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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恩怨情天》》 · 独孤红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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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三生、五老丐八位仙侠早已联袂赶往,但是慧觉大师诸人犹是放心不下。

尤其是仲孙双成,以及误会方始冰解的王寒梅二女,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即刻飞往北邙,见得个郎。

诸人面色凝重,将口紧闭,一味地策马狂驰,谁也不愿意说一句话。

但闻蹄声雷动耳际风声忽忽,别的,难以听到一丝声响。

突然,王寒梅玉手一指前方,一声轻呼:“成姐姐快看!”

仲孙双成闻言一惊,犹以为王寒梅已发觉个郎踪迹,忙不迭地顺着王寒梅玉手指处望去。

右前方,约半里处,滚滚尘土中,一辆黑色马车飞般疾驰,方向直指北邱。

仲孙双成倏感一阵失望,暗吁一口气,转过螓首,娇靥上勉强发一丝笑意,轻声说道:“梅妹妹,你也真是的,此时此地还有这份闲情逸致管别的事,一辆马车,有。可稀罕!快走吧!你瞧!我们俩已经落后啦!”

王寒梅妙目瞥处,果然自己二人就在这两句话功夫中,已是落后十余丈,忙不迭地莲足一磕马腹与仲孙双成双人一骑策马飞般赶去。

她心知仲孙双成此刻心情如同火焚,除了心中唯一悬念的柳含烟外,对别的事物,一点也提不起兴趣,遂也毫不在意地一笑了之。

尽管如此,她心中仍是未能释然,虽然一面策马急驰,但另一方面一双妙目却仍是不时地向右前方那辆飞驰的马车望去。

越看心中越是嘀咕,心中疑云也自慢慢升起,终于她忍不住满腹疑问,凑过滚首,一拍仲孙双成香肩悄声又道:“成姐姐,你难道不对此时此地,突然出现这辆疾驰北邙的马车,感到有什么可疑之处?”

仲孙双成闻言,方自啼笑皆非地侧首蹙眉勉强一笑,突然心中一动,暗自忖道:嗯!此时此地,马车疾奔,直指北邙,确实可疑,绝不会是与我们志同道合的武林人士,那么是……

忖至此,突然说道:“梅妹妹,你的话儿不错,这辆马车,确实可疑,走,咱们告诉我爹一声去!”

一磕马腹赶到仲孙玉身边,侧过娇躯,轻声地将两人所见所疑对其父说了一遍。

仲孙玉闻言一怔,目光不由地向右前方望去。

略一沉吟,长眉一挑,策马赶至慧觉大师身边,也自轻声对慧觉大师说了一遍。

慧觉大师一怔,向右前方飞快看了一看,回顾仲孙玉问道:“老儿,依你之见呢?”

仲孙玉挑眉说道:“追去看看!”

慧觉大师飞快一忖,又道:“前途之事怎么办?”

仲孙玉一怔,随即说道:“有八位仙侠先行赶去,谅无大碍!”

慧觉大师略一沉吟,点头一声:“好!就这么办!”

随即向着身后四大护法一打手势,与仲孙玉一拉马缰,向右前方率先驰去。

诸人正自策马飞驰间,突然见慧觉大师、仲孙玉诸人不走正道,反而策马向右方一片野草中跃去,方自齐感一愕,举目瞥处,也已看见右前方半里外的那辆疾驰马车一心中顿时了解,也自纷纷掠过马头,跟在后面疾驰赶去。

诸人除仲孙双成与王寒梅外其余均是一人一骑,而那辆马车一样地一匹马,但却拖着一辆不算太小的马车,速度上自然较之群豪为慢。

不到盏茶功夫,距离前面那辆疾驰马车已近百丈。

前面那辆马车,此时似是也已发觉后面有人追赶,奔势顿疾,扬起滚滚尘土,飞也似地向前疾驰。

慧觉大师人目斯情,心中益发地疑云大起,互相交换会心一瞥,齐磕马腹,更驰势迅疾地向前猛追。

这辆马车,不用说,正是蒙目内坐柳含烟、蓝九卿的那辆。

此时,车篷内蒙目静坐的柳含烟、蓝九卿早已双双惊觉数十匹马儿扬起的杂乱蹄声是向着这辆马车奔来,而且来势极疾,显然是有意追赶。

心中虽然俱生诧异,但也只好静坐等待,反正车外坐的还有巫大刚与那名神情冷漠木然的车把式,他们自会应付。

岂知,马车外面的巫大刚之诧异程度,远较二人为甚,而且早已紧张得脱下一身黑衣,取下蒙面布罩上,一面驰马飞奔,一面严阵以待。

而那名车把式却不知是聋、是哑,抑或是另有所恃地充耳不闻,视而无睹,面上神色仍是那么冷漠、木然!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转瞬间已不到十丈。

“前面赶车的朋友,请停一下,我等有事请教!”慧党大师突然扬声发话。

哪知不叫还好,一叫之下,这辆马车奔势更疾,没命地鞭马向前狂奔。

慧觉大师请人心中更是狐疑大起,认定了这辆马车必有毛病,心知喝止无用,遂自闷声不响地一味策马狂追。

须臾,群豪中走在前面的慧觉大师、千面神君、仲孙玉三人已是与马车走个并驾齐驱。

转瞬间,三人三骑已是越过马车五丈,也已看清车辕上坐着一名神色惊慌的中年商人与一个状若白痴的中年车把式,篷帘掩挂得密不透风,不知内藏何种珍贵物品。

此刻马车上那名中年商人显然已知是逃脱不得,只得示意车把式将马车缓缓停下。

马车一停,群豪也自纷纷控缰,绕至车前,成半圆形将马车拦住。

马车上,那名中年商人已是面无人色,迭起颤抖,显然是被这数十匹马上群豪惊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

慧觉大师诸人人目斯情,不禁面面相觑,各人心中原有的一份狐疑已自渐渐消失。

但是,事已至此,又不能就此算啦!总得交待两句。

慧觉大师、齐振天、仲孙玉以及各派掌门,面对如此一个普通而毫丝不懂武技的商人,自是矜持身份,方自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之际。

武当四剑无影剑沐义方已自策马纵出,神态狂妄不屑地喝道:“喂!阁下由何而来,欲往何处而去?”

巫大刚暗暗一扫群豪,暗忖此处离“冥府总舵”尚有一段路程,对方人多势众,而且看来一个个俱是一流好手,自己万万不是敌手,车篷内两人虽然功力极高,但却不能让两人出篷拒敌,另一方面也不一定能够获胜……

脑中闪电思忖至此,已有所得,一个身形颤抖得更形剧烈,故作惊慌失措地说道:“各位英雄,小人……小人是由江南而来,现在……现在要回家去……”

无影剑狡黠目光一转,冷冷说道:“噢!原来朋友是由江南而来,欲回家去!”

目中凶光一闪又道:“朋友,你家住在何处呀?”

巫大刚仍是颜声答道:“小人家住前面十里铺!”

巫大刚是信口胡诌,群豪虽然明知前面就是北邙,但对于小地名却是一无所知,沐义方更是茫然,信以为真,但他素性阴狠狡猾,早已对那掩盖的密不透风的车篷起了疑心,故而仍是毫不放松地阴阴一笑说道:“朋友既是经商而回,所获利润定当丰钜,车篷内敢是放着金银珠宝么?掩盖得如此之密?”

巫大刚心中一震,暗道一声:好狡猾的东西!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忙自摇手颤声道:“好汉爷请勿误会,小人出外经商不足半载,哪里谈得上什么丰钜利润,车篷内不过是一些乱什物罢了!好汉爷如果想要,你就拿……”

“住口!”沐义方一声断喝,冷冷笑说:“这一点朋友不必担心,本人尚不是剪径宵小,不过,朋友既兑车内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看看当是无妨啦?”

巫大刚心中一紧,忙不迭地摇手蹑嚅地颤声说道:“这……

这,这一点请原谅小人……小人难以从命!”

沐义方突然一声狂笑,笑声一落,引射凶光阴恻恻地说道:“朋友,不是本人信不过你,实在是你这点花样玩得太似低劣,光棍儿眼内揉不进砂子,本人是看定啦!”

随即,策马一步步地向马车慢慢走来,目射狡黠,阴狠光芒,紧紧地盯在巫大刚原本就显苍白的一张脸上,霎也不霎。

每一进步,马蹄就像踏在巫大刚心坎儿上似的,心中也就紧似一分,刹那间他已暗暗决定万不得已时只有拼死一搏,双臂已暗暗蓄足真力,一颗心也跳得更形厉害,慢慢地一双掌也自紧张得渗出汗来。

而那名状似呆痴的车把式,却依然视若无睹地木然静坐。

沐义方坐马距马车不及五尺,倏地驻足,冷冷一笑,马鞭,霍地探出,就要向篷帘掀去。

巫大刚将心一横,暗一咬牙,就要采取行动。

慧觉大师人目一个惊骇欲绝的中年商人,一个状如白痴的车把式,再一见沐义方真的不顾武林道义地要去探看人家财物,双眉一轩,方待喝止。

蓦地,破空打来一点白光,疾若闪电地向沐义方持鞭右手袭去。

沐义方正在全神贯注在车篷之中,待发觉时,来物已距持鞭右掌不到五寸,心内一惊,冷哼一声,右腕方自一沉。

“叭”地一声,一条钢丝缠就的上好马鞭已齐中被来物射断,余劲未消“叭”地一声,来物又复射在车辕上,赫然是一柄寒光四射的匕首。

群豪连同沐义方、巫大刚二人,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怔,诧异非常地齐齐转身向来物发射处望去。

群豪身后十余丈外,木然仁立着一个身材奇高的黑色蒙面人,一见诸人转身,冷冷一笑,说道:“各位均是名重宇内的高人,既是赴约而来,就该找主人讲话,似这般为难一名不懂武技的商人的行为,在下以为不是各位高人所应为,各位有兴,向着我来好啦!”

话声一落,也不等群豪答话转身而去。

群豪早已恨透了地幽帮中人,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加以来人话中又是极尽狂妄讽讥之能事,怒火杀机狂炽之下,顿忘所以,几声怒叱起处,终南、峨嵋二派已自率先策马追去。

无影剑沐义方名列武当四剑,在此众目睽睽下,遭人射断马鞭,羞恼成怒之下,更是将来人恨之入骨,终南、峨嵋二派甫动,他便已双眉倒剔,国射凶光地疯狂追去;如此一来,其他各派自是不便坐视,也自纷纷策马追去。

一瞬间,已走得只剩几个黑点。

巫大刚惊魂甫定,暗捏一把冷汗,长吁一口大气,连停也未敢再停一下,拉过马缰,赶动马车,飞一般地向北邙而去。

在适才马车停下之际,车内的柳含烟与蓝九卿两人便知马车已为数十匹马儿追上围住。

方自诧异之间,耳边已传来无影剑话声,柳含烟双眉一蹙,一把拉住正欲出外的蓝九卿传音说道:“蓝兄且请静坐,来人是武当一派中之武当四剑,这般人与小弟之间有着极深误会,此时此地小弟不愿见他们!”

蓝九卿闻言,尽管他心中另有打算而万般不愿,但却也不使强行出头,只得如言又复坐下,静待出车机会。

及至沐义方策马走近,欲掀篷帝之际,柳含烟心中虽然颇显一紧张,即也未有什么举动,他只是认为大不了双方误会越来越深而已。

而蓝九卿却是另有打算地双臂凝定功力,只要沐义方一掀开篷帘,他就不预备让他活着退回去,所以那柄射断沐义方掌中马鞭的匕首,反而恰巧地救了沐义方一命。

及至地幽帮中有人现身将群豪引向他去,马车再度飞驰名含烟方始暗暗吁了一口气,却也不禁叹服地幽帮应敌方法之好,花样百出。

而蓝九卿已是暗暗地懊恼失望已极,只是他城府甚深,未露丝毫声色罢了。

马车又复飞驰向冥府总舵疾追,柳含烟身陷双重危厄,却是茫然无觉地车中静坐,一任马车将他载往险地。

而自始至终慧觉大师、仲促孙玉父女、王寒梅、千面神君诸人均未发现说过一句话,使得柳含烟只以为车外只有武当诸人,而不知还有其他人,在这不谓不是天意。

群豪中终南、峨嵋二派高手在前,武当四剑中无影剑沐义方居中,慧觉大师请人率领其他门派高手在后,跟在那名黑衣蒙面的地幽帮徒众身后,一路策马狂追。

半里过去,一任群豪策驰狂追,但与前面那名黑衣蒙面人距离,始终保持着五六十丈远近,无法接近,也无法拖远。

显然,前面身法如电的那名黑衣蒙面人,具有一身绝佳轻功,不是空有四蹄的健马所能追及的。

群豪之中,有不少人想以暗器先将他射倒,无奈双方距离过远,五六十丈外,暗器奈何他不得。

黑衣蒙面人飞奔路线不走直线,弯曲蜿蜒,忽左忽右,而且尽拣些坎坷崎岖,马匹难以尽展速度的地面,逗得身后群豪,怒火狂炽,恨到极点。

然而,怒尽管怒,恨尽管恨,一里过去,仍是未能将双方距离拉近一尺,反而逐渐有渐拖渐远之势。

群豪愤恨之余,却也不免暗叹对方轻功绝妙,心智狡猾。

转瞬又是百来丈过去。

前面飞奔中的黑衣蒙面人,突然来个大转弯,由正北折向正西奔去。

群豪愤怒之余,忘却所以,自是改变方向紧追不舍。

前面近半里处,一片蔽天密林呈现眼前,密林之后,削立着一座不算太大,野草丛生,丛林遍布的高山。

黑衣蒙面人笔直地朝着那片蔽天密林奔去。

仲孙玉诸人人目斯情,方各自暗道一声:要糟!

前面无影剑沐义方已是愤怒已极地扬声道:“诸位快一点,切莫让此贼遁入林中!”

两下里奔驰极速,沐义方话声方落.前面黑衣蒙面人已近林前,倏然驻足,回顾身后,突然扬起一阵嘲弄,得意的磔磔怪笑,在群豪驰近甘丈内之际,方始微一招手 闪身人林。

及至群豪数十匹马儿奔至林边,适才那名黑衣蒙面人立身处,林内空荡,黑衣蒙面人已是鸿飞冥冥,不知所踪。

“逢林莫人”,地幽帮阴狠毒辣,阴谋伎俩层出不穷,焉知黑衣蒙面人不是有意引诸人来此?更焉知林中无有埋伏,无有凌厉、阴狠、毒辣的杀着在内?

就在这群豪望林兴叹,徒呼负负,万般懊恼之际,仲孙玉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心中暗道一声:弊极!

口中却万分懊丧地道:“诸位,不用再看了!走罢!咱们上了人家的大当了!”

群豪方自一怔。

武当掌门紫虚老道自作聪明地突然说道:“仲孙施主高见不错,贫道也以为那黑衣蒙面人是有意引我等来此,林中必然有至为歹毒的埋伏在……”

仲孙玉微一摇头,接口说道:“掌门人法眼委实高明,那黑衣蒙面人确实是有意要引我等来此……”

紫虚老道老脸上陡地涌出一片得意骄狂神色,冷冷地扫了群豪一眼。

仲孙玉看在眼内,暗暗一声冷笑,蹙眉接道:“林中有无歹毒埋伏,仲孙玉不着掌门人法眼犀利,未敢妄加断言,不过,老朽认为适才那黑衣蒙面人是有意引我等远离那辆马车,我等却是中了人家调虎离山之计!”

群豪尚未来得及思索话中之意,紫虚老道颇为不服地又遭:“仲孙大侠高见,贫道颇不以为然,一辆毫不起眼的……”

话犹未完,仲孙玉已自冷笑接口。

“掌门人法眼犀利,仲孙玉自是难以比拟,不过老朽以为地幽帮阴狠毒辣,灭绝人性,断不会在彼时彼地而突发善心。出面拯救一个不相干的商人,而且出面又绝非突然,而是暗中窥伺已久,我等未发觉罢了,况且以地幽帮的一向作风来看,绝不可能容许一个不相于的商人居屋在北邙心腹之地,再则那车把式状似呆痴,其实只要稍加注意必可看出是故意装做,而且是一名一流高手,说不定连那商人本身也是一个身怀武技之人,综此诸情,老朽敢断言那辆马车必是地幽帮一路,而且车内也有极为贵重之物,浅见如此,掌门人以为如何?”

仲孙玉一番话儿,侃侃而谈,观察人微,剖理分明,群豪也自为之渐渐恍悟中计,懊丧悔恨之余也不禁叹服地幽帮手法高明奥妙。

紫虚老道尚未来得及答话,慧觉大师已自白眉连轩地说道:“仲孙老儿,你既知如此,何不早说?”

仲孙玉一怔,苦笑说道:“老和尚,你休要如此看我,连我也是适才心血来潮,脑中灵光一闪,方始悟出的啊!”

紫虚老道突然一捋长须说道:“贫道对仲孙大侠卓见仍是不敢苟同,贫道仍以为对方必在林中预布歹毒埋伏,有意引我等来此入林……”

仲孙双成冷哼一声,秀眉双剔地接口说道:“既是如此,掌门人何妨入林看看!”

紫虚老道人耳此言,顿感不悦,目注仲孙玉,佛然说道:“仲孙大侠端的好家教,贫道毋任佩服!”

仲孙玉冷冷说道:“岂敢!以事论事,算不得什么失礼!”

紫虚老道满以为自己是一派掌门,仲孙玉必会对自己女儿加以呵责,甚至对自己陪上一礼,他却不知道仲孙玉早已看不惯那种自以为是,执迷不悟的骄狂神态,有意让他脸上挂不住,闻言一怔,不由为之气结,脸色一变,双眉一轩,方待开口。

身后无影剑沐义方已自策马而出,目射凶芒地厉声说道:“仲孙玉,你不要以为你那点名头能吓得了谁,你问问看,武当四剑怕过谁来?”

仲孙玉长眉一剔,目射神光地待答话。

仲孙双成已自娇笑说道:“武当四剑,大名鼎鼎,放眼宇内,谁个敢轻易招惹?不过,群英酒楼上那桩事儿,却是众目睽睽“丫头,住口!”沐义方倏地一声暴喝,生恐仲孙双成当着群豪把他在群英酒楼上受辱的事儿,全给抖露出来,忙不迭地狞声说道:“丫头不必逞口舌之利,来!来!来!你我手上见过真章好啦!”

仲孙双成甚为不屑地晒然说道:“放手?哈!不是姑娘小视你,凭你一个还不配姑娘一个指头,要嘛!四柄废铁齐上好啦!”

此言一出,沐义方险些将肺气炸,冲着仲孙双成狞笑一声,回顾身后,喝道:“师弟们!来罢!人家既下将咱们四剑放在限内,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罢!”

其他三剑早已跃跃欲动,闻育各自扬起一声怒叱,齐齐策马上前。

四剑并肩站立,八道凶眼目光齐齐凝注仲孙双成,跃跃欲动。

仲孙玉、王寒梅、齐振天二人唯恐仲孙双成有关,也自策马上前。

紫虚老道却是冷眼旁观;下言不动。

但是他却未曾注意到千面神君齐振天手一十二名高了,早已各蓄功力地冷然仁立在他身后。

双方剑拔弩张,一场内讧一触即发。

空气寂张,紧张得令人窒息。

蓦地—一

“阿弥时佛!”慧觉大师长眉轩动,高宣一一声佛号,策马上前。

双日神光湛湛,一扫两方人马,肃容说道:“身履险境,大敌当前,诸位怎么因此小事便动意气了 柳含烟施主身临两重危厄,八位仙侠已是联袂赶上,我等不思急速赶往救援,犹在此自乱阵脚地托起内讧,稍时八位仙侠责怪下来,哪位有胆承当!”

老和尚表面上虽是站在中间立场。排解纠纷,但是暗地里却是隐隐责怪武当诸人。

一番话不啻暗示武当诸人。

仲孙玉成已是一代仙侠五老丐门下爱徒,稍有差池,谁也担当不起。

两方均是明白人,岂有听不出来的道理?

武当诸人闻言自心中一震,进退维谷,颇为尴尬之际。

千面神君齐振大突然朗声说道:“大师之言甚是,大敌当前,委实不应先起内讧,老朽斗胆代仲孙兄作主,此事暂且不提,仲孙见卓见认为适才那辆马车可疑,我等这就去追赶那辆马车,紫虚道长认为此林布有埋伏,则武当一派自可留下细心勘察,谁是谁非,稍时便知!”

话声一顿,侧顾仲孙玉笑道:“仲孙兄,武当掌门人卓见在此,兄卓见在彼,兄弟不才愿附吾兄之后,下你一注罢!事不宜迟!走!”

也不等诸人反应如何,率领门下十二高手率先策马驰去。

仲孙玉向着慧觉大师微一拱手,领着仲孙双成、王寒梅随后赶去。

慧觉大师略一沉吟,向紫虚老道看了一眼,也自无言地率领了四大护法,拉转马头,转身而去。

接着,终南、峨嵋……各派纷纷跟去!最后只剩下武当、邛崃两派。

紫虚老道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刹那数变。片刻之后,望着无为老道一声尴尬异常的苦笑,一挥手,武当、邛崃二派人马,向密林投下最后一瞥,急急拉转马头,向诸人驰去方向,飞追而去慧觉大师诸人,马行甚快,不消片刻已追及仲孙玉、千面神君等人。

慧觉大师一见仲孙玉,开口便埋怨地说道:“仲孙老儿,你这是何意?如今弄得一个集团划分为二,那紫虚……”

话犹未完,仲孙玉便自一笑接口:“老和尚你放心,仲孙玉敢以性命担保,紫虚牛鼻子随后就……”

“到”字尚未出口,话头已为身后一阵急促马蹄声打断。

仲孙玉勒马扭转身形,略一回顾,转向慧党大师笑道:“老和尚,我说如何?你看,紫虚牛鼻子不是率众赶来了么?”

请人闻言齐齐勒马回顾。

身后,尘头大起,十余匹健马飞驰而来。

为首一人,正是骄狂成性,刚愎自用的武当掌门紫虚老道。

诸人相视一笑,慧觉大师又向仲孙玉笑说道:“老儿,算你神机妙算料得准,不过,稍时他们赶到,你老儿可不许多说半句费话,免得紫虚道友羞恼成怒,以致弄得不可收抬!”

仲孙玉微微一笑,轩眉说道:“老和尚既有谕令,仲孙玉焉敢不遵?我不欺人,但也望彼等不要找我麻烦才好!”

说话间,紫虚请人已自驰近,诸人互望一眼,倏然住口。

紫虚老道率骑驰近,直抵诸人马前,方始纷纷停马。

紫虚老道颇为尴尬地望了诸人一眼,干笑一声向着慧觉大师说道:“大师,咱们现在下一步骤如何?”

慧觉大师说道:“老衲之意,欲随仲孙施主前往寻那辆马车。”

紫虚老道尴尬一笑,方待再说。

仲孙双成已自不耐地娇声说道:“爹爹,快走吧!再返恐怕连那辆马车影儿都看不见啦!”

仲孙王尚未来得及答话,千面神君齐振天已自抢先说道:“双成姑娘之言甚是,咱们快些走吧!”

仲孙玉目光一扫群豪,一声:“走!”

数十匹健马疾若脱弩之矢般向前驰去。

仲孙玉心知此时如再驰往适才拦截马车处,必定是徒劳无功,那辆马车一见群豪被引他去,乘此千载难逢之良机早已忘命逃奔了。

故而,他领着群豪一路驰来,均是全神细心地勘察马车轮迹。

轮迹甚浅,在这片野草丛生,满地黄土的旷野中,仅是留下两道深不及半寸的轮痕,如果不是细心察看,端的很难发觉。

轮迹已现,方向已定,仲孙玉领着群豪沿着两道轮迹,策马狂追。

这两道不太明显的轮迹,并非笔直向前,而且中间多是弯曲蜿蜒。

半里路过去,马车未见踪迹,而那两道浅浅的轮迹却在一片草地前,突然中断。

仲孙玉一蹙眉,只有先行招呼诸人作马。

慧觉大师策马上前,微蹙白眉地向仲孙玉说道:“老儿,如今轮迹已断,你看怎么办?”

仲孙玉却是深蹙双眉,目光呆呆前视,恍如陷人深思地对慧觉大师话声充耳不闻。

慧觉大师心知这位盖代奇才,面临如此扎手难题,正在运用他那超人灵智,思索个中原因,毫不在意地一笑闭口。

群豪数十道目光齐齐向仲孙玉凝注。

紫虚与无为两个老道,却是以一种幸灾乐祸的眼光看着仲孙玉。

片刻,仲孙玉突然轩眉说道:“成儿,到前面看看草地上可有什么异状/群豪闻言方自一怔,仲孙双成已的依言策马驰出。

在前面下马略一察看,突然扬臂呼道:“爹爹快来看!”

群豪在仲孙玉身后驰至仲孙双成站立处,向她手指处一看,赫然竟是两堆马粪。

诸人方自诧声欲问,但旋即又为仲小玉一副凝重神态所止。

仲孙玉向着两堆马粪凝视片刻,突然说道:“成儿,再细心看着草儿有无倾倒现象!”

仲孙双成闻言,走前两步,俯下娇躯,极其细心地勘察一遍,然后站起娇躯说道:“爹爹,此处草儿尖端略略有些向两旁斜伸!别的看不出什么。”

此言一出,仲孙双成双眉顿展,一笑说道:“够啦!走罢,咱们向前进,准错不了!”

话声一落,率先策马向前驰去。

半里路过去,草原尚未走完,马车竟是未见踪迹。

仲孙玉一颗信心,随着路程已自渐渐消失,但他却不便说出,方自暗感诧异,失望之际。

“看!”仲孙双成突然一声娇呼。

群豪一震,不由地顺着她手指处望去,一里多外,尘头微起,尘土中可不就是那辆马车?

失望中,有些发现,群豪不由精神大震。

仲孙玉更是长眉双扬地一声断喝,率领群豪飞追过去。

在此情况下,不消片刻,已将距离拉近半里。

越来越近,渐渐已进人百丈之内。

此刻,马车上巫大刚已发觉群豪卷土重来,心知此番来意必不善,震惊之余,将一辆马车赶得飞快!

车篷内,柳含烟、蓝九卿两人,早在群豪犹在半里外之际,便已发觉。

诧异之余,柳含烟不由地向蓝九卿传音说道:“蓝兄,武当诸人二次来追马车,不知是何用意。”

蓝九卿毫不思索地冷冷说道:“想是贼道们被引开后,顿悟中计,疑心更重,才再次策马飞逐!”

微微一顿,一笑又道:“柳兄,时机紧迫,武当贼道转瞬即至,卷土重来,必难善了,届时你我到底帮哪一边好呢?”

柳含烟闻言一怔,顿时默然。

显然地,这一项问题,已使这位技绝天人的盖代奇材感到扎手而难以应付。

半响,他方始脸色凝重地毅然说道:“虽然你我大功未竟,但为顾全大局,你我却不能自相残杀地对付武当诸人,万不得已时,只有出手对付车辕上二人了!”

蓝九卿冷冷一笑,说道:“柳兄为公仙而忘私怨,超人胸襟实令小弟佩服,但是,柳兄敢担保,此时此地,纵使你我出面击毙车辕上二贼,以武当派以往作风来说,他们三会释然地取消与柳兄的一段前嫌么?”

此言一出,柳含烟顿时哑然。

蓝九卿的话儿一点不错,谁也不敢断言,此时此地这般情形下,武当是否会冰解误会,取消前嫌。

如果这么一来,导致误会更深,那将是得不偿失之事。

可是,事实上,事情已到这般地步,柳含烟除了这么做以外,别的他不能做,也不愿做。

群豪数十匹健马越来越近。

巫大刚心情跟着追近群豪也自越来越紧张惊慌。

终于,在群豪不舍地进逐,巫大刚被迫二次停车。

群豪尚未来得及问话,武当四剑中大影剑沐义方已是含着一股羞恼怒火,一声厉叱,身形离鞍飞起,半空一塌腰,头前脚后疾若闪电地向车辕上二人扑去。

在他来想,对付两个毫不起眼的跳梁小丑,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在无影剑沐义方身形扑近马车不到两尺之际。

巫大刚目光一闪,将心一横,双臂凝足功力方待扬掌。

“滚回去!”神情木然冷漠,状如白痴的车把式此时却突然一声冷喝,手中长鞭漫不经意地微微一挥,鞭稍已紧缠在沐义方一只右腕上,倏又一抖,沐义方连惊骇都未来得及,一个身形已自应势飞起,这才惊骇震撼地半空中一个翻身落在地上,一时惊怒羞愤交集地呆立当地。

这一连串的变化不过刹那间,一个名震武林一流高手,连人家衣角都未捞着一下,便被击退回。

群豪人目斯情,心中大震,数十道诧异欲绝的目光,竟犹未住地齐向那位状如白痴的车把式望去。

此刻,那名状如白痴的车把式,却是和没事人儿一般地仍然木然静坐,连正眼也不瞧群豪一眼。

巫大刚惊魂甫定,心知此时自己已不能再装下去,面色一沉,目射凶光地厉声说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彼此井水不犯河……”

“住口!”无影剑沐义方程然惊醒,纵是夷然无伤,但这份挫败,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羞怒之余,杀机顿生,目中凶光一闪,狞笑一声说道:“好个‘井水不犯河水’,武林数百位高手性命血债向谁去讨,我看你还是走‘奈何桥’罢!”

话声一落,身形拔起,闪电二次扑上。

这次声势威力却是比头一次来得凌厉。

凭心而论,沐义方适才道对方一鞭击退,并非他不济,实在是过于轻敌所致,故而他这次已是轻敌之念尽除,二次扑身,避开正面,右掌直袭巫大刚,左掌按兵不动,但却暗暗凝足武当镇山绝学太清罡气,准备扑近时向那名挫败自己的车把式倏然发难!他的主意打的虽好,然而巫大刚也非碌碌之辈,焉有看不出的道理?

尤其是那名毫不起眼的车把式,功力之高更是沐义方难望项背,只不过是生性冷漠,故作痴呆罢了!

沐义方身形扑近,一见巫大刚已有预备外,那名车把式竟然是视若无睹,动也未动,暗骂一声:免崽子找死!

突然扬起一声暴喝:“还不与我躺下!”

右掌五指箕张,疾扣巫大刚右臂肩爿要穴,左掌猛挥,一片排山倒海的狂飚劲气疾袭那名车把式。

“未必见得!”车把式至此方倏然开口,语气冷得怕人。

慢吞吞地鞭抄右手,左掌一圈,向着袭来劲气微微一拂。

与此同时,巫大刚也自一声冷哼,右掌倏探,一沉肩,反扣沐义方右掌腕脉穴,左掌削立如刀,一式斜劈华山夹带一股劲气径砍沐义方右肋。

沐义方以一敌二人,又悬空,本就已处劣势,功力显然强过巫大刚一筹,但却低于那名车把式多多,武当镇山绝学太清罡气虽属威力无伦,但沐义方修为火候两浅,无法发挥效能。

两片劲气甫接,“砰”地一声,车把式身形不过微微一晃,脸上神色也是略略一变即敛。

沐义方一个身形却被震暴退,血气微荡,落地后跄踉倒退两三步方始拿桩站稳,但却无巧不巧地躲过巫大刚凌厉一击。

车篷内柳含烟、蓝九卿二人虽然几度欲探出车外,但因并非万不得已,是以又几次地强行按捺,依旧静坐。

沐义方二次再被击退,羞怒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双目凶光厉射地几欲喷出火来,狠狠地盯住对方,怒极而笑。

一阵凄厉笑声过后,反臂一抄,“挣”地一声,一柄长剑已自抄在手中。

这一连串的变化,充其量不过瞬间功夫,群豪虽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却自恃身份,不肯落人以多凌寡话柄。

其余三剑更是神色狰狞地跃跃欲动,只是双方交手至今迅捷短暂,无暇插手罢了。

如今一见大师兄已动兵刃,数声怒叱起处,也自齐抄兵刃,飘离马鞍,成一字形落在无影剑身侧,一场流血搏斗,霎眼间即将在这地近北邙的一片荒郊旷野中展开。

蓦地,一阵若鬼哭狼嚎地冷冷怪笑成u空传来。

笑声低沉,轻微,但却刺耳难听的令人寒栗,震得群豪耳际嗡嗡作响。

群豪方自暗感一震。

车篷内柳含烟剑眉微蹙方自便传音一声:“蓝兄,地幽~判来啦,武当诸人堪受!”

笑声一落,一阵微风飚来,一个黑袍老人已自如鬼魅般飘落武当四剑与马车之间。

止是那日夤夜下帖,柬邀群豪北邙赴宴,几使慧觉大师侠骨长埋的那名黑袍老人。

马车上,巫大刚一见来人神情大震,眉宇间一片恭谨神色,与那名痴态尽除的车把式一齐飘落车下。

巫大刚急步上前,躬身颤声说道:“属下巫大刚见过判公!”

那名车把式却只是曲膝叫了一声:“师父!”

黑袍老人向着车把式微一挥手,车把式应势起身。

黑袍老人一双深陷眼眶内射出两道比电还亮的森冷光芒,微微一注巫大刚冷冷说道:“你二人回车上去罢”

巫大刚吃他两道目光看得方自身形一颤,面如死灰,倏然垂首,闻言如逢大赦,忙不迭依言和车把式退回车上。

黑袍老人森冷目光转注在武当四剑面上,四剑齐感心内一栗,一股寒意打心底冒上,不由自主地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黑袍老人倏地一声磔磔怪笑:“这样胆小如鼠的脓包也敢来此寻衅!”

四剑怒火往上一冲,又齐齐跨进一步,四剑并举,但却未敢刺出。

黑袍老人视若无睹地森冷目光转移在群豪身上微微一扫,最后凝注慧觉大师冷冷说道:“和尚,尔等奉召赴宴,时期未至,何以如此不顾身份,不守信用,此时此地,围栏本帮马车是何道理?”

车篷内,柳含烟、蓝九卿闻言一怔,讨然暗忖道:武当一派道俗俱有,但何来僧人……

“阿弥陀佛!”倏闻一声声如洪钟的佛号,一个苍劲声音说道:“老檀樾问得极是,围攻马车固属我等不对,然而密林中埋伏贵帮徒众,手持歹毒暗器,难道这也是贵帮迎宾之道?”

话声人耳,蓝九卿倒未觉怎地,柳含烟却是一时想不起发话之人究竟是谁!

正自忖间,倏闻地幽一判一声怪笑。阴恻恻地说道:“和尚,你的口舌倒是相当犀利!是不错,本帮密林埋伏,确有其事,然而尔等无故拦击本帮马车,却已两下扯平,谁也不欠谁的,此后,约期未至,如果尔等敢妄动北邙一草一木,休怪本帮要出手得罪!”

车内,柳含烟、蓝九卿人耳一声北o,心神方自齐感一震。

车外,仲孙双成秀眉双挑地冷冷说道:“我道地幽帮中全是奇人能士,原来却尽是些掩过饰非,强词夺理之辈,真……”

车内柳含烟、蓝九卿话声人耳,心中大震,柳含烟更是惊喜异常地向蓝九卿忙自传音道:“蓝兄,车外之人乃是由仲孙前辈召来的各门派人士,适才说话的即是仲孙前辈爱女,走,你我出去罢!”

蓝九卿在仲孙双成话声人耳之际,早已震撼得不知所措,闻言心中又是一紧,但事到临头,躲也躲不过,略一沉哼,一咬牙道:“好!”

车内两人几句话儿不过一刹那间,车外地幽一判一阵刺耳难听的碟碟怪笑,笑声一落,双目凶芒厉射地狞声道:“女娃儿,八。年纪,口舌轻漫,无端辱及本帮,休怪老夫……”

突然,马车上“砰!砰!”两声大响,车辕上车把式,巫大刚倏地两声惨嗥,身形如断线风筝飞起五六丈,砰然两声摔落三四丈外,寂然不动。

地幽一判以及群豪目睹此惊人变故,方自齐齐一惊。

紧接着,马车篷帘掀处,一阵龙吟大笑,一黑、一青两名儒装书生已自电射而出,身形迅捷灵妙地齐齐飘落在地幽一判面前两丈处。

群豪做梦也未料到马车内竟会隐藏着两名功力如此奇绝的高手,但已心知两人是友非敌,各人心内方自一阵惊喜。

地幽一判已是厉声喝道:“娃儿!这是何意?”

“这是何意!”柳含烟倏地一声朗笑,说道:“一判老鬼,你当少爷二人真的如你想象的那么美好,投入你地幽帮来效力的么?”

地幽一判翟然醒悟,一身黑袍倏然无风自动,目射凶芒地厉声道:“小鬼,如此说来你是心怀不轨啦,快说,你是何人?”

柳含烟晒然一笑,突然扯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绝伦的冠玉般面孔,冷冷说道:“少爷柳含烟!”

此言一出,群豪莫不心神大震。

慧觉大师神情激动地朗诵一声佛号。

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更是激动惊喜欲绝地尖声娇呼:“烟弟弟!”

各自娇躯一扭,双双飞扑至柳含烟身边。各执柳含烟一臂,热泪夺眶,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尤其王寒梅,激动惊喜之余,芳心中又多了一份歉疚羞愧。

仲孙玉、千面神君却是互视一阵人笑,心中欢愉,自是不在话下。

柳含烟心知此时强仇当面,分神不导,更是无暇与二女细诉,入目斯情,知道工寒梅对自己误会已消,强捺心中欣喜激动,温言说道:“二位姐姐且请退后稍候,俟小弟对付老鬼后再行畅诉别后!”

二女棋是一代1帼英雄,焉有不知比时情势紧要之理,闻言,各自一声:“烟弟小心!”依依不舍地松开柔荑,双双退后。

蓝九卿冷眼旁观,嘴角倏起一阵轻轻抽搐,双目阴毒凶芒一间即隐。

这一连串情形不过一瞬间功夫,地出一判“柳含烟”。字人耳、心神倏地一震,像是对眼前这位文弱俊美的书生竟会是本帮唯一扎手强敌,意犹未信似地,双目凝注在柳含烟冠玉般俊面片刻。

突然目中凶芒厉射,袭黑袍像吹一”气似地鼓起,须发俱张的厉声道:“好,好,好,柳含烟,你委实以大的可以,老夫一时不察,险些中你奸计,欺骗老夫于前,杀我爱徒于后,老夫不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难消我心中之恨,拿命来!”

话声一落,厉吼一声,身形已如鬼魁般,双臂倏伸,十指箕张,挟带一片刺骨寒气,疾如闪电般向柳含烟胸腹抓到,招式怪异,声势凌厉,看得群豪无不暗暗心惊,齐齐为柳含烟捏了一把冷汗。

柳含烟早就知道地幽一判绝不会干休,暴起发难,不过时间早晚而已,一见地幽一判形如厉鬼,招式凌厉诡异绝伦地扑到,他早知地幽一判功力高得惊人,犹在崔陵、端木良二人之上,虽然暗里不敢怠慢地将坎离真气提至八成,双臂凝足功力,但表面上,却仍是一副晒然不屑的潇洒神态。

容得凌厉寒冷指风近身,微微一笑,儒袖轻举,就要一袖拂出。

一旁蓝九卿却突然冷哼一声,右掌倏出,暗运师门绝学阴煞尸气,迎着地幽一判忽地拍出一掌。

这一掌夹带刺鼻尸臭的排山劲气,足可惊鬼泣神,石破天惊,少说也有千钧之力。

“砰”地一声,地幽一判全神放在柳含烟身上,蓝九卿突然发难,掌出如电,照说地幽一判怎么也躲不过。

可是蓝九卿掌力距地幽一判身形不到一尺,眼看就要被这片尸臭阵阵的排山劲气击中之际,地幽一判突然冷哼一声,一袭黑袍倏然向外鼓起,“砰”地一声,地幽一判闪电身形不过微微一室,扑势不变地仍向柳含烟攫去,而蓝九卿千钧掌力如击败絮,被一股无形劲气反弹的一连退了三步,方始拿桩站稳。

蓝九卿自出师以来,何曾有过如此挫败?羞恼成怒之下,目中凶芒一闪,冷哼一声,正待二次发掌。

“蓝兄且后退,容小弟除此恶獠!”柳含烟虽然心知地幽一判功力绝高,但却未料到他功力会高到这般程度,心中暗惊之余,一面出声喝止蓝九卿,一面默运八成功力,儒袖微拂,一片强劲绝伦的无形罡风,疾向地幽一判撞去。

蓝九卿闻言,心中虽然极为不愿,但他却有自知之明,心知自己功力逊地幽一判多多,脑中闪电般掠起一个意念,嘴角掠起一丝阴毒冷笑,阴鸷双目异采一闪,如言退后。

地幽一判眼见六神通门下不过尔尔,眼前这藉藉无名的黑衣书生功力断不会高过那六神通门下,对袭来那片无形劲气,竟视若无睹,恍若未觉,容得劲气近身,方始依样画葫芦地运劲将一袭黑袍鼓起,预备先将柳含烟震退,然后再行乘隙进击,施展煞手。

地幽一判心念转动,运功拒敌不过一刹那间,柳含烟拂出的那片无形劲气已自上身。

地幽一判猛觉这片无形劲气之强为自己生平所仅见,较诸六神通门下功力何止高出数倍,心中不由大骇,方待再加功力,已是不及,“砰”地一声大震,一个身形竟被震得一连倒退三步,方始拿桩站稳,一张丑睑上神色阴晴不定,讶然欲绝地怔立当地。

显然,他是被柳含烟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震慑得忘记出手了。

柳含烟也吃一股反弹暗劲震得身形微微一晃,衣袂狂飘不已。

他表面上虽然是气定神闲,一副若无其事,潇洒自如的神态,但心中却暗暗震惊对方功力高绝。

他固然暗暗心惊,哪知地幽一判比他还要震惊几分,他实在想不透眼前这位藉藉无名的书生何以功力高到如此地步,甚至于强过那六神通门下后生数倍不止。

他同时也体会到,何以自己帮内将对方列为有帮以来的唯一扎手强敌,何以多次出师不但徒劳无功反而狼狈而归,何以连左右灯使那等奇高功力都奈何他不得。

正在此时,仲孙双成与王寒梅二女睹心上人一举震退这个各派群豪视为消灭地幽帮最大阻力的黑袍老人,各自狂喜之余,仲孙双成更是话带挖苦不屑地娇笑道:“梅妹妹,你看!这老儿适才凶狠的像要吃人一般,如今却如老鼠见了猫,遇见克星,畏缩不前,吓得呆住了呢!”

仲孙玉神目如电,早已看出这黑袍老人一身功力不在柳含烟之下,适才被柳含烟一掌震退,不过是一念轻敌所致,如果这老鬼羞恼成怒,二次出手,威力定非前比,说不定就是一场惊店泣神,罕见的惨烈搏斗,柳含烟胜负尚难预卜,闻得爱女出言轻漫,方自责怪爱女年幼无知,暗暗担心之际。

王寒梅已自娇笑一声,又遭:“成姐姐说得一点不错,不过小妹以为如果这老鬼不知进退,稍时不作狗爬才……”

“住口!”“地幽一判”突然扬起一声暴喝,他本就惊怒异常,再加上二女话出讽讥的挖苦说笑,更是怒不可遏,杀机狂炽,一声暴喝,声如霹雳,震得马上群豪功力稍浅的血气狂翻,把持不住,险些坠落马下,功力高一点的无不暗暗一凛,惊然动容!

地幽一判一声暴喝之后,一双深陷眼眶中射出比闪电还亮的两道凶光,一袭黑袍无风自动,满头散披白发突然根根竖起,满口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神情狰狞可怖欲绝地厉声说道:“权且让你两个丫头暂活片刻,侯老夫收拾了这小子以后再来照顾你俩!”

话声一落,倏又仰天一声厉啸,身形一矮,全身骨格一阵格格暴响,双臂突然暴涨,厉叱一声:“小鬼,拿命来罢!”

未见作势,身形已如鬼魅般二次欺上。

柳含烟心知对方二次攻扑,必然是杀着尽施,凌厉绝伦,遂也不敢丝毫大意地,足踏天撤步法,招出师门绝学万花神掌一声朗笑,身形闪处,电般迎上。

起先尚能看清二人身形,及至后来只能看见两团黑影飘荡不定,闪电交错。

阵阵排山倒海的狂飚劲气罡风中,花朵掌影满空飞舞夹带阵阵飞砂走石,临空飞舞,四下激扬。

群豪数十匹健马为四溢劲气罡风冲激得立足不住,“聿聿”悲鸣,纷纷后退,十丈方圆内已是无法容易,即连蓝九卿也自双眉微蹙,目射异采地连连后退。

一位是俊美绝伦,技绝天人的武林奇葩。

一位是功力奇绝,成名多年的一代魔头。

两位奇人,一对绝世高手。

在这地近北邙的一片荒郊旷野中,当着天下武林各大门派数十奇人高手面前,展开一场使草木含悲,风云色变,使石破天惊,日色无光,武林罕见的一场惨烈,殊死搏斗。

蓝九卿面对群豪,立身十丈外,面上阴暗不定,阴鸷目光中,异采时隐时现。

这是群豪,连仲孙玉父女,王寒梅齐振天在内,首次目睹柳含烟的真才实学,除了武当、邛崃二派人士仅是惊骇震慑欲绝,目瞪口呆,其余群豪除对柳含烟敬若天人,佩服得无以复加外,并且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不!是四下激扬的狂飚劲气罡风,隐隐令人有窒息之感!

“事不关己,关己则乱”,仲孙玉、齐振天虽然为盖代天人,但也紧张地紧握双拳,冷汗直淌。

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更是四只柔荑互相紧握,两对妙目圆睁,屏住呼吸,两颗芳心全神贯注在斗场中个郎身上,掌心内冷汗湿湿,指甲互扣人肉而不自知。

少林一派武学艺业掌执武林牛耳,目睹这场罕见惨烈的殊死搏斗,也是霍然色变叹为观止。

慧觉大师更是慈目圆睁,凝注场中,合十低诵佛号不已。

尽管诸人均是紧张的一颗心险些脱腔而出,但那只是人之常情,各人心中此时都有着一个坚定无比的信念。

一代仙侠,盖世奇人,一尊门下爱徒必能在这场惨然绝伦的殊死搏斗中,赢得胜利。

高手过招,何异闪电?尤其是两位绝顶高手。

倏忽地已是二十招过去,尽管双方绝招尽出,杀着频使,却仍是秋色平分,难判优劣。

地幽一判越打越心惊,此刻他已知道对方这年轻后生一身武学深奥,渊博已极,一招一式看似平淡无奇,其实内蕴千百变化,处处均自所必防,而且举手投足之间声势凌厉,威力绝伦。

起先,他还以为尽管方式学业如何精湛,但在真力方面无论如何是抵不过自己的,只要俟至对方真力不继,手上一松,自己就可将他立毙掌下。

但是二十招过去,先前这份希望完全破灭了,对方这年轻后生一身真力竟是深若浩瀚,源源不断,甚至越来越强。

一阵惊骇过后,不由暗暗自忖:自己成名多年,如今三十招即至,竟连一年轻后生也收拾不下,传扬出去自己在帮内名声威信势必一落千丈,甚至无法立足,看来还好这些人均不知自己来历,若是知道,武林中自己也别想再混了!

心忖至此,一个意念闪电惊过脑际,狞笑一声,手上一紧,攻势更形凌厉,绝招杀着连环倏出。

柳含烟猛觉一片无形的千钧重压,突然如山倾般压上身来,心中一惊,微一疏神。

“嗤”地一声,左臂儒袖已吃地幽一判凌厉指风戮穿一孔,再差分毫,一只左臂势必废在对方一指之下。

柳含烟吓出一身冷汗。

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更是险些心胆俱裂地掩口一声惊呼。

高手过招,分神不得,柳含烟适才微一疏神,再加上二女两声惊呼,先机尽失,优劣立判。

地幽一判脸上堆起一片得意狞笑。“小鬼,你认命罢!”

话声一落,招式更见迅捷凌厉,柳含烟被迫渐渐后退,步法手招也逐渐地显得有些忙乱,可是那如冠玉般的俊面上却始终神情木然,不带一丝表情。

蓝九卿目中异采又现,嘴角上浮起一丝难为人见的阴毒笑意。

慧觉大师,仲孙玉父女诸人的一颗心已是高高提起,紧张、担心得恨不得飞身扑去,助他一臂之力,挽回劣势。

倏忽又是五招过去,地幽一判面上得意狞笑越来越浓。

柳含烟自下山以来,首遇劲敌,也是与人招过,费时最久的一次,刻下四十招将届他已是怒火中烧,杀机狂炽,暗忖一声:连你这老鬼也收抬不下,少爷还谈什么灭除地幽帮,为恩师报仇雪恨!

斗得性起,双目神光暴射,剑眉挑处,突然一声震天龙吟长啸。啸声中,招式一变,左掌依然招出万花神掌并将坎离真气暗暗渗人,右掌矗立如刀,以掌代剑,招演师们绝艺苍穹剑法。

这两种旷古绝今的神功绝学,毕竟不凡,柳含烟招式方变,左掌花朵飘忽顿疾,罡风更形强劲凌厉,右掌挥砍之间,更是风云涌起,隐隐夹带霹雳之声。

不到两招,已自将优势扳回,一声朗笑,深奥博大之绝招杀着,源源不断地连环使出,左掌右“剑”杀那间攻出四招八腿,凌厉绝伦,疾势若电。

地幽一判陡觉身形四周压力猛增,满空掌影花朵,飘忽不定,罡风丝丝,迭向周身各大穴闪电罩到,对方一只右掌,其利若刃,无异神兵,犀利掌风刺身生痛,阵阵风雷声更是震得自己耳际嗡嗡作响,隐隐地并令自己微有窒息之感。

心中大骇,微一疏神,先机尽失,千百掌影,满空花朵,四面八方齐齐涌来,难辨真伪,不分虚实,一时不知应付哪一方好,一连被迫退八九步,顿时手忙脚乱,处处显得捉襟见肘,力不从心。

他怎么也想不透眼前这位藉藉无名的年轻后生,一身武学怎地如此博大深奥,旷绝奇高。

群豪俱是宇内一流好手,无一不是明眼人,地幽一判主动方失,群豪便已清晰人目,此刻一见地幽一判身形连退,手脚微显呆滞,丑脸上一片惊怒神色,更知这黑袍老人落败在即,各自心中不由暗暗欣喜不已。

尤其是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更是喜得柔荑抚胸,眉飞色舞,一张小嘴儿再也合不拢来。

由群豪面上神色中看来,无可否论地,这数十位来自三山五岳,四海八荒的宇内各门派顶尖儿高手,已领略到了什么才是神功绝学,因为他们此刻在这地近北邙的一片荒郊旷野中,亲眼目睹,两位盖代奇人,一场前所未见的惨烈殊死搏斗。

蓝九卿一张阴晴不定的脸孔上,细眉浅蹙,阴鸷目光中的异采,与嘴角上原本噙着的一丝得意狞笑不知何时俱已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丝失望、颓唐、惊怒的神色又是五招过去,地幽一判处境越来越恶劣,越来越险,险象环生之余,鬓边已微见汗渍,面上惊怒呻色也越来越盛。

反观柳含烟,招式步履之间,却是更见潇洒自如,冠玉般俊面上微挂安详微笑,招若闪电惊鸿,步如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火气,若不是事实摆在眼前,谁也不会相信这位身着黑色儒服的年轻书生,是在面对强敌,作着一场震撼寰宇,罕见的惨烈殊死搏斗。

突然——

“砰”地一声,地幽一判又一疏神之间,举止稍慢,就在这刹那之间,右肩已吃柳含烟一掌拂中。

登!登!登!一连退出三步,方始拿桩站稳。

半身酸痛麻木,一只右臂几乎无力垂下。

柳含烟如果此刻乘胜如影附形的追上,地幽一判后果必是不堪设想。

但他到底宅心仁厚,胸襟坦阔,不愿这么做,也不屑这么做,只是面挂微笑地收手C立,星目神光、甚湛地凝注对方,等待他再次扑上。

饶是如此,他心中也已是暗暗地惊骇莫名,心想:自己这一掌虽说仅是佛中罢了,但少说也有千钧神力,再加自己师门旷古绝今的神功坎离真气,这一掌足能连毙三名内家高手,就是铁人也禁受不起,而这地幽一判只是被震退后,却仍能夷然无伤,足见他一身玄奥功力确是深厚的怕人!

同时他更知道,地幽一判这等区人,遭挫后退之后,必不甘心,再次扑上将是意料中之事,而且这二次扑上所用招式必然更形毒辣凌厉,而且是杀着尽出的全力一击。

表面上虽然微笑依然,但是暗中却已将全身功力提至十成,以静俟敌。

地幽一判甫一被震后退,群豪大喜,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方自一欢呼。

突然,地幽一判仰天一声刺耳难听凄厉长啸。

一矮身,双肩一沉,一袭黑袍倏地鼓起、全身骨格一阵格格乱响,双臂暴长,一手指甲长逾数寸蒲扇般大手,突然由白发乌,渐渐漆黑。

然后双臂平举,双目凶芒厉射,狰狞可怖的丑脸上,挂着一丝阴狠狞笑,一步一步地向柳含烟慢慢走去。

群豪睹状方自一怔,但心知这是一种极为歹毒霸道的功力,惊骇之余,不由暗为柳含烟捏上一把冷汗。

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喜容一敛,神色中又浮起一片焦虑,惊骇紧张,各自自一颗芳心随着黑袍老人脚步也自一寸寸地向上提起,但两对妙目一触及个郎安详神态,各自心中又不由微微一松。

蓝九卿阴鸷目光中失望神色一扫而光,异采、得意狞笑又起。

地幽一判仍是一步步地向柳含烟迫去。

柳含烟依然地面挂微笑,儒袖低垂,神色中极为镇定安详,但警惕之心已是越来越高。

第二十八章 司马唯我

距离,一尺一寸地缩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双方距离已是不足五丈。

群豪瞪目握拳,紧张得几乎忘却呼吸,掌心冷汗越来越多。

荒野中空气一片死寂,寂静得几乎可以听出彼此心跳之声,但这死寂的空气,却隐隐令人有一种窒息之感。

地幽一判仍然一步一步地迫近。

柳含烟依然垂手伫立,未见丝毫动静。

仲孙玉在惊骇紧张中,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一人,不由心神猛震,脸色大变地脱口遥呼道:“贤任小心,这是蚀骨尸毒蛤蟆功!”

此言一出,除仲孙双成、王寒梅年幼识浅不知此人为谁外,其余群豪年长识深者,莫不恍悟这黑袍老人为谁,也自不由地心神大震,脸色倏变,更是替柳含烟担心。

二女虽然茫然无知但闻言之后却己深知,此必为一种极为厉害的歹毒功力,更是急得芳心如焚,六神无主地泫然欲泣。

蓝九卿神情一震,脸色一变即隐,阴鸷目光中异采更盛,睑上得意狞笑更浓。

但群豪正自提心吊胆地全神贯注在场中,谁也未曾发觉蓝九卿神情有异。

地幽一判呼声入耳,身形不禁为之一窒,但旋即又迈步如前,神色益发地阴狠,狰狞可怖。

柳含烟入耳一听蚀骨尸毒蛤蟆功,心中也自一震,突然想起下山以前师父曾对自己说过,南荒古森林中蛰居着一位老怪物“恨地无环鬼见愁”司马唯我,具有这种歹毒阴辣,霸道无伦的邪异功力。这种邪异功力,放眼宇内只有他老人家昔年仗以成名的无名神掌,才是它的唯一克星。

昔年不知有多少正派侠士,黑道巨擘,丧生在这种歹毒功力之下,想不到这一向蛰居南荒古森林中的老怪物会在此时此地出现,而且托身在地幽帮中,竟以这种阴狠歹毒的功力,来对付……

思忖至此,心中怒火一冒,杀机顿起,已决定以师门严戒勿轻用的无名神掌应敌。

笑意一敛,冠玉般俊面已自布上一层寒霜,双目厉射的神光中,充满了杀机怒火,一双手掌也自缓缓提起。

地幽一判不知自己平生唯一得意的绝学,却在此地遇上了克星,仍然凶态不改地一步一步向前迈进。

距离,一尺一寸缩短。

时间,一分~秒过去。

双方距离已是不足一丈。

突然,地幽一判扬起一声刺耳难听,如鬼哭狼嚎般凄厉笑声,身形一顿之后,继而一闪,疾逾闪电,形若鬼魁般向柳含烟扑去。

身至半途,双臂倏扬,挥出两片夹带阵阵中人欲呕刺鼻尸臭,声势骇人,凌厉绝伦的乌云排山劲气,猛向柳含烟当胸撞去。

就在柳含烟一双手掌凝足无名掌力缓缓提至胸前之际,夹带阵阵尸臭的凌厉劲气已自迫体。

柳含烟突然扬起一声怒喝,双掌平举,猛地向外一推。

两片劲气甫接,“轰!”一声震天声音起处,罡风劲气四下激扬,走石飞砂,弥空飘扬,石破天惊,泣鬼惊神,风云色变,草木含悲。

站得近的蓝九卿首当其冲,一个身形吃四溢罡风震得暴退出去十余步,方始拿检站稳,脸上神色霍然大变,双目中更是流露出一种惊骇欲绝的失神淡光。

群豪更是心胆欲裂地竭尽目力,向如重雾般满弥尘土,飞沙走石中望去,希望能尽早看到双方胜负结果。

仲孙双成、王寒梅两女心念个郎吉凶,更是心如火焚顿忘自身安危地欲冲出一探究竟。

若不是仲孙玉,千面神君两人在此情况下犹能持一分超人冷静,一把一个予以强行拖住,两女纵不为四溢罡风劲气波及,也必会遭为柳含烟神奇掌力所震散的弥天毒气所伤。

须臾,一切归于静止,恍若重雾般的弥天尘土也自渐渐淡散而去。

群豪目睹场中情势,心中又是一震 莫不惊然动容。

柳含烟神态安详,潇洒不改地闭目垂手,但是安详神态中,脸色微显苍白、凝重。

黑袍老人略带颓废地伫立在一丈外,一袭黑袍残缺破裂,面如死灰,神情黯淡,双臂无力下垂,胸腑间起伏剧烈,一头白发零乱散披,嘴角上微挂些许血渍,使得原本就极为怕人的神态,更形狰狞可怖!

在场群豪均是明眼人,一看便知黑袍老人在这一掌上是落了下风,不但被掌力震退,而且所受内什也颇为不轻。

柳含烟之所以玉面微见苍白,只不过是真力耗费过多所致,并无大碍,只须稍作调息即可复原。

这是什么掌力,能使得南荒老怪恨地无环鬼见愁司马唯我,睥睨宇内的独门绝学蚀尸毒蛤蝗功黯然失色?

诸人难掩心中欲绝惊喜,方自不约而同引起此一疑问。

黑袍老人全身倏起一阵颤抖,丑脸上泛起一阵抽搐,口中南南自语道:“震天神掌!震天神掌2除此而外,尚有何人能破老夫神功?……”

突然身形一震,双目倏张,目光黯淡,但却仍是凶态未改地厉声道:“小鬼!一尊死鬼是你什么人?”

蓝九卿闻言,心中一震。

他先前三句“震天神掌”地哺哺自语.柳含烟已是悉数入耳,心中方自暗忖一声:怎地又是震天神掌,难道我……

闻言星目倏张,剑眉双挑地冷然说道:“司马唯我,你看走了眼啦。少爷自己都不知此种神掌究系何名,更无此殊荣为仙侠之徒!”

至此,蓝九卿心中顿然一松。

地幽一判人耳一声“司马唯我”倏感心头一震,柳含烟话完之后,他又不由自主一怔,将一双无神怪眼瞪得圆圆地,凝注在柳含烟微见苍白的俊面上,讶然欲绝的暗忖道:这小鬼怎知老夫姓名?难道这小鬼不是一尊死鬼之徒,刚才那神力千钧的一掌,不是震天神掌?不!老夫神功睥睨宇内,别的功力绝然无法破的诸人旁观者清,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四眉齐扬,双双娇呼道:“老鬼别在那儿瞎想啦,一点儿不错,你面前书生是一代仙侠一尊的唯一传人!”

此言一出,地幽一判司马唯我与旁立蓝九卿俱感心中猛地一震。

柳含烟本人也是极为讶异地,脱口一声:“什么?”

仲孙玉肃然扬声说道:“贤侄,成儿与每姑娘之话不错,你委实是一尊前辈门下广’千面神君也自朗声说道:“小老弟,你确是一尊前辈门下,此事已经三生、五老丐八位仙快证实,只是你自己不自知罢了!”

柳含烟到此时才发觉自己这位义兄也已不远千里地赶来此间,神情极为激动地一声:“老哥哥……”

突然觉得嗓中似有块什么东西堵在那儿似的,话儿再也说不下去,继而倏觉星目一酸,两眶热泪顺腮流下。

是喜?是悲?是恨?是仇?

四者俱是!

一时心中百味皆陈,诸念纷至沓来,闪电掠过。

就在这刹那间,他自己承认他确实是有着作梦也未料到的深厚福缘,天大荣宠!他是一代仙侠,宇内共尊的盖世奇人一尊之徒。

恩师何以自号“再世生”,何以说与三生、五老丐,交称莫逆,他老人家为何落得容毁、肢残……

诸多疑问,就在这刹那间,经过他那超人智慧的思忖已是全部迎刃而解,俱已了然。

突然一声刺耳难听,声如鬼哭狼嚎的悲凄怪笑将他从因过分惊喜,过分刺激而陷人状似痴呆的沉思中惊醒。

泪眼模糊向地幽一判望去。

地幽一判笑声一落,深深地盯了柳含烟一眼,阴侧恻地说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小鬼!冥后正愁找不到你那老鬼师父,一清昔年旧债,老的不出小的也好,眼下之事,老夫暂且放下,七月十五之夕,老夫再向尔这小鬼一索杀徒血债,老夫去也!”

话声甫落,身形已如鬼魁般飘起,半空中破袖微挥,已向北邙电射而去。

柳含烟闻言心中一震,讶然欲绝地方待欲问,已是不及,司马唯我身形一闪而逝。

只得暗暗一叹,将心中甫自产生的这个新疑问置诸脑后,满面笑容地大步向马上群豪走去。

蓝九卿略一沉吟,也自飘身跟上。

诸人此刻已将柳含烟视为神人,一见他向这边走来,忙不迭地纷纷下马,眉宇间神情恭谨异常地肃立伫候。

慧觉大师更是率着四大护法大步迎上,不等柳含烟开口,便自合士肃然说道:“老衲慧觉,小施主可还记得?”

柳含烟昔日在少林群英大会上便对慧觉大师极具好感,且极为敬仰这位佛门高僧,见状闻言忙不迭地却步躬身答礼,恭声说道:“大师一代高僧,德高望重,少林拜别于念今天,无时无刻不在仰望思念中。”

这种尊老敬贤,谦冲有礼,虚怀若谷的举止看得群豪暗暗心折,益发地敬佩不已。

慧觉大师一双慈目神光湛湛深注柳含烟,无限感激地又道:“小施主一代奇材,技比天人.正义凛然,侠肝义胆,为公忘私,为天下苍生,及各派盛衰,出个入死,舍己忘我,这种慈悲胸怀,老衲立身佛门,愧叹不如!”

柳含烟微显苍白的俊面上,吃这位佛门高僧几句话儿说得陡感一热,红晕顿起,颇感窘迫地一笑说道:“大师谬奖,晚辈汗 颜愧不敢当,除魔卫道,人人有责,晚辈忝为武林一份,稍尽绵薄,自属应当,些微末技,自愧愚拙,示得家师一二,实在贻笑大方!”

此言一出,群家不禁又是一阵暗自点头!

蓝九卿冷眼旁观,一目了然,慧觉大mi之话,更是句句如利刃般刺在他心上。

他口虽不言,但是异样神色却难掩饰心中的老大不是味儿。

慧觉大师面色一庄,肃然说道:“小施主莫要过谦,如此绝技,这般神功,如果贻笑大方,天下岂能言武?”

微微一顿,轻诵一声佛号又道:“老衲应对一尊前辈执晚辈之礼,故与小施主应该是平辈论交,小施主不如不嫌高攀,今后称呼请将‘晚辈’二字免去!”

柳含烟忠厚谦冲,知书达礼,慧觉大师身为一派掌门至尊,年高德劭,当他祖父绰绰有余,闻言哪敢八命,剑眉微蹙,双手连摇,方自一声:“大师,这个……”

“别这个,那个的啦!”仲孙玉突然一笑说道:“贤侄,这桩事儿对你我来说,均是极感辣手,我称你一声贤侄,老和尚要与你平辈论交,对一尊前辈我又是应执晚辈之礼,成儿她姐儿俩又一声声烟弟弟,这等糊涂帐算到何时方休?”

仲孙双成、王寒梅心喜个郎无恙,神技震退顽凶,复见群豪甚至连这少林一代掌门的佛门高僧都对他推崇备至,方自心中暗甜的欣喜无比,闻言不由大急,王寒梅忙不迭地向着仲孙双成递过一个眼色。

仲孙双成冰雪聪明,玲珑心巧,哪得不懂,故而未等其父把话说完,便自忙不迭地娇声插口说道:“爹也真是的,这点事情都弄不清楚,各交各的不就行了嘛?”

仲孙玉闻言一怔,旋即了然,微微一笑,方待取笑爱女几句,千面神君齐振天已自随声附和地笑说道:“对!成姑娘说得委实对极,老朽举双手赞成。”

柳含烟方自心中一松,仲孙玉已自状至欢愉地哈哈大笑道:“对!对!咱们各交各的,两不吃亏……”

一眼瞥见柳含烟身后蓝九卿怔了一怔,转向柳含烟笑说道:“贤侄,你看咱们尽顾说笑,到冷落了贵友啦!快为我们介绍介绍吧!”

柳含烟闻言一怔,随即恍悟蓝九卿如今正如同自己一般乃是一身乔装,仲孙玉自然是看不出来,方自窘迫失笑地一声:“这位是……”

蓝九卿突然跨前一步,向着诸人微一拱手,接口说道:“在下蓝狂涛,一介末学后进,尚望各位多指教!”

柳含烟问言一怔,他胸无半点城府,为人又是它心仁厚,再也不会想到蓝九卿是别有用心仍用化名,只道他是此时此地当着武林群豪之面,又与仲孙玉父女之间有着一段不算光荣的过节,故而不愿让人识出他的真面目。

以柳含烟本意,原是想藉此机会向仲孙玉父女表白蓝九卿已是幡然海改,消除双方误会,闻得蓝九卿自报化名,自是不便再予点破,微微一笑,将诸人逐一为蓝九卿介绍介一番。

蓝九卿乔装神妙,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加以又是与诸人极为敬仰而且关系极为密切的柳含烟连袂而来,诸人自是不疑有他,甚至连他恨之入骨,曾与他分别有过数面之缘的仲孙玉父女也茫然无觉地未曾看出眼前这名青衫朽生蓝狂涛即是那淫徒,风流郎君蓝九卿乔装,别的人就更不必说了。

慧觉大师不愧佛门得道高僧,端的法眼犀利,神目如电,就在柳含烟为蓝九卿介绍的刹那之间,这位少林掌门已自看出,眼前这位青衫书生目光闪烁,邪而不正,不类正派人士。

但是当着柳含烟之面,他却不便说出,只是微与寒暄,略于应付了事。

俟柳含烟为蓝九卿引见自己拜见,一代奇人千面神君齐振天之际,这些雕虫小技化装术,在这位既号千面神君的奇人面前,无异班门弄斧,自然难逃过他一双如电神目。

齐振天深深地望了蓝九卿一眼,心在口快地微笑说道:“蓝少侠这张人皮面具装作的颇为巧妙,只是侵药日子过久,皮质稍硬,难派大用,老朽这里正有一副尚称堪用的面具,就送与少侠罢广’随即探怀摸出一白色丝囊微笑递过。

蓝九卿闻言心中方自一震,陡感一紧,听完话后,倏又心中一松,忙不迭地称谢接过,表面上虽然笑容可掬,但是心中却暗暗地起了异样变化。

诸人闻言,虽难俱感一怔,但因是柳含烟朋友,又有柳含烟在旁说笑,遂也并未在意,更是未动疑心。

引见完毕,慧觉大师以盟主身份也自—一为柳含烟、蓝九卿二人介绍各门派群豪。

面对武当、邛崃、紫虚、无为,柳含烟神态自然、从容、安详,毫无一丝敌视意味。

反观紫虚、无为二道却是神色傲慢,一副无奈敌视态度!充分表现心胸狭窄,毫无度量,完全不似一派宗师风度。

柳含烟毫不在意,微微一笑,仍是躬身施礼而去。

这么一来,无形中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

群豪中,稍微懂得一点事故者,无不暗赞柳含烟不愧一代仙侠门下,胸襟坦阔,气度超人。

反之,对紫虚、无为二道则无不嗤之以鼻。

在慧觉大师前导下,柳含烟、蓝九卿两人又复来至一拨道俗俱有的一派人士之前。

这派人士中一位高年全真已自急步迎前,向着柳含烟微一稽首说道:“贫道玄风,久仰柳施主侠名,今日有幸目睹施主绝世风采,不愧人中祥麟,盖代奇才!”

柳含烟俊面陡感一热,忙自躬身还礼道:“道长谬奖,晚辈殊不敢……”

“当”字尚未出口,猛地忆起“玄风”二字,心中突然一动,神情大震,双眉轩处,脱口说道:“道长可是终南一派掌门无情剑前辈?”

这高年全真正是终南掌门无情剑玄风道长,闻言一怔,点头诧声说道:“不敢!贫道正是无情剑玄风,柳施主有何见教?”

柳含烟目中神光湛湛,面色庄严肃穆,凝注无情剑说道:“晚辈欲告道长几句话儿,祈道长能以无比冷静,超人理智应付之,因为此时此地不宜冲动,小不忍则乱大谋!”

玄风道长闻言,心中莫明其妙地倏感一震,一看柳含烟神色凝重异常,虽然不知是何等样事儿,但却隐隐地体会到事必关己,而且极为严重。

讶然欲绝地忙自点头说道:“这一点贫道自忖尚能做到,施主勿虑,但请放心直说!”

此时,仲孙玉父女等人以及其他各派群豪发觉事情有异,也自纷纷围靠拢过来,一探究竟。

柳含烟日中神光一扫诸人,最后移注在玄风面上,突然神光一敛,神色一黯地叹说道:“终南山上,贵派门下悉数已遭地幽帮毒手。”

群豪闻言,各自心头猛震,突然扬起数声惊呼。

玄风道长更是心神狂震,脸色惨变,全身颤抖,心胆俱裂地一把抓住柳亩烟的腕脉,嘶声暴喝道:“什么?本派防卫森严,何以会致如此,你快说!”

柳含烟心知对方猝闻恶耗,心神震撼之余,理智全失,遂自毫不在意地任他抓住腕脉,又自接道:“玄云道长临归道山之前,曾命晚辈浪迹江湖,遇着道长面禀此事!”

群豪闻言,又是一震。

柳含烟喝然一声长叹,接着就将是由终南所见一字不漏地悉数说出。

说完,又是一声长叹,无限惋惜同情地说道:“道长不可过分悲伤,人死不能复生,徒自悲伤于事无补,更是最伤真元,道长高人,谅必自知,为今之计只有同心协力,共报血海大仇才是正理!”

玄风道长心情激动地静听柳含烟给述目睹惨绝人表的终南现场之余,双目尽赤,须发皆张,全身迭,三阵阵颤抖,满口钢牙咬得格格乱响,怒极!恨极!

显然这位得道全真已将地幽帮恨到极点,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将群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群豪静听至终也是禁不住地悲愤填膺,杀机狂炽.扼腕叹息不已。

半晌,玄风方自一声满含悲愤的凄然长叹,手掌一松,神态一敛,双目合起,两串仇泪无言垂下。

须臾,方始无限歉疚地说道:“贫道乍闻恶耗,以致理智全失,失态冒犯之处,尚望柳施主海涵,柳施主对我终南一派,大思不敢言谢,日后若有差遣,但凭施主一纸通知,终南无不全力以赴!”

柳含烟拱手说道:“些许小事,自属我武林中人本份,掌门人对勿挂在胸怀!”

“哼!”武当紫虚突然轻哼一声,冷冷说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贫道断不会以一个凶顽之徒当作恩人看待!”

话声轻微,似在自言自语,但甚为明显地他是有意说给柳含烟与玄风听的,不但两人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仲孙玉父女诸人也悉数入耳,不由地脸色一变,怒目相视。

柳含烟怒火向上一冒,微又强自捺下,微微一笑,转身而去。

他忍得住,但仲孙双成、王寒梅一见个郎无端受辱,可是忍不住了。

四眉一挑,面布寒霜地齐声问道:“紫虚道长,这凶顽之徒,你指的是哪个,可否说出来听听?”

紫虚老道目睹柳含烟转身走去,对他那有意挑衅不理不睬,正感没趣,闻言一双老眼一翻,冷然说道:“贫道指的是谁,你知我知,彼此心照不宣,贫道不愿多费口舌!”

二女怒火向上一冒,方待再次出言相叱。

“老杂毛!”蓝九卿突然冷冰冰地说道:“小心你那张狗嘴,你可是嫌命太长,少爷一样可以替我那柳兄超度你!”

二女间言不由一乐,顿时对这位青衫书生有了些好感。

紫虚老道有生以来,何曾受过这般大辱?闻言大怒,脸色一变,厉声说道:“小鬼是何人门下,怎地如此没教养,胆敢辱骂道爷!”

蓝九卿冷哼一声,阴阴一笑,说道:“少爷是何人门下,老杂毛你还不配问,说出来恐怕你杂毛禁受不起,至于说没教养嘛!像你老杂毛这般寡廉鲜耻,恩将仇报之辈,比少爷高明不到哪儿去!”

仲孙双成、王寒梅两女间言大乐,险些脱口娇呼一声;骂得好!

群豪除邛崃、雪山两派外,均是不齿紫虚为人,均采取旁观态度,都希望这位青衫书生能出手将紫虚老道惩治一番。

柳含烟一见蓝九卿出头,恐怕将事态弄大,双方误会越来越深,以致不可收抬,忙不迭地,飘身过来,方自一声:“蓝兄……”

紫虚老道已自须发俱张,双目凶芒厉射地咬牙狠声道:“好,好,好,你这小鬼大概是活得不耐烦了,看来道爷今日要出手替你那无知的师门管教你啦!”

柳含烟闻言也是气他不过,但为免误会深陷,只得强自按捺,他深知紫虚这几句话必将触怒蓝九卿,方自又是一声:“蓝兄蓝九卿自中凶光一闪,大声说道:“柳兄,似这般以怨报德,恩将仇报的猪狗不如之辈,留在世上无殊多增加一份祸害,你还犹豫作甚!”

话声一落,转向紫虚老道目射凶光阴恻恻地说道:“老杂毛,不是少爷轻视你,武当劈柴剑法实在不值一笑,我看你还是省点老力气吧!”

紫虚老道吃他目中犀利凶光看得心中一懔,突然忆起蓝九卿自马车中与柳含烟击毙地幽帮徒众之功力,及自车中电射而出,飘身落地时之身法,不由地打心底冒走一丝寒意。

但是当着天下各门派群豪面前,众目睽睽下,自己身为一派掌门,吃对方一个年轻后生左一句老杂毛,右一句老杂毛,叫得心中怒火高涨,杀机狂炽,若就此咽下这*怨气,不但自己半世英名扫地,即是武当一派在武林中也别想再抬起头来。

略一思忖,将心一横,色厉内荏,怒笑连声地道:“好,好,好!本道爷今日倒要看看小鬼你有什么惊人之处,胆敢如此狂妄!”

“铮”地一声,已将一柄长剑抄在掌中,一指蓝九卿,厉声喝道:“小鬼,还不速取出兵刃领死!”

“兵刃?”蓝九卿目射凶芒地凝注紫虚老道片刻,突然仰天一阵狂笑,笑声一落,满面轻蔑不屑地晒然说道:“与你这老杂毛动手本就降低少爷身份,还须要兵刃?那真是天大的笑话,少爷一双向掌已是绰绰有余!”

此言一出,连群豪都觉得这年轻青衫书生的确是太狂了点儿。

只有柳含烟深知蓝九卿一身传自六神通的功力比自己虽然差得多,但对待如紫虚之一干,确是绰绰有余。

为恐蓝九卿恼怒之余动了真火,出手伤了紫虚,事态必然扩大至不可收拾,方待再次劝阻。

蓝九卿已自微显不悦地说道:“小弟性情,柳兄当已深知,小弟不愿吾见无端受辱,难道柳兄愿意坐视小弟受人欺凌而无动于衷么?”

此言一出,柳含烟顿时为之结舌,略一思忖,方始无奈地道:“既是如此,小弟自亦不便拦阻,不过双方动手过招,点到为止,这一点蓝兄必须答应小弟!”

蓝九卿沉吟片刻,方颇为勉强地点头说道:“这一点小弟或可从命,不过希望老杂毛最好不要迫小弟太甚!”

至此,柳含烟方始将心微宽地默然退至一旁。

饶是如此,也自不敢大意地,功力暗蓄双臂,预备必要时出手排解。

这边有了决定,对方也有了动静。

仲孙玉父女、王寒梅、千面神君诸人均是甚为不满紫虚为人作风,有心让这青衫书生蓝狂涛煞煞他的骄狂暴戾昏庸冥顽之气,眼见双方剑拔弩张,却是冷眼旁观,袖手不前。

慧觉大师身为武林盟主,虽然想法与诸人相同,但他究竟不能坐视双方动手,酿出流血事件,只得高宣一声佛号,大步上前,向紫虚合十说道:“紫虚道友,不是老衲多嘴,以事认事,此事实是道友理亏,不该无理招惹柳施主。柳施主为顾大局,忍气吞声,道友就该知足缄口,怎地又是这般意气用事地欲动干戈?此时此地,我等只应同心戮力,共歼强仇,不应该再做出令亲痛仇快之事,得放手处便放手,能饶人处即饶人!请道友看在老钠薄面,放过这一遭儿罢!”

若是慧觉大师不说前面一些话儿,单请紫虚看他薄面,放下此事,以慧觉大师在武林中之德高望重,又是各门派所共推盟主,紫虚外硬中软,色厉内荏之下,或可咽下这口气去。

无奈慧觉大师前面一些微带责备的话儿,使得身为一代掌门的紫虚老道,听来颇为刺耳,不大受用,当在天下群豪面前,众目睽睽下,紫虚岂肯示弱又岂能任人数落?

慧觉大师话声一落,紫虚便已羞恼成怒的变色佛然道:“大师身为各派公推盟主,有所令谕贫道自疗遵从,无奈此乃敝派与这个小施主间私事,事关贫道半世英名,武当一派百年毁誉,非同小可,抗命之处,尚祈海涵!”

少林四大护法闻言,脸色齐齐一变,一齐大步走了过来。

慧觉大师两道白眉一轩,目中神光一闪,强忍怒气,方待再次劝阻。

紫虚老道脸色一沉,突然说道:“大师再欲多言,便是视我武当如同无物!”

慧觉大师一袭袈裟倏地无风自动,显然心中已是怒极。

片刻,方始低诵一声佛号,宝相庄严地肃然说道:“善哉!善哉!老衲一片慈悲,苦口婆心,无奈道友沉溺魔道已执迷不悟,老衲多此一举。”

话声一落,向着紫虚老道又一合十,转身退后。

四大护法,虽然怒极,但无掌门令谕,却是未敢有所行动。

此刻一见掌门退后,也自狠狠瞧了紫虚一眼,转身跟在慧觉大师身后退去。

一时,场中仅只剩下蓝九卿与掌握长剑的紫虚老道相峙对立。

蓝九卿身后两丈处站着暗蓄真力,预备排解的柳含烟。

紫虚老道身边一丈处一字并肩站着虎视眈眈,磨拳擦掌,跃跃欲动的武当四剑,再后,便是邓峡一鹤无为老道为首的邛崃、雪山二派高手。

显然,邛崃、雪山二派已暗地准备,随时为武当后盾了。

紫虚老道狡黠目光一扫眼前情势,不由地心中微微一寒,心知自己一方又是处于劣势,此时纵有退却之心,但已势成骑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故示大方地向着蓝九卿朗声说道:“贫道身为一派掌门,与你这后生晚辈动手过招已属有失身份,如个你既不用兵刃,贫道自亦不愿独用……”

话声至此,单臂不经意地往后一抛,“刷!”地一声,一柄长剑已自入鞘,动作迅捷利落,倒也不愧一代剑术高手。

剑一归鞘,单掌立胸,又自接口说道:“小施主,放胆进招罢!”

话声一落,便将一身功力凝足双臂,预备只要对方扑上咱己便予以杀着凌厉的全力一击。

但是奇怪,片刻之后,却是不但未见对方动手,连一句话也未听对方回答。

不由地讶然欲绝地轩眉说道:“怎么?小施主敢是胆怯了么?或者是吝于赐教?”

满面轻松,正自仰首望天的蓝九卿,突然一声狂笑,甚为不屑地晒然说道:“二者俱是!所谓胆怯者,乃是恐怕少爷一时失手,断送你半生修来不易的老命,所谓吝于赐教,实在是你以双掌应敌,少爷更是不屑一战,你还是拔出你那柄废铁的好!”

此言一出,群豪不由地暗叹眼前这位青衫书生,不但言损,而且口舌也实在犀利的可以。

紫虚老道更是气得险些昏厥地目射凶光,厉声说道:“好!好!好!你这小鬼实在狂妄的可以,既是如此,道爷只有从命啦!”

话声一落,这位武当掌门人,竟也不顾有失身份,不怕落人话柄地反手一拔,“铮”地一声龙吟响起一二,又将那柄长剑抄在掌中,一指蓝九卿,厉声又道:“小鬼,道爷也是神兵在手,你只管放心大胆进招罢,若有失闪,那是道爷学艺未精,绝不怪你就是!”

蓝九卿晒然一笑,阴恻恻地道:“若有失问?少爷以为你必有失问,学艺未精,你本就是个不学无术之辈嘛!少爷与你这样人动手,向来不先发招,杂毛,你只管握紧你那柄剑儿,先行动手罢,十招以内少爷如不让你长剑脱手,我蓝……狂涛从此武林除名!”

紫虚老道一个肺险被气炸,须发俱张,咬牙切齿地狞声说道:“好极!好极!小鬼既如此说,怪不得道爷以大欺小,心狠手辣啦!”

说罢,右腕微震,长剑连抛五朵剑花,作势就待扑上。

突然,一条人影捷如鹰隼般,由他身后丈外一掠而至。

人影敛处,现出武当四剑之二,闪电剑邱杰宏,向着紫虚老道微微一躬身,说道:“杀鸡焉用牛刀,掌门师兄贵为~派之尊,岂可轻易对敌,邱杰宏不才,愿为掌门师兄挡此头阵,擒此狂徒!”

紫虚见状收剑,略一沉哼,目注神态轻松的蓝九卿轻声说道:“狂徒功力不凡,师弟不可大意!”

扬声一句:“便宜了这小鬼,师弟小心!”

随即飘身退后,长剑依然握在掌中,以防邱杰宏万一不敌时,好飞身驰救。

显然地,紫虚老道也知眼前这位青衫书生是个扎手人物,颇不好斗,自己身为一派掌门,胜负之数不但关系己身半世英名,甚至影响武当百年毁誉,虽然他心中已是恨透了眼前这青衫后生,却也只得让自己师弟闪电剑邱杰宏一试敌锋,然后再谋良策。掌门师兄紫虚老道一退,闪电剑邱杰宏便自脸色一沉,目射凶光地向着蓝九卿厉声说道:“我掌门师兄为一派至尊,不屑与你这小鬼动手,你有什么惊人绝学,冲着我来好了!”

他冷眼旁观多时,心知眼前这位面目惨白,阴森怕人的青衫书生一身功力不容轻视,自己在掌上恐怕讨得不好去,故而话声一落,便自“铮”地一声,将一柄长剑抄在手中,凝神静气,功布全身地静候对方发招。

蓝九卿阴森目光一注邱杰宏,故做一怔地讶声说道:“武当一派确实变化神速,怎地一霎眼功夫,老杂毛业已龟缩不见,换了个这么个人来,喂!尊驾高姓大名,怎样称呼呀?”

邱杰宏强捺怒气,冷然说道:“大爷邱杰宏,江湖人称闪电剑!”

蓝九卿故作惊讶地“哦”地一声,诧声说道:“原来是名震武林的武当四剑,在下倒真的走眼失敬了,怪不得一上来就拿出神兵,闪电剑嘛!”

微微一顿,面色突然一庄,煞有其事地道:“我说邱大剑客,尊驾还是收剑请回吧,咱们这场架打不起来了!’”

不但邱杰宏闻言一怔,即是柳含烟 仲孙玉诸人,各派群豪,紫虚老道以及其他三剑闻言也自一阵愕然,均是一时弄不清他到底弄的什么玄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邱杰宏一怔之后,异想天开,痴人作梦,犹以为自己道出名号后,对方已有所震怯,忽萌退意,面上神色,难掩心中骄狂得意,方自一声:“怎么?莫非……”

蓝九卿冷冷一笑,摇手忙道:“邱大侠客请勿误会,在下并非畏事之人,实在是因为与尔等动手太似有失少爷身份。”

此言一出群豪不禁哗然,俱感此人确实狂得有点儿过分。

仲孙玉、千面神君、慧觉大师诸人虽然齐齐惊然动容,但却暗地称快不已。

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更是忍俊不住地“卟哧’两声,笑个花枝乱颤。

闪电剑邱杰宏吃对方嘲弄半天,此时方始恍悟,不由大为震怒,气得七窍生烟,双目凶光连闪,咬子切齿地大声道:“好个该死的小鬼,是胆上长了毛?竟敢戏弄你家邱二爷,今日若不将你碎毙万段,挫骨扬……”

武当四剑老大无影剑沐义方,突故接口说道:“老二,你哪来那么大闲功夫,尽与小鬼在那儿磨牙作甚,赶快送他上路算了!”

邱杰宏倏然住口,方待挥剑扑上。

蓝九卿已自冷笑连声地向着沐义方扬声说道:“尊驾莫非也觉技痒?如果嫌命长的话,不妨一并上来好啦!”

沐义方闻言,目中凶芒一闪,方要发作。

“小鬼!体要徒逞口舌之利,拿命来罢!”邱杰宏闻言更怒,趁对方一分神之际,突然扬起一声厉叱,长剑挥起千百寒星,身形如电地飞扑面上。

把式凌厉,声势惊人,身形未至,丝丝剑气,刺骨寒风,已自猛袭而去。蓝九卿昂首望天,状至悠闲地正眼也不瞧邱杰宏一下。

就在邱杰宏弥天剑气,千百寒星即将罩向蓝九卿周身大穴的刹那间。

群豪中方自扬起数声惊呼。

蓝九卿突然冷哼一声,右臂一圈一抛,如灵蛇般闪电挥出。

“当!”一声清越龙吟起处,千百寒星顿敛。

邱杰宏一柄冷虹长剑吃他这轻描淡写的一指,点得向右斜飞数尺,虎口一阵猛震地险些把持不住,一个身形也自心胆欲裂地暴退一丈,吓出一身冷汗,怔立当地,作声不得。

“啊!”群豪又是数声惊呼。

显然地,诸人对于这不知来历的青衫书生轻描淡写击退名震武林的武当四剑的一指,已是深为震撼,这青衫书生的一身奇奥功力,竟远较诸人想象的为高。

蓝九卿得理不让人,面露得色地冷冷一笑,晒然说道:“邱大剑客,少爷说得如何?是否太似轻……”

“住口!”邱杰宏与其他三剑几乎同时一声暴喝。

沐义方更是震怒异常地,与其他二剑一起飘身上前,目注蓝九卿,沉声说道:“老二且退,容大……”

“哥”字尚未出口,邱杰宏已自双目凶光厉射地凝注蓝九卿,咬牙切齿地狠声道:“小鬼!二太爷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难消我心头之恨,拿命来罢!”

“罢”字方出,长剑挥处,一片凌厉欲绝的寒星,弥天刺骨的丝丝剑气,身形闪处,又自恍如一道冷虹般二次扑上。

难怪他恨不得一剑将对方刺个透明窟窿,名震武林的武当四剑如何能丢得起这个人嘛?

沐义方等三剑阻拦不及,焦虑欲绝士匕方自暗道一声:要糟!

“铮!”几乎同时地,方各将一柄长剑抄在手中。

群豪又是数声惊呼。

“拍!”一声清脆异响,邱杰宏一声问哼,一个身形如飞暴退,回至原处。

长剑斜垂,面如死灰,双目仇怒之火欲喷,一丝鲜血顺嘴角儿流下,左面上并且显出五道指痕宛然的掌印。

显然地,邱杰宏是遭青衫书生重施故技,二次迫回,这一次并且较上一次多吃了一记耳光。

邱杰宏杀机狂炽,羞恼欲绝;一股冲动以后,顿忘利害,倏地一声冷喝:“小鬼果然好俊的功夫;你且再试试你二太爷这第三剑!”

长剑一振,方待三次扑上。

沐义方突然一把将邱杰宏拉住,轻喝道:“老二不可造次,咱们以四象剑阵取他!”

随即一注蓝九卿阴阴笑说道:“尊驾功力果然高明,沐某等确实佩服的紧,不过沐某等心犹未付,意欲再行领教尊驾绝学!”

蓝九卿人耳话声,心中了然,目中凶光一闪地冷笑说道:“听尊驾话意,好象四位大剑客,欲对在下联手赐教。”

沐义方脸上一热,随即邪笑连连,阴侧恻地道:“好说,好说,在下四兄弟正是欲以闲来无事,强自诌成的一套难登大雅的小小阵法候教!”

此言一出,群豪不禁又是一阵哗然,对于成名多年的武当四剑此时此地竟为一句话儿的意气用事,四剑联手用那套威震武林的四象剑阵,对付一位藉藉无名的年轻后生,颇为不满。

但是群豪知道这是四剑走头无路,迫不得已的一种狗急跳墙作法,若是单打独斗,一个也别想讨得好去,不得不把压箱底儿的四象剑阵拿出应敌,以图扳回一点颜面,不屑之余,更暗暗为这位青衫书生担心不已。

因为他们知道,这青衫书生虽然武学高绝,深不可测,但是武当四剑的四象剑阵却是威力绝伦,太似厉害,连其他各门派的绝顶高手都会为之侧目,虽然比不上少林十八罗汉阵法,但是诡异毒辣确是无人敢惹。

仲孙玉爱屋及乌,更是忙不迭地走近柳含烟悄声说道:“贤任,四剑四象剑阵诡异辛辣,威力无伦,堪称一绝,你这位朋友功力虽佳,恐难应付得了,贤侄不可大意!”

柳含烟闻言微笑说道:“多谢前辈关注,小侄省得,稍时如果必要,小侄再行助他一臂之力便是!”

仲孙玉颇为宽心地微一颔首,转身而去。

其实,柳含烟此时只有预作相助,而不能先行予以提醒,他深知蓝九卿秉性骄狂自负,加以适才已二挫邱杰宏,更是不可一世地暗中得意非凡,此时自己若加以提醒,不但会被他视为大惊小怪,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是轻视他而招致他不快,与其如此,不如稍时必要时再行出手解围。

在场群豪无一不是明眼人,无一不知仲孙玉是在暗中提醒柳含烟照顾蓝九卿。

既然有这位技绝天人的盖世奇村立于身后,又有老谋深算的赛华伦仲孙玉的加意提醒,纵或这青衫书生有惊,却是必无险。

群豪心情微松,暗地各人吁了一口大气。

慧觉大师、千面神君、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也不例外。

群豪既然入目了然,武当掌门紫虚老道,自然也肚中雪亮,就在仲孙王甫自转身走回之际,他便自轩眉冷笑扬声说道:“四位师弟全神对敌,不可浮躁,如有人妄图半途插手,自有本座应付!”

言下大有“你们放心对敌,别的一切有我作主”之概!

他也不想想,自己到底能在人家手下走完几招?方始命大不死,又做此皮厚狂言,真个令人啼笑皆非,卑视恶心。

他话声甫落,仲孙玉心火向上冒了一冒,又强自捺下,依然走回。

柳含烟将口数张,欲言又止地将已到口边之话,又数次吞回肚中。

蓝九卿背着柳含烟,自然犹不知身后发生何事,冷冷一笑,便自语带讽讥地道:“老杂毛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犹敢在此厚颜大言不惭,武当一派的口舌功力确实令人佩服!”

紫虚老道一张老脸被蓝九卿这几句尖损刻薄的话儿,气得成了猪肝色,他心中已是将这青衫书生恨之人骨,把他和柳含烟列为在背芒刺,但是恨尽管恨,他却颇有自知之明,二剑闪电剑邱杰宏一身功力在武当一派之内已属一流好手,仅差他自己不到一筹,竟会吃人两次轻描淡写的一击而退,眼前四象剑阵已给予他莫大希望,故而他在闻言之后,只是强捺心中杀机怒火,阴阴一笑说道;“小鬼,道爷如今不拟与尔斗口,你也不用过分得意猖狂,稍时道爷管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蓝九卿突然扬起一声狂笑,细眉连轩地道:“好,好,好,少爷倒要领教领教四个不成气候的东西,不值一笑的小小阵法,到底有何惊人之处!”

一顿,双目凶光连间地狞声义道:“咱们先君子后小人,少爷把话说在前面,尔等那套不成气候地小小阵法若能困得住少爷,少爷立刻将这颗大好头颅奉上,如果少爷万一侥幸,四个狗东西连同你这老杂毛在内一个也休想生离此地,少爷言尽于此,尔等有胆只管动手好啦!”

话声一落,随即将双手往后一负,冷漠面色中微挂一丝不屑冷笑,冷冷地注定四剑,静待动手。

一番豪气于云的话儿,再加上他这副若无其事的安详神态,听得在场群豪悚然动容,暗暗心折。

但均却以为他把话儿说得委实过满了一点,四象剑阵既属威震武林,自然有它的道理存在。

武当四剑各具一身绝高武学.也并非浪得虚名之辈。

诸人在心折动容之余,却也不免心中顿紧,更是为他担心。

“摆阵!”无影剑沐义方突然扬起一声暴喝。

喝声方落,四剑身形闪电,按金、木、水、火分站四处,长剑平举,各挽剑诀,面色凝重肃穆,默然而立,将一个蓝九卿圈围在正中央上。

蓝九卿身为一代魔头六神通门下唯一衣钵传人,一身武学兼六人之长,自是堪称罕绝奇高,对于天文地理,九宫八卦,大小阵法,虽然谈不上样样精通,但无一样不曾涉及过,焉有不识之理?

入目四人所布阵式,所站方位,加上四人凝重神色,起手剑式也自不由地心中一震,面色微微一变。

显然地,他此刻身入阵中,虽然阵势尚未发动,他却已是看出武当四剑这套阵法,委实深具绝伦威大,而且阵法奥妙,诡异难破。

尽管他此刻心中已是微生悔意,但话已出口,追之不及,但他工于心计,城府极深,表面上神色依旧地安详自如,不屑晒然。

势成骑虎,箭已在弦,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刹那间他已是心中一横,银牙暗咬,包定誓死一拼的决心,那股天生的骄狂之气,却支使他绝不向身后柳含烟传音,请他一旁掠阵,必要时插手一助!

他并不知道柳含烟站在他身后的目的,就是在必要时欲插手助他一臂。

如今他既知此阵不易应付,他只得采取以静制动的对策,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只要四剑中哪一个敢先必出手,他施以全力一击,伤一个算一个。

半晌过去,双方五人仍是对峙局面,谁也未动一下。

场中虽然群豪数十,但均屏息凝神,_二百道目光霎一下地凝注场中五人。

空气寂静若死,静得可以听见彼此心头剧跳,静得令人窒息。

突然,沐义方冷冷说道:“蓝朋友请亮兵刃,四象剑阵即将发动!”

蓝九卿双眉一扬,冷冷说道:“四位大剑客眼睛敢是俱已瞎了么?难道未看出少爷身上未带兵刃?哼!对付尔等这套不成气候的阵法还要少爷一动兵刃,真是天大的笑话!”

四人闻言,无名怒火齐往上一冒,但随即以为对方是有意激起自己四人胸中怒气,使得心头浮躁,无法尽展阵法奥妙,遂又忙自敛神静气,捺下激怒!

但是当着天下群豪,对付这么一个藉藉无名的年轻后生,搬出四人联手的四象剑阵已属有点过分,如果对方再以空手应敌,自己四人实在无法出手。

如果说自己四人也一样地八掌对付对方,所谓剑阵岂不失去功用?

不由地四人俱已陷入为难之间。

紫虚老道冷眼旁观,暗骂一声:好狂妄的小鬼,你且得意罢,这是你自寻死路,怨不得道爷心狠手辣!

双目凶光一闪,冷笑一声,狡黠阴险地道:“四位师弟,人各有志,勉强不得,蓝施主功力高绝,技比天人,这套阵法想必难不住他,既然蓝施主有谕,四位师弟当知恭敬不如从命!”

好阴狠的紫虚,这几句话儿分明暗示:既然对方自恃功力不肯动用兵刃,那是再好不过,你们还不快些动手?

掌门人既有令谕,四剑当然不敢违背,更何况四剑之所以作难,并非为了武林道义不屑为,而是当着群豪,怕落人话柄,激起公愤而不敢为。

闻言心中大喜,各自暗忖一声:小鬼,你此番是死定了!

面色一庄,煞有其事地肃然一声:“蓝朋友既有令谕,武当四剑只好恭敬不如从……”

“且慢。”仲孙玉老谋深算,神目如电,早已洞悉紫虚老道卑鄙阴谋,一声断喝,飞身掠至爱女身旁,说道:“成儿,将烟弟弟送你那柄摧心剑给我!”

仲孙双成冰雪聪明,当然知道其父用意,心中正感不耻武当行为,闻言忙依言将摧心剑连鞘摘下,递与其父。

仲孙玉接过摧心剑,微一提气,身形拔起,一掠十丈地落在蓝九卿面前,眼注紫虚老道,冷然说道:“汉方比武,无论双方功力如何,但求公平,武当四剑成名多年,四人联手以威力歹毒的四象剑阵对付一名年轻朋友已属过分,若再以四柄百炼精钢对付一双向掌更属不当,仲孙玉看不过去,仅以一柄神兵借与这位蓝朋友,以便双方公平一搏,掌门人不知可有意见?”

一番话儿听得群家无不暗自点头,齐齐赞佩仲孙玉不愧盖世奇人,一代神医。

紫虚老道虽然此则心中已是恨他多事不过,但当着天下群豪又恐激起公愤,招致众怒,同时他身为一派掌门自也不便落人话柄,闻言老脸陡地一热,颇为窘迫地干笑一声说道:“对极,对极!仲孙大使高见贫道毫无异议,双方动手过过招,本就应求公平,贫道适才所说话儿,只不过是看不惯这位年轻朋友过于狂妄罢了!”

说完,又是一声于笑,神色之间,颇显窘迫。

慧党大师诸人闻言又是一阵不耻恶心。

仲孙玉冷哼一声,懒得再与他答话,转过身形将摧心剑递给蓝九卿,轻身说道:“这是一柄千古神兵,四象剑阵诡异歹毒,威力绝伦,蓝朋友不可过于轻敌!”

物归原主,蓝九卿心情不问可知,目睹自己被人夺去的师门重宝,面具内神色陡变,变得怕人,双目异采,杀机一门即隐,他心中满腔仇火已为这柄摧心剑勾起仇恨!他恨不得……

但是表面上他却是一副深为感激的神色,微微一笑,一声:“多谢前辈关注,晚辈省得!”伸手接过长剑。

仲孙玉微微一笑,一掠而退。

蓝九卿强捺心中激动,一按机簧,“铮!”一声,清越龙吟响处,一道紫色冰冷长虹脱鞘而出c群豪心中一震,不禁暗呼一声:好剑!

紫虚老道连同武当四剑入目此剑不由心中各自猛地齐震,齐倒抽一口冷气但是势成骑虎.箭已在弦,为半世英名,武当毁誉,却是不得不硬起头皮地拼死一战,摧心剑甫一出鞘,蓝九卿立刻勾起心中隐痛,万丈豪情.仇恨、羞愧、杀机同时俱来。

突然仰大一声历啸,啸声一落.双目凶光厉射,细后连轩,咬牙切齿地狞声道:“武当四剑听着,神兵出鞘,此地即是尔等葬身之地,尔等速速发招领死罢!”

一声使人寒栗的嘶声狂笑声中,左鞘右剑地,摧心剑缓缓举起,高过于顶倏然而止,神色狰狞可饰地默然伫立。

这一副过近疯狂的失常神态看得群豪莫不齐齐色变,暗暗心惊,各自暗道一声:“这书生好重的杀气!”

慧党大师却是低诵佛号不止。

蓝九卿这种失常神态,恐怕除了柳含烟肚中雪亮外,此刻再无第一二人知晓,入目斯情,宅心仁厚,胸襟坦阔的他,不禁暗感一丝歉疚,万般悔恨。

武当四剑更是打心底冒起一丝寒意,目睹这神兵在手,如虎添翼的蓝姓书生,不敢怠慢,各自将一身修为提至顶点!

突然,休义方大声轩眉高呼:“两仪之后!”

蓝九卿闻言一怔,群豪也是一阵愕然。

但是慧觉大师、齐振天、仲孙玉、柳含烟四人已知剑阵即将发动。

果然,沐义方呼声甫落,闪电剑邱杰宏也自一声高呼:“八卦之先!”

紧接着,摩云剑刘毓秦:“四象剑阵!’

风雷剑吕裕生:“威力无边!”

蓝九卿被这几声高呼,听得方自一怔,一疏神之间。

“刷”地一声,沐义方剑挽四朵剑花,寒星千百,剑气丝丝,诡异歹毒地,已自一剑分心刺到。

剑刃破风之声人耳,蓝九卿翟然惊觉,一见对方长剑递到,不屑地冷哼一声,不躲不闪,右臂向上斜划,摧心剑带起一道刺骨冷虹,直袭沐义方执剑右臂。

招式方至半途,猛觉身边一片凌厉剑气迫上命门要穴,心中一惊,顾不得再攻沐义方,左掌剑鞘由下上挑疾点沐义方右掌腕脉,左足撑地,身形向右疾滑,摧心剑一招长桥卧波反削身后剑气。

招式方出,风雷剑吕义生便自悄然发动,长剑抖起一蓬剑花疾刺他命门要穴。

迎面摩云剑刘毓秦也自长剑幻起弥天剑气地飞扑面至。

一时蓝九卿四面受敌,但见千百寒星,弥天剑气一时飞舞而至,险些迫得他透不过气来。

迫得他闪电连演六招绝学,方始迫得四剑撤退身形。

饶是如此,他已是脸色大变,心神震感了。

方自暗喘一口大气,数声厉叱响处,四栖长剑又已自四面八方分别刺到,凌厉诡异,剑气迫人,剑身元到,不但重压阵阵,而且剑气触肤生痛,至此他始深信四象剑阵果然威力无伦,诡异难防,轻敌之念顿除,代之而起的是十成功勺,与万分警惕。

虽然如此,仍嫌晚上半步,他如今已是先机尽失,处于被动地位,一招一式尽是封架护身,而无还手回攻之力。

不到片刻他更是手忙脚乱,处处捉襟见肘。

蓝九卿平素暴戾成性,何等骄狂,何等自大,又何曾遭遇过这般窘困?

羞恼之余,心中不由地怒火高涨,杀机狂炽。

高手过招,急躁不得,尤其是绝顶高手。

蓝九卿盛怒之下,已犯武家大忌,故而他越是恨怒,越H急躁,处境也就越来越恶劣。

卅招不到他已险象环生地双目尽赤,迹近疯狂。

武当四剑既能名震武林,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人目斯情,心中狂喜,各自狞笑一声,手上一紧,攻势更形凌厉。

蓝九卿处境也就越发陷于恶劣。

这样下去,不出十招,这一代魔头六神通门下唯一爱徒必丧生武当四剑威力绝伦,歹毒阴狠的四象剑阵之中。

群豪纵有救援之心,但无救援之力,谁也不敢轻攫四象剑阵锐锋,谁也不愿无端树此强敌。

“嗤!”一声,裂帛响处,蓝九卿右臂袍袖已被吕裕生掌中长剑划破一道裂口,蓝九卿右臂肌肤吃刺身剑气微微扫中,一缕鲜血顺臂而下。

蓝九卿自是杀红了眼,灵智俱失,倏感臂上一疼,心知已受创伤,杀机一冒顿忘所以,就待猛扑吕裕生。

刘毓秦狞笑一声悄然跟追,掌中长剑抖起一朵剑花疾袭蓝九卿脑后玉枕穴。

蓝九卿灵智已失,感觉迟钝无异常人,犹自未觉地挥剑径刺吕裕生。

群豪心中一紧,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方要出口惊呼。

蓦地——

“阿弥陀佛!”一声响若洪钟的苍劲佛号,震得群豪耳际嗡嗡作响。

显然这位佛门高僧不忍之余,已将佛门狮子吼暗暗渗入一声佛号中。

四剑闻声心神一震,攻势也不由地为之一滞。

蓝九卿却是一震之后,脑中为之一猩,刹那间灵智尽复。

猛觉脑后一缕破风声,剑气刺肌生寒,心中一惊,身形闪电前飘,一剑迫退吕裕生,倏转身形,推心剑如灵蛇冷虹般,疾逾闪电地径袭暗施偷袭的摩云剑刘毓秦。

倏忆适才险状,不由吓出一身冷汗

他已恨透了四剑,尤其是伤了他的吕裕生及暗施偷袭的刘毓秦。

这一剑他是叫足真力,绝招倏出,挥起满天剑影,阵阵异啸,存心不让对方逃出剑下。

无奈刘毓秦一身功力也自高绝,容得蓝九卿冷虹般长剑近身,狞笑一声,闪身抛脱,长剑已如灵蛇般反奔蓝九卿面门攻至。

哪知蓝九卿这一招只是诱敌虎招,对方甫一闪身变招,他便冷哼一声,剑化浩海腾蚊,由上下撩,疾削刘毓秦执剑右臂,招如闪电,只不过刹那功夫,俟刘毓秦瞿然惊觉,欲再闪身躲避之际,刺耳森冷剑气已经迫体,一时吓得心胆欲裂,匆忙中忘却蓝九卿掌中乃是一柄千古神兵,反手一剑,即欲硬磕对方剑身。

“当”地一声金铁交鸣,刘毓秦一柄长剑只剩三分之二,仅能挡得蓝九卿的凌厉剑势略略一缓,趁此千载难逢良机,硬生生地将一个身形向左横移出一尺,方始保全一只右臂。

饶是如此,右臂近肘处仍吃蓝九卿如虹剑气微微地扫上一下,立刻衣破皮裂,一缕鲜血随即涌出,顺臂流下,轻哼一声身形暴退五尺。

这一连串变化,不过一刹那.蓝九卿方待如影附形跟追毙敌。

沐义方、邱杰宏、吕裕生三人,已是各扬起一声厉叱,身形疾闪,招出如电地三柄长剑,几乎同时向他身后三处大穴递到。

蓝九卿自救要紧,无暇再攻刘毓秦,冷哼一声,倏转身形,摧心剑一招流星划空,疾削三人掌中长剑,迫得三人撤招抽身,冷笑一声,剑走横势一挥,身形疾旋,飞袭身后刘毓秦攻来的一剑。

五十招过去,双方竟然秋色平分,谁也未占得一丝便宜。

在四象剑阵走完卅招的,蓝九卿算是与四剑动过手之人中,堪称第一人。

当四剑眼见一个藉藉无名的年轻后生,竟能在自己精心研创威力绝伦的四象剑阵中走完五十招,依然毫无败状,当着天下各门派群豪,这个脸如何丢得起?

心念方转,沐义方突然撮口一声尖啸,猛地攻出一剑,身形趁势暴退。

武当四剑联手已是数十寒暑,沐义方这一声尖啸的用意,其他三剑焉有不知之理,也各自猛攻一剑,趁势身形暴退。

如此来,蓝九卿反而被弄得一阵愕然,阴鸷目光扫处,四剑各捧长剑,面色凝重异常地木然仁立。

心知四人均自在暗运功力,瞬间之后必定是杀着倏出,最凌厉的一招即将来临。

顾不得再行攻敌,他已试过四象剑阵厉害,骄狂自大之心尽除,遂也不敢怠慢地紧握着摧心剑,暗中凝足全身真力,以便稍时应付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群豪了然,悚然动容,休日心惊之余,更是屏息静气地全神凝注场中,等待着双方之间最厉害的一招杀着。

武当掌门紫虚老道一张老脸上泛起一丝难为人见的冷酷残忍笑意。

场中,此时渐渐地已有了动静,一种极为缓慢的动作。

武当四剑四柄百炼精钢渐渐地泛起一阵颤动,由轻微而慢慢明显,最后颤抖得竟像遭电击一般,剧烈异常。

紧接着,四柄剑身上隐隐透出一缕极其轻微而极为尖锐的啸声。

啸声越来越大,渐至高昂尖锐的几乎令人无法忍受。

蓝九卿敛神静气,暗蓄功力地伫立中央,先见四剑这奇突动作已感诧异,及至后来简直是诧异欲绝。

微一怔神之间,猛觉阵阵强劲无伦的无形劲力,一层层地迫上身上,紧接着,那刺耳难听的尖锐啸声,听得他血气狂翻,头脑欲裂,渐渐地四肢竟突然一阵麻痹,几乎瘫痪倒下。

不由大骇,除一边忙不迭地运功相拒外,另一方面已将师门歹毒霸道的阴煞尸气凝定在一只左掌上。

心念转处,便已暗中决定,只要对方攻势一发,自己便不惜暴露身份地施出师门绝学推心夺魄剑法凌厉三绝招之一心魔乱舞应敌。

显然这位年轻枭雄已恨透了武当国剑,存心不让四剑全身而退。

但是若以他隐藏在心坎深处的原来目的来说,他是迫不得已的。

群豪看得悚然动容,暗暗心惊,功力稍差的已是禁不住地纷纷掩耳后退。

紫虚老道老脸上冷酷残忍笑意越来越浓。

仲孙玉心惊之余,脑中灵光电闪,猛地忆起一事,不由大骇,突然脱口一声惊呼:“贤侄,快,这是……。”

紫虚突然一阵寒栗的得意狂笑。

话犹未完,四剑突然各自一声凄厉长啸,身形电闪,长剑狂挥,弥天剑气,暴盛尖啸,千百寒星组成一个网形地疾射向中央蓝九卿罩去。

蓝九卿睹状心中狂震,暗一咬牙,正要不惜身份暴露,施展心魔乱舞与阴煞尸气应敌。

蓦地,一声声若龙吟的震天长啸响自场外,一缕黑烟疾逾闪电般向弥天剑气,千百寒星中投去。

群豪连惊呼都未来得及,倏听几声闷响处——

剑气消失;

尖啸歇止!

寒星陨敛!

一切顿时敛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武当四剑面如死灰,神色懊丧,手中空空,怔然果立四处。

蓝九卿执剑木然伫立,夷然无伤,双目异采连连,嘴角上泛起阵阵令人难以会意的抽搐。

蓝九卿身侧,赫然仁立着一身黑衣的柳含烟。

双掌分执四柄长剑,冷漠神色配上他那丰神如玉,俊美绝伦的风度、长像,俨然天神,令人打心底里泛起万般敬爱。

半晌,群豪中方选次扬声数声惊呼,才喘了一口大气。

无可否认地,先前这些各门派的顶尖儿高手们是为柳含烟这绝世身法,旷古绝今的神功绝学震慑的呆住了!

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更是喜得心头狂跳,两张小嘴儿再也合不拢来。

半晌,柳含烟方始满含忧虑的黯然一叹,目注沐义方柔声说道:“谁是谁非,一切均已成过去,不必再提,这场比武,就此打住,四位请回罢!”

侧顾蓝九卿勉强一笑说道:“蓝兄,恕小弟插手,咱们也走吧!”

话声一落,也不等双方有何表示,径自飘然退出场中,将四柄长剑双手递给慧觉大师,请他转交武当四剑。

蓝九卿目睹柳含烟飘然离去,也自将摧心剑归鞘,一言不发地大步走至仲孙玉面前,双手递过长剑、强忍心中激动地道:“多谢仲孙前辈借剑!”

仲孙玉微微一笑,连称不敢地双手接过。

一天战云刹那间云消雾散。

一场纠纷也自如此收场。

慧觉大师双手捧着三柄长剑,一柄断剑,大步走至场中,双掌合十,高宣一声佛号,肃容说道:“战云消弭,纠纷灭除,今后大家即应以同心戮力,去歼强仇为念,勿再兴起内江,使亲痛仇快,四位施主兵刀在此,请来取回罢!”

武当四剑正在心灰意冷,神色黯然,内心羞怒莫名之际,闻言更形窘迫,纵是万般不愿,但是慧觉大师身为各派公推盟主,却也不便违拗,互看一眼后,各自原来极为难看的神色中,泛起一丝令人难以体会的表情,然后硬着头皮,甚为勉强地缓步走了过来。

慧觉大师深为了解四剑此际心情,微微一笑,只当未见般将三柄长剑,一柄断剑双手递过。

沐义方睑部肌肉,泛起一阵轻微抽搐,神色木然地待伸手去接。

“且慢!”紫虚老道突然暴起一声怒喝,沐义方闻声收手,群豪也自一怔。

慧觉大师任了怔,明知故问地诧声道:“紫虚道友,这是何意?”

“这是何意?”紫虚老道突然扬起一声令人寒栗的阴笑,冷冷说道:“道友身为各派公推盟主,不能主持公道,不但袖手旁观,任凭这两个后生在此逞狂撒野,恃技欺人,如今反而出面将此四柄长剑交我武当,贫道斗胆,倒要请教道友是何用意?”

此言一出群豪不由一阵大哗。

慧觉大师未料这位武当掌门竟是这么一个颠倒是非,不分黑白,强词夺理之人,闻言不由心中有气,但为顾全大局,免再又起纠纷,遂自捺下怒火,高宣一声佛号,微笑道:“紫虚道友何出此言?柳、蓝二位小施主若比之贵派四剑无异该属后辈末进,年轻晚辈,贵派四剑成名多年竟不顾身份,不但联手对付蓝小施主,且滥施四象剑阵辣手绝招,若非二位小施主各具一身超凡功力,势难幸免,道友不思管束门下,竟对老衲兴师问罪,此种行径,岂不今天下英雄耻笑,再则老衲代二位小施主还剑,旨在息事宁人,以免再起内讧,道友无端阻拦,敢莫……”

话声至此,群豪望紫虚已是数声嘲笑。

紫虚老道更是刹那间脸色数变,阵红阵白,羞恼成怒,冷笑连声地接口说道:“既是如此,此四柄长剑,武当已无意取回,就烦道友权代保管吧!”

此言一出,群豪又是一阵哗然。

武当四剑也狠狠地盯了远处柳、蓝两人一眼,愤然走回紫虚身边。

如此一来,事情顿时陷入僵局,局面顿成尴尬。

慧觉大师身为素执武林牛耳的少林一派至尊,又为各派公推之盟主,德高望重,一向受人敬服,这冲尴尬场面尚属首遇。

即使他涵养再好,也难再忍,脸色倏沉,白眉轩处,薄怒说道:“依道长高见应当如何?”

紫虚老道冷哼一声,说道:“大师贵为武林盟主,贫道不敢如何,只不过深党武林之中太无正义,趋强弃弱罢了!”

慧觉大师忍无可忍,怒极而笑,一阵洪钟似的悲愤大笑过后,目射神光地挑眉说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老衲不欲多言,四剑兵刃要与不要但凭道长,老衲不敢勉强……”

随即将四柄长剑插于地面,转身方待离去。

“大师且慢!”一直未曾开口的邛崃掌门邛崃一鹤突然扬声说道。

慧觉大师一怔转身,合十问道:“无为道友唤回贫衲不知有何教言?”

无为老道一声干笑,稽首说道:“岂敢!贫道为使各派团结一心,倒有个浅薄建议在此,不知可为大师采纳否?”

慧觉大师虽心知无为老道与武当诸人均系一丘之貉,断不会说出真的有利团结的话儿来,但对方既是依礼而来,自己也不便失礼,只得耐着性子说道:“道长有何高见,但说无妨,只要有利各门派团结,老衲无不视同金科玉律!”

无为老道阴鸷目光极其神秘狡黠地遥遥一注柳、蓝两人,干笑一声说道:“金科玉律,贫道愧不敢当,不过这些许浅见的确能使各门派团结一心,至少武当、雪山、与敝派俯首听命,绝对再无异言……”

一顿,脸也一变,一指柳、蓝两人狠声接道:“只要大师即刻下令,将此二人请出我们这支队伍之外!”

此言一出,群豪又是一阵大哗,稍微正派一点的门派莫不愤然变色。

千面神君、仲孙玉父女、王寒梅、柳、蓝两人更是勃然色变。

仲孙双成、王寒梅两女年轻气盛,更是气得粉面惨白,柳眉倒挑,各自娇叱一声,就要挺身扑出。

千面神君、仲孙玉两人虽然也气愤不过,但到底较两女冷静得多,见状连忙各拦一个,齐声功道:“千万不可意气用事,慧觉大师自有道理!”

另一方面,柳含烟自强忍怒火地拦住蓝九卿劝说道:“蓝兄稍安勿躁,看慧觉大师怎样答复他们,再做打算!”

与此同时,紫虚老道更是随声附和,冷然说道:“无为道长之见极对,贫道深有同感!”

慧觉大师想不到对方竟是如此小人气度,为顾全大局,却仍强忍真火地合十肃然说道:“无为道友身为一派掌门,通达事理,深明大义,怎地说出这般孩童一样话来?柳、蓝二施主出生人死,舍己忘身,无非为的是各门派血海大仇,各门派感恩犹恐未及,更何况地幽帮高手如云,不少昔年黑道巨臂魔头侧身其中,柳、蓝二位施主功参造化,技比天人,无殊群魔克星,我们更不应……”

一番话儿尚未说完,无为老道已自冷笑接口:“大师视他二人为神,贫道等却看不出他二人有何惊人之处。只要各门派团结一致,相信一样可以不必假他人之手也可共歼大仇,大师若是执意不允所请,则邛崃一派先请退出!”

群豪闻言方自一震。

紫虚老道也自冷笑说道:“武当势与邛崃一派共同进退!”

接着,雪山、天山也纷起相应,一齐表示愿与前者共进共退。

整个局面顿时混乱的不可收拾。

慧觉大师人目斯情悲愤欲绝,一袭袈裟无风自动,神色激动的老脸上泛起阵阵抽搐。

突然高宣一声佛号,震慑得全场为之一静。

慧觉大师语气平和地说道:“几位掌门不必如此,柳、蓝二位小施主乃是武林救星,老衲不愿作此违心之事……”

少林四大护法忍无可忍,齐齐怒叱一声,联袂向武当、邛崃诸人扑去。

“回去!”慧觉大师一声怒喝,四大扩法闻声硬生生地刹住身形,飘然落在武当、邛崃众人面前十丈处,齐齐怒目而视。

慧觉大师怒态一敛,喟然一叹,面对各门派群豪合十躬身,声音微带颤抖地道:“老衲无德无能,无以领袖群伦,有负各位厚望,实感疚愧不安,现谨辞去盟主—……”

“大师且慢!”柳含烟突然一声朗喝,身形闪电掠出。

慧觉大师方自一怔住口,柳含烟已自飘落慧觉大师身侧,躬身说道:“大师,大仇未歼,邪魔未除,当此之际各门派不可无首,大师德高望重,身系天下武林盛衰安危,岂可轻言离去?祈大师一本慈悲胸怀,以字内武林,天下苍生为念!”

话声一落,转身面对群豪强忍万般悲伤地一揖,朗声说道:“只要各门派能团结一致,共歼大仇,安宁天下武林,在下二人末学后进,微不足道,愿如武当、邛崃二派掌门之命!”

此言一出,慧觉大师心中一震,先呼不可。

接着,千面神君、仲孙玉父女、王寒梅、终南、峨嵋……等各派掌门也自神情震撼地先后掠出,纷纷劝阻。

仲孙双成首先柳眉双剔地,娇声说道:“烟弟,忍耐要有个限度,这种小人,还与他谈什么忍让?”

王寒梅接着说道:“依我看哪!干脆放开手把这批不知进退的东西狠狠地揍上一顿!”

仲孙玉也自庄容道:“贤侄,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做固然是为大局着想,但是这批东西岂是能讲信用之辈,这么一来,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使亲痛仇快么!”

千面神君齐振天却是愤形于色说道:“老二,这批东西委实也太不像话啦,为大局着想你且再忍一时,一俟此事完了,老哥哥陪你跑一趟,再找他们彻底算算帐!”

于是,你一言,我一语,顿时到处都是慰劝之声与声言相助之声。

世间到底还有正义二字在,对于这些意见,柳含烟感激之余,但以苦笑对之。

半晌,方始一叹说道:“多谢诸位前辈好意,然奈……”

话犹未完,群豪中突然有人接口愤声说道:“少侠心意我们知道,不要紧,我们没有武当、邛崃几派一样可以诛灭强仇!”

“对,对,少了他们不见得我们仇就报不成!”

一时又是一阵纷议。

柳含烟感动得两行热泪险些夺眶而出。

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眼见心上人以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儿能获得天下群豪之如此敬佩爱戴,芳心中悲愤之余自也欣喜甜蜜无比。

如此情势使得柳含烟左右为难,简直是为难极了。

走嘛,实在有负众望,不走嘛,武当等数派人士势必如言退出。

如此一来,敌人未灭,先起内讧地自乱阵脚,后果委实堪虞。

脑中一时百念俱集,五味杂陈,左右为难,犹豫不决。

思忖片刻,决定忍气吞声,成全大局,暗一咬唇,扬声说道:“在下心意已决,违命之处,尚望诸位前……”

“辈”字尚未出口,突然挑眉说道:“诸位前辈快请准备,半里外似有数人向此处奔来,身法快捷,功力极高,不知是敌是友!”

话声甫落,群豪方自一怔。

“娃儿好俊的天听神术,不愧是穷酸高足!”突地一个轻微话声遥空传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在场群豪莫不悉数人目。

话声人耳,柳含烟已知来人为谁,心中方自一震。

群豪也是方自一喜。

慧觉大师已自带喜容地道:“阿弥陀佛,八位老神仙转来的正是时候,此事好办啦!”

反观武当,邛崃诸人则是闻声神色倏变,默然垂首。

仲孙双成、王寒梅两女方自娇呼一声:“师父!”

一声震天长笑,一阵微风飒然。

除柳含烟外,群豪但觉眼前一花。

场中已微笑站立着三生、五老丐八位仙侠。

诸人尚未来得及见礼,柳含烟已自用身上前,一揖至地,恭谨异常地说道:“晚辈柳含烟见过诸位师伯!”

查仁一笑说道:“娃儿!你可知你即是那穷酸之徒?”

柳含烟躬身说道:“晚辈适才已听得诸位前辈明告!”

疯丐查义突然怪叫道:“娃儿,柳冒咽,你这小子真的该打,说什么身陷双重危厄,害得我们八个老不死的几乎将北邱整块皮翻起,而你却好好地在此陪着大伙儿聊天!”

群豪入耳一声“柳冒烟”忍俊不住,轰然一声大笑。

柳含烟星目注处,已看清这位叫化子师怕正是昔日救过自己一次,并且传言梅妹妹已经脱险的那位疯癫叫化,闻言一怔,诧声说道:“前辈此话……”

查义一对怪眼方自一瞪。

仲孙双成已自娇笑一声,将路雁传书示警的话儿细细说了一遍。

柳含烟入耳一声“路雁妹妹”心中不由一跳,俊面也陡感一热。

他显然未料到仲孙双成、王寒梅两女也和路雁认识,而且惺惺相借,好得难舍难分,窘迫之下,星目不由地向二女偷偷瞥去。

两女神色安详,一样地说笑自如,心中方自一松,碰巧仲孙双成叙述完毕,一双妙目也自带着调侃意味地膘了过来。

柳含烟俊面陡感一热,慌忙别过头去,趁势向八位仙侠躬身说道:“为晚辈安危累得八位师伯劳神,心中委实难安,晚辈这里先谢过!”

疯丐查义突然说道:“不用谢啦!只要你这娃儿日后对这两个丫头好一点儿,老要饭的就是跑断两条腿也是心甘情愿!”

柳含烟作梦也未料到这位风尘异人的叫化子师伯会疯癫到如此地步,闻言一张冠玉般俊面登时红似八月丹枫,窘迫异常,不知所措。

当着群豪来上这么一手儿,两女虽然是红透耳根地娇羞欲滴,但各自芳心深处,却是甜赛糖蜜,两颗螓首低垂至胸,再也抬不起头来。

一个金童,两个玉女,八位仙侠睹状大乐,倏地又是一阵欢愉地震天长笑。

慧觉大师、仲孙玉、千面神君诸人,除武当、邛崃、雪山几派人士外,群豪莫不随声大笑。

半晌,柳含烟方始敛神静气,一扫窘态地向着三生躬身说道:“昔日嵩山之上,晚辈愚顽,多有失礼,尚析三位师伯海涵。”

一瓢道长袍袖微拂,一笑说道:“昔日少林之事乃是人之常情,若换你师伯我,我也会拂袖而去。”

柳含烟方欲再次谢过,胖丐查仁已自干笑一声,颇显窘迫地道:“娃儿,昔日甬道之内,你要饭师伯夺自你手中的两件异宝,师伯已经代你分送这两个丫头啦,你可还有意见?”

柳含烟微微一笑说道:“师伯处理得极对,晚辈原先也正有此意!”

疯丐查义突然怪叫说道:“娃儿,你那穷酸师父失踪多年,我们几个老不死先前还以为穷酸已经归位了呢!想不到他竟改名隐姓做起隐士来啦,把我们几个老不死的想都快想死啦……”

话犹未完,胖丐查仁已自“拍”地一声,给了自己一巴掌,怪叫说道:“老要饭真的老糊涂啦,连这桩大事儿都险些忘了,娃儿,快把穷酸隐居处说出来听听,此间事了,我们八个老不死就要联袂造访!”

柳含烟闻言,顿感为难,方一迟疑 一瓢道长已自笑骂道:“老不死的,你真是越老越糊涂啦,你也不想想,穷酸隐名埋姓的隐居多年,自然有他的道理,在此时此地你却要这娃儿当众说出穷酸隐居所在,你老不死的到底安的什么心!”

胖丐查仁闻言一怔,旋即颇为窘迫地失笑说道:“老要饭的今儿个倒是怎么啦?一糊涂再糊涂,真是……”

“好啦!好啦!”一瓢道长拂髯一笑,随又喟然一叹说道:“老不死的莫要过于自责,心念故友此乃人之常情,贫道若非适才灵光一闪,也是险些脱口问出呢!”

微微一顿泅然一叹,又道:“此事你我八人暂且忍耐一时,好在穷酸已有下落,将来不怕没有把臂言欢之期,眼前正事要紧,老不死的快将咱们北邙所见说出来让大家听听罢!”

群豪入耳此言,顿时静得鸦雀无声,聚精会神地静待查仁说出北邱所见。

胖丐查仁怪眼一瞪,佯怒说道:“老牛鼻子你是诚心要老要饭的好看,这种丢人事儿你也是身临其境,却要我要饭的说出,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话锋一顿,老脸一红,颇显扭怩地又道:“好吧!说吧!反正咱们八个老不死的一个脸上也光彩不了!”

话声再顿,脸色一怔,神色颇为沉重地说道:“我们八人自半月前,心急柳娃儿安危,联袂赶往北邙后,不到半里,便已发觉前面有一身穿青色儒服的娃儿向北邙飞驰,我们有此发现,当然是疑念顿起,衔尾急迫……”

王寒梅突然娇声说道:“依你八位老人家一身超凡人圣的功力,这人必难以逃脱!”

“丫头你少插嘴好不好,追上了,追上个屁!”查仁老脸一红,佯怒说道。

话声一落,转向群豪又复接道:“一路之上,我们八个老不死的可说已将一身功力施展至绝顶,却仍然把人追丢了!”

最后的一句话儿,声音极其轻微,好像生似怕人听到似的。

可是群豪已是悉数入耳。

这确是一桩震撼人心,难以令人置信之事。

群豪中迭地扬起数声轻微惊呼。

仲孙双成、王寒梅两女更是芳心一震,齐齐娇呼:“什么?这……”

王寒梅妙目一转,挑眉笑道:“师父,您老人家别是开玩笑吧!”

查仁怪眼一瞪,佯怒喝道:“丫头,你可是与你牛鼻子师叔一个鼻孔出气,成心要我老人家好看?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谁愿意随便说出来开玩笑?真是!”

王寒梅丁香暗吐,顿时闭口。

一瓢道长一笑说道:“老不死的,你说你的,贫道可未曾招惹你,怎地又把我拉上啦?”

查仁怪眼一翻,狠狠地盯了一瓢一眼,冷哼一声,转过头来,面对群豪说:“那娃儿一身功力的是惊人,除柳娃儿外,这是老要饭的生平所见的第二个奇村……”

柳含烟陡感俊面一热。

仲孙双成、王寒梅两女则是倏感心中一甜,旋又颇为不服地琼鼻一皱,轻哼一声。

查仁瞪了两女一眼,哼地一声接道:“那娃儿想是已知我们八个老不死的在后追赶,有意戏弄似地,始终两下里保持了个百丈距离,及至进人北邱山区,他身形却闪电般一闪不见!……”

群豪又自扬起数声轻微惊呼。

王寒梅双眉挑处,樱口方张,吃查仁一眼瞪得又将已到唇边的话儿,吞回腹中。

查仁转过目光,一扫群豪,一叹接道:“我们八个老不死的当然大为不服,分头搜北邙,却仍是未见那娃儿一丝人影,不但未见那娃儿一丝人影,即连地幽帮徒众一个鬼影也未看见,更气人的是我们八个老不死的几乎找遍每一个角落,翻开了每一寸地皮,也未找到那班魔崽子筑巢何处!”

此言一出,尽管群豪各自讶然欲绝,满腹疑问,但却无一敢出声相询。

查仁目光一扫群豪,又道:“我们八个老不死的,几乎跑断了十六条老腿,徒劳无功,一无所获,正自满怀失望地欲赶回之际,突然看见那昔年称霸南荒的鬼见愁司马唯我老魔自我等身外一百丈处疾掠而过,俟我等赶往之时,那老贼却又不知钻人哪个洞中似地不见踪迹,我们八个老不死的空自守株待兔地等了半天仍是枉然,这才满怀失望,一腔怒火地联袂折回!完了,就是这么回事儿!”

说完,又是一声颇为窘迫黠然的苦笑。

群豪这才吁了一口大气,不由地齐为不见冥府总舵一事暗暗纳闷不已,无形中忽略了那八位仙侠追丢了的功力惊人的青衫书生。

王寒梅忍了半天,这才娇笑说道:“师父,你老人家知道那司马唯我老儿,适才曾到这边来过?”

“什么?”查仁神情一震,一声断喝,其他七位仙侠也自闻言一震,险些惊喝出声。

紧接着,查仁又自忙道:“那老魔可曾伤人?”

王寒梅纤纤玉手一指那辆马车,及巫大刚、车把式尸身扬眉娇笑说道:“您老人家别那么紧张嘛?喏!他们不但平白地赔上了两条性命,司马唯我本人也被我烟哥一掌震跑啦!”

俏姑娘得意之余,竟口不择言,一声“烟哥哥”脱口而出,瞿然惊觉已是不及,直羞得娇靥飞红,螓首倏垂,一时再也抬不起来。

柳含烟被梅妹妹娇声一句“烟哥哥”叫得心中一甜一荡,却是万般受用,无比舒服。

八位仙侠闻言齐感心中一震,顾不得再问马车何来,更顾不得再去注意那些儿女私情,十四道犀利目光齐齐凝注柳含烟冠玉般俊面,查仁更是庄容问道:“娃儿,司马老魔功力通玄,一身歹毒功力足可脾睨宇内,尤以他那蚀骨尸毒蛤蟆功歹毒绝世,霸道无伦,举世无人敢轻攫其锋,娃儿你是用什么掌力将他震退的?”

柳含烟淡淡一笑,躬身答道:“晚辈用的是震天神掌!”

“什么?”八人心神猛震之后各自大喜,查但更是惊喜异常地瞪口说道:“怎么穷酸连这威震宇内的压箱底儿功力都传给你了么?好极了!难怪司马老儿要铩羽鼠窜啦?”

语声微顿,面色一庄,肃然又道:“娃儿,这震天神掌你已得了穷酸几成功力?此事非同小可,此时此地不准谦虚。”

柳含烟闻言一怔,肃然说道:“晚辈不敢妄自菲薄,单论这项震天神掌,晚辈已得家师九成功力。”

查仁闻言一喜,吁了口气说道:“这样你要饭师伯就放心啦!别的不论,单就这九成功力,威震宇内的震天神掌已足可使群魔丧胆,地幽帮灰飞烟灭了。”

至此,微微一顿,略一沉吟,突然目射神光,严肃异常地沉声又遭:“娃儿,此次中元赴宴之际,你化子师怕要分配一项极为艰巨的任务给你,你可愿意承担?”

群豪一见查仁那副严肃庄重神态,话声入耳,不由齐感心中一震,心知此事必然真的艰巨,非同小可,不由下意识地顿时紧张起来。

尤其是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各自一颗芳心更是紧张的怦怦乱跳,两对妙目睁得圆圆地凝注自己师父,霎也不霎。

柳含烟却是毫不犹豫地庄容说道:“只要晚辈能力所及,师伯但请吩咐!”

查仁目注柳含烟,颇为安慰地一笑,倏又凝重异常地道:“这桩任务除娃儿你外,连我们八个老不死的都无法胜任,因为唯有你那师门神功坎离真气及适才所提旷古绝学,威震宇内的震天神掌,才是一切歹毒霸道魔功之克星!”

柳含烟闻言心知这项任务既艰且巨,而且必然地惊险重重,但他一身侠骨,万丈豪情,为除魔卫道,宁静武林,纵是千钧重担,刀山油锅,他也要闯上一闯,大任当前,毫不畏缩,故而闻言仅是淡淡一笑,肃容说道:“师伯但请吩咐,为宇内武林,天下苍生,含烟无不全力一赴,纵是脑浆涂地,埋骨北邙,亦在所不惜!”

话声不大,豪气万丈却已干云。

听得群豪无不悚然动容,肃然起敬。

仲孙玉父女、千面神君、王寒梅等诸人心情紧张之余,均以能与这位快肝义胆的盖代奇材攀上交情而深感无比骄傲。

八位仙侠也暗暗点头赞叹不已。

“壮哉!”查仁突然一声大呼,白眉连轩地向三生道:“老牛鼻子们,你们可曾看出,这娃儿活脱脱就是穷酸昔年化身,简直无一不肖!”

话声微顿,目中神光一扫诸人,最后落在柳含烟神情恭谨的冠玉般俊面上,凝重异常地沉声说道:“娃儿,你要饭师怕要你在七月十五之夜,独挡地幽冥后与那鬼见愁司马唯我,你可有此胆量!”

“啊!”群豪中突然扬起数声惊呼。

仲孙玉、千面神君、慧觉大师请人俱是心胸大震,瞪目怔立,不知所措。

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方自掩口一声娇呼,但却被柳含烟一阵直透云表的龙吟长笑掩盖。

笑声一落,柳含烟含笑,挑眉,潇洒异常,神态安详、从容地躬身朗声说道:“晚辈敬遵师伯谕令!”

群豪心神又是陡感一震。

查仁白眉轩处,目射神光地凝注在柳含烟气定神闲,安详自如的冠玉般俊面上,半晌方始又将目中神光移注在仲孙玉、千面神君面上,最后一注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目中神光又突然一致,神色一转,黠然地一叹,说道:“你们两个丫头不必如此,要饭师父若无几成把握也断不会使柳娃儿去冒此奇险,同时司马老怪那蚀骨尸毒蛤蟆功霸道异常,歹毒无论,足可脾脱字内,我们八个老不死的若是有一点儿办法,也不会让柳娃儿独当一面,只因他那师门震天神掌,乃是群魔克星,这也是事出无奈啊!”

两女闻言陡感娇靥一热,螓首倏垂。

王寒梅螓首方垂,突又将头抬起,娇声说道:“师父,您老人家只管分配任务,可知道适才此地还有人将这唯一能当大任的人儿视为浊世庸才,要把他驱逐我们之外呢?”

群豪闻言心中不由齐为之一紧,暗道:这姑娘好厉害,这下可有乐子瞧啦!

果然不出诸人所料,八位仙侠闻言不由一怔,查仁更是脸色一变地沉声说道:“丫头,此话可当真?”

“师伯,您老人家千万不可动怒,梅姑娘是说着玩儿的。”

柳含烟宅心仁厚,胸襟坦阔,不愿武当、邛崃诸人为自己而备受八位仙侠叱责,适才拦阻王寒梅未及,更感懊悔,闻言忙不迭地抢先解释,意图将此事就此带过。

哪知他话声方落,王寒梅尚未来得及说话,仲孙双成已是粉面含煞地挑眉说道:“烟弟弟,不是姐姐多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替这般人掩盖什么?”

八位仙侠此时已知确有其事,方自齐齐脸色一沉,查仁已是须发皆张地怒声问道:“娃儿,是什么人如此大胆?你且说出来让师伯听听!”

柳含烟闻言顿感为难,说了不好,不说也不是,不由地面上泛起犹豫之色,深蹙双眉,不知所措。

八位仙侠俱知这位百年难见奇材,宅心仁厚,胸襟坦阔,故而并未在意,更是心知问他绝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查仁无奈只得含怒转向慧觉喝道:“慧觉你身为各派公推盟主,该不会隐瞒不说罢!”

慧党大师虽为一派掌门至尊,德高望重,一向受人崇敬,但对这八位仙侠却是极为敬畏,闻言面色一庄,眉宇间泛起一股悲愤神色,合十躬身说道:“阿弥陀佛,慧觉不敢,但是当着三生前辈,慧觉却不便直言!”

此言不啻已经说明此事即是武当所为。

八位仙侠焉有听不出来的道理?

查仁目中神光暴射,一往十余丈外神色大变,垂首位立的武当紫虚、邛崃无为诸人,冷哼一声,转向三生冷然说道:“老杂毛这是你们掌门做的好事,老不死无权过问,你看着办吧!”

三生齐感脸上一热,更为震怒,六道利刃般的冷冰目光齐向紫虚射去。

三生中一叶道长性情暴躁,震怒之余,浓眉轩处,神态威猛地暴喝道:“紫虚!过来!”

紫虚老道虽然贵为一派掌门至尊,具有无上权威旭对这三位师叔,尤其是一叶道长却是一向敬畏极甚。

闻言神情一震,面如死灰地带着武当四剑如待罪羔羊般,战战兢兢地垂首慌忙走了过来。

在场群豪睹状无不暗暗称快,嗤之以鼻。

五老丐,更是神色愤然目射凌厉神光地注定五人。

一叶道长无限愤怒地,看了垂首位立在面前的五人一眼,冷冷地说道:“紫虚,此事可是真的?”

紫虚老道微一点头,声音微带颤抖地道:“此事虽然是真,但亏理不尽在我……”

“住口!”一叶道长一声怒喝,气得脸色发白,身形颤抖地道:“本门不幸,出此掌门,贻羞已是太甚,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还不与我面向祖师神位跪下!”

紫虚虽然一向敬畏一叶极甚,但从未见过一叶这般声色严厉地对待过自己,心知自己今日这桩祸是闯大了,震惊之余不敢违拗,也顾不得当着天下群豪有失自己身份,只得依言面向武当跪下。

他这一跪,武当四剑也自“扑通”连声地齐齐跪倒。

一叶道长神色一转肃穆,向着武当深一稽首,悲声说道:“本门不幸出此愚顽之徒,使我派百年清誉毁于一旦,一叶天胆,谨代祖师执行家法,僭越掌门之罪,一叶愿一身受之!”

随即,转过身形,浓眉一挑,扬掌就要向紫虚劈去。

三生位列仙侠,功力通玄,若是这含怒出手的一掌下去,紫虚老道岂有侥幸之理。

闭目一叹,垂首待毙。

群豪一见,心神大震,方自齐齐一声惊呼。

五老丐站得较远,出手阻止不及,方自闭目一叹。

一瓢、一幻二道长各自一震,一声“住手”方至唇边,一条黑影捷如闪电,往一叶道长与紫虚之间一落。

“砰”地一声大震,一叶道长的掌力,倏被一股强劲绝伦的罡风撞得向外一斜,整个儿劈在地上,砂石飞扬,地面俱裂,距离紫虚一颗头颅仅差半尺,险极!

饶是如此,紫虚老道与武当四剑也被震得身形连翻两三丈外,死里逃生,爬起身形,惊魂未定,满头灰土,狼狈不堪地愕然而立。

一叶道长目光注处竟是柳含烟,不由一愕,佛然说道:“柳娃儿,你这是何意,执行家法,你难道……”

原来适才那条捷如闪电的人影,正是心中不忍,出手相救的柳含烟。

他此刻一听一叶话声,已知这位仙侠已感不悦,不等他把话说完,恭身肃容说道:“师叔执行家法,含烟本不应失礼劝阻,不过此事由含烟而起,紫虚道长若受惩罚,含烟势必无地自容,何况紫虚道长只是受人蛊惑,一时意气用事而已,冒犯之处,尚祈师叔体谅下情,多多海涵!”

一叶道长双眉一轩,方要再说。

一瓢、一幻两道长,查仁等五老丐已自松下心神,长吁一口大气,慌忙过来相劝。

胖丐查仁更是不悦地沉声道:“老杂毛,你敢是有心要做给我老要饭的看么?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收起你那讨厌的牛脾气,老要饭的兄弟五人立刻与你划地绝交!”

疯丐查义更是疯态毕露地叫道:“算了罢!老杂毛,这么大把年纪还那么大火气作甚?小心气冲顶门,中风归位呀!”

一叶道长此时再也不好发作,心知如果自己执意行事,不但使柳含烟无地自容,师兄师弟不快,即连这极为难惹的老丐也非得罪上不可。

无可奈何之下,只得狠狠地盯了疯丐一眼,转向紫虚等五人喝道:“今日若非看在柳小施主及你诸位师伯为你讲情份上,我就是甘冒大罪也要将你诛毙掌下,还不快与我上前向柳小施主陪罪,及谢过诸位师伯!”

紫虚哪敢怠慢?纵使他心中万般不愿,也只得硬着头皮率领武当四剑急步走至柳含烟面前,强忍一腔仇恨,神情木然地方欲稽首陪罪。

柳含烟身为年轻后辈,虽然按辈份来说他与紫虚平辈相论,已是绰绰有余,但紫虚到底是一派之尊,他岂能受此一礼?

急步迎上,躬身说道:“掌门人断断不可折煞在下,为在下愚顽使得掌门人备受虚惊,心中已至感不安!”

紫虚本就没有愿意陪罪的念头,闻言睹状正中下怀,只是极其轻微地一稽首,一言不发,转身向三生、五老丐八位仙侠走去。

柳含烟一怔之后,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转身向诸人走去。

仲孙玉、千面神君请人,冷眼旁观,紫虚一副口服心不眼泪射仇恨光芒的神态悉数入耳,口虽不言,暗地里却为武当百年清誉,后世前途,深为惋惜不已。

柳含烟走回请人身侧,心中突然一动,顿时想起这半天为何未听蓝九卿说话,一双星目不由地向蓝九卿适才立身处望去。

一看之下,不由心中一震,突地转身向仲孙玉问道:“前辈,你老人家可曾看见蓝少侠?”

“没有呀O 怎么……”

这一句话儿声音不高,但诸人均已悉数入耳中。

一怔之后,不由地与仲孙玉同时向蓝九卿适才立身处望去。

一望之下,不由也是齐感一愕。

蓝九卿就在这不到盏茶功夫中,已不见踪迹了。

仲孙玉微蹙双眉,惑然不解地接道:“老夫适才正以全神贯注在场中,是以并未发觉蓝少侠何时……”

“噫!”柳含烟一见蓝九卿不辞而别,心中正感大惑不解,一双星目也自述迷茫地呆注蓝九卿立身处因惆怅而发怔,此刻突然轻“噫!”一声,身形震电般向适才蓝九卿立身处飘去。

俯身拾起一物,一看之下,不由心中一震地怔住了!

一时说不上是歉然,惆怅……

诸人人目斯情,不知发生何事,互一相觑,齐齐抢扑过来,往柳含烟手中一望之下不由齐感默然。

原来,柳含烟手中拿着的是一片绿叶,绿叶之上却用针刺成几句极其细小的蝇头小字,写得是:

“此处尽多能人异士,小弟留此无用,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谋后会!知名不具”

字里行间,甚为明显地流露着一股嫉妒意味。

诸人无一不是胸中雪亮,心知是八位仙侠对柳含烟的过分推崇引起了他的不快,并非单为武当、邛崃诸人。

心中尽管俱是对他这种心思,如此地不辞而别颇表不满,但是当着柳含烟也不便说出。

柳含烟宅心仁厚,胸襟坦阔,犹以为自己粗心大意将蓝九卿冷落一旁,加以武当、邛崃诸人的无端排斥,以致引起他心中不快,对于一个回头浪子,知过向善之人,委实是一个很大的刺激。

怅惆之余,心中更感无限愧疚,万般不安。

这种心思,却从深蹙剑眉,黯然神色中流露无遗。

千面神君齐振天眼见拜弟如此,无限赞佩之余,心中至为不忍,语带慰劝地笑道:“烟弟,不可如此,俗话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人生聚散无定,况且这仅是小别,日后若是有缘,定能再事重会!”

话锋微顿,倏地面色一庄,又道:“不怕烟弟你不爱听,依愚兄一双未花老眼看来,此子颇不似正派人士,日后不是邪魔必为枭雄,与这种人交往,绝不可过于大意,也不可不处处提防,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老哥哥心直口快,烟弟你要多担待!”

诸人心知齐振天言出有因,神目不差,闻言不由地各自心中,怦然一震。

柳含烟虽然明知自己这位拜见是一番好意,但却坚信蓝九卿是个金石不换的回头浪子,不可多得的问善邪魔,加以相处数日并未发现蓝九卿有什么居心叵测之处,使得他心中信念,更形牢不可破。

尽管他对自己这位拜兄的几句推心置腹的话儿颇不以为然,但却深为他这位拜见的古道热肠而感激。

表面上只是勉强地微微一笑,也未再说什么。

此际,三生、五老丐八位仙侠与慧觉大师请人已发觉这边情形有异,都怀着一颗不解心情,大步地走了过来。

查仁首先轩眉诧声问道:“柳娃儿,什么事儿使得你这般忧愁?说出来让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听听!”

柳含烟略一迟疑,剑眉微剔地苦笑道:“晚辈因一位朋友突然不辞而别,正自心中……”

“阿弥陀佛!”慧觉大师突然高宣一声佛号,白眉微挑地说道:“小施主,莫非是指那位蓝小施主么?”

柳含烟道:“正是晚辈那位蓝兄弟,莫非大师见他离去么?”

慧觉大师做一摇头叹道:“老衲倒不是曾经看见蓝小施主离去,只是为我们又丧失一位生力军而深感遗憾罢了!”

话声方落,倏闻一声极其轻微的冷哼传入耳中。

怔了一怔,目射神光地往发声处看去。

邛崃一鹤无为老道面色冷峻,仰首位上。

显然,这声冷哼就是这位老道所发。

慧觉大师真火向上一冒,倏又强自忍下,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

无奈在场诸人均是内家绝顶高手,这声冷哼岂能瞒得过诸人,尤其是八位仙侠?

查仁双目神光一闪,沉声问道:“小杂毛,你无端冷哼怎地?”

无为老道吃查仁利刃般目光看得心中一凛,忙自稽首说道:“晚辈不过因为蓝朋友当着八位前辈不辞而别,而深感愤慨,失礼之处,查老前辈海涵!”

查仁脸色稍雾地冷哼一声,转过头来。

王寒梅娇声说道:“师父,您老人家千万别听他鬼话连篇,适才煽动武当、雪山群豪,企图排斥梅儿烟哥哥及蓝少侠的就是这位邛崃掌门!”

此言一出,群豪心中顿感一乐,但也不由地齐为无为老道捏了一把冷汗。

无为老道更是神色大变地垂首默然仁立,显似内心惶慌已极。

查仁闻言大怒,白眉一挑,目射神光地厉声说道:“怪不得那姓蓝的小娃儿会不辞而别,原来是你这杂毛在此弄鬼!无为!你以为老要饭的杀不得你么?”

无为闻言神情一震,俯首颤声慑嚅说道:“晚辈不敢,晚辈一时糊涂,老前辈万请息怒!”

群豪不由一怔地,二女闻言,琼鼻一皱,极为不屑地冷哼说道:“真是软骨头!”

无为脸色一变,将头倏抬,一触及八位仙侠冷电般目光后,心中一懔,倏又将头垂下。

查仁怒气稍减地冷哼一声说道:“如今老要饭的五兄弟与三生作主,要将柳娃儿留下,无为你可有异见?”

无为老道哪敢再多说一句,闻言忙不迭地连声说道:“晚辈不敢,晚辈不敢!”

查仁冷哼一声,冷淡说道:“谅你也不敢!”

话声一落,目中神光如电一扫群豪,沉声说道:“我们八个老不死的作主,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无端生事,若有什么私怨,俟此间事完后你们爱到哪儿解决,就去哪儿解决,不过在地幽帮未灭之前却要团结一致,同心戮力,共歼强仇,若要有那一个敢故意生事,休怪我们八个老不死的翻脸无情、言尽于此,谁有意见,赶快提出,莫要到时怪我们八个老不死的以大欺小!”

老叫化也是绝到了顶点儿。

请想放眼宇内有何人敢与这八位仙侠公然为敌?那才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自然,毫无问题地,必然绝然地,百分之百地,群豪无一人敢出上一口大气,鸦雀无声,相顾失色。

相反地,慧觉大师、仲孙玉父女、千面却君、王寒梅……各正派人士却是无不暗感心喜地称颂不已。

因为,有这八位仙快作主,各门派今后势必团结一致,同心戮力,歼灭强仇指日可待。

“无量寿佛!”一瓢道长突然白眉双挑地肃然朗声说道:“愿七月十五无夕地幽帮破灭,群魔授首,魍魑绝迹,宇内一片祥和,永静我大好武林!”

其声铿锵,声震长空,直透云表,余音萦绕历久不散。

第二十九章 中元之夕

这一夜,七月十五,俗称中元节,又呼鬼节。

时值月半,玉盘高挂,星斗棋布。

如银月光下,鬼城北邙静寂如死地,笼罩在银辉之下。

原本荒凉的原野,此时除荒凉外,更觉得空旷的令人窒息,令人可怖。

靠近荒凉原野边缘的一带山区,如数只静伏的野兽般,静伏在银辉和水夜色中。

山上,树影婆娑,峻峨怪石林立,恍如幢幢鬼影一般迎风摇曳。

那些为数甚多,几乎遍布山区的嗟峨怪石,色呈灰白,月光下树海中,益发地令人觉得扎眼触目,根根俱像狰狞可怖的赤裸僵尸一般,令人望而生悸。

这带山区,形势颇怪。三座峻势插天的高峰,成半圆形矗立静峙。

山口,竟像一只静伏野兽的血盆大口,做噬人状地大张着。

蓦地,一抹乌云疾逾闪电地由天之一边奔驰而来。

一轮皎浩皓月刹时为这片广大乌云所遮。

大地,顿时沦为一片黑暗中。

北邱,就在这刹那间黑黝得伸手不见五指。

齐!蓦地,一盏绿光惨淡,硕大无朋的瓜形冥灯,在山口上一门升起。

书!老远地,便可看见瓜形冥灯上沾血写“招魂”两个鲜红大字。

网!紧接着,冥灯的升起处冒起了一蓬磷火,一阵阴风吹过,冥灯迎风摇曳,磷火弥天飞舞,为这素称鬼府的北邙抹上了一层神秘恐怖,狰狞阴森的色彩。

令人望而生悸,毛发惊然,不寒而栗。

渐渐地,乌云缓缓移过,一轮皎洁明月,银辉又复冷洒大地。

万籁俱静,如死沉寂,隐隐令人有窒息之感。

突然,地平线上出现了几十个黑点.如星抛丸弹般,向冥灯升起山口,疾射而来,速度逾闪电,快得惊人。

瞬间,这为数几十的黑点,变成了一个个衣袂迎风飘扬的人影。

这些黑影,在冥灯升起山口,齐齐倏驻足。

几十条人影敛处,现出一支僧、道、俗、儒丐俱全的一支奇异队伍。

不用说,这是如约前来赴宴的宇内各门派群豪。

群豪老远地就已看见山口那个硕大无朋、绿光惨淡的冥灯,及那为数不少、随风飘荡的鬼火磷光,此时停足片刻,却未见地幽帮徒众半个人影儿。

即连那所谓冥府总舵的所在都无迹可寻。

胖丐查仁白眉轩处,首先打破死寂空气,扬声发话道:“这批魔崽子们,到底是在耍什么花枪?咱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洞穴向哪儿开,还谈什么大大地吃喝一顿?敢是诚心要考考咱们几个老不死的!”

一叶道长冷哼一声,说道:“老不死这是达观的紧,如今还念念不忘这顿丰盛宴席!”

微微一顿,神目略一环顾,又道:“这种邀人赴宴的手法贫道倒是首见,偌大一个地幽帮竟连一个迎宾之人也无,真是岂有此理!”

疯丐查义一笑说道:“老牛鼻子,你跟这些魔惠子谈和’,无殊对牛弹琴,犯不上生这么大气!”

瘦丐查礼冷哼一声说道:“咱们既来之则安之,无妨再等它一会儿,魔崽子们再若龟缩不出时,惹得老要饭的性起,先捣毁那具鬼灯,然后再放火烧山!”

八位仙侠你一言我一语,其用意不过是强捺心中怒火,用这些冷嘲热讽,刻薄尖损的话儿把地幽帮徒众激出一个两个来。

这些话儿听的群豪都难以忍俊,频蹙眉峰,无奈,你骂你的,整个北邙除了这些话声之外,再也难找出其他一丝声响,地幽帮徒众,仍是一个未见。

瘦丐查礼冷冷一声,单掌向前一探,一块卵大石块已自倒飞人手,方要作势向那高悬山口的冥灯打出。

“且慢!”柳含烟飘身抢前,躬身笑道:“师伯,您老人家暂息雷霆!容含烟发话一试!”

瘦丐查礼一怔住手,诧声问道:“娃儿,对这些麻木不仁的东西们,你有什么好法子?”

柳含烟微微一笑,转过身形,面对山口,暗聚坎离真气一字一句地朗声发话道:“三生、五老丐八位仙侠率宇内各门派群豪如约赴宴,到达多时,贵帮紧闭门户,无有一人出迎,难道这就是贵帮待客之道么?既是差人下帖,就应该大开正门恭迎群豪入内,于干脆脆地作一了结,如此这般地装神扮鬼,故弄玄虚,难登大雅,不值一笑,似乎不是雄才大略如贵帮冥后者所应为,只不过弄巧反拙,徒贻天下武林耻笑而已!”

话声铿锵,辞义严正,震得群山齐响,空谷回音,余音萦绕,历久不散。

听得八位仙侠,宇内群豪不由地暗自点头。

突然,一个极轻微,但却极其清晰的冷冰话声由三座山峰中中间一座山腹中隐隐透出:“娃儿,好俊的功力!不愧是那死鬼门下,在本后面前敢如此大胆地,数年来许你为第一人,看在那超人胆量份上,本后暂饶八个老鬼一遭儿,稍时阎罗宴上我们再一作了结!”话声一落,四面顿时一寂如前。

群豪人耳这突如其来,来处诡异的话声,心中大震,齐齐暗自惊呼一声:地幽冥后!

八位仙快也自听得惊然动容,暗自心惊,心惊之余,同时泛起了一个同样感觉,那就是这地幽冥后的话声,入耳颇为耳熟,便却一时想不起是何许人也!

柳含烟话声人耳猛觉心中一跳,竟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但旋即被这种丝异样感觉化为满腔仇火冲扫得一干二净,因为他心中已将地幽冥后视为万恶刁;赦的妖妇,对她那惨绝人寰的残酷手段,已是恨之人骨,别的他无暇深思。

他双目仇火欲喷,剑眉双挑,方待再次发话。

突然一声凄厉鬼哭划过夜空,自山口内传来。

群豪闻声方自一怔。

紧接着,山口内出现八点绿光,向群豪立身处冉冉飘来。

站在最前面的柳含烟及三生、五老丐八位仙侠,俱已看清那是八个黑衣蒙面人,各自手持一个绿光‘参淡的瓜形小灯笼向这边走来。

灯笼形式与山口高悬的那个一般无二,只不过小得多罢了!

两下里距离不过数十丈,这八个黑衣蒙面人步履之间也不算太慢。

转瞬间,这八个黑衣蒙面人已来到群豪面前,在五丈处倏然驻足,十六道目光阴森森地、冷冷地一扫请人,一语不发,竟又各自转过身形,前人改为后人地走了回去。

柳含烟双眉一挑,方待发作,胖丐查仁突然一笑说道:“这种迎宾之礼,老要饭的活了这大把年纪倒是首见,哼!”

瘦丐查礼冷冷说道:“老要饭地以为这地幽冥后有什么惊人之雄才大略,原来只不过尽是驱策着一干行尸走肉,麻木不仁的魔崽子,真令人失望得紧!”

任怎么说,这八个黑衣蒙面人却似充耳不闻地一点反应也无,停也未停地依然缓步如前,而且已走出十丈以外。

疯丐查义怪笑一声说道:“好啦!好啦!老大,老三,别净在那儿发牢骚啦,人家派来的带路人儿已走远了,再迟又该找不着洞口儿啦!”

这么一来,柳含烟自是不便再行发作,心想,稍时他们一个也跑不脱,何必急于一时?

群豪,八位仙快在前,柳含烟紧跟在后,各人怀着一颗紧张,仇恨的心情,跟在八个黑衣蒙面人身后山口内走去。

一路行来,沉静得出奇,而且毫无异状。

群豪在这八个黑衣蒙面人执灯木然前导下,渐渐地行近一座峻势插天的矗立高峰。

这座高峰形势甚为奇突鲜见,山脚处如峭壁般一平如削,十丈方圆内一株小树也无,有的仅是长得极为密厚的小草,远远看去颇似一片竖立的草原。

这峭壁般的山脚越来越近,山脚两旁各连一座大山,成袋形圈着群豪。

此处,形成一个死谷般无通路,眼看已到尽头,这八个黑衣蒙面人却是步履不停地继续向前走去。

群豪人目斯情,不由地齐感大惑不解,但前行八位仙侠未曾开口,却是谁也不敢贸然喝问。

而八位仙侠虽然也是愕然不解,但却均知地幽帮中能人辈出,冥府总舵所在既然隐秘已极,绝不会让别人一眼便能看出的,要不然,八人只联袂北邙,qǐζǔü竟然搜遍全区也未能找出冥府所在!各人自传身份,唯恐落人大惊小怪话柄,遂也自强忍心中诧异闭口不言,默然前进。

八名黑衣蒙面人行至峭壁前突然驻足,竟自齐齐向着小草厚密的峭壁躬下身形,左边一排,最前面的一个恭声说道:“字内孤魂已至冥府,请即定夺!”

群豪一怔之后不由大怒,八位仙侠身后方已响起数声怒叱。

摹地,几声凄厉鬼吼,由近而远地透壁而出:“招—…·魂“招……魂……”

“招……魂……”

越传越远,渐至轻微难以听见!

胖丐查仁冷冷一笑,突然侧顾一瓢说道:“老牛鼻子,你可曾听见‘招魂’?今夕乃七月十五,为大开鬼门之时,孤魂野鬼本当放出地冥,而此时我等却被人招了过来.看来今夕这顿丰盛晚宴确是名副其实的‘阎罗宴’啦!”

一瓢道长双眉一轩,微微一笑,尚未答话,瘦丐查礼已自冷笑接口:“招魂!哼!不错!不过谁招谁的魂此时尚难预卜呢!”

话声方落,一阵格格连响,眼前一亮一块方圆十丈,小草密厚的削平峭壁,竟然倏地中分为二,现出一条婉蜒曲折的宽大甬道。

而道内一色的青石砌成,两旁石壁上每隔十丈便是一具招魂冥灯,灯光明亮,照得两道内如同白昼,纤微可见。

群豪人目斯情,诧异欲绝之余,更是暗暗叹服地幽帮中果然能人辈出,匠心独具,竟能将一座大山中间掏空,而且将一块重逾千钧的峭壁装上机关,当做出人之门户。

由此更可见地幽帮果然超人,果然雄才大略,果然苦心下了许多功夫。

这就难怪八位仙侠联袂北邙几乎搜遍全区,也未能找出冥府所在了!

八位仙侠互觑,一声苦笑,跟在八个黑衣蒙面人身后,齐齐举步,群豪各怀一颗忐忑心情,鱼贯跟进。

诸人均是明眼人,心知这尚未见面的头一阵,各门派已是自叹不如,对地幽帮的认识,无形中又加深了一层。

身人险地,俱是不敢丝毫大意,表面上均是神情凝重地一语不发,暗地里已是各自暗将一身功力凝足,以防对方使出不尽的阴谋伎俩。

这条宽大甬道长约数丈,极尽蜿蜒曲折之能事,除设计的出人意料匠心独具外,别无异状,甚至除八名前导的黑衣蒙面人外,其他一个地幽帮徒众也未见到。

柳含烟虽然身为年轻后辈,此刻却是走在八位仙侠之前,紧紧地跟在八个黑衣蒙面人之后,双臂暗凝功力,以便一有异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先将此八人擒下。

虽然群豪均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且八位仙侠俱是功力通玄,技比天人,但是他知道如果对方不顾信义,残忍毒辣,出其不意地将两道两端封死,诸人即是大罗金仙也是一筹莫展,任人宰割了。

虽然一路行来宁静的出奇,但是越宁静却越令人不安。

不到片刻,甬道彼端出口已是遥遥在望。

群豪耳中渐渐地听到了一种赛过万马奔腾的轰轰之声,越近甬道口其声越大,而且觉得整个甬道都被这轰轰巨声震得微微颤动,及至离而道口不到二十丈之处,轰轰巨声,直是震耳欲聋,非是大声呼喊,即是面对面也难听到彼此话声。

方到甬道口,一幕天生奇险,危险万状的景象使得诸人倏然却步,连柳含烟、三生、五老丐这等盖世奇人都看得心神猛震,各自双眉倏蹙,脸色微变,心惊之余更是讶然欲绝。

身后群豪不明就理,趋上前来一看之后,一丝寒意顿时由心底冒起,倒抽一口冷气地倒退连连。

原来,请人立身的两道,却是开在插天峻峰的半腰之上,上望云封云锁,几乎难窥星月。对面二十余丈以外却是一座插天峻峰的断壁悬崖。

一条宽逾十丈的重厚瀑布自对面悬崖上倒挂而下,水势如江河决口,狂泻而下千寻深渊。

震耳欲聋,恍如万马奔腾的轰轰之声即是由此而来。

下望,千寻深渊,一望无底但见水雾弥漫,但听水声轰轰,想必水流湍急,浪涛汹涌。

由诸人立身的甬道口上却有一条宽度只容二人并肩行走,摇曳不定的藤制吊机直通瀑布。

月光下,瀑布恍如一条匹练,几似银可下自九天。

珠飞玉泻直射数十丈外,蔚为奇观。

难道说,这地幽帮冥府总舵会建在瀑布之后?而这条藤吊桥即是群豪来往的唯一工具。

群豪方自心惊胆战地讶然欲绝之际,一桩奇事又生——

一条匹练也似的巨瀑竟似有人操纵一般,突然自崖顶,中分为二,中间空隔大小仅容二人并肩而过,布后面赫然竟是一个大洞口!

群豪方自惊呼出声,前行八名黑衣蒙面人已自形一震,飘上吊桥,步履异常轻快地向对崖走去。

至此,连同柳含烟、三生、五老丐、仲孙玉父女、王寒梅、千面神君在内,除了各怀万般仇恨之外,对这地幽冥后已是不由地生出无限地佩服。

眼下请人均是宇内各门派绝顶高手,虽然可足不沾实地飞渡过去,除柳含烟与八位仙快一身功力足可凌空虚渡以外,其他群豪即连仲孙玉、千面神君诸人,却只能藉此吊桥渡过对崖。

此时,八名黑衣蒙面人已自身法轻飘,微沾吊桥地渡过,诸人也自不敢怠慢地紧跟身后,鱼贯飘下吊桥。

群豪中,除柳含烟与八位仙侠是以绝世身法一掠而过之外,其余清人只是在吊桥上藉力,只一沾足,身形便自拔起,一个起落而过。

其用意只是怕群豪渡桥途中,两方通路一绝,地幽帮再乘机大肆施其残酷卑鄙手法,暴施狙击坝u群豪势必难以幸免。

出人意料之外地,群豪却是毫无惊险可言地安然渡过。

群豪中最后一人方自足沾实地,中分为二的匹练般瀑布已自密合如前,洞中退路顿时被封死隔着一层瀑布,外界适才来处已是茫无所见。

然然,这是人为地操纵,由此可见地幽帮有人隐身暗处窥视,群豪一举一动万难逃过地幽帮。

群豪此行原就抱定有进无退的报仇决心,见状只是微一讶异外却是无不晒然不屑。

邛崃一鹤无为老道暗暗一声冷笑,心想我就不相信这条小小的瀑布能阻住退路。

忖至此,转身突然一掌向瀑布劈去。

无为老道这一掌是凝足功力的全力施为,劲力少说也有千斤。

“拍”地一声轻响,瀑布竟然纹风未动。

无为老道睹状大骇,心犹不服,冷哼一声,就等二次发掌。

胖丐查仁睹状心中一震,暗中凝足真力,一指向瀑布点去。

查位功力通玄,位列宇内一代仙侠,这一指所指,即是铜墙铁壁也势必洞穿不可。

但是指风点处,瀑布只是应指向内微微一回而已。

查仁心中猛地一震,讶然欲绝地缓缓收回手来。

七位仙侠,各门派群豪见状更是悚然动容,心神狂震,数声惊呼倏地暴起,无奈洞外瀑布冲击,其声轰轰,震耳欲聋,将数声惊呼掩盖得恍若无声。

功力通玄,位列一位仙侠的胖丐查仁尚且如此,其他各门派群豪就更不必说了。

查仁有心聚其他七位仙快于一处,合八人之力一试,神目瞥处,八名前导的黑衣蒙面人已是人洞数十丈,略一思忖,只得作罢,招呼诸人,率领群豪紧蹑八名黑衣蒙面人身后追去。

这个山洞不算太长,但却甚为宽大,数十群豪奔驰其中,并未有丝毫狭窄之感。

一个大转弯后,小洞彼端出口已近在目前。

就洞口外望,但见一片惨绿光芒弥漫洞口,洞外事物茫然难见。

群豪紧随八名黑衣蒙面人身后步出洞口。

一出洞口,一幕景象看得群豪讶然欲绝,目毗俱裂,血脉偾张,杀机狂炽。

洞口外别有洞天,四座峭壁笔立,峻势天生的插天高峰,成桶形围于四周,高峰峭矗,一平如削,高有百丈,寸草不生,滑不留手,仰望峰顶,云封雾锁,星月难见,纵有绝顶功力,也难飞渡!

诸人立身洞口,即是高悬在四座插天峻峰中之一的腰际。

由洞口下望,十余幢建筑美奂的宫殿、高楼,静伏在占地数商的,各呈一片惨淡绿光中。

四周,环绕着为数不下数百的招魂幡,弥空飞舞的鬼火磷光,在惨淡绿光,阵阵阴风中不住飘扬。

气氛阴森可怖,确能收慑人心神之效。

十数建筑中一幢宫殿式的建筑之前,有一占地甚大的荷花池,池水不是碧绿清澈的常水,而是色呈鲜红的一池鲜血,时届初秋,池中荷花却是朵朵怒放。

池边,每隔五丈即悬一具裸体尸体,木架由外内探,尸体具具开膛剖腹,缕缕滴滴,鲜血犹自下坠不已。

一色朱漆桌椅即是傍池摆布,此时桌上已铺好雪白桌巾,杯盘壶著,早已摆得整整齐齐。

每张桌边却是赫然跪着两具风干尸体,张臂仰首,死像狰狞,桌边有上这么一对“雅致”摆设,为这阎罗宴别增情趣不少,但却令人如坐针毡,难以下咽。

八名黑衣蒙面人领着群豪方至洞口,脚步一住,倏地发出二声凄厉鬼哭。

群豪虽然明知此身已人极险之地,随时随地都有遭受阴狠毒辣暗袭之可能,尽管早已生出警惕,凝功提防,但此时却也为这声凄厉鬼哭心中陡感一惊,功力稍微差一点的,更是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栗。

这声凄厉鬼哭方落,谷底瞅嗽鬼声大作,数声刺耳难听的凄厉鬼哭响处,十余幢美轮美美的建筑之中疾如鹰隼的掠出四条人影,闪电飘风一般向诸人立身洞口驰来。

柳含烟入目谷底景象更是怒火高张,杀机狂炽,星目仇火欲喷,凝注谷底,咬牙切齿地狠声道:“好个妖妇,果然阴狠毒辣,恶行滔天,少爷稍时如不血洗你这冥府总舵誓不为人!”

八位仙快到底修为异于常人,人口斯情,虽感微微心凉,但只以一笑付之,此时一听柳含烟切牙痛恨的话声,胖丐查仁便自一笑说道:“娃儿,大敌当前不可过于激动,敛神静气,暗自凝功,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勿忘任务艰巨,天下武林命脉系尔一身。”

几句话儿无异当头棒喝,醍醐贯顶,柳含烟心中一震,怒火杀机全消,顿时灵台空明,心如止水,肃容向查仁躬身说道:“多谢师伯!”

查仁微微一笑,不由暗赞此子果然异于常人,不愧为百年难觅奇材。

其实,胖丐这几句话儿不仅是单单说给柳含烟听的,毋宁说是警惕各门派群豪来得恰当。

眼下群豪无一不是成名多年的各派绝顶高手,焉有听不出的道理,话声入耳也各如遭当头棒喝;心神一震之后,忙各自静气敛神,暗蓄功力。

八位仙侠神目如电,睹状方自颇感欣慰地微微一笑。

蓦听一声磔磔怪笑。

“诸位果然信人,冥后早已等候多时啦!”正是那南荒老怪鬼见愁司马唯我。

紧接着四条人影疾掠而至,为首一人正是地幽一判司马唯我,身后一字站定胖、中、瘦三名黑衣蒙面人,眼下只有柳含烟认识,正是地幽三鬼。

司马唯我率三鬼掠上洞口,故作一怔,轻“哦”地一声,怪笑说道:“想不到息隐多年的三生、五老丐居然侠驾联袂,地幽荣幸,阎罗宴生辉不少,八个老不死的自昔年一别而今已是十余寒暑,故人无恙,可喜可贺!”

八位仙侠方自暗骂一声:“司马老鬼,你还装什么蒜!”

瞎丐查信突然冷哼一声说道:“我们八个老不死身体健康如昔,有劳动问,司马老鬼,你怎地还未老死南荒,暴尸古森林中!”

司马唯我深陷双目,凶光一闪,怪笑说道:“查瞎子,问得好!司马唯我在未亲眼看着你们八个老不死的埋骨地幽之前,岂能甘心撒手西归?倒是应该睁开你那一只瞎眼,看看老夫可是较昔功力更为精进!”

瞎丐查信天生吵目,生平最恨别人叫他瞎子,闻言面色倏地一变。

七位仙侠深知查信忌讳,闻言见状心知要糟。

查信已自冷哼一声,冷冷地说道:“司马老鬼,老要饭的眼瞎,你可是嫌你那双狗眼大似多余!”

话声未落,身形疾闪,右掌电击,中食二指疾点司马唯我双目!别看查信是眇目天生,出手却是准确已极!

司马唯我功力通玄,成名多年,生性残酷阴险,岂是易与之辈,容得查信近身,冷笑一声,不闪不躲,右臂疾探,一掌向查信拍去!

司马唯我一掌才出,查信也已变点为拍,暗凝七成真力迎了上去。

两掌市接,“碎!”地一声,司马唯我身形微微一晃,查信身形却已被震退一步。

七位仙侠,各门派群豪见状心中一震,霍然变色!

查信位列一代仙侠,何等受人尊崇,何曾受过这等挫折?虽属小挫已认为是生平奇耻大辱,怒喝一声身形再次扑上,这次他已暗蓄毕生真力qi書網-奇书,以图扳回颜面。

身形之快即连七位仙快也是出手阻拦不及,眼看司马唯我也是全力施为地大袖狂挥,心中一惊,方自各道一声:“要糟!”

柳含烟剑眉双挑,朗笑一声,身影电闪,突然扑上,双臂倏探,各划半弧,一抓一拂,已将两片凌厉绝伦的罡风消弭得无影无踪。

不理须发俱张的司马唯我,转向变信躬身说道:“师伯请先恕含烟大胆,暂息雷霆之怒,这种凶顽之辈,师伯何必与他一般见识,稍时阎罗宴后,含烟不才,愿代师伯惩治此獠!”

话声一落,站直身形转身面对怒不可遏的司马唯我微笑说道:“尊驾身为地主,这难道又是待客二二道,如想动手何必急于一时?阎罗宴后,在下定当奉陪如何?”

神态从客潇洒已极,分明将这脾眺宇内的南荒老怪,视同无物,这种超人胆量,这般潇洒气度,看得请仙侠暗暗点头赞许,各门派群豪无不深为心折。

司马唯我深陷双目凶光厉射,深注柳含烟一眼,突然发出一阵慑人心神的阴森冷笑,狞声说道:“老夫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横里插手,原来又是你这八鬼,如今你这身乔装却已难瞒老夫神目,老夫看在你那超人胆略分上,权且再饶你一次,俟稍时阎罗宴后再两罪俱发一并了断!不过,老夫可以预先告诉你,既人冥府,你就别再打生还的念头!”

柳含烟毫不为件,微微一笑,挑眉说道:“何谓乔装?何谓本来面目?人生本就春梦一场,欲寻本来面目除非求得解脱!”

微微一顿,一笑又道:“关于阎罗宴后之事,你尽管放心,不要说在下八位师伯已特别下了令谕,命在下特意照顾你,即是无有令谕,似你这等十恶不赦之徒,也休起幸免漏网,至于能否生还一事嘛,更是不劳尊驾烦心,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何况我等此前来,即是抱定不灭地幽誓不还之决心,这几句话儿吓不倒在下,有什么阴谋伎俩请放心施出,看看是道高抑或是魔高!”

一番谈笑自如,从容不迫的话儿已将司马唯我听得暗自心服外,更是险些气得晕厥在地,怒极而笑,刺耳难听的碟碟狞笑一落,双目凶光厉射,方待发话。

突然那沉寂半晌,地幽冥后的话声又自虚无缥缈,冰冷地响起:“一判迎宾良久,在一尊高足,八位仙侠面前丢人现眼,弱我名头,罪该打人血池,姑念人帮以来颇有薄功,判你权且带罪立功,还不与我将贵宾迎人冥府!”

威震宇内,脾眺武林,穷凶极恶如司马唯我者,却被这几句恍似九天仙乐的冰冷话声,说得凶态尽敛,身形突起颤抖,眉宇之间神色恐慌,惊骇已极。

虚无缥缈的冰冷话声一落,司马唯我一触及那数十道利刃般的嘲笑目光,丑脸陡地一红,凶态顿复,目射凶芒地一注八位仙侠,沉声说道:“我家冥后有谕,着令司马唯我即刻恭迎各位贵宾人席,请!”

“请”字甫出,转身率领三鬼飘身下崖。“哈!”疯丐查义怪笑一声,语出讽讥地道:“恭于彼,傲于此,一别十余寒暑,司马老鬼何处学来这套屈膝本领!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诸人入耳这句尖损刻薄的话儿,忍俊不住,不由地哈哈大笑,笑声中一齐随在八个黑衣蒙面人身后飘身下崖。

司马唯我虽说身形已在崖下十余丈外,但疯丐话声及群豪大笑,却已悉数入耳,先是丑脸一红,继而须发俱张,神色连变,怪目凶光连闪,但旋即怕人神态一敛,埋首疾进如前。

跛丐查智更是有意气气这位魔头,跟在后面佯怒大呼道:“司马老鬼,你好阴险好毒辣的心肠,你明知老要饭的脚上不方便却跑得如丧家之大一般,你敢是有心整我老人家么?”

司马唯我不知是涵养深厚抑或是为适才地幽冥后几句话儿吓破了胆,闻言头也不回一下,恍若未闻地依然在前带路。

胖丐查仁望得司马唯我背影摇头一笑,提高声调道:“三个牛鼻子们,我看咱们别打了,还是拍拍屁股回去吧!”

三生虽然年逾古稀,但却童心未泯,心知查仁必有下文,故作不解地齐问一声:“怎么?”

查仁一笑说声道:“单就司马老鬼之皮厚功夫,我等已是望尘莫及,何况其他?”

此言一出,群豪难以忍俊,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司马唯我却仍是充耳不闻地疾步前导,他背后地幽三鬼虽然心中怒甚,但心知这点功力与身后人相较,无殊萤火之与中天皓月,加以地幽一判沉默不言,毫无反上,自是不敢轻举妄动。

柳含烟,八位仙侠以及各门派群豪见状,表面上虽然嘲笑司马唯我这种屈膝奴才作风,但暗地里对这一直闻声而未见其人的地幽冥后却又加深了一层估计,怎么也想不出这地幽冥后是何许人也,竟能使这叱咤风云一生,脾眺武林半世的南荒老怪鬼见愁司马唯我服服贴贴的俯首听命。

一行人虽说步履飘然,迈步缓慢,但速度较请常人奔跑也快上一筹。

瞬间已至阎罗宴场,阴森气氛,飘舞白幡,飞扬磷火,加上血池,赤裸干尸无殊阿鼻地狱罗刹屠场,使得各门派一向叱咤风云,豪气万丈,过惯了刀口上舐血生涯的群豪也不由地暗感毛发惊然,不寒而栗。

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虽说俱是绝代红粉,但女儿家到底胆小,置身此处,口虽不言,但失色花容,微颤柔荑却已难掩心中恐惧。

反观柳含烟、八位仙侠、仲孙玉、千面神君诸人,则是神色自若,谈笑自如。

慧觉大师,这佛门一代高僧以及少林四大护法,却是合十垂眼,低诵佛号不止。

诸人唯一相同之处,那就是满腹的仇火已自各人一对眼神中流露无遗,只不过未得八位仙快令谕未敢贸然行动罢了。

地幽一判一见群豪神色,倏地仰天一阵得意怪笑,但睹及柳含烟及八位仙侠的安详神态,又倏然住口。

冷冷一扫群豪,一指血池上空悬挂众尸,狞笑说道:“各位敢是看到这些个小玩意而感心神不宁么?要不要老夫即刻着人撤去?”

向身后三鬼微一挥手:“传令开席!”

狞笑一声又道:“其实,这些均是与各位相处多年的各门派年轻俊美高手,只不过是生死有别,人鬼殊途,未能与各位共聚一桌,共……。”

“住口!”慧觉大师突然挑眉一声怒喝,神情激动,目射神光地厉声说道:“各门派百年以来,严束门下,与世无争,到底与尔等有何深仇大恨?做此惨绝人寰,人神共愤之血案,尔等难道不怕遭受天谴?”

地幽一判怪眼一翻,目射凶芒地一注慧党大师,怪笑一声,阴侧恻地道:“老和尚不必发这么大火气,地幽帮做事向来只求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不懂什么天谴不天谴,至于双方有什么深仇大恨,稍时冥后驾临,尔等自会知晓,老夫此时不拟多口!”

冷冷一眼群豪,冷笑说道:“各位且请人座,老夫这就去请冥后,少陪!”

向着诸人微一拱手,转身就要离去。

“且慢!”查仁微笑喝道。

地幽一判驻足转身,阴阴一笑说道:“老不死的不用担心,若是冥后有心置你等于死地,一路上绝多下手之处,用不着等到现在!”说完,一笑转身。

查仁被对方一语道破心事,老脸陡感一热,一见对方再次转身,也不便再行出言拦阻,侧顾港人苦笑一声,转过身形示意群豪放心人席。

甫一坐定,一桩事儿又使群豪触目惊心之余,平添无限怒火杀机。

原来柳含烟眼尖,无心一注桌上杯筷,陡地冷哼一声目光神射,双眉倒剔,向查仁说道:“师伯,你且看看面前杯筷是何物所制!”

八位仙侠及各门派群豪先前把注意力分散在四周,根本未曾留意桌上摆设,闻言一怔,近百道目光齐往桌上望去。

一望之下,心中一震,各自了然,更有人突然脱口一声惊呼:“人骨!”

果然不错,不但那一双色呈灰白的筷著为人骨削成,即是那酒杯亦是人骨雕刻而成。

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对这雕刻精美,形状小巧的酒杯正自把玩,爱不释手,闻言一惊,忙不迭地齐将酒杯放回桌上,胸中陡感一阵恶心,将一双柔荑也不停地在桌巾上狂擦,心中感到别扭不已!

这地幽帮果然阴狠毒辣,惨无人性,竟将那根白骨雕成杯等供群豪使用。

群豪心中方自升起一片无比杀机。

蓦地,宫殿式建筑内传出一声声凄厉鬼哭:“冥后驾到!”

“冥后驾到!”

“冥后驾到!冥后驾到!”

凄厉鬼哭由远而近,哭声方落。

宫殿式建筑两扇血红大门突然向外弹开。

一蓬碧绿磷光疾射而出,紧接着数十个黑衣蒙面人,疾逾闪电地疾掠而出,自两扇大门一直至阎罗宴场,分两排,面对面,齐齐躬身垂手而立,神态恭谨异常。

群豪闻声见状,均急于一睹这个残酷毒辣的神秘强仇庐山真面目,近百道仇火欲喷的目光,齐往宫殿式两扇敞开大门内射去。

须臾,两扇大门深处倏地飘起两盏绿光惨淡的冥灯,冉冉地向外飘来。

紧接着两盏冥灯飘起一阵丝竹之声,声如九天仙乐,悦耳动听已极,令人人耳俗虑全消,若非置身在这罗刹屠场地幽冥府中,直令人有天上人间。

群豪中,柳含烟、仲孙玉胸罗万有,乐音甫一入耳,便已听出这是一阙失传已近百年的“朝天乐”。

既是失传百年,竟会在此时此地出现在这恍似人间屠场,森罗地殿的地幽冥府之中,这确是一桩震憾人心之事!

尽管二人心中此刻已是讶然欲绝,但却无暇告知其他诸人。

眼下请人眼力无不奇佳,尤其柳含烟与八位仙侠,更已看清两盏巨大瓜形冥灯之上,各自沾血写两个斗大血字——

左书:“招魂”。右书:“勾魂”。

持灯的是一高一矮两个黑衣蒙面人;

八位仙侠,各派群豪如今已知悉,这持灯一高一矮的两个黑衣蒙面人,正是那昔日海南二凶,今日的左右灯使崔陵,端木良两个巨孽。

左右灯使之后,便是一支左右各四一共八个,手捧乐器的身材小巧的黑衣蒙面人。

这支乐队之后又是一个身材小巧的黑衣蒙面人。

再后,便是四名身躯高大的黑衣蒙面人,四人肩荷着一顶黑绒八宝软榻,盘膝端坐一位一身雪白纱袍顶戴王冠的中年妇人,面上却罩着一袭黑纱,使人难窥其庐山真面目,但就其高贵气度,雍容神态来看,面目必也不差。

软榻之后,紧跟着地幽一判司马唯我,再后是四名身躯高大,状至威猛的黑衣蒙面人,殿后的是胖、中、瘦地幽三鬼。

柳含烟人目斯情,不由大讶,在他的心目中,地幽冥后是个罪行滔天,万恶不赦的妖妇,必是长像狰狞,其丑无比的无滥鬼母一类,想不到却是这么一位气度高贵,清雅脱俗,神态雍容的滴凡般贵妇人。

但是胸中怒气仇火却是有增无减,星目尽赤地凝注对方瞬也不瞬,几欲喷出火来。

这支队伍看上去虽嫌缓慢,其实速度已较常人步行快上一倍,转瞬间已抵阎罗宾场。

左右灯使在紧靠血池的一张空座前倏然驻足,四名荷榻黑衣蒙面人齐一蹲身,小心翼翼地将软榻停放地上,垂首肃立。

中年贵妇对群豪连正眼也不瞧一下,便自步下软榻,轻盈灵妙异常地飘然走向那张空桌。

她这一动,走在软榻前的那名身材小巧的黑衣蒙面人及地幽一判身后四名身躯高大,状至威猛的黑衣蒙面人一齐紧跟身后,地幽一判、左右灯使、地幽三鬼与八名手捧乐器的黑衣蒙面人则垂手肃立身旁五尺以外,神态显得恭谨异常。

这一连串的事故看在群豪眼内,虽然目中俱是仇火欲喷,但均被这中年贵妇超人威严震慑得噤着寒蝉,木然果坐,一时谁也未敢有丝毫动作。

胖丐查仁突然冷哼一声,悄声说道:“好大的架子!”

一干地幽帮徒众俱是黑罩蒙面,看不见面上表情,但司马唯我一张丑脸上却已霍然变色,深陷双目凶芒厉射地向查仁射过。

中年贵妇甫一坐定身形,便是面对柳含烟木然静坐,此时突然转向查仁冷冷说道:“查仁,你好大胆子!偌大年纪怎还是这般火爆性子!”

查仁本身以及七位仙侠、柳含烟、各门派群豪一听这地幽冥后竟能开口叫出“查仁”二字,心中俱感一震,由后一句又能听出对方这素称神秘,不知来厉的地幽冥后对查仁性情竟是颇为了解,更是觉得讶然欲绝。

查仁一怔之后,冷然说道:“恕老要饭的眼拙,未能看出芳驾是哪位高人!”

中年贵妇冷冷一笑:“本后自号地幽冥后,‘高人’二字,殊不敢当,与一代仙快三生、五老丐相较,渺小得很,不过本后若是将覆面黑纱取下,你若不健忘,当能认得出本后是谁!”

此言一出,三生、五老丐俱感一怔。

查仁一笑点头:“不错!老要饭等八个老不死的俱已听出芳驾话声甚为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而已!”

中年贵妇冷冷一笑道:“好极!足见你们八人尚未全部忘记本后,你们且静坐穷搜记忆一番吧……。”

柳含烟早已不耐,此时陡地冷哼一声,冷然说道:“今夕我等并非心怀闲情逸致,你是谁,这无关紧要,我等只问这种人天共愤的血债该如何算法!”

中年贵妇身形一颤,覆面黑纱陡起一阵波纹,侧顾身旁身材巧小的黑衣蒙面人柔声问道:“艳儿,这就是那以玄玄真经赝本,险些害得为师走火入魔的柳含烟么?”

此言一出,柳含烟、仲孙玉父女便已知悉这身材小巧的黑衣蒙面人,即是天涯一风陆菱艳。

只见天涯一凤陆菱艳状颇勉强地将头微微一点。

地幽冥后冷哼一声,突然转头厉声兑道:“娃儿大胆,即连你那死鬼师父一尊在此也不敢对本后这样说话,娃儿,本后问你,你那死鬼师父现在龟缩何处?”

八位仙侠,各门派群豪闻言俱感一震,想不到这地幽冥后居然与一尊似乎有仇。

柳含烟本就将她恨之入骨,闻言更是怒不可遏,杀机狂炽剑眉倒挑,目射神光地厉声道:“妖妇!你残忍成性,阴狠毒辣,少爷为除魔卫道与各门派一样地恨不得啖尔之肉,寐尔之皮,如此说话已属万分客气,若问少爷恩师现在隐居何处,凭尔还不配问……”

“住口!小狗找死!”同马唯我突然一声厉喝,身形闪电扑去。

“回来!”地幽冥后身形随着柳含烟话声泛起阵阵轻颤,此时突然一声轻喝。

司马唯我闻声甚为震畏,不敢违拗,硬生生地将身形顿住飞回,一双怪目凶芒厉射,恶狠狠地盯住柳含烟。

柳含烟却是甚为不悄地晒然一笑,正眼也不瞧他一下。

地幽冥后经此一惊,不但不怒,神态之间反见安详,冷冷一笑说道:“娃儿,敢在本后面前如此说话的,本后有生以来许你为第一人,你那死鬼师父龟缩处不说也罢,只要本后打了你这小的,还怕老的不出头?”

查仁突然说道:“听芳驾之言,敢是与一尊有仇?”

地幽冥后冷哼一声:“不错!本后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我等是否有幸一听?”

“这是本后私人仇怨,恕难奉告!不过本后可以告诉你,那一尊死鬼只是一个十恶不赦,欺世盗名之辈!”

“住口!”柳含烟目眦欲裂地突然一声暴喝。

查仁双眉一轩,微一摆手,庄容又遭:“难道就凭这几句话儿?”

“信与不信,自在尔等,本后无权勉强!”

“一派胡言!”柳含烟怒喝一声,转向查仁恭声道:“师怕,何必与这种惨无人性之妖妇多费口舌!”

话锋微顿,转向地幽冥后剑眉双挑,目射杀机地又遭:“今夕,我等来此目的,不用少爷多作赘言,你当知之甚详,私怨也可,公仇也好,徒逞口舌于事无补,我们也不耐久等,何妨干脆做一了断,公仇私怨岂不一笔勾消?”

地幽冥后冷冷一笑:“说得好,娃儿倒是快人快语,那么我们怎么了断法?”

柳含烟晒然一笑,冷冷说道:“强宾不压主,全凭尔等!”

地幽冥后突然扬起一阵令人寒栗的冰冷轻笑,笑声一落,冷然说道:“好个强宾不压主,八个老鬼,你们可有意见?”

查仁毫不犹豫地一笑说道:“有柳娃儿在此,无异一尊亲临,老要饭的作主,我们八个老不死的无有意见!”

“且慢!”慧党大师突然一声轻喝,大步而出,宝相庄严地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观女檀樾清神颇不似为恶之人,怎地做出这般惨无人性,阴狠毒辣之血案,各门派到底与女檀樾有何深仇大恨,女檀樾可否先做一明示?”

慧觉大师不愧为佛门得道高僧,虽然心中已是怒火高涨,杀机狂炽,但是表面上仍然一派谦和。

地幽冥后轻“哦”地一声,冷冷说道:“本后以为是哪位高僧,原来是少林空空老和尚的高弟,关于此事,本后此时此地不拟说出,稍时尔等自会明白!”

说完也不理会慧觉大师有何反应,还自转向柳含烟及八位仙侠说道:“私怨公仇是无关连,本后欲一并了结,尔等可有异见?”

柳含烟冷冷说道:“此点少爷适才已经说过全凭尔等,你岂非多此一问?”

地幽冥后突然又是一声令人寒栗的冷笑:“好极!看来你这娃儿是受众公推了,尔等尚应有自知之明,若是以阵数论胜负,各派人士根本不是本后驾下一判、二灯使、三鬼、四护法之敌,即连八个老不死的算在内,若谈报仇雪恨,无异痴人说梦,不是本后妄自菲薄,合一判诸人之力也非柳娃儿坎离真气、震天神掌之敌,这样吧,由本后与柳娃儿单打独斗,无论情况如何,双方任何人不得插手,若是本后赢得一招半式,本后欲将柳含烟一人留在冥府,绝不难为尔等诸人,尔等只消今后严饬门下,彼此便可相安无事,若是本后不幸落败,地幽帮就从此瓦解,自本后以下,任凭尔等处置!如何?”

此言一出,八位仙侠颇感为难,作梦也料不到对方会出此扎手难题,但心知对方分析敌我一些不差,句句均是实情,方自束手无策地面面相觑。

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心胆欲裂,方自一声惊呼。

慧觉大师、仲孙玉、千面神君以及各派群豪均有自知之明,但却不愿也不能让柳含烟一身当之,正自迟疑之际。

地幽冥后身边天涯一凤陆菱艳娇躯一颤,也自一声娇呼:“师父!”

柳含烟突然仰首一声震天长笑,笑声一落,剑眉双剔,目射神光朗声说道:“柳含烟区区一介儒生,后进末学,竟蒙高人如此垂顾,虽死何憾,好!咱们一言为定!”

话声镍铬,豪气干云。

话锋微顿,肃然又遭:“如果少爷不幸落败,希望你能遵守诺言,不可留难各门派人士!”

地幽冥后冷冷一笑,点头说道:“这个自然!”

天涯一风陆菱艳举步上前,颤声说道:“师父,不可……”

“艳儿!”地幽冥后轻喝一声,话声一转严厉地道:“为师性情你当知之甚详,为师茹苦含辛,渡此十余载凄冷岁月所为何来?何况一言既出,岂能收回?上一代结下的恩怨,你们年轻一辈最好少管,还不与为师退下!”

陆菱艳娇躯一震,一袭黑衣倏地泛起一阵轻颤,略一迟疑,突然悲声说道:“师父,您老人家先恕艳儿大胆,既是上一辈恩怨,就应……"“住口!”地幽冥后倏地一声怒叱,冷冷说道:“艳儿,你虽非为师己出,但为师待你无殊亲生骨肉,为师问你一桩事儿,你可不准有丝毫隐瞒!”

陆菱艳一怔,娇声说道:“艳儿不敢!”

地幽冥后冷冷一笑,突然说道:“艳儿,你是不愿为师落败,抑是不愿那娃儿落败?”

陆菱艳闻言娇躯猛震,一袭黑衣泛起阵阵轻颤,半晌螓首低垂,悄声说道:“此二者均非艳儿所愿!”声音轻微地恍若蚊叮。

地幽冥后神情大震,一袭雪白纱袍倏起阵阵波纹,厉声说道:“艳儿,为师十余年来的谆谆告诫,你难道已忘了,你难道要蹈为师覆辙?欺师叛帮,藐视帮规,枉费为师十余年的心血,要你何用……”

一只欺霜赛雪的晶莹柔荑缓缓提起,一触及一双清澈坚毅的目光,心中一软,一只伸至半途的柔荑,倏地无力垂下,身形阵阵颤中,以一种极其轻微难以为人听见的声音哺哺自语道:“这又是一场情孽,天啊!你为何还要作弄我这苦命女子?难道说我的命运还不够惨?郎君薄幸,爱子失散,难道还能让我这唯一的精神安慰,再蹈我的覆辙,让这段凄惨结果,儿女情仇生生世世地传播下去?……这是命,情之一字于人大矣哉!十余年来,我又何尝能完全逃出它的束缚……”

缓缓转向陆菱艳,无限爱怜地一叹说道:“好!为师成全你,稍时动手只要他不迫得为师太紧,为师不伤他就是!”

陆菱艳娇躯一颤神情激动,喜极而泣,妙国轻射万般感激神色,凄声一叫:“师父……”激动,硬咽地再也说不下去。

地幽冥后默然将头转过,两串晶莹珠泪由覆面黑纱下倏地滑落在那袭雪白纱袍上。

谁说这被武林中人视为十恶不赦妖妇的地幽冥后冷酷无情?

与此同时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更是花容失色一齐飞扑而出,各执柳含烟一臂,急得目眶微红,泫然欲泣。

仲孙双成道:“烟弟,你怎能如此轻率答应?那妖妇说不定会有什么阴谋伎俩!……”

王寒梅接道:“烟哥哥,你应该与我五位师父及三位师叔从长商议一下啊,你……”

柳含烟微微一笑,豪气万丈地道:“成姐、梅妹不可如此,妖妇既已说明与家师之间积有私怨我身为家师唯一传人,自应担当,替家师一作了断,再则除魔卫道,人人有责,且我亦荣幸一身系整个武林安危盛衰,大丈夫生当顶天立地,死则万世流芳,何况我一身师门神功绝艺不见得会会输给妖妇,二位应当替我感到高兴才是,同时妖妇话才指名索战,成姐梅妹知道爱我,谅必不愿小弟做那贪生怕死的懦夫……”

其实,柳含烟何尝不知对方是自己生平唯一劲敌?致胜毫无把握?对方既然对自己师门神功绝学知之甚详,必有其克制的办法,为维护师门声名,为整个武林安危,虽知任务艰巨,生死难卜,但他却不能不作殊死一搏。

一番豪气万丈,满腔悲壮的话儿尚未说完,八仙侠以及各门派群豪无不悚然动容,敬佩的无以复加,胖丐查仁突然轩眉高呼:“壮哉!”

微微一顿,凝重异常地道:“娃儿,使肝义胆,豪情干云,不愧是穷酸唯一传人,余事自有你要饭师伯作主,你尽管放心大胆,尽展师门神功绝学,全力一搏!”

话锋微顿,目中神光闪闪一扫二女沉声又道:“柳娃儿话说得不错!这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志,你二人委实应予成全,勿复再做此儿女之态,还不快与我回来!”

两女俱是绝代红粉,巾帼英雄,虽说无不深明大义,但此事有关终生,委实难释于怀,闻言方一迟疑。

仲孙玉已自轩眉喝道:“成儿、梅侄女,老神仙慈谕焉敢违背,还不快退后!”

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一时天人交战,难以取决,须臾,仲孙双成终银牙暗咬,毅然含泪说道:“烟弟只管放心赴战,若有……成姐妹二人决定联袂隐迹深山,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说完,一拉王寒梅,头也不回地径自飞身退回。

柳含烟望着两女背影,嘴角掠起一阵抽搐,苦笑一声,方待转身。

“阿弥陀佛!”慧觉大师突然高宣一声佛号,大步而出,神情肃然地合十躬身说道:“柳施主大恩不啻再造,慧觉不敢言谢,此间事了,若能全身返得少林,当供奉施主神位率领少林众僧日日焚香顶礼!”

说完,也不等柳含烟有何表示,合十又一躬身,转身大步而去。

柳含烟神情激动向着慧觉大师高大背影方一躬身。

“无量寿佛!”武当掌门紫虚老道突然大步而出,窘迫异常地稽首说道:“贫道愚顽,如今俱已尽扫,柳施主大量,谅能宽恕,贫道谨此代表武当一派,恭祝柳施主一搏得胜,永靖大好武林,此间事了,武当愿效少林!”

柳含烟强忍胸中澎湃激动,向着紫虚躬身一笑。

就在这一笑中,紫虚顿感无限安慰,又一稽首,转身而去。

八位仙侠、慧觉大师,仲孙玉父女、千面神君、王寒梅诸人观后方感一阵欣慰。

紧接着,终南、峨嵋、天山、青山、邛崃……各门派掌门纷纷大步而出,除表示深感大恩外,一齐表示愿意效法少林武当。

这在无形中已给予了柳含烟精神上莫大的鼓励与安慰,他神情安详,心身轻松异常地转过身去。

柳含烟转过身形,面对地幽冥后双眉微挑地朗声说道:“柳含烟诸事已了,你我可以开始一搏了!”

地幽冥后冷冷一笑说道:“兵刃过招,乃是一般武林人士之事,已落俗套,你我均不愿妄自菲薄,谅必不屑为此!”

微微一顿,一笑又道:“本后愿以三阵为数,以定胜负,头阵本后抢先,请你听我一曲‘轩辕神曲’,二阵本后愿一试你那师门绝学震天神掌,最末一阵,本后请你试试我近创一套风扫落叶八十一式,你有言在先,谅必不会反对!”

柳含烟朗笑一声,挑眉说道:“看不出还是个雅人,柳含烟不才,愿一试三阵!”

地幽冥后不再答话,冷冷一笑,柔美微挥,八名身材小巧黑衣蒙面人中,碎步走出一名手捧一具雪白晶莹玉质古琴的黑衣蒙面人。

地幽冥后接过古琴神态,顿时肃然,一双柔美微举就要抚下。

“且慢!”柳含烟突然一声朗喝。

地幽冥后一怔收手,冷冷问道:“怎么?莫非你有懊悔之……”

柳含烟一声朗笑,轩眉说道:“柳含烟略通音律,虽知你那轩辕神曲深具威力,但自信尚可应付裕如,只是有两桩事儿交待一下!”

话锋一顿,面色一沉,目射神光地挑眉说道:“第一桩事儿,少爷要问你,在临潼做下人神共愤,惨绝人寰的血案,嫁祸于少爷的,可是尔等!”

地幽冥后闻言一怔,尚未答话。

天涯一凤陆菱艳突然说道;“这一点我可以答复你,不是本帮所为,而是与你相处数日,化名蓝狂涛的六神通门下,风流郎君蓝九卿!”

“啊!”群豪中突然响起仲孙双成一声惊怒娇呼,至此诸人方恍悟那不辞而别的青衫书生就是蓝九卿。

柳含烟闻言心中一震,意犹未信地说道:“此事你怎么知道?芳驾不要挑拨我们朋友之间的感情!”

陆菱艳娇躯一颤,一语不发,玉手一举,突然扯下那具蒙面纱罩。

“啊!路……姑娘!”柳含烟心神一震,诧异欲绝,脱口呼出。

“雁妹妹!”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芳心狂震,惊喜欲绝之余失声娇呼。

慧觉大师一见自己救命恩人原来竟是地幽帮中人,心神震撼之下,不由合十连诵佛号。

出人意料地,地幽冥后此时居然冷眼旁观,一语不发。

陆菱艳妙目偷偷一瞥恩师,妙目包含千言万语一注两女,转向柳含烟神情木然地说道:“柳相公可曾记得输过赌约,答应路雁做三桩事儿么?”

柳含烟一怔点头:“不错!柳某记得!”

“如今可会懊悔?”

“大丈夫一言九鼎,柳含烟绝无懊悔之理!”

“好!”路雁状甚勉强地一笑说道:“既是赌约仍在,路雁斗胆,请相公立刻退出地幽帮,请勿干预此事!”

“这个……”

路雁冷冷说道:“怎么?柳相公敢是不答应?”

柳含烟略一迟疑,陡地双眉倒挑,目射神光地毅然说道:“虽然姑娘是在下救命恩人,而赌约还在,但此事在下恕难从命!”

“柳相公记得大丈夫一言九鼎?”

“不错!”柳含烟点头说道:“这个在下记得,方命之处,此间事了,柳含烟当一死以谢姑娘!”

陆菱艳神色大变,娇躯陡起一阵颤抖,妙目轻射万般幽怨地凝注柳含烟,樱口数张,欲言又止,须臾,一叹垂首。

仲孙双成适才被过分的惊喜震撼得愕然呆立,此时方始定下神来,忿怒无限的娇声道:“烟弟弟,路姑娘的话丝毫不错,临潼血案确是蓝九卿所为,这是她亲眼看见的,详情稍时再对你说!”

至此,柳含烟确信是蓝九卿嫁祸自己,不由杀机狂炽地暗地骂道:“好个卑鄙阴狠的东西,少爷只当你是幡然悔悟,改过向善,原来如此,哼!只要柳含烟此次不死,天涯海角,寻遍宇内,非要把你诛毙掌下不可……”

转过身形向查仁说道:“师伯,烦您老人家传谕群豪,请他们退出五十丈外,轩辕神曲威力无伦,以免遭受波及。”

查仁一见柳含烟凝重神色,心知所言不虚,尚未发话,仲孙玉已一拉爱女、王寒梅和千面神君率先走向五十丈外。

群豪竟犹未信,方一迟疑,地幽冥后冷哼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小指微微一拂,琴弦“咚”地一声清越脆响。

琴音入耳,群豪震得耳际嗡嗡作响,血气一阵狂翻,不由大骇,不等查仁发话,便自纷纷退离场中。

八位仙侠虽然各具一身通玄功力,但深知除柳含烟护身坎离真气外别的功力难抵得住琴音威力,互一相觑,也自默默退后。

地幽冥后一声得意冷笑,微一挥手,地幽帮诸人也纷纷退后。

柳含烟在一尊调教之下,胸罗万有,加以适才一曲失传将近百年的朝天乐,已使他对这素称神秘的地幽冥后估计更高,一见诸人退后,转过身形,就地上盘膝打坐,将旷古绝今的师门神功坎离真气提至十成,神态安详自如地说道:“少爷已经预备好了,你只管尽量施展你那弄弦妙技罢!”

随即,星目一闭,静待对方抚奏那曲威力绝伦,直可摧心荡魄的轩辕神曲。

地幽冥后也将这一身黑衣的蒙面书生许为生平一大劲敌,神情肃穆凝重异常地,一双白玉般柔夷缓缓举起,突然落下——“咚!”“咚!”“咚!”一连三声,其声清越,其势摧心的琴音直透诸人耳膜。

柳含烟凝神静气,盘坐运动抗拒间,猛觉三声霹雳般的大震直透耳鼓,震得胸中血气微起翻动,并觉三层无形重逾千斤的压力隐隐迫上身来,令他有窒息之感,不由大骇,暗忖:这轩辕神曲果然威力无伦,地幽冥后一身功力精深得几与自己恩师不相上下,不由地被这三声重锤般琴音震得微一分神。

地幽冥后功力通玄,目光如电焉有看不出的道理,冷哼一声,一双柔荑如骤雨般连绵不断地抚上琴弦。

柳含烟甫一疏神便自惊觉要糟,心念再转,一缕威势绝伦的杀伐琴音已自乘隙而入,一时如万马奔腾,怒潮澎湃,疾驰汹涌而来,恍觉自己置身古战场,面对百万大军,铁马金戈,浴血奋战,自己左斗右突,敌则前仆后继……渐觉耳鸣头昏,血气狂翻,精疲力竭。

突然琴音一变,由高昂激扬顿转低沉缓慢。

柳含烟恍觉一个身形如同摩天峻岭,坠落万丈深渊。

琴音如泣如诉,呜咽之声如婺妇泣于独舟,柳含烟独坐渊底面对家家户户欢叙天伦之乐,倏忆自己迷茫身世,不禁悲从中来,串串热泪顺腮而下,悲到极点不由地抚胸放声痛哭,以至声嘶力竭。

原本一个就极为疲乏的身心,更形颓后委靡以至一蹶不振。

五十丈外,八位仙侠、各门派群豪由始至今但闻琴音悦耳,无殊仙乐,高山流水,令人心旷神。冶。

近百道目光注处,只见柳含烟神情激昂,呼吸重浊,胸腑之间疯狂起伏,继至豆大汗珠如雨滴下,一袭黑色儒衫几乎为之尽湿,犹以为他是在艰苦异常地运动抗拒琴音,不由地齐将一颗紧张无比的心高悬腔口,瞪目张口,冷汗频流。

仲孙双成、王寒梅与陆菱艳三女更是花容失色,紧张欲绝。

倏听琴音一变,由高陡低,柳含烟木然呆坐,继而泪如雨下,再来放声痛哭,最后竟到声嘶力竭,颓唐委靡,一蹶不振。

至此方恍悟柳含烟心神意志已为琴音所控制,不由齐感惊骇欲绝。

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芳心惊碎之余方待扑出,仲孙玉、齐振天二人心知此际紧要万分,一把拉住一个,极力慰劝,晓以利害,方始各自强忍激动。

陆菱艳更是花容惨淡,声音颤抖地,一声绝望嘶呼:“师父!”

胖丐查仁神色凝重异常,白眉轩处,嘴皮一阵颤动。

柳含烟方感精疲力竭,无力抗拒之际,倏闻耳边传来查仁沉重话声:“娃儿,任务艰巨,万勿轻躁,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心神一振,灵智尽复,忆及前情,不寒而栗汗如雨下,慌忙凝神静气,屏除脑中一切杂念,耳观鼻,鼻观心,默用师门心诀,盘膝打坐。

柳含烟根骨质姿两佳,经此几句话儿无殊当头棒喝,刹那间灵台空明,物我两忘……

群豪一见柳含烟气定神闲,面挂安详微笑,不由心中顿松,一块大石头也渐渐放下。

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惊容渐退,喜容渐起。

陆菱艳娇靥喜容却是一现即隐,仍是焦虑无限。

突然琴音一顿,柳含烟拂袖而起,一笑说道:“轩辕神曲名不虚传,委实称得上阳春白雪,无上妙音,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柳含烟叹为听止矣!”

地幽冥后放手呆坐,半晌,方一叹说道:“轩辕神曲威力无伦,除你那死鬼师父外,无人能聆过二奏,而你却能听过三奏,本后无话可说,这一阵认输就是!”

八位仙侠各门派群豪闻言无不喜得心中狂翻,但后两阵如何,犹未可卜,只得强捺下心中激动,遥立静待。

柳含烟暗捏一把冷汗,暗道一声:“侥幸!”表面上却仍是一副安详自如,潇洒从容的神态,轩眉一笑,说道:“第一阵柳含烟承让,不知第二阵如何较量!”

地幽冥后冷冷说道:“第二阵由你用你那师门绝学震天神掌,击本后三掌,本后不拟发掌还击,三掌中如能将本后迫退半步,便算你赢!”

柳含烟心中一震摇头笑道:“这一点柳含烟歉难从命,这种占尽便宜之阵仗,柳含烟尚不屑为之!”果然不愧为是心胸坦阔,顶天立地的盖世奇男。八位仙侠暗地深表赞许,群豪更是悚然动容,肃然起敬。

地幽冥后听得也自暗暗点头,心知对付这种天生傲骨之人,请将不如激将,冷冷一笑,接着说道:“你不要过分自信那师门绝艺,固然震天神掌威震宇内,无坚不克,无物不摧,须知对于本后面前不一定起得了效用!”

一句话说得柳含烟怒火顿起,暗忖:少爷师门绝艺威震宇内,所向披靡,连那一身功力,脾视武林的司马唯我尚且伏首称臣,我就不信奈何不了你这妖妇……

星目神光一闪,剑眉双挑地冷然说道:“你既是如此自信,柳含烟恭敬不如从命,你预备好了!”

地幽冥后冷冷一笑,一语不发,不见作势,身形便已飘离软榻,极其轻盈灵妙地飘然落地,神情木然,垂手卓立。

柳含烟更是懒得说话,冷哼一声,剑眉轩处,仅用六成震天神掌功力,双掌微翻,忽地推出一掌。

虽说功力仅用六成,但神力无异千钧,直可石破天惊,惊鬼泣神。

一掌过去,凌厉无伦的狂飚一近地幽冥后,竟如泥牛人海,顿时无踪无迹,连地幽冥后衣袂也未卷起一角。

群豪睹状,无不心神大震地霍然变色。

柳含烟更是惊骇欲绝,简直不能相信这是事实,一语不发,目射神光,双眉倒剔,冷哼一声,默提八成功力忽地又是一掌。

这一掌声势较前一掌更为凌厉,直可使风云色变,草木含悲。无奈地幽冥后仍是安详自如,神态依然。

这威震宇内,一尊成名绝学震天神掌一直是令人闻名色变,所向披靡,想不到到了这名不见经传,素称神秘的地幽冥后面前竟会失掉了作用,这不谓不是奇迹!

柳含烟心知遇着了克星,一叹收手道:“芳驾果然高明,第三掌不用再发,第二阵柳含烟认输!”

此言一出,群豪不由心中一紧,顿时忧形于色,八位仙侠连连搓手跌足,二女更是急得花容失色,泫然欲泣。

紧张焦急之神色中却是难掩心中惊骇。

如今一胜一负,双方平分秋色,重要关键就在第三阵上。

柳含烟面对如此高人,岂敢怠慢,身系天下武林命运,警觉顿高,星目神光暴射双眉挑处,仰天一声龙吟长啸,啸声未落,身形电闪,招出万花神掌,阵阵强劲无伦的罡风,夹带满天花朵掌影,疾扑而上。

地幽冥后一声令人寒栗的冷笑,身形闪电,纱衫飞扬,风扫落叶八十一式连绵而出。

这是一场前所未见,罕绝人寰,惨烈无伦的殊死搏斗,直可使风云色变,草木含悲,石破天惊泣鬼惊神。

罡风劲气所及,桌椅杯箸凌空狂飞,招魂幡应势狂飚,血池中波涛汹涌。

事关武林盛衰,个人生死,双方无不竭尽所能,全力施为。

高手过招疾逾闪电倏忽百招已过,双方优劣难判,胜负不分,饶是如此,五十丈外两方人士无不惊然动容,触目心惊。

就在一百零二招上,地幽冥后突然扬起了一声令人毛发愤然的冰冷长笑,凌厉三绝招即将施出,如今她真火已动,有心置对方于死地。

蓦闻陆菱艳失声一声娇呼:“师父……”

地幽冥后呼声人耳,微一疏神,“嗤”地一声轻响,一副蒙面黑纱吃柳含烟一把抓落,清丽脱俗,清艳绝伦严然二十许少女。

“天香玉凤!”八位仙侠同时一声惊呼。

柳含烟突为一张慈祥极为熟悉的脸庞人目,耳闻呼声,心中猛震,微一分神,手微微一缓。

“狂徒找死!”地幽冥后黛眉双扬,面布寒霜,一声怒叱,电闪而上,“拍”地一声,柳含烟疏不及防,脸上重重地挨上一掌,如他这般功力绝世之人尚被打得踉跄倒退,耳鸣目眩,一缕鲜血涔涔顺嘴而下,一张人皮面具也吃这一掌击落,冠玉般俊面上,平添五道鲜血指痕。

地幽冥后人目这一张俊美绝伦的玉面,心神猛地一震,身形一颤,凶态倏敛,檀口数张,瞪目呆立。

柳含烟吃这一掌拍得怒火高涨,杀机狂炽,根本未注意到对方神色有异,怒叱一声,一掌劈出。

“柳相公!”陆菱艳一声嘶呼,“砰”地一声,地幽冥后一个身形被击得连翻倒退,但倏又站起,面色苍白,身形颤抖,口角挂着一缕鲜血,目光惊喜呆滞,一步步向柳含烟走去。

柳含烟睹状一怔,一个自己极为熟悉的人影自脑际问掠过,童年一切闪电飞转,心中震骇欲绝。

“娃儿,你本名就叫柳含烟?”

“不,依稀记得童年叫陆忆飞,乳名馨儿!”

“什么?你可记得怎样投入你师父门下,快说!”

“五岁时被我白猿师兄抱上绝岭!”

“啊!可怜的孩子,馨儿!”

柳含烟正自将信将疑,天人交战之际,突闻这一声如巫山啼猿的慈爱颤声悲呼,心神一震,如遭电殛,一点不错,这地幽冥后可不就是自己失踪十余年,使自己锥心思念的生身之母?

“娘!”一声悲呼,柳含烟身形闪电飞扑,地幽冥后步履闪跌地身形摇晃地快步迎前,母子二人骨肉重逢,恍如梦中,情不自禁,抱头痛哭。

半晌,母子二人始收泪分开,柳含烟入目其母神情,悔恨悲痛欲绝地失声道:“娘!孩儿不知是娘,出手过重,罪该万死!”

地幽冥后,不,天香玉凤热泪籁籁,玉手双颤,扶起爱子悲声说道:“孩子,这不能怪你,都是为娘不好,十余年来可把为娘想死啦!噢!对了,孩子,你那畜牲不如的爸爷现在何处?”

“什么?爸爸!娘不是……”

天香玉凤苍白脸庞上掠起一阵抽搐:“孩子,那是娘骗你的,你那死鬼师父就是你爹,不要插嘴,听娘说!昔年我与尔父一见钟情,为娘即将临盆之际,他竟不辞而别一去无踪,后来为娘听人说,他另结新欢,而你又在五岁之际遭白猿抱走,为娘遭此双重打击,痛不欲生,将他恨到了极点,但踏遍宇内却寻他不着,恨天嫉人之下方组地幽帮,本想将他引出,不想却把孩子你给引来了!”

柳含烟静听至此,忍耐不住心中激动,失声说道:“娘,您老人家完全误会孩儿爹爹啦,他老人家乃是遭仇人毁容削足,造成重伤才无法返家的啊!”

“什么!孩子,此话可当真!”

胖丐杏仁突然须发俱张地一掠抢前,怒声问道:“娃儿,快说,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有这等功力!”

柳含烟向着天香玉凤悲道:“孩子天胆也不敢哄骗母亲!”突然星目神光暴射,满面杀气,切齿狠声又道:“害我父亲凄惨如此者,乃是万死难辞的二魔、四邪!”

“什么?”天香玉凤、胖丐查仁等八位仙侠同声惊呼。

天香玉凤一顿之后更是双目赤红地狠声道:“好卑鄙该死的东西,恶言中伤,挑拨离间的也是这批东西,陆素琼不将尔等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难消我心中之恨!”

一顿,满面悔恨地无限凄凉地悲声又遭:“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我,我还能做些什么?为娘已无胆苟活啦!”

柳含烟闻言大震,方待开口慰劝,胖丐查仁突然喝道:“好魔崽子,哪里走!”身形闪电掠起。

七位仙侠、柳含烟母子、各门派群豪一怔回顾。

司马唯我鸿飞冥冥,不知何时逸去,崔陵、端木良两人正自向峰腰洞口飞逃。

数声怒喝起处,另外七位仙侠,各门派群豪顿时追去大半。

突然一声轻哼,及陆菱艳一声惨呼自身后传来。

一个不祥意念自柳含烟脑际闪电掠过,心神大震,随着部分群豪倏然回顾。

天香玉凤陆素琼心窝上插定一把匕首,鲜血红透纱袍,面色苍白,倒卧陆菱艳怀中。

群豪大惊失色,相顾黯然,柳含烟则是心胆欲绝,悲呼一声:“娘!”疯狂飞扑过去,双膝跪倒,悲声说道:“娘,您老人家,这是……”

天香玉凤凄凉一笑,气若游丝,喘息连连,摆手说道:“馨儿,为娘罪孽深重,无法苟活,能在此见你一面,死亦瞑目,艳儿可怜,你要善待之,日后见着你父潜我致万分歉疚,你现怀玄玄真经是假的,替你父母报仇非觅得真品不足灭二魔四邪,如今万事俱了,只有一死以谢天下武林,心中颇安,为娘去……”

“也”字尚未出口,“哇”地一声狂喷一口鲜血,身形一阵抽搐,双足一瞪,便告气绝。

陆菱艳抚尸号嚎痛哭。

柳含烟欲哭无泪,星目尽赤,目光呆滞,神情木然地缓缓站起身形。

骨肉市逢,便成殊途,母子情亲,其痛可知。

十余年刻骨孺慕,顿成一梦。

突然,柳含烟仰天一声悲怆长啸,身形倏弹,如闪电般向峰腰洞口奔去。

群豪一怔之后,蹑后飞迫而去,仲孙玉、齐振天、仲孙双成、王寒梅诸人不虞有此,心身俱裂之余,更是失声喝喊连连,一时“烟弟”、“烟哥”、“贤侄”之声四起。悲惨、惊骇令人不忍卒听。

八位仙侠及部分群豪折身飞回,睹状了然。

“娃儿,站住!”查仁突然一声暴喝,率先蹑后急追。

倏见一前一后两条人影,一闪先后没入峰腰洞中。

俟诸人追至一道已分为二的瀑布前时,柳含烟已无踪无影,但见查仁手执一角黑衣儒服,目光呆滞,满目黯然,无限惋惜地面临瀑布,停立万丈深渊边缘。

诸人睹状了然,心知柳含烟已跃落崖下,查仁援救不及,仅捞到一角儒衫,心神大震之余,各人面上倏地升起无限惋惜,无限黯然。

仲孙双成、王寒梅两女更是心胆俱裂,悲痛欲绝,身形方闪,又被齐振天、仲孙玉两人死命接住,哀痛之际不由放声痛哭。

半晌,一行人方始鱼贯地缓缓离去,诸人,各门派群豪均是一步一回头不忍离去,查仁走在最前,殿后的是一手拉着陆菱艳,一手捧着天香玉凤尸身的仲孙玉。

地幽冥府中血池,招魂幡……一切事物依然。

近峰腰洞口之下赫然倒卧两具死尸,正是崔陵与端木良二人。

空气中一片血腥,无限凄凉……。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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