难道你也变得跟寺下信一样幼稚和冲动了么?”寺下惠香言语里夹枪带棒,丝毫不给寺下信面子。

寺下信却镇定自若,似乎身正不怕影子斜,脸上也尽露正气严明,他干咳了两声后说道:“惠香,虽然你是家主,家里的事我也不该多插嘴。可是寺下信受了别人欺负,他可是你亲弟弟啊,也就是我寺下家受了侮辱,难道你就因为对方身后站着中江家就善罢甘休吗?假如这样那我寺下家的颜面何存,以后又凭什么在日本立足?你这做家主的只怕也无颜面对我寺下家的祖先,做姐姐也无颜面对我大哥大嫂啊!”

“这么说来,二叔是对我这个家主不满了?”寺下惠香冷冷道。

“如果你一再不顾寺下家的声誉,那我也只好提议召开长老会,另选寺下雄为家主了。”寺下信也不见丝毫气弱,想是早有此打算。

其实他确实有这个把握,寺下三家都有规矩,如果长老会所有长老同意,就可以罢黜家主,从血缘最近的分家里选人做新家主,而这几年来,寺下信所带领的长老会一直都没能扳倒寺下惠香,很大的原因就是长老会里还有寺下雄支持自己的姐姐。而这一次,他稍加挑拨,只怕寺下雄就会同意倒戈了。

“这么说寺下雄你也有意跟二叔他们联合一起对付我了?”纵使知道了这个,寺下惠香却还是没见怎么慌张。

“你如果执意要护着这人,不顾亲疏,不肯为我做主,那我只得自己为自己做主了。”寺下雄显然也真是下了决心。

“好好。”寺下惠香点了点头,语气里稍露悲怆:“不过二叔,我还有一个疑问,如果这一次你们成功立了寺下雄为家主,那下一步是不是又要罢黜了他,然后再选你自己做家主啊?”

“你你,你别乱说,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寺下信心计转眼被戳穿,顿时有些慌了,他没想到寺下惠香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阴谋的关键所在。

“你说呢,寺下雄?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寺下惠香却又问寺下雄,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他。

“我,我……”寺下雄这下也慌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最后又转向寺下信:“二叔,我姐说得是真的吗?你是不是只是在利用我?”

寺下雄耳朵皮子软,人也冲动,三言两语就会轻易信人。这几天,他要寺下惠香出动家族力量为自己‘报仇’,却被寺下惠香连连否决,而刚才寺下信比武输了后就匆匆找上了他,说寺下惠香一点不不肯为难阿诚,而他冲动之下听了寺下信的挑唆,也答应了他的提议,决定如果寺下惠香不肯为他做主的话就联合长老会罢黜她,自己做家主,毕竟这家主的位置也还是很诱惑人的。

然而正因为耳朵皮子软,很容易相信别人也很容易怀疑别人,寺下惠香一揭开利害之处,他又立马觉得寺下惠香说得非常有道理,因此又转而问起寺下信来。而且说实话,寺下惠香比起寺下信还是让他更信任一些,毕竟血脉更近,另外寺下惠香所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否则寺下信也不用这么慌张。

“你别受你姐挑唆,我做叔叔的怎会那么做,你难道不知道我是真心为你好吗?你做了家主会对你不利吗?”寺下信强装镇定。

“是吗?我弟弟六岁的时候你教他游泳,却在水深的地方放开托着他的手,让他差点淹死,他十岁的时候你又骗他去深山打猎,让他掉进了陷阱,在里面困了三天二夜,差点活活饿死。这些事情寺下雄或许早已不记得,但我这个做姐姐的却是记得一清二楚,难道你做这些也都是为他好吗?”寺下惠香却又不紧不慢说道。

“你、你血口喷人!”寺下信理屈词穷,梗着脖子叫道,一张脸涨得通红。

“信君子啊信君子,大家给你取的这个外号果然贴切,说话说得比黄莺还好听。”中江老头适时讥讽道。

“你,你……?”寺下信更是发窘。

“我什么?”中江老头靠近寺下信,又突得一声大吼:“我告诉你,寺下信!你在老头我面前耍阴谋还是太嫩了些,别以为你这样可以挑唆我中江家对寺下家翻脸。不管你做什么,我寺下家只认寺下惠香这一个家主。就算你以后得逞了让寺下家与我中江家为敌,我中江家不为难别人,就盯着你一个人,直到打得让你难以翻身为止!”

中江老头的话有如五雷轰顶,一下子炸得寺下信面如死灰。

寺下信怎么会不知道,中江老头素来有老狐狸之称,手段软硬相济,极其了得,软者如绵里藏针,硬者如狂风骤雨,想当年称为三家第一人的井上浩二都被他给趁乱刺杀,真被他特意盯上了,只怕日子难过。

“好了,二叔,我也不想追究你什么,以后还是希望你以家族为重,多多辛苦吧。”

中江老头砸了大棒,砸得寺下信晕头转向,寺下惠香立时送上了一根小萝卜,暂且稳稳他的心。

面子丢尽的寺下信也无言,终于讪讪然退了出去。

见到寺下信走了,寺下雄也感觉脸上无光,一时感觉无措,他最终瞪了阿诚一眼,哼了一声后也跑了出去。

看着寺下雄跑出去后,中江老头转回头,笑眯眯着眼:“不趁这个机会废了寺下信的大长老位吗?老头我可没觉得他会这么容易打消掉自己的野心。”

“您老觉得我寺下家如今还能承受得住分崩离析的打击吗?况且我二叔在长老会经营多年,哪有这么容易说废就废。”寺下惠香无奈地笑了笑。

中江老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也真为难你了,以后你自己小心些吧,有什么困难跟朝香她们说,能帮老头我还是会帮的,你也不必感觉为难。今天我们就先告辞了。”

“我送您和阿诚先生到门口吧。”

到了神社门口,上车前,阿诚跟寺下惠香摇手道别:“惠香小姐,再见了,多保重。”

听到阿诚的话,寺下惠香似愣了一下,接着也微笑招手:“谢谢,您也多保重。”

车开出以后,中江老头忽然神神秘秘地问阿诚:“阿诚,刚才为什么要说多保重呢?”

“为什么不能说?哦,我跟惠香小姐之间说这个是不是太突兀了?”阿诚纳闷。

“呵呵,也不是。”老头尴尬地笑了笑,收回视线看着前面的路,接着又轻轻淡淡问道:“是不是觉得惠香有些可怜?”

“可怜?也没有吧!惠香小姐这样的人岂能容忍让别人去可怜她。我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感慨?”

“恩,有一点。”阿诚应了声后却没解释。

这一边,寺下惠香直到看着中江家的车子驶出了自己的视线,才转身走进了神社,而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寺下惠香直接躺倒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原本的端庄和威严也都消失殆尽,脸上也只剩下了迷茫和憔悴。

……

过了一会,她从床上坐起,拿起边上的相框,看着里面照片上的人,一只手细细地婆娑着相框上表面,寺下惠香喃喃道:

“父亲母亲,女儿好累,女儿好想你们……”

说完话,寺下惠香终于忍不住留下一行泪来。

那照片上的两个大人是寺下惠香的父母,他们前面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照片上的两个小孩笑容灿烂,一脸幸福。

……

过了很久很久,寺下惠香终于心绪稍平,她抹了抹眼角,又放下相框,而后来到梳妆台前。

坐在梳妆台前,寺下惠香正要补妆,可当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她把粉底放了下来。

寺下惠香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又慢慢地抬起手轻轻抚摸自己精致又带些妩媚也带些落寞的脸庞,过了许久,忽然没来由地一声叹息。

而后她右肘支桌,手掌托在颌下,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镜子。镜子里的人儿柳眉若蹙,只是眼神游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很久,寺下惠香抬起头长长地哈了口气,忽而学着阿诚的语气:“惠香小姐,多保重……”

似乎连自己也感觉突兀一般,寺下惠香楞了一塄,不过很快,她突然笑了起来:“咯咯,是呀,惠香可要多保重啊。”

寺下惠香说着又站了起来,然后双手叉着腰对着镜子扭了扭,嘴里不停地说着:“多保重,多保重……”

扭了几下,寺下惠香忽又停下,而后盯着镜子里的某个虚影喃喃轻语了一句:你也要多保重了。

——————

“索性清清爽爽洗个澡吧。”过了几秒钟后,寺下惠香又自言自语离开了梳妆台,向盥洗室走去,一路上丢下一件件衣服裤子。

——云间神社内,一个保镖走过左边角落的樱花园,不经意间看到了园里前几天还都只是满树花苞的樱花一夜间已灿烂开放,他脸上荡漾起幸福的笑容:“富士山的春天终于到了啊,我家幸子也该想我了吧?”

……

回到前面,也就是井上兄弟几人离开寺下家时,被哥哥硬拖着离开的井上青寿虽然不敢对井上耀寿有什么不满,但还是感觉非常的不甘心,上了车后,他有些抱怨道:“大哥,好不容易中江老家伙也在,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把他们几个一网打尽?还有那个叫阿诚的小子,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一网打尽?这叫什么一网打尽?就算杀了寺下惠香和中江彦一,但也不足以对他们两家立刻致命,而且这是在他寺下家的地盘上,我们没必要冒险。还有那外来的阿诚,你也不要太小看他,我看他喜怒不表于色,恐怕是个棘手的家伙。所以还不如再等两天,那才是真正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井上耀寿说到最后,捏了捏拳头,脸上已尽是狂热。

“好吧,那就听大哥的了。否则我想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就算碰到了什么神仙也是不怕,还用顾忌这么多。”

井上耀寿却说:“好了,还有颗重要的棋子我们都没用,为什么要浪费?力气能省点就省点,何必计较多等两天。”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六十四章 - 中江家二长老

阿诚跟着中江老头坐着车子回中江家的浮间神社,到了神社前,下了车,又进了神社,可不知怎么回事,阿诚总觉得似乎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阿诚一路走着,一路仔仔细细察看四周,但没能发现什么异常,最后他只得把这种感觉当做自己只不过是太过敏感而已。

其实,这确实不是阿诚过分敏感和突发神经,虽然他的修行时间并不长,但进步神速,他的神识也远远超过了一般人。而在阿诚下车和进入神社这一路上,也确实有个人躲在暗处悄悄看着阿诚,这个人就是朝香。

朝香性格文静敏感,早上因为不得已才跟阿诚求帮忙,阿诚答应后,做为中江家的人她确实感觉欣慰,但于她自己而言,敏感的她却觉得有些难过,但并非说是因为感觉失去了自尊。本来说,在爱情面前不是你强就是我弱,不可能有完全的平等,因此总有一方难以真正完全保存尊严和自我,所以朝香其实真正伤心的也并非是这个,而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为难了阿诚,而且当时她怕阿诚不肯答应,话也刻意说得冰冷势利,她不知道从此以后阿诚会对自己有什么样的看法,甚至是不是会讨厌自己。因此话一说完得到阿诚的答应后,悲喜加交的朝香便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伤心,为自己,也并非全为自己。

所以早上吃早点的时候,朝香觉得有些难以面对阿诚,便选择了躲避。只是听说寺下家邀请阿诚过去后,朝香还是忍不住劝说爷爷不要让阿诚去,她跟寺下惠香也算发小,对寺下惠香的性格相当了解,寺下惠香虽然跟她年纪相仿,但有远超年龄的心机与手段,而且对自己的弟弟寺下雄也可以说是宠溺和偏袒有加,因此她也担心寺下家真会对阿诚有什么不利。

不过阿诚还是去了寺下家,虽然有中江老头相陪,而且中江老头也宽慰朝香不要太担心,说寺下家应该不会怎么为难阿诚。可等阿诚他们走了以后,朝香却始终坐立不安,没过多少时间就忍不住来到了神社门口,望眼欲穿一般等着阿诚和中江老头回来。

只是当远远看到阿诚他们的车子驶回来时,朝香又有如惊兔一般马上躲到了暗处,直到看到下了车的阿诚安然无恙,她总算松了口气。虽然很想知道阿诚去寺下家这一次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她还是强忍着,一直躲在一棵大树后偷偷地看着阿诚进入厅堂,直到消失。

爱情就是这样,道不清言不明,让人欢喜让人愉悦,但同时也可能伴着等待、忐忑、有心无力等等煎熬和痛苦。

回到中江家后,中江彦一和阿诚稍微说了以往每十年一次的祭祀大典的情况以及两天后的三家聚会决定神社祭祀权时可能会遇到的一些问题,接着嘱咐阿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便不再打扰阿诚。

两天后的三家聚会并非十年一次的祭祀大典本身,而其最主要的内容就是决定由哪一家拥有后十年间对有间神社的控制权,而在这次会后,将由获得控制权的家族在一个月内定下时间召开祭祀大典。

而在此后两天时间里,阿诚就再没见过朝香和亚香姐妹俩,连吃饭时间也都只有申秀苑一个人陪着中江彦一和阿诚他们。姐妹俩一个是因为羞赧觉得不敢面对阿诚,另一个则是直接生闷气去了。阿诚或多或少也察觉出一些端倪,尤其是亚香,因此索性装傻,也不闻不问,省得多些尴尬。

而在这一天晚上,在井上家的夏间神社的某个密室里,井上耀寿正接见了某颗重要的棋子——‘信君子’寺下信。

“既然你直接夺权不成,那也只好实行第二计划了。”井上耀寿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有些失神甚至有些落魄的寺下信。

“第二计划?”寺下信自然知道井上耀寿说的第二计划究竟是什么,因此脸色变得更是难看。

“怎么,难道你不敢么?要知如果此事成功,那你就可以稳稳当当做你寺下家的家主,而我井上家也将成为你的坚实后盾。”井上耀寿面色更冷。

寺下信犹豫了片刻,最后咬咬牙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只能如此了,不过你井上家可别出尔反尔,否则别怪我把事情都抖落出去,挣个鱼死网破。”

“我话不说第二遍,不过也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井上耀寿耐心说道,心中却暗喜。

其实井上耀寿是巴不得走第二步棋,假如寺下信真的直接夺权成功,那反倒不好控制寺下家。而如果实行了第二计划,那寺下信就要被牢牢地捆绑于井上家,寺下家也将完全沦为井上家的附庸。

……

就这样,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第三天,早早吃了早点,阿诚跟着中江彦一他们坐上车子浩浩荡荡往有间神社出发了。

不过这一次,中江家出动了七八辆车子,连着寺下家宗家和分家的人以及保镖等等总共三十多号人,真是算得上浩浩荡荡。

寺下家分家的人也不少,加起来比起宗家的要多上很多,不过阿城虽然都没跟这些分家的人见过面,但那些分家的人见到阿诚也没多少疑惑,想来应该是中江彦一跟他们早就打过了招呼,而且分家的人见到阿诚也是客客气气,没见一点因为阿诚是外人而有什么不满,从这方面也可看出中江彦一在中江家的地位之稳,不是寺下家可比。

中江老头带着阿诚以及申秀苑坐在第一辆车上,而朝香和亚香还是回避坐在了后面的车子上。朝香依然是没有放开心中的结,而亚香本来的话只怕早就忍不住要来找阿诚的晦气,在大侦探亚香的推测,肯定是阿诚不满‘阿忠’实力比自己强,怕‘阿忠’抢了自己的风头,所以才会这么突然地把‘阿忠’给打发走,只是因为中江彦一严厉叮嘱过叫她在这几天不得去打扰阿诚,所以她才生生忍住,所以也索性选择了不跟阿诚坐同一辆车,眼不见为净。

而在路上,阿诚终于忍不住提出了一个隐藏很久的疑惑,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天自己一直没见到过朝香姐妹的父母。

“朝香他们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中江老头淡淡回道,也不见悲伤。

“是吗?抱歉,是我唐突了。”阿诚虽然心中早有这样的猜想,但还是稍微有些惊讶。不过随之他更疑惑的是,先前他在寺下家也了解了寺下惠香的父母也是年纪轻轻就去世了,按理来说,像他们三家这样的家世,而且也是尚武的家族,这事就有些蹊跷了。

“呵呵,没什么,你也不用介怀。”中江彦一笑笑,他也看出了阿诚的疑惑,于是继续说道:“其实朝香他们的父母和惠香的父母都是被刺杀的。”

“啊?是井上家做的吗?”

“是的,不过井上耀寿他们的父母也是被我们两家刺杀了。”

“……”阿诚有些震惊,震惊于三家本来是同一个祖先传下来的,现在却水火不容到这么一个地步,也震惊于中江老头说这些话就像跟自己不相关一样,也像吃饭睡觉那么平常。

“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其实你跟秀苑丫头也遭到过井上家的两次明目张胆的刺杀,应该可以看得出来,其实我们三家之间互相刺杀暗杀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我们宗家的人更是处在风尖浪口,就像老头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非常侥幸也非常光荣的事了。”

说到这里,车上的人俱都陷入沉默,而阿诚虽然有些震惊,但也不会傻到再问三家为什么要这样‘自相残杀’的傻问题。所谓财富、权势、名声,这些东西每一样都足以让人疯狂。阿诚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人性的丑恶,而正因为如此,阿诚也从不轻易相信于人,也可以说疑心甚重。不过,也更因为如此,阿诚假如一旦信任了某个人,便会诚心相待。

所以平常跟阿诚交往的人也往往会感觉到他身上存在一种不自觉的疏离的味道,感觉难以捉摸他的性格,甚至分不清楚他说的话那一句是真那一句是假,但真能与阿诚交心了,就会感觉到他的信任,他的细心以及他的真诚。

话说阿诚和中江家的人坐着车离开中江家后开始向山上行去,随着车子渐行渐高,一路上的树木越来越稀疏和零落,富士山上的雪也越来越清晰,不过马路却因此更见开阔。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在半山腰一处神社前停了下来——到有间神社了。

此时,神社前已经站了许多黑色西装的保镖模样的人,有间神社边上的一个露天停车场已经停着了二十多辆大大小小的汽车,想来应该是寺下家和井上家的。下了车后的阿城明显感觉天气冷了许多,但这阵子他的修行也没白费,这点寒冷还是不怎么在意的。

这有间神社比起阿诚见过的中江家的浮间神社以及寺下家的云间神社也不见大了多少或者更富丽堂皇。但不知怎么回事,或许是因为来这里的人都一脸严肃,又时不时可见一个穿着神官长服的人在里面走过,甚至连中江彦一也不同往日,穿上了白色的神官长服还有黑色帽子,因此不自觉的这有间神社在气势上却更给人一种威严肃穆的感觉。

下了车后,中江彦一带着众人逐一在右边的水池上净了净手,然后带着阿诚和宗家以及分家的人走了进去,那些保镖则留在了外面,与井上家和寺下家的那些保镖大眼瞪小眼,互比气势。

中江彦一等人进去后,马上就有一个神官迎了上来,引着众人穿过几幢殿宇楼房,来到神社最中间的厅堂前。

厅堂里,井上家和寺下家的人分列中央东北和西北处,井上耀寿和寺下惠香和他们的家族长老是坐着的,也都穿着神官衣服,他们的身后则站着不少看去年纪更轻的人。阿城最惊讶莫过与寺下惠香居然也穿了神官长服,阿诚本来连神官也是没怎么见过,更没想到还有女神官。而那白色长服穿在寺下惠香身上,配着寺下惠香不施粉黛的脸,更有一种别样的风情(罪过?)。

中江彦一带着众人进去后,与自己家族的长老也都坐了下来,阿诚却没坐,和其他的人站在了后面。

“上茶!”看中江彦一等人入座后,井上耀寿轻叫了一声,而后便有三个穿着和服的女子上来,又是烧火、洗碗,煮茶搞了半天,最后给坐着的三个家主和诸位长老沏上了茶。

一群人,抿了抿茶,便又放下,总算做足了功课。井上耀寿却看了看阿诚,而后庄严气十足地说道:“十年一晃而过,我们三家总算又聚首,不过这十年来,三家家主和长老们都有了一些变化,现在就由各家家主介绍一下吧。”

“我是井上家家主井上耀寿(其实谁都知道)。这位是井上家大长老井上青寿,这位是二长老井上……”井上耀寿先介绍了一遍自己这边的长老。

“我是寺下家家主寺下惠香。这位是寺下家大长老寺下信,这位是二长老寺下雄……”寺下惠香也把寺下家的长老介绍了一遍。

“我是中江家家主中江彦一。这位是中江家大长老中江明道,”中江老头指指左边的中年人说,接着又转头指想阿诚:“这位是二长老阿诚先生,这位是三长老……”

“等等!”井上青寿边上一个胖胖地中年人忽然打断中将彦一说道(抱歉,忘了他叫啥名字了,反正就是一跑龙套的):“中江家主,什么时候你家多了一个外姓长老了?”

“这位阿诚先生是我中江家新请的客卿。”中江彦一当然早有准备,这都是他跟阿诚商量好的。阿诚反正也被他们拖下水了,为方便行事,多个长老之名也无所谓。

“既然是客卿,又为何不坐?也为何不穿神官衣服?”跑龙套的又问,显然也是有准备而来,或者说是受了井上耀寿的指示。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六十五章 - 三家合并

这长老和客卿都是坐在家主的身边,也都穿了神官的衣服。而当时中江老头和阿诚商量时,阿诚唯一不肯答应的就是穿神官长服了,其它的还无所谓,但他可不想真做个神棍。因此,不得以之下,中江老头只好采取了这么个折中低调的办法,让阿诚站到了后面,省得在一群白衣人中间招人耳目。不过现在看来,既然是什么二长老了,那也无法真正做到低调,而这种瑕疵还是逃不过有心之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