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天下首富》》 · 浪子刀 · 2026-07-25
屠仁守微微点头,道:“这个问题,我一直都在考虑着昵!”
胡楚元厉害,但他最厉害的地方不是有钱,不是能够控制着中国的局势,而是他在过去的二十年中,在传统官僚体系中为中国培养了一大批具有现代执政能力和理念的政客。
这些人就是所谓的胡楚元的嫡系。
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和胡楚元一样,将现代经济学作为治理国家的基础手段,足艮随胡楚元一起系统的研读现代经济学和政治经济学理论,和欧洲的洛桑学派、亚当斯密自由古典学派不同,胡楚元和这些嫡系的官员更推崇宏观经济学和国家经济主义,强调国家扮演国家经济规划和调控者的角色,政府要通过产业、财正叟和货币政策对国家经济进行有效的调控。
为此,胡楚元和奥克兰大学经济学院的数学和经济学学者费雪,以及屠仁守、钮玉庚合作编写了《宏观经济学》、《国家经济发展与调控》、《现代经济论》等书,和《富国论》、《经济学原理》、《政治经济学》等经济学著作一起编入《资政新编》中,做为国内行政官员的必读科目。
现在,《资政新编》一共囊括了97本备科书籍,涉及到政治、经济、法律、工业、农业、水利、自然科学、哲学、数学、民族、文化、军事等多个方面。
胡楚元对自己的嫡系官员就有一个很清晰的原则……你必须读完这97本书籍,你在哪个科目方面有特长,我就用你哪个方面的特长。
从1901年回顾胡楚元过去二十年的生涯,他基本就干了两件事,第一是赚钱,第二是培养人才,而且,他在这两个方面都做到了非常高的水准。
这些人才中,瞿鸿机和屠仁守恰恰是最出色的一批,也是胡党嫡系官员中资历最老的。
谈到军费的问题,屠仁守心里是非常清楚的,他就拿出另外一份报告给胡楚元过目。
等胡楚元大致看完,他才说道:“这是国家资产委员会最近统计的数据,据此来看,总理府最高能够承受的战争总军费应该在50七2清圆左右。我们去年的全年财政收入是10.7亿清圆,国家资产总额从44.2亿清圆增加到了47.3亿,如果军费尽力能控制在30{2清圆的规模,总理府大约能在5年之内就将战争国债清空偿还。超过30f2,我们就必须将国有资产向市场出售。按照原先的计划,通货膨胀率稳定在3%以下,我们还有一定增发货币裕度,加上政府财政收入的调整,以及国有资产的部分转卖,5o七z清圆就是我们的极限。”
听着他的话,胡楚元微微颔首,还在继续看着国资委提交的最新数据报告。
总的来说,大清帝国还是很有钱的,在江南商行、北洋商行、南洋商行……以及其他各家官股民营公司、矿产公司、重工企业持有的股份卖一卖,基本能够套现出40f2清圆。
另外,前年在建立沿海各工区城市的时候,胡楚元也留了一个心眼,以政府的名义收购了大量的土地,无偿出租给备家工厂。
这批土地的总规模约有四百多万亩,基本上到1908年,这批土地的无偿租赁期就会到期。
报告里也谈到了这个事情,但没有核算出具体的价位。
胡楚元就将这一页摊开,让屠仁守和瞿鸿机仔细看一看,道:”如果我们这一仗打赢了,中国经济,特别是沿海工业经济继续向前发展,我们这些土地的总市值应该不低于五十个亿。当然,我们此前对这笔钱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规划,基本还是要继续用于国有资产的经营,特别是铁路、邮政、水利和道路的国家建设……!”
话呢,他没有说完。
屠仁守揣摩的道:“大人,您的意思是……实在不行,咱们就把这笔钱给用了?”
胡楚元没有急着回答,让梅汝鼎去给自己泡一壶茶,他再好好考虑一下。
现在是一个新时代,“中国不缺钱”这个话,他已经不是那么敢说了。
喝着热乎乎的祁门红茶,胡楚元心里细密的琢磨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和屠仁守、瞿鸿机道:“虽然说政府不应该和国民争利,可如今是一个非常阶段,我们其实可以做一些国家投资。关键的问题在于我们的投资方向……我们以前谈这个国家宏观经济主义的时候,我特别说,国家宏观经济主义肯定不是国家垄断经济主义,商人可以垄断某个产业领域,因为正炙府至少还可以承担监控者的责任,政府不能,如果政府直接参与垄断经济的组成,那还有谁能监控整个产业呢?”
他这话说到大家的心坎里。
国家一旦进行大规模的投资,那就很容易出现国家垄断经济主义,比如说早年的江南商行,那是不折不扣的垄断经济。
目前,包括胡楚元在内的这些人都有一个基本的考量,那就是在长远时间内,中央政府肯定要撤资套现,地方政府倒是可以小规模的长期持股。
瞿鸿机想了想,和胡楚元说道:“我倒觉得,咱们可以在土地征用和转让问题上做一点文章,由政府做为唯一的土地征用方……!”
胡楚元立刻摆了摆手,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们现在大力号召商人跟随国家政策进行投资,号召他们购买和销售国债,号召他们支持国家战争,转过来还阻挡他们赚钱的门路……如果我们这么做了,短期确实可以谋取暴利,长远来看,那必将在谋取暴利的同时逐渐失去民心。”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思索的梅汝鼎忽然开口道:“在农用地向工商业用地转换的过程中,政府承担第一责任人,即由政府负责征用,在十年到二十年的时间内廉价租给商人使用。优惠期结束后,则将土地公开出售。这样一来,我们在城市化扩大的过程中,也能从政府宏观控制的角度去控制全国农用土地的耕种面积。另外,国资委可以成立一家农业合作社,在条件较为艰苦的地区,投资回报率较低的地区进行联营建设,建设期结束后,政府资本抽资离开。”
瞿鸿机当即赞同道:”这个办法不错……不过,前者是能赚钱,问题是回收资本期限太长,远水解不了近火。第二个办法吗,说实话,民营合作社不愿意去的地方,那基本都是核算过的,不赔本就算不错了。
胡楚元则道:“第二个问题嘛,赔本也要做,咱们要搞大农业经济,这个事情是一定要做的。两个办法相结合,我们用前面赚到的钱填补后面。另外呢,我倒觉得国家资本可以向外流动,由国家资本通过一些援建项目来获取在国外的矿产投资权限,帮助一些较为友好,或者是重要的国家建立基础的工业体系,然后套现离开。或者是国家和商人一起合作,对商人来说,他们是求之不得的,真正出了问题,我们肯定是会派军队去维护国家利益。“他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眼下的军费开支很大,但只要能合理的利用国内的融资能力,国资委方面还是能抽出一笔钱用于这些方面的运作。
远水是解不了近火,但有了这些长期的收益项目,国资委是可以进行一些融资的,利用市场经济的方法解决国债问题。
乘着这个时间段都有空,胡楚元就和他们仔细商量了一下。
可当他们细致的商量下去,最终发现梅汝鼎提出的这个事情是不能做的,关键在于……不管中央政府怎么规定,地方执行起来都是要变样的,原因很简单一一涉及的利润太大了。
钱啊!!!
当权利可以轻松的变成一大笔钱的时候,贪污就无法阻止了。
究竟是要一个有钱,但很贪污问题的政府,还是要一个虽然没有钱,但贪污问题还能有效控制的政府,这并不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最终,瞿鸿机提出另外一个方案,即设置新的《土地征用管理法》,由国家经济委员会控制农业土地向工商业和城镇土地转变的额度,每年根据各个省的经济发展状况下发一个新的指标。
当农用地转变为工商业用地时,必须采用公开拍卖的方式,额外增收一笔较高的税款。
政府也可以自行征用土地,用于教育、城镇基础民生设施、道路、公园、文化机构等等,当这些土地转化为私人持有的工商业用地时,仍然会征收相应的税款。
这样一来,战争经费和大规模的国家工农业建设经费还是无法有效的解决。
在土地转让税、土地征用税的基础上,胡楚元维持了另外一个意见,由国资委设立中国信托融资公司、中国银行、中华国际投资银行公司、亚洲联合银行四家新的金融机构,前两家以国内为主,参与国家扶持产业的风险投资和融资服务,后两家则以国外市场为主。
1900年第二次组阁后,胡楚元提出一个新的十年计划,提出将电气系统及电动机、造船系统及船舶动力、汽车与农用机械及内燃机体系、钢铝冶金及有色金属加工、工业机械车床及模具体系、能源开采及基础化工系统、电子电信及无线电通信系统、日用洗化、日用及高端精密瓷器、化学染料及纺织、农作物生产及深加工十一个大体系工业做为中国最重要的支柱产业进行发展。
对于目前的中国商人阶层来说,他们可能有钱,但进不了这些产业,要想鼓励新的资本进入,国家就必须提供技术援助支持,引导企业发展。
有些科学家、工程人员从国外回来,他想要创业,但没有资金,国家就要提供融资服务。
通过早期对新兴产业的国家金融和技术的扶持,达到一定程度后,国家信托资本就可以撤出套现,抽出资金去扶持更为新兴的产业。
在国外的投资就更简单了,现在,你在朝鲜建一个火柴厂都可以赚大钱。
中国的国家资本牵头,引领国内商人,特别是中小商人在主要殖民地国家投资兴办基础工业,投资农业经济,加快殖民地经济的发展,也就是增加国内重工业和科技工业的市场空间。
这是一举多得。
对于胡楚元提出的这一系列的想法,大家都是赞同的。
另外,胡楚元也和他们谈了别的问题……这几年,他打算将国家投资和扶持的重点转移向山西、四川,他个人投资重点也是这两个地区,只是额外加了一个新疆。
新疆的投资规模太大,基础也太差,五年之内,政府是没有这个能力去经营的,那只是靠他自己的力量,政府给一个基础扶持政策就可以了。
山西和四川的基础就算是很不错的,就以山西为例,山西真要发展起来,那可能要比河北猛的多。
别的数据不说,就亚洲富国和政府层面这几年搞的地质勘探结果来看,山西的铝土矿储备总量至少有一亿吨,甚至是四五亿吨,山西的煤和铁就更不说了,比山东多得多。
亚洲富国现在就有一个大计划,打算在山西重新建立一个足可和四大集团抗衡的新重工集团。
胡楚元基本的观点是这样的,如果你非要将北京建设成一个世界级的工业大都市,让山西成为资源供应大省……那真是得不偿失。
他也根本不打算这么做。
北京就是北京,文化政治和教育中心,不一定非要做一个世界级的大都会。
他现在心里酝酿的一个大计划就是将山西北部的代县改回雁门府,将这里和山西太原、晋阳、晋城做为山西的四大工业中心来发展,围绕太原建设一个真正工业山西。
别看中国目前在东北、西北打的一团乱,胡楚元也没有打乱了自己的强国计划,三年之内,他要在山西重新建立一个新的重工业省。
十年之内,他要让山西省成为新的山东省,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多的不敢说,他的投资、国家的投资、山西商人的投资、其他各地商人的投资……股市吸纳的资本,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他保证在十年之内能向山西砸入三十亿清圆。
相当于中国政府每年财政收入的30%都砸进山西,为期十年。
十五年到二十年后开始套现,用山西的资本再向西北、蒙古投资,这是他的计划。
他下的整个一盘棋,同样的计划还适用于西北,先在四川投资,进而向整个西南蔓延。
(未完待续)第二百五十章胡维中
山西计划对胡楚元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更重要的还是“黄雀”。,
这殷时间,胡楚元的主要精力还是集中在”黄雀”中,以“镰刀”为掩护的“黄雀”作战将会调动二十多万人,直接登陆作战部队有6.7万人,后续部队则有14.5万人。
手握着27亿清圆的国债,胡楚元暂时是不缺钱的。
所以,只要能保证“黄雀”的成功,他绝对不会吝啬一分钱,陆军部和海军部要多少钱,他就给多少钱,要多少支援,他就给多少支援。
对于整个计划,胡楚元是亲自过问,亲自担任总指挥,前线总指挥是叶伯鏊……叶伯錾是国内极少教能够指挥海陆两军,且精通登陆作战,也有过大规模登陆作战经验的将领,而且,他还在琉球群岛前线,这让”镰刀”计划显得更加逼真。
日本陆军总兵力虽然已经扩张到90余万人的规模,收到“镰刀”作战的一些边缘消息后,依然是非常的紧张,原有的北上朝鲜计划也一拖再拖。
从这个角度来说,“黄雀”计划如果能够成功,它将会是整个远东战争中最值得人们回忆的部分,里面蕴藏着太多纯粹的智慧角斗。
这个时候,胡维中悄然返回国内。
从瀛台回到资政园,听说胡维中已经到家里了,胡楚元也很高兴,迫不及待地快步走进大堂,一眼便看到菲斯特一德拉诺正在和伍淑珍说话,胡维中则站在旁边听着。
“嗯?”
胡楚元稍稍有点诧异,他并不知道菲斯特一德拉诺也来了。
“爹!”
一看到他回来了,胡维中显得特别高兴。
胡楚元也高兴,自家的孩子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对于这个命运多劫的国家而言有着非常特殊的象征意义。
他很欣慰的拍着胡维中的肩膀,也打量着这个孩子。
一晃,胡维中也是二十岁的青年了,时光仿佛流回到二十年前,那时候,胡楚元也才二十岁,刚继承了胡雪岩留下的大笔财富。
很好。
家族就应该是这样,每一代都应该有一个人能坚决的义无反顾的站起来,挑起沉重的担子。
菲斯特一德拉诺起身走过来,和胡楚元握手,笑道:“这真是好几年没有见面的,我的首相先生!”
胡楚元也笑着,他们是真正的老朋友了。
这些年,胡楚元在美国的生意基本都是菲斯特一德拉诺和阿尔伯特一罗素在负责,前者负责更大范围的美洲富国投资银行公司,后者主要专注国际通用集团和万旗集团。
他和菲斯特.德拉诺问道:“你这怎么突然过来了,事先和我发个电报,我可以派人去接你啊?”
菲斯特一德拉诺用已经很流利的中文笑道:
“我原先是想等到年底再过来和你谈一谈美银公司和欧普公司的问题,正好你的维中要回来,我就顺道过来了。”
胡楚元嗯了一声。
生意上的事情,永远都不是着急的。
正好是用晚餐的时间,胡楚元就在家里设宴招待他的老朋友菲斯特一德拉诺,宴会上,菲斯特一德拉诺有意无意的谈到了他那个优秀的外甥,还称赞维妮是一个非常漂亮聪明的女孩子,在美国社会很受欢迎。
这倒是不假。
血统似乎是可以决定一个人的性格,胡维妮从小就和她的生母一样,性格外向,喜欢绚丽的生活,做为胡楚元的亲侄女和养女,她也确实可以轻易的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在美国,她的生活要比哥哥维赛,以及胡楚元的另一个养女维娅风光的多,总是美国媒体关注的焦点。
对此,胡楚元和伍淑珍都没有做过多的关涉,一方面,胡楚元不希望过多干涉孩子们的选择,另一方面,他也认为,维妮在美国适当的公开身份,可能要比低调生活更安全。
考虑胡家对美国经济、政治的特殊影响力,不管是想要从商,还是从政,追求胡维妮都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捷径,所以,胡维妮在美国也绝对不缺乏优秀的追求者。
听着菲斯特一德拉诺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胡楚元心里很清楚,菲斯特此行多半是伍淑珍叮嘱的,目的是要将维妮和菲斯特外甥的特俗关系提前确定下来。
美银公司和欧普公司的问题……不过是个借口。
伍淑珍在前些天突然提到此事,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铺垫。
胡楚元的心里有些纠结,实际上,不管是西奥多一罗斯福,还是菲斯特一德拉诺的这个外甥,胡楚元都是很不喜欢的。
长远来看,美国的过分强大和逐步强硬的对外扩张政策很可能成为中国的一个难题。
在宴会上,胡楚元没有明确的说什么。
眼前,他更在意胡维中的选择。
用过晚腊后,胡楚元回到书房,菲斯特一德拉诺和胡维中也一起过来。
三个人坐下来,胡楚元才和胡维中问道:
“你想好了要参军吗?”
胡维中非常肯定的回答道:“是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爹,我想去前线部队,而不是只回来冒充一个人数。”
胡楚元挺同意的微微颔首,道:“我打算让去你东北战场,参加直隶兵团的备战。东北战场一旦全面开战,规模会是非常……非常大的,必然也会是最危险的地方,你要做好准备。”
胡维中义无反顾的答道:“爹,你相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也就是想要参加这样的考验。”
“哦?”
胡楚元在心里倒是有点犹豫,毕竟是他的大儿子,说不担心,说不害怕,那都是假的。
可他很明白胡维中究竟在想什么,目标是什么。
看着胡维中,他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四叔胡月乔。
胡维中长的确实像他爷爷胡月乔,确切的说,一如既往的有着胡家人的影子,长脸尖颌,浓眉的尾梢微微上挑,眼睛细长。
他还年轻,才二十岁,活脱脱是二十年前的胡楚元,有着一股特别的干劲。
此刻,胡楚元也只能祈求佛祖保佑了。
他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转而和菲斯特一德拉诺问道:“美银公司有什么事吗?”
菲斯特.德拉诺想了一会儿,才很严肃的问道:“您是否打算将中国的银本位制度改变成金本位制度?”
“嗯……有这个计划!”
胡楚元没有否认,他在年初的时候已经让菲斯特,德拉诺处理手中持有的世界银矿产业,目前,美银公司持有世界白银产量的52%,基本垄断了北美洲和南美洲的主要大型银矿。
加上太吉国际旗下的BHP公司,亚洲富国旗下的中冶公司,世界上超过80%的白银产量都在整个大财团的控制中。
胡楚元如果真要选择将中国金融体系变革为金本位,真正最受损伤的是他自己,除非他提前将这些银业资产抛售出去。
见胡楚元没有继续说下去,菲斯特.德拉诺就更加确定这个计划会来的非常快,完全超乎整个国际金融资本世界的预估。
他仔细而慎密的思索着,又想了想才慎重的和胡楚元问道:“那么……美银公司是不是要彻底抛售出去?”
胡楚元也不好直说。
全世界的资本寡头部清楚美银公司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只要还持有美银公司一天,那就意味着中国不会放弃银本位,白银就还有升值的空间。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真要套现美银也确实需要菲斯特.德拉诺的通力合作。
胡楚元不再完全隐瞒下去,和菲斯特一德拉诺道:“中国是一个世界范围内的贸易顺差大国,从国家利益考虑,无论是金本位,还是银本位,中国都可以保持大量的储备。相比黄金,白银的开采成本太低,在世界范围内,只要发现一个新兴的大银矿,银价就必然要面临一场大规模的增产。特别是像南美洲的银矿,富集度太高了,成本太低,不适合做为国家货币储备指标。”
菲斯特一德拉诺早有预料,他的准备也是非常充分的,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特殊的美国财政部的机密公文,以及一份厚达数十页的内部评估资料。
他先将这些很难得到的内部资料都交给胡楚元过目,全部都是美国考虑实施双本位货币制度的机密文件,机密公文的起草源头是美国现任总统威廉.麦金莱。
美国计划的方案是将美元兑换本位改为70%的黄金和30%的白银。
大致看完之后,胡楚元摇了摇头,道:
“美国最终不可能实施这个方案,除非你和JP摩根都给予足够大的压力。从目前来看,至少五十年内,世界黄金储备总量和生产总量都足以承担世界货币的重任。这是一个致命的关键因素。”
菲斯特一德拉诺道:“我倒有一个想法,假如中国和美国都采用这样的双本位货币体制,白银在世界范围内加大流通率和储备率,对于世界经济总体而言还是有利的。即便考虑美洲白银储备较多,且生产威本较低的问题,白银依然可以做为大规模的金融根基货币,这将有助于亚洲经济在发展过程中避免欧洲黄金资本的对冲和压制。所以,我和您的判断不同,我认为中美两国如果都采用双本位货币体制,白银将会成为更多国家所持有的货币根基。”
胡楚元并没有否决这番话,因为他也很清楚。
他清楚,但他更愿意在一个平等的舞台上用一个最简单的方式和欧洲竞争,他相信,最简单的方式通常就是最好的,采用双本位货币体系固然是一个办法,却太复杂了。
简单的思考了片刻后,胡楚元还是和菲斯特一德拉诺直言不讳的说道:“我相信,美国最终不会采用这样的货币体制,道理很简单,一旦美国这么做了,世界白银价格至少要上浮30个百分点,对于美国经济而言,这近乎是一个灾难性的打击。对中国经济而言,同样如此。”
菲斯特一德拉诺沉默不语。
胡楚元则续道:”不管你提出什么样的对应方法,不管中美两国如何干预,整个过程都会过于复杂,非常容易受到其他国际资本的干预。所以,最简单的办法通常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听着这番话,菲斯特.德拉诺知道自己的游说行动算是宣告失败了。
稍作思量,他和胡楚元问道:“那么,中国一定会进入金本位制度吗?”
胡楚元则道:”这会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从整个国家金融体制来说,货币兑价的稳定性是最重要的,不谈白银工业富矿的问题,一旦有国家放弃银本位,或者某个大国转而采用双本位,银价的波动浮动都实在是太大了。双本位的问题就在这里……可我们转过来考虑,采取一种较为灵活的浮动汇率,包括双本位制度,利用金银兑价的市场波动来控制货币汇率,这也是国家宏观经济调控的一种非常好的金融手段……问题在于,你很难去实现。任何一个政策性波动都可能导致金银兑价出现戏剧性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对国家经济的打击会是非常严重的。”
菲斯特.德拉诺继续沉默。
做为美洲富国投资银行公司的总裁和直接经营者,菲斯特·德拉诺对美国的影响力是非常巨大的,而双本位制度正是他这两年一直在密谋推动的事情。
这下惨了。
他最终未能说服胡楚元一起和美国采用双本位制,他原先以为会是很简单的事情,因为,世界白银工业几乎部已经被胡楚元垄断。
可惜,为了国家利益,胡楚元宁愿承受这种损失。
想了很长时间,菲斯特一德拉诺才忍不住和胡楚元询问道:”那美银公司后面该怎么办呢?”
关于这个问题,胡楚元已经在脑海里考虑了很多次,他就很直接的答道:“办法很简单,如果你认为抛售银矿会引发市场忧虑,提前暴露我们的目标,那么,你可以将美银公司进行资产整合,特别是和南非、澳大利亚的金矿产业整合,整合为新的英美标准集团。届时,我可以通过太吉洋行将英国标准银行的控股权转并进去,形成一个新的独立康采恩。”
菲斯特一德拉诺严肃的点着头,问道:“后面又要怎么办呢?”
胡楚元续道:“新的英美标准集团诞生后,你可以在集团旗下设立英美标准金属公司、英美标准能源公司和英美标准冶金公司,标准金属持有钢铁和铝铜镍锰铬等金属的冶炼产业,标准能源则发展石油煤矿、天然气市场,标准冶金单独持有金银产业和各地的金银矿,附带生产铅锌等伴生金属。标准金属和标准能源不要急于上市,集团旗下的英美标准银行、标准冶金公司在伦敦和纽约上市,利用资本优势大幅度的兼并和合并其他金银矿场。如此一来,这会被市场视为一个更大规模的资本整合,而不是简单判断为资本套现。”
听他这么一说,菲斯特.德拉诺就不得不在心中感叹,这么多年没有亲自出来做生意,胡楚元还是那么可怕。
假如……这些年,美洲富国、亚洲富国都一直是胡楚元亲自在掌控,两大富国系究竟会发展到什么状况,真是一个很难预料的未知数啊!
这一招太狠了。
菲斯特.德拉诺一点即通,当即说道:“那我就明白了,咱们不直接套现,而是不断通过强行兼并来稀释标准集团在标准冶金公司的股份,降低最终的损失。等到世界银价大幅暴跌,拖累标准冶金公司股价暴跌的时候,我们再突然增持收购市场上的股票,低价将别人持有的金矿也控制在手中。”
胡楚元点着头,道:”是的。短时间来看,银价确实会暴跌,可长期来看,金银兑价仍然可以维持在1:20的地步。只要躲过这一次的暴跌,我们重新控制住世界金银产业.的生产,仍然可以获取更多的利润。另外,将一部分股票在高价套现也可以,将这些钱用于投资标准能源公司。标准能源公司在这几年间一定要加快美国天然气市场和南美石油市场的开拓,也可以加快发电厂的建造和大规模电力系统的投资。”
“行,我这就算是真的明白了你的意思!”
菲斯特一德拉诺忍不住露出一抹显得很奸猾的冷笑,心里也变得特别冷酷,这真是一场大杀价的好机会啊。
只要这一仗打好了,从今以后,美洲富国旗下就将出现国际通用、美国万旗、英美标准、美洲银行四家巨无霸级的大公司。
和这四家大公司一比,旗下另外持有的1日金山海湾投资公司、美国报业新闻公司、富国银行、纽约银行、墨西哥国民银行……都算是非常小规模了。
这一刻,菲斯特.德拉诺心里是特别的高兴,虽然他在美洲富国只有4%的股份和11%的首席资深合伙人分红权,和占据74%股份的胡楚元完全不能比,但也够了。
这么发展下去,4%的股份也能值一亿美金。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佳的和胡楚元说道:
“那么,欧普公司的问题该怎么办?”
胡楚元明白菲斯特一德拉诺的意思,美洲富国旗下的国际通用集团正式开始向欧洲开拓,这必然要和欧普集团的利益产生冲突。
实际上,随着两大集团在国内市场占有率陆续达到一种极限,双方都在加大在国际市场的销售开拓,即使国际通用集团不进入欧洲,双方冲突也在不断加大。
国际通用集团的架构和欧普公司几乎是完全一致的,万旗集团和巴斯夫集团也大致相同,另外,亚洲富国系的各家公司也在快速发展。
未来,美国、德国、中国三大制造业国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将进一步的白热化,而三者的优势工业几乎重叠,也部属于胡楚元控股、参股的产业。
做为一个资本家,这真是幸福的苦恼昵!
从吸收和利用各国技术人才,占领各国市场的角度而言,胡楚元肯定还是继续在三大市场保持领先地位……。
在脑海里仔细的思考着,考虑着整个资本体系长远发展,他意识到,已经有必要将三大体系整合起来。
究竟要怎么做,这仍然需要更长时间的考虑,胡楚元并没有立刻给菲斯特一德拉诺一个明确答案,只是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在大的方向上,他并不认为英国会是一个制造业投资中心。
英国的问题是明显的,受英国金融业和商业的发展,工人平均工资水平过高。
相对来说,他更看好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发展潜力,简单的说,在这里投资一个美元,十年后就可以变成十个美元,投资一亿美元,也许,四五年后就可以变成十亿美元。
这么好的生意,当然要做。
同时也要注意一个问题,那就是葡萄牙和西班牙仍然属于银本位国家,这几年随着银价的上浮,经济情况有所好转,但只要银价大幅跌落,伊比利亚半岛的经济就会瞬间陷入崩溃。
对于胡楚元这样的外国投资者而言,经济崩溃永远是好事。
和菲斯特.德拉诺一直谈到了凌晨时分,胡楚元才送他去休息。
重新回到书房,胡楚元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看着一直在旁边听着商谈的胡维中,温和的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胡维中颇有感叹的答道:“很多。’
胡楚元是有意要栽培他,问道:“具体说说昵?”
胡维中皱紧眉头,道:“爹,我不免觉得您实在是太残酷了……别人因为信任您,所以才会和您一起合作,可您的目标却是将金融危机的风险都转嫁到他们的身上,最后还要低价收购他们持有的金矿……这真是让人觉得难过昵!”
胡楚元沉默的坐在椅子上,闭着双眼休息着,过了良久,他忽然答道:“这就是资本的趋利性。人类依靠这种力量在不断的向前发展着,假如没有这种趋利性,人类就会停止……’
顿了顿,他又睁开眼,默默的注视着胡维中,道:“如果有一天……你想坐到爹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你就要首先学会这样的本领,你可以不用,但你要知道如何防范。资本是无情的,它只是在不断的追求更多的利润,你要想坐稳这个位置,你就要学会利用那些无情的资本,让它们更好的为这个国家的利益效力,为所有的国民效力,就像在使用一柄尖刀,它也是无情的,但只要你很好的掌握它,你就能打败所有对手,让你的竞争者不敢和你为敌。”
胡维中听着这番,细密的在心里思索着。
以前,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开明和悦的父亲,等他去了美国,才真正明白自己的父亲意味着什么……他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资本家,控制着美国和中国的经济命脉。
现在,他更加清晰的发现,他的父亲究竟是如何成为世界上最大的资本家,因为在资本的领域,他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冷酷无情和阴狠的人。
只要用一个美分,他的父亲就能击垮一个市值几千万美元的公司,也能建立一家市值几千万美元的公司。
这就是他的父亲。
如果你做不到,那么,这就是你和他的差距!
(未完待续)第二百五十一章金兰湾战役
将胡维中送往驻扎在沈阳的直隶兵团后,“黄雀”计划的筹备工作渐渐进入最后阶段,外相欧阳庚也抵达了欧洲,提出由英国担任协调国,就远东战争进行和平谈判。
考虑远东地区对世界经济的影响,国际社会对此给出了较为积极的回应,中国刚在琉球打了一场大胜仗,此时进行和谈是非常合适的时机。
法国对此非常感兴趣,经过和俄国的磋商,提出一个中国支付4700万英镑当总赔偿款,同时承认叶尔羌汗国、朝鲜、琉球群岛、越南独立的夸张条件。
欧阳庚则在此基础上折中提出,新疆和琉球群岛肯定是中国主权疆域,没有谈判的可能性,朝鲜和越南问题倒是可以谈,如果俄国退军,中国愿意支付4700万英镑的总赔偿款,就远东铁路问题,双方也可以谈判。
一切都是幻影。
“镰刀”计划仍然在紧张的实施着,1901年4月17日,江南轮船局和各家民营轮船公司都陆续收到了征调令,约有55艘超过2000吨级的商船被征调到青岛、上海、宁波和台湾,江淮兵团的主力陆续开始向上海地区和台湾调遣,大量辎重运抵台湾基隆港。
“镰刀”计划已经到了可以实施的地步。
表面上,总理府仍然对外宣称暂时没有大规模军事行动的计划,这种表态反而让日本更多紧张,迟迟未能派兵北上,反而将兵力集中在本土,不断加强本土沿海港区的防锰0工事。
1901年4月25日。
这一天,胡楚元非常少见的前往瀛台办公,而不是像往常那样留在资政园。
从早上开始,军方的备份机密文件就不断送交到他的办公室,各方面都已经准备就绪,原先分散在台湾和东南沿海的闽浙兵团、两广兵团目前也乘坐大小两百余艘运输船抵达南沙海域。
夜幕降临后,分散集结在太平岛、沙螺岛、湛江、下龙、马尼拉的南洋联合舰队陆续开始启程,以不同速度向金兰湾东部六十海里的海域集结。
前线总指挥部设在改装后的襄阳号巡洋舰上,结合在金武湾登陆战中出现的各种问题,海军方面将襄阳号改装成了一艘无线电指挥中心舰,拥有国内目前最大的无线电接收装置。
通过这个指挥中心,各个战场的数据会被迅速收集起来,也会最快的反馈给北京瀛台国家军事委员会。正因为有这套装置,各个分舰队虽然是不同的区域启航,却可以保持同步,最终将在凌晨3点20分完成集结。
事实上,比事先预计的时间提前了15分钟,3点零5分,南洋联合舰队在预定海域成功集结,总计78艘战舰完威整编,分成两个舰群。
这时。
胡楚元签署了一份对法宣战的公开声明,要求法国停止一切对华反制行径,要求法国全面放弃在越南和柬埔寨的保护国地位。
法国的工业实力仍然是非常可怕的,要比俄国和日本加起来还要强大很多。
中国捅了一个大马蜂窝。
胡楚元最终还是签了字,也越发感觉自己的命运和希特勒过于相似,他只是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子。
驻京的主要媒体记者都已经提前得到了通知,很多人都在瀛台的新闻接待中心等着消息。
事情太过重要。
胡楚元决定自己亲自出席这一次的新闻公开会,他一直在瀛台准备着,换上一套专门定做的中式洋服,采用西服的面料和立体式裁减方法,袖口、领口等处则大量纹绣着传统饰图。
3点30分,胡楚元才在孙综源等人的陪同下,亲自出席新闻公开会,他一出来,大量的镁光灯就闪爆个不停。
各国的记者都显得特别激动,对很多人来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胡楚元一一这个世界上掌握着最大实权的政治家和资本家,这简直是一个神话般的人物。
胡楚元则很平静的坐在中央的席位上,打开孙综源交给他的数据报表,他大致的重新看一遍,慢慢等着会议场里平静下来。
等会场里逐渐平静下来,胡楚元才抬起头看了看前方,一眼扫去,看着坐在他前面的百余名记者和部分外国公使馆的工作人员。
人群中有一个特别值得关注的人,那就是日本驻华总领事大野岛夫,这个人曾是日本陆军情报部的少校,去年刚被派到中国担任驻华最高总领事官员。
胡楚元没有太在乎这个人的存在,他将扩音器的话筒稍微向着自己拉了一下,道:“首先,非常欢迎大家的到来……我不是一个擅长演讲的人,也不喜欢长篇大论。言简意赅吧,今天我要亲自出来说两件事,第一件事;‘根据审计总局的报告,今年的第一季度,我国对外贸易进出口总额没有下降,国民生产总额相比去年同期增长了13.7%,这些可信的数据证明中国经济仍然在高速发展着,并没有受到战争的冲击……这一点,我可以用个人的信用进行担保。另外,即便战争还在继续,政府今年还是会继续拿出两亿清圆的专项资金用于山西、陕西、四川的农业建设。”
台下一片惊呼。
在胡楚元暂停说话的这段时机,一名日本记者不顾一切的挤到最前方,大声提问道:
“贵国难道不觉得自己太大意了吗……那些数据难道就不是造假吗?”
“数据肯定是真的,不会有假。”
胡楚元冷淡的答复一句,续道:“现在说第二件事,由于我国外相在欧洲和法俄两国的和平谈判已经失败,我国在此正式对法国宣战,要求法国停止一切对华反制和禁运政策,在法国未能退出协约国组织之前,我国保留对法国的主动攻击权限。”
此话一出,整个会场都是一片死寂。
谁都不敢相信,中国这样一个刚刚走上复兴之路的国家居然敢同时挑战俄法两国,还外加一个日本,这简直是自寻死路啊!
会场的角落里,日本驻北京总领事官大野岛夫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的坏笑,对他来说,这简直是他所能听过的最好的消息了。
胡楚元很不喜欢公开露面,特别是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公布了一个炸弹般的重磅消息后,他便冷酷的立刻起身离开。
总理府方面也不会再有更多的解释,让人们去慢慢的猜测吧!
中国现有的万吨级战列舰已经增加到37艘,主力战列舰凉州级新增一艘,达到7艘,宁远级6艘,二等战列舰晋州级8艘,威远级战列巡洋舰新增两艘,达到了16艘。
由于北洋、南洋、太平洋三个舰队都要介入到战争中,胡楚元以“镰刀”计划为引子,将国内主力舰队重新列编,抽调出4艘凉州级战列舰、6艘宁远级战列舰、8艘威远级战列巡洋舰、8艘襄阳级轻中型防护巡洋舰、14艘阵雨级驱逐舰和37艘辅助舰船构建成新的本部舰队。
北洋舰队围绕4艘晋州级战列舰,由多艘巡洋舰、驱逐舰、防卫舰重新组编,在黄海和渤海区域进行海军防御作战,不再追求通过海军优势压制日俄。
太平洋舰队重新组编,拥有3艘凉州级、4艘晋州级、4艘威远级以及大量的驱逐舰和32艘辅助舰船,用于对日压制作战。
南洋联合舰队则是以南洋舰队原有的基础和东南亚备盟国、被保护国舰队合并而成,主力战列舰是7艘致远级铁甲舰,包括经过现代化改装的定远号、镇远号、敬远号、奉远号等。
这个联合舰队的数量非常庞大,拥有铁甲舰44艘,巡洋舰57艘,驱逐舰49艘,防卫舰103艘,其他多种小型舰船三百余艘,海军排水量总吨位达到了77.4万吨,分成四个分舰队,分别驻扎在马尼拉、古晋、海南英州(陵水县桐栖港)和马六甲海峡。
本部舰队、北洋舰队和太平洋舰队相加,其吨位也大致和南洋联合舰队相当,中国另外还有一个以中小型战舰为主的长江舰队,以及一只迟迟未能现身的潜艇编队。
经过二十年的逐步发展,除了英国,世界上已经没有国家可以在海军实力上和中国相抗衡。
早晨6点17分,本部南洋联合混编舰队抵达了金兰湾海域外,距离金兰湾港口仅有2.5海里。
黎明的光芒已经照亮了东侧的天空,乌乌红红的朝霞铺散开数千里之遥,遮住了海空相连的地方,模糊的海尽头的界限。
金兰湾的身影在蒙蒙亮的光线中显现出一个优美的轮廓。
金兰湾,东南亚最好的军事港口。
它的地理结构和优势是非常明显的,分威里湾、内湾、外湾三个部分,外湾口有一个艾普巴山地岛,挡住了直接冲向海湾的海浪,从外湾进入内湾则只有一条不足一英里长的过道。
内湾在西,外湾在东,从内湾向北还有一个里湾,细长如一条海峡,海道最窄处不足300米,里面还有两个小型的封闭港湾,称之为北里湾和南里湾,也都有足够的水深驻扎万吨级的战列舰。
由于里湾和大海之间仅相隔着一个极其狭窄的金兰半岛,特别是南北里湾区域,半岛平均宽度不足1.3公里,战列舰即便不越过半岛,也可以凭借主炮对港口内部进行攻击,所以,法国远东舰队主要驻扎在内湾,主港口基地位于金兰半岛侧,利用一个天然深水湾修建了大规模军事港口。
在金兰半岛海军基地,法国驻扎着2.1万人的陆军部队和约1.7万人的海军部队,远东舰队的排水量总规模则在14.7万吨级,拥有3艘图卢兹级战列舰、14艘铁甲舰、11艘驱逐舰、5艘巡洋舰和13艘防卫舰,以及总数达到34艘的小型舰船。
不过,法国人的准备并不充分,甚至根本没有想过中国会主动对他们宣战。
本部南洋联合混编舰队的总指挥官是叶富,陆军部的指挥官是张时英,叶伯望已经被授予前线的总指挥权和陆军中将军衔。
叶伯錾的襄阳号指挥船停留在后方,混编在两栖登陆舰队中,叶富所指挥的战列舰恰好是凉州级的第一艘一一凉州号,这也是凉州号第一次正式出现在海战中。
程璧光的V5-012B号潜艇继续担任先头部队,已经潜入金兰湾的内湾,然后,通过潜望镜观测到的结果,通过水下声波检测得到的结论……都让程璧光大为惊讶。
在中国已经向法国宣战2个小时后,金兰湾依然是一片宁静,湾口没有布置潜雷和水雷,港湾内应该也没有潜艇在游弋一一实际上,法国直到现在也没有将潜艇做为一种常规武器进行发展,就整个国际海军发展而言,日本和中国的情况部属于非常独特的。
六十多艘战舰平静的停泊在金兰湾‘的东港,其中就包括那3艘排水量达到14330吨的图卢兹级战列舰,这是盯准英国君权级战列舰发展出来的新型战列舰,1894年正式服役,总计建造了六艘。
1898年底,法国开始制造新的蒙彼利埃级战列舰,排水量吨位进一步提升到15720吨。
看着3艘法国人引以为傲的图卢兹级战列舰静静的像活靶子一样停在港口,程譬光真想一股做气的将它们击沉。
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的任务只是观察法军的动态。
虽然还没有开战,程璧光却已经深信,金兰湾战役会胜的非常轻松,超乎想象,法国人根本没有任何抵挡的余地,投入重金修建的大量防御工事只不过是些摆饰。
等他将这些信息转发给襄阳号指挥舰,主力舰队正式开始增速,全速驶向了金兰湾,大量的舰队在最短的时间内越过外湾,登陆舰队则从半岛东外滩处登陆,闽浙兵团的第十九师继续负责担任尖刀部队,抢先占领沿岸的炮台和高地。
由于法方一点防备都没有,甚至没有进入警备状态,叶伯望临时取消炮火掩护的计划,让第十九师无声无息的快速登陆。
直到少数法军驻兵开始反击,登陆舰队才使用炮火掩护,此时,第十九师已经一路占据了六个近点据地,为后续的大规模登陆部队打下了基础。
东外滩的海面上,数以千计的皮艇、小型柴油机艇向着滩涂蜂拥而山,士兵顺着绳网不断爬下运输船,再乘坐小船冲向海岸线。
四万多的部队在半个小时内就冲了上去,迅速占领整个半岛,一部分登陆舰队在金兰湾的南部滩登陆,两个团的兵力,快速占领金兰湾南部的田赛喇丘陵高地。
法军在这一带修筑的防御工事非常严密,却几乎是一点作用部没有起,很多零散分守在各地的法军小股驻防部队一见到大规模攻击就直接投降。
在金兰湾的内湾,本部舰队直接杀人港口,将炮口瞄准远东舰队的金兰东港进行连续的炮击轰炸,派出大量的小型多用途巡逻艇在驱逐舰的保护下强冲过去,向着远东舰队的主要战舰实施鱼雷攻击。
隐藏在水下的六艘潜艇中,这才有两艘得到了攻击命令,负责秘密击沉旗舰。
在这封闭而安全的港口中,法国人无比的慌乱,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意义的反击,甚至连防守的组织也做不好。
战斗仅仅持续几十分钟,驻守在金兰半岛的陆军部队就近乎是全面崩溃,超过半数的法军士兵投降,根据这一系列的超乎想象的变化和进展,叶伯錾立刻让辎重火炮部队加快部署,对港口内的远东舰队进行前后夹击。
金兰湾战役或许是刚开始,但也可以说是结束了。
没有任何悬念。
在两艘图卢兹级战列舰被击沉后,法军就像是失去了一切抵抗能力,更多的战舰直接宣布投降,很多战舰甚至就没有人,水兵纷纷逃了出去。
7点14分,金兰湾战役已经进入了尾声,主要的高地和防御工事都已经被登陆部队所掌握,法国海军各级舰船都已经投降,竖起了白棋,放弃抵抗。
坐在襄阳号的指挥中心,叶伯望几乎有些不敢相信,他说不清是自己的运气太好,还是法国人太差,居然这么快就将大半只还很完整的法国远东舰队拱手送给他,港口周边修建的大量工事更是白白便宜他了。
他甚至不敢相信,法国凭什么号称是世界第二大强国……就这样的战斗力吗?
消息传到胡楚元的手中时,胡楚元倒是没有太多惊讶。
实际上,在现在的这些年里,中国的战争实力应该是最大的,等其他各国也陆续发展出潜艇、装甲车体系,也和中国一样将无线电装置、声纳系统、轻重机枪、追击炮大量运用于战争中,中国和其他各国的战争实力差距就会逐步缩小。
所以,他才决心在这一阶段提前发动这场大规模的远东战争。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年的总反攻一旦拉开,整个世界都会为之颤栗的。
是的,中国已经站起来了。
等胡楚元精心设计的远东战争结束了,中国就将毫无疑问的重新成为一个世界强国,任何国家都不再敢轻易的和中国为敌。
历经半个世纪的屈辱史,也该是时候画上一个句号了。
(未完待续)第二百五十二章山西富绅(一)
(新书《红旗》等待支持中哦!)世界震惊了。、
金兰湾战役的大溃败不仅让法国人感到无尽的羞耻,也让他们彻底的愤怒了。
就凭中国这种亚洲二等民族国家也敢来攻击法国?
这个世界还要天理吗?
上帝还在吗?
法国人谩骂着政府和军队,嘲笑那些法国将领和士兵的无能,反对派激进党领袖克莱芒.法利埃疯狂的叫嚣要将整个中国夷为平地的呐喊,法国总统埃米勒一卢贝也迅速派遣法国海军和俄国海军联合起来,准备从南太平洋进入日本海,同时派遣陆军通过西伯利亚远东铁路,和俄国一起进入中亚和东北地区作战。
一个三百万陆军攻势的大规模计划正在形成!
协约国愤怒了,甚至连三个国家的主流媒体和民众们都在呐喊要用三百万陆军大攻势夷平中国。
金兰湾战役结束后,在法国人疯狂叫嚣的同时,胡楚元已经陆续派遣了近二十万的陆军部队进驻越南,对越南和柬埔寨的法军进行最后的攻击。
在第十九师攻下金边后,胡楚元总算是松了口气,开始将精力转移向他真正想要办漂亮的另外一件大事一一山西计划。
这天,胡楚元在资政园的办公室里坐下来,将桌上的《国际先驱报》打开一看,首先印入眼帘的还是那个硕大的“300万陆军”字眼。
看到这个标语,胡楚元就忍不住的冷冷讥笑一声。
他不否认法俄日三国能聚集三百万陆军,甚至是六百万陆军也不难,问题是这么大规模的补给只依靠一条远东铁路……他怕法国人是有命来,没命去。
报纸上,记者们都在感叹中国人已经疯了,居然在这样的时候攻击法国,眼下虽然占了便宜,以后则肯定要付出巨额的代价。
甚至有法国记者已经在计算中国最终要支付的总赔偿款至少不会低于7亿英镑,而法国则能得到其中的一半。
看完几份最为重要的报纸后,胡楚元将报纸都折起来丢在一边,抬手要拿起电话,门外负责守卫的李存义却忽然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夫人早”。
胡楚元微微有些诧异,以为是伍淑珍来了,可一抬头,却看到了潘丽美。
时光总是那么的无情,潘丽美的青春年华早已流逝,再也不像年轻时那样活泼可爱,她慢慢的变了,就在这座首相府邸中,变成了一个冷淡幽香的女人。
她喜欢陪着胡楚元参加一些公开活动,却总是那样的冷幽,偶尔暗暗浮动着一抹让人难以琢磨的轻笑,显得有些怠慢和冷淡。
可不管她怎么变,胡楚元还是那个爱她的胡楚元。
见她走进来,胡楚元就将拿起来的电话筒放下,笑呵呵的问道:“今天怎么想起来到书房里看看我?”
潘丽美幽然含着一丝轻笑,走进房间里找个位置坐下来,道:“老爷,您替我找个事情做一做吧,我这一天到晚的闷在家里,好有些不开心呢。孩子们也都大了,平日又都是大姐在管着,我好些无事可做昵!””哦?”
胡楚元心想,说来也是,伍淑珍管的事情非常多,平日连账簿也都交给她来保管和核查,潘丽美便是无聊了好多,她的个性愈发有点生僻,几乎不和其他官员夫人们来往,每天都闷在家里。
嫁给他之后,潘丽美得到的并不多,失去的却太多了。
唉。
想到这里,胡楚元便很有点心疼的感叹着。
稍加思量,胡楚元就和潘丽美问道:“那你想做什么昵?”
潘丽美微微的笑着,道:“我还能有什么事情可做。大事都是大姐帮着你,家里也是大姐在管着,不妨给我些本钱让我出去经营点生意吧。我爹回福州之后就没有再经营出哪些像样的家当,一直都是坐吃山空,总靠你救济。
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我想,要是我这里的生意做好了,维新他们肯定是不在乎的,以后就留给我那两个弟弟。”
胡楚元点着头,觉得这样也可以,只是觉得潘丽美说的有些生疏,两个人的距离好像变得有些远。
他转而和潘丽美问道:”你想做什么生意?”
潘丽美不免有些苦笑,道:“我还能做什么生意,也就是办个纺织厂呗,这些年都没有管过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别人的对手昵!”
胡楚元笑了笑,道:“你要真办纺织厂oBiJ,这北京城里也没有多少人是你的对手。这一点,我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过,连我都不亲自经营生意了,你再出去做生意,多少有点影响问题。至于你爹和我那两个小舅子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的。这样吧,我出一笔钱成立一家慈善基金会,专门用于扶救女性,兴办女子教育,解放女性思想。你想不想做?”
“这样啊?”
潘丽美显然有些不乐意,她想做生意,她和胡楚元一样,天生都是做生意的人。
见她不是很感兴趣,胡楚元便道:“那就让你做生意吧,但有一个条件,基金会的事情,你也得一起做。做生意赚的钱都用于妇女运动。至于你家那边的事,我另外安排。”
潘丽美这倒是难得的终于露出一抹微微喜悦的笑意,道:“那行,我就答应你了呗。”
看她高兴,胡楚元便也高兴起来。
命运不是每个人都能完全掌控的,他曾经也希望潘丽美和他一起经营生意,可是,谁让他居然混到了这个份上呢。
胡楚元又想起另外一个事,和潘丽美道:
“正好,我这些要去一趟山西,你陪我一起去吧,到时候再看看有什么好生意可以让你经办的。”
潘丽美道:“那好,我这便回去准备一下!”
说着这话,她便起身要离开,可又想着什么,似乎还有一些话想要说出口。
顿了顿,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回头和胡楚元问道:”老爷,你知道我这些年为什么不开心吗?”
胡楚元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潘丽美真真切切的唏嘘道:“因为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开心过,自从你威了首辅大臣,又坐上首相的宝座,你就没有开心过。我知道,因为我了解你,所以我也不开心。”
听着言真意切的感叹,胡楚元心里又疼又爱。
他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道:“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等等吧,我会想到一个办法的。”
说完这话,他就起身送潘丽美离开,顺道,两个人在花园里走一走,找个凉亭喝一杯早茶。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而且,他很珍惜这种幸福,也时刻都在保护着这种幸福。
潘丽美回后花园了,他还是继续坐在凉亭里思索着答案。
每个人都有自己真心想做的事,他最想做的还是经营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就像他亲自掌控着江南商行的那个时代,那才是他一生中最为得意的时光。
几天后,沙俄终于在西北和东北同时发动了一波攻势,以李开邺和杨宗砺的能力,这都不算是什么大事,李开邺那里更是乘机打了一场小规模的反击战。
胡楚元的山西之行很快就确定下来,5月中旬,胡楚元就带着潘丽美一起乘坐专列前往山西,沿路上,他一路观看着北京城的羊坊新区、位于河北腹地中心的北平新区,还有新兴的石家庄。
在晋阳新城,胡楚元的专列停了下来,他将在这里视察两天。
晋阳就是原先的阳泉县,下辖孟县、昔阳县、平定县和新的晋阳县,晋阳新城距离太原只有75公里,距离鹿泉县也有75公里……当然,此时的鹿泉县也和晋阳新城一样,都在起步建设的阶段。
这个国家的规划是胡楚元在做,所以,很多地方都显得很特别,在修筑太行山脉铁路,将新乡、焦作、邢台、邯郸、井径等矿产重地联系起来的时候,胡楚元并没有特意经过那个叫石家庄的地方。
从太原到天津的晋津铁路,从焦作到北京的豫京铁路就在鹿泉县新区交界,形成一个新的工商业城。
不过,胡楚元真正看中的工业重地还是晋阳新城。
晋阳新城就立足于太行山两个分支山脉的交错地带,形如一个盆地,在这里蕴藏着大量的优质煤矿和铁矿石,还有铝土矿石。
晋阳的铁矿石是优质硫铁矿,储备总量大,再加上从山西、河北两地抽调铁矿石做补充,这里完全可以建立一个新的世界级钢铁厂。
在胡楚元抵达之前,亚洲富国已经在这里设立新的分部,目前的计划是让中钢、中冶、富国、长城四家公司牵头进行联合的大投资。
这些都是亚洲富国的主力控股公司,在上海股市调动资本的力量非常可观,再有中信银行和中国通商银行在背后的支持,项目的开展是肯定会很顺利的。
钱不是问题。
而且,更大范围的投资还在后面,前提是要解决市场需求的问题。
离开晋阳新区,胡楚元的首相专列就驶入了山西省内部,很多时候,胡楚元对于山西省也有种很铁不成钢的恨意和讨厌。
丁戌奇荒,山西省至少饿死了六百余万人,原因就在于鸦片种植面积过大,山西本省产粮过低,完全靠外省调运,一旦其他省的粮食不足,山西省就会变成最严重的重荒区。
从1896年开始,胡楚元就一直加强力度禁止鸦片种植,试图恢复山西省的粮食耕种面积,也试图让中信社进入山西省主导大农业经济的变革。
效果是很差的,晋商和山西地主的实力太强,他们控制着山西省近5成的土地,也控制山西省的乡绅势力,想尽办法排挤中信社的进驻,而他们自己组织的山西农信社也乏善可陈,根本没有实际用处。
唯一的用处就是将士地从账面上由大化小,避开了政府的土地集中税。
坐在火车着,胡楚元一直都在透过窗户看着野外的景色,看着那一片片田地。
在这片苍茫的黄土地上,鸦片究竟要种植到哪一年?
禁烟运动在全国范围内都在火热的开展着,可一进了山西就变得悄然无声,原因很简单,山西是国内最大的鸦片种植地。
资本是逐利的。
鸦片税已经高的让人乍舌,可只要还有人在抽,必然就有入愿意买单,那也就会有人种。
在那连绵起伏的丘陵田地中,不间断的看到一些罂粟田,胡楚元只能在心里说,光靠税款的调整已经不够了,得强制执行全面禁毒政策。
他不相信,只要他真的认真了,晋商还敢和他斗?
抵达太原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山西巡抚杨士镶很早就带着人在火车站等候着。
从专车里下来,胡楚元就低调的乘坐那辆随着专列转运过来的上海绅宝轿车,让杨士镶也坐进来,一同前往巡抚衙门。
杨士镶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很有才华,神貌英武,一直以来都给胡楚元留着敢做敢当的好印象。这个人处理事情很少会动用大刀子,可一旦决定动手,那就绝对不会手软。
在新近提拔的这批巡抚中,胡楚元真正最看好的就是杨士镶、丁秉乾和王清穆。
潘丽美跟着胡楚元一起来的,不过,她乘坐着另外一辆车,在胡楚元的这辆车里,除了司机、胡楚元之外,就剩下杨士镶一个人。
胡楚元有意让车子开的慢一点,和杨士镶问道:“乔景俨那些人都到齐了吗?”
杨士镶谨慎的点着头,道:“都到齐了,听说您在这个时候亲自到了山西太原府,他们可有点惊吓呢!”
胡楚元冷笑着,道:“吓一吓也好,省得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自己院子里埋着几百万两银子就不天不怕,地不怕了。”
“何止啊……!”
杨士镶微微的皱着眉头,藏着半句话没有明说。
(未完待续)第二百五十三章山西富绅(二)
山西商人有钱,这一点不用杨士镶明说。、
山西的问题只有一点,那就是思想保守僵化,按照道理,做生意的人思路应该是灵活的,可山西商人在大清的白银帝国着占据首位太久,他们根本不愿意有任何的变化。
另外,山西商人窖银的问题也太严重,政府三令五申,要求居民将手中白银兑换成清圆,或者办理贵金属储备凭证。
山西商人很厉害,愈发感觉到乱世可能来了,他们就越加疯狂的窖银,根本不办理凭证。
晋商喜欢讲祖制,喜欢讲规矩,这是好事,可他们自己却被规矩给束缚住了。
或者说,他们太狂妄。
胡楚元这次来山西是很隐秘和低调的,事先决定要见谁,他都让杨士镶提前安排着。
车到了山西巡抚衙门,他就和杨士镶一起进入后院的西花厅里,刚到了门外,里面等候着的人已经纷纷出来迎接。
人群中,还有一位八十三岁的老先生,穿着清朝二品官员的官服,带着一品红宝石顶戴。
他不是别人,正是乔致庸。
乔致庸真的很老了,脸上有着太多的老人斑,满头银发也显得过于稀疏,眼神浑浊,不过他的听力还不错,身体也算硬朗,平常走动的时候也不需要人搀扶。
模糊的见到胡楚元的身影,乔致庸就走在前面要领着别人一起参拜。
毕竟是这样的老先生了,胡楚元快步走上前,扶着他,此次要密会的十几个人中,胡缄元、叶同光、陆三元、李宏龄也都在场。
要谈山西的经济问题,没有他们是谈不了的。
一群人坐下来,胡楚元让乔致庸就坐在自己右侧的次席,扫视了大家一眼,特别是看了看乔景俨、渠本翘、常立训、曹中裕这些人。
这些都是山西商界的大佬,他们倒是好对付,难对付的是平遥、介休、太谷、祁县、平阳的那些商人乡绅。
在山西,地方乡绅就是商人,商人就是地方乡绅,极难对付。
在心里稍加酝酿,胡楚元便和乔致庸道:
“乔老,我这一次将大家都召集过来,正是要谈一谈山西的建设。山西是个好地方,煤铁资源丰富,政府勘察出来的数据是非常喜人的,想要将山西建设成一个重工业基地。技术和设备上都不是问题,眼下的一个问题是投资。”
乔致庸听的很清楚,只是年纪大了,想问题比较慢。
过了片刻,乔致庸才和胡楚元答应道:”首辅大人,您放心,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胡楚元笑着,却道:“锚,钱是一个大问题。我这里要说的钱不是投资重工业的钱,就算诸位不投,别人也能投资。关键的问题是首先要在山西搞好的农业的建设,这些年,政府是出了点钱,但还远远不够。我想请各位帮帮忙,一起经营地方的农业,大家一起出钱出力!”
渠本翘则答道:”大人,您放心,我们渠家不敢说富,但也愿意尽心尽力为朝廷效力,此事嘛,我们渠家愿意捐资三百万清圆。”
一听这话,其他人也匆忙要捐钱。
胡楚元却摆了摆手,道:“我不要你们捐钱,捐得了一时,捐不了一世。我要你们把山西农信社给我认认真真的办起来。你们要是搞不好,那就让给别人搞,别人要是也搞不好,那我就出兵把山西的土地都拆散了,挨家挨户的分田,每家十亩地。别看我现在还和日俄开战呢,把我逼急了,七八万人的部队还是抽的出来的。你们把话给我传回各地,告诉那些地方的乡绅富绅,我没有时间跟他们耗,三年之内,我要在山西搞出大农业经济的成果,山西至少要有100万户的富农。”
说到这里,他就忽然一看旁边的杨士镶,怒道:”杨士镶,你给我打足二十分的精神,谁继续掐着土地不松手,还敢给我私种鸦片不报税,一律查抄,从严打击。”
杨士镶当即起身,上前一步道:“是,下官领命,必当从严查处。”
胡楚元续道:“你先查好私烟的事,然后就查窖银,谁家不登记不注册,一律查抄没收。”
国内的贵金属管制法是很严格的,黄金、白银一律不准作为货币流通,市面上只准使用政府货币,私人持有黄金、白银超过一定数量必须要登记,根据黄金数额还要长期纳税,持有白银是不用纳税,但也必须登记。
在江南和直隶地区,金银管制一直执行的很严格,到了西南地区就有点乱,那主要是民族问题,可在山西,乱的更加离谱。
胡楚元此前都没有精力管一管山西的问题,就先让杨士镶出任巡抚,暗中做好准备,如今他要拉开山西大投资的序幕了,自然也要随之整顿山西市场和投资环境。
听着胡楚元连续的几道紧箍咒,乔景俨等人都是一阵害怕,窖银窖的是子孙钱,不能不窖,这是祖上的规矩。
不过,窖银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大家互相传个声,把银子都先存到晋商银行、通商银行兑换威清圆躲一躲风声即可。
分土地就是个麻烦事。
看起来,还真的要分呢!
胡楚元现在强制推行的就是一种富农经济政策,但他不强行剥夺别人的土地,而是用税法和农业补贴来让市场自行完成这一变化。
不过,山西这个地方得下点真手段。
山西商人买田的现象是非常严重的,这是这个时代所有中国人的共同问题,只要有点钱了,总还是想着要买些田地租出去给人种,坐收租金。
这笔钱的收入或许不高,好处是稳当,做生意的风险就太大了,万一子孙经营不好,至少还有几千亩的良田可以耕种。
胡楚元则提出另外一种观点,那就是一个地主的消费力未必比十个富农家庭的消费力强,中国工业要发展,富农经济必须首先要发展。
当然,在他提出这个观点之前,胡家持有的那些大面积的土地也早就通过中信社消化了。
现在的胡家,名下没有一亩地的农用田。
今天,胡楚元既然已经到了山西,他就不会空着手回去。
他也不急着说话,默默的喝着茶,等候乔景俨等人给一个答复。
大家都在沉默着,谁也不说话,胡楚元是不着急的,乔景俨、渠本翘这些人却淌了一身的冷汗,如今坐在这里的不是当年那个江南首富了。
当年都还是商人,只不过是胡楚元更有钱。
如今呢,胡楚元已经是这个帝国的首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错,根本就是四万万之上的第一人,别无分号旁家。
此时,大家都目光都看向了乔致庸,希望他能站出来说两句话,或许还能有缓和的余地……现在已经不是让市场自行转变了,胡楚元这一次是硬压着山西各地乡绅放弃手中超标的土地。
八十三岁的乔致庸看似老迈,心里却依然精明。
他悄然一抬那浑浊的眼珠,看了看眼前那些人,道:“此事啊……大人说的对。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咱们百姓自当得按朝廷的法度做事,何况此事利于天下人。凡事不能两全,我等既要占据田产之利,又要兴国办厂,焉能两得其美?况乎,宰相之家皆不能免,我等岂可造次?”
听着这话,胡楚元在心里暗暗称赞,乔致庸不愧是乔致庸昵!
凡事不能两全!!!
这个话说的再好不过,既想要做大地主,又想要做大资本家,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乔致庸是真正的晋商领袖,德高望重,他一开口,大家就知道……这个事情已经定了,备家回去就想办法卖地吧。
乔数庸这却又和胡楚元道:“首辅大人,如果老朽没有记错,朝廷前年颁布《土地经营管理法》中有明文细规,凡每户有田未超过45亩,均人不过7亩5分,则粮税优待二厘。如果天下备户都不满45亩田,朝廷粮税岂不是大折了两成?”
胡楚元微微点头,和乔致庸道:“乔老,你这个算法差不多也是对的。我也不瞒您说,这个《土地经营管理法》以后还会有一些修改的余地,关键取决于政府对富农标准的设定。
就目前的经济发展水平而言,我们认为如果全国70%的农户都是富农,也就是每个家庭有三到四个劳动力,田地持有量在30亩左右,老百姓的市场购买力至少就能翻一番,那中国的钢铁厂、煤矿、机械厂、纺织厂的总产值都可以向上翻一倍。”
乔致庸一边听着,一边默默点头,道:
“首辅大人高论。不过,田地是我们山西人的根本,这么些年,咱们山西乡绅们为朝廷出力也不小,不知道朝廷能否略有宽待?”
胡楚元听出了乔致庸的意思,却道:“没有,天下都一样。别说山西人和河北人没有差别,就算是满人和汉人也没有差别,汉人和回人更没有差别。”
乔致庸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年纪大了,在这些个事情上也看得淡了,想了想便道:“那也作罢吧。”
顿了顿,他又和胡楚元说道:”眼下朝廷和三国开战,我等身为一方富绅,自当要为国出力,首辅大人动身之前,老朽已经通过备家备户出钱捐纳,愿意捐资三千万清圆抵用军费,还望首辅大人和朝廷能够笑纳。”
他说这话,家中幼子乔景俨就取出一份汇票,要呈递给胡楚元。
胡楚元却道:“乔老……各位,大家不必依照1日例办事。如今是君主立宪的时代了,政府不争民利,即便是我们胡家也没有捐纳军饷。大家如果有意报国,踊跃购买国债即可。
国债也是一种很稳定的债务,政府去年的岁入是10.7亿清圆,以十年为期偿还国债,加上政府持有的官股资产,至少可以承担70七2的总军费和国债。大家出资购买国债,同时也可以将国债抵押在银行借贷一笔钱继续运作经营。国家有钱打仗,大家仍然有钱做生意,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听着这话,乔致庸不免有些感叹,道:
“时代巨变,首辅大人的新政令老朽耳目一新,如今国力丰厚至此,这都是首辅大人的功劳啊。”
“是啊!”
其余的晋商们也纷纷附和,一起拍着胡楚元的马屁。
胡楚元挺平淡的点着头,过了片刻才和乔致庸道:”晋商是天下商帮之首,持有北洋银行和北洋商行,又有晋商银行和山西银行,其余票号还有不少,应该多替国家出力,多向民众销售国债。我还是那个观点,一元救国,只要老百姓每个人都能买几圆的国债,咱们就能和外国人打到底。”
乔致庸微微颔首,道:“首辅大人放心,大德丰票号和北洋银行首先买下三千万清圆的国债,老朽个人再出资一亿清圆,倾家荡产的买国债,支持朝廷与外国列强开战,不胜不休。”
“好!”
胡楚元沉喝一声,心里颇是高兴,随即就看向其他各家。
晋商有八大家,不过,这些年里排号第一大肯定是乔家,胡楚元当年转手出让北洋银行和北洋商行,乔家罄尽所有家当才盘购下来,在两者中的持股比例都超过40%。
如今再一算家底,乔家就远胜常渠侯亢四家,资产早已过数亿,其余四家如果不是当年和乔致庸一起联手入市买下北洋系的资产,现在和乔家的差距只怕是更大。
等胡楚元逐一看过去,常渠侯亢四家也纷纷承诺购买国债,大力销售国债。
备家一合计,这已经卖出去三亿清圆的国债。
敲打着这个数字,胡楚元心中感叹,山西商人们还是很有点钱的,不过……和徽商、粤商确实不能比了。
谈完国债的事,胡楚元重新将话题引回山西农信社上。
谈到了这里,胡缄元才忽然开口,和乔致庸等人道:“诸位,算上山西农业合作社的历史,农信社成立至今也有二十年了,可也一直没什么成绩,联营土地是占了山西的小半壁江山,成效却不大。这么着吧,咱们中信社愿意按照每亩田40清圆的保底价格统购土地,吃下农信社。”
听了这话,乔致庸不说话,常立训等人则低头喝茶,沉默不语。
什么叫阳奉阴违,这就叫阳奉阴违。
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出资购买国债了,朝廷也就犯不着再在土地的问题上和他们纠缠,可没有想到……胡家这么狠。
这一刻,胡楚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低着眼帘,手里拿着茶盏儿,轻轻的刮着茶汤沫儿。
每亩田40清圆的保底价是他和胡缄元事先就商量好的,以山西省的田地素质,这个价格已经算是很公道了。
如果那些富绅们不乐意,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帮人根本就不打算将手里持有的土地让出去。
(未完待续)第二百五十四章山西富绅(三)
庆封推,加更另外为自己的新书《红旗》再招喊一点人气。.
和胡楚元巅峰时期持有山东近半数的田地相比,山西地主们持有的土地总数一点都不吓人,至于乔常渠侯亢这些人家,他们手里的田地加起来也不会超过30万亩。
胡楚元现在逼他们,那是要让整个山西省都看明白,没有人是政府动不了的。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用那些小办法和政府对抗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胡楚元这一次既然来了,那就要狠狠的敲打一番,拿山西省做一个例子,给后面湖广、河南、陕西、四川做一个标本。
他是资本家,走的是资本主义道路,“人人有田种”这种事,他管不着。
市场有市场的机制,会种田的……种田不惜力的家庭就能拥有30亩田,不会种田的,种田还惜力气的家庭……一分田没有,那也是他自个的事。
政府只抓着一个基本原则一一平均每户持有田数不足45亩,人均不足7.5亩的家庭享受减免20%的税款优待。
45亩到120亩是标税,根据田地的标准分成六等收取一笔地税,120亩到330亩之间增收20%,330亩之上增收30%。
政府的农业税其实并不低,增收30%的话,除非你非常会种地,种的还都是高经济作物,否则都赚不到钱。
山西地主们立刻借鉴联营制发明了押田法,田地归农户家庭所有,地契抵押在地主手里,农户每年还是要缴纳地租,同时,农户自行承担所有地税。
这个办法不是说不行,问题是胡楚元现在的执政目标定的很死,他现在很着急的要求中国农业进入大农业经济,为工商业的进一步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所以,他首先得拿山西开刀。
他不是搞纯粹的土地革命,地主没有关系,如果你既是地主,又想捞富农政策的好处,那就有问题了。第二个,全国现在基本没有鸦片田了,至少没有成片的鸦片田,唯独山西还有,数量还非常多。
眼见着这些人都沉默不语,胡楚元也不客气了,直截了当的说道:“乔老也说了,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我家在上海也有两百余亩的田地,种的粮食都是自家吃,可我家是实打实的交税了,你们呢?”
乔景俨匆忙道:“首辅大人,我等几家要是将地都卖出去,那也不难,可是……押田法在山西各地都不罕见,朝廷如果非要逐一查办,恐怕是要危及山西之根本口嗣。”
胡楚元嗯了一声,道:”我替你们说说吧,山西省的农业经济无非就是种高梁、鸦片、春麦和玉米,你们各家都有米行,但凡有个几百亩,几千亩的乡绅都在米行粮社里入一股,所谓的山西农信社不过是几千个大地主之间玩弄的把戏。怎么,你们当政府是瞎子吗?”
顿7顿,他又道:“从国家目前的宪法体系来说,押田法是很漂亮的对策,没有任何触犯法律条款的地方。但你们不要以为我就没有办法对付这个事。在我来山西之前,已经签署了一份新的强制补充条款,专门对付你们搞出来的押田法。我的办法很简单,农业土地一概不得在私人手中进行抵押,必须在政府指定的银行和信用社进行抵押,由地方银行和信用社根据农户的抵押申请签发贷款。诸位……和我斗,你们真是找锚人了!”
一听这话,大家都惊出一身冷汗。
胡楚元的办法非常绝,一次将押田法的所有根基都打垮了。
如果山西地主乡绅们再想通过山西农信社的抵押资质操作押田法,政府就可以立刻取消山西农信社的抵押资质。
这一条,对全国各地都是通用的。
其实,不到万不得已,胡楚元也不想这么做。
可他真是没有办法啊,随着中国整个商业资本的扩张,土地交易的公开化,各省都有大规模的土地兼并。
如果说山东、河北、江南六省的土地兼并是在中信社的扶持下,小农户兼并小农户、瓜分多余土地,大量转变成富农阶层,在山西,那就是**裸的地方乡绅兼并小地主、富农、贫农。
在四川、河南、湖广、两广、陕西,这种情况也很明显,山西的情况不过是最严重的,因为山西富绅阶层的实力也确实是最大的。
粤商、闽商、徽商的实力也很厉害,但他们的资本主要还是向工商业流动,或者是向南洋流动。
胡楚元将话说的非常清楚,他也不罗嗦了,摆摆手就让大家都退下吧。
总之,在他这里没有商量余地了。
大家一阵惊慌,但也只能退离出花厅。
一群人忐忑不安的走出来,重新在凉亭里聚集着,商量对策。
乔致庸还在花厅里坐着,他有点不闻世事的感觉,起身要给胡楚元斟茶。
他年纪确实比较大了,在山西省……在整个中国的商界也有着显赫的地位和声望,胡缄元就起身帮他和胡楚元斟茶。
房间里就剩下四个人,胡楚元、胡缄元、乔致庸和杨士镶。
这个时候,乔致庸才和胡楚元唏嘘道:
“首辅,一晃已经是二十年的光阴度过,如今您已步入壮年,老朽却是行将就木的人了。”
胡楚元也感叹道:“岁月催人老,这也无法违背的定律。”
胡乔两家之间是有联姻的,胡卫源的长子娶的就是乔致庸的大孙女,所以,胡楚元算是乔致庸的晚辈,对乔致庸也是非常的客气和敬重。
乔致庸则道:“山西人喜欢经营田地……这也是千年传统,一时之间就想打破,恐怕是要不容易,搞不好还要出乱子啊。”
胡楚元微微点头,倒也不隐瞒,道:“我准备的很充分,实在不行,我就派军队进入山西维持地方秩序。我这一次既然来了,就一定要将山西的经济基础给调整好。山西拥有大规模投资工业的基础,但如果没有本省的购买力和基础市场,山西经济想要发展的更好,那是非常困难。为了长远考虑,短时间乱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乔致庸想了好一会儿,道:“首辅大人实在是为民为国,思之甚远,为了山西的未来,老朽也愿意为首辅大人出点力。不过,正如首辅大人所言,山西的行商们大体都和土地相连,地里所产,就是咱们所卖的东西。要是将商绅们和田地都划割开,大家也就断了赚钱的买卖,这倒是一个大问题。”
胡楚元则道:“不同时期有不同的商业模式,这个买卖被断了,那就要去想着新买卖,地方富绅们的利益终究不如整个山西省,整个国家的利益重要。更何况,他们的利益也远不如山西老百姓们的利益重要。如果山西再有大饥荒,我会毫不手软的强制收购山西所有田地,由政府主导重新再分配一次。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在山西看到。”
乔致庸默默点头,也变得更为沉默。
他知道胡楚元要做的是一件大好事,可也真的难办到,幸好是胡楚元要办,换了别人,谁都说不清局势。
喝完了这杯茶,乔致庸也起身告辞,去和其他的晋商们商量对策。
等他走了,胡缄元就和胡楚元说道:“大哥,我看这个事情有点玄。”
胡楚元点着头,说道:“这些人都好说,他们还不会为了点小钱和政府过不去,问题是在下面,上书请愿的事情肯定是会有的,借着官员的力量提议反对的也不在少数。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山西的农业改革势在必行,谁挡路,我们就把谁拿下。”
随即,他和杨士镶吩咐道:“你把新政策普及宣传到位,不等他们想办法内部解决了,直接让各地知县专职查办此事,先让中信社、中信银行和中国通商银行获得田地抵押权,主要通过中信社来操办。”
杨士镶微微点头,道:“首相放心,下官已经准备好了,各府都提前打了招呼,就算是强办,也要将这件事给办了。”
胡楚元嗯了一声,随即继续和胡缄元吩咐道:“中信社这里也要注意分寸,切实根据田地的水准定价,组织好人员,全面介入山西农业,大搞联营制。扶持地方的小农户,将他们组织起来联合经营。我给你一个特殊的优待,山西的中信社可以首先试点集资开办中小型规模的矿场。”
胡缄元笑道:“那便是更大的好事了。”
胡楚元也笑着,道:“这是迟早的事,只是在山西先做一个试点。中信社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胡缄元道:“中信社在山西经营了七八年,成绩一直是不错的,问题就是地方富绅对土地控制的太严,各地都有小规模的农社,不过,这些农社的经营状态都不如咱们。这一次,我是要和山西农信社对着干了,人才和资金都不是问题,早就准备好了。只要田契抵押权的问题一清楚,我就立刻在备县备镇开办中信社的分社,和农信社比一个高低。”
胡楚元挺满意的嗯了一声。
中信社的经营方式非常独特,每个省都有一个单独的财政体系,总社位于上海,只是对分支备社拥有一定的持股权。
基本上,中信社的最低分支单位是县一级的中信社分社,分社在备镇入股投资联营,各镇再组建一个粮社、合作社。
通常来说,中信社刚开始人股的时候,持有的股份总是非常高的,慢慢随着田地开发的水准、基础设施的完善,资本就会逐步抽出离开,在备镇的粮社仅保留一成左右的联营股,甚至连一成都没有。
发展几年后,中信社就会重新集资,由备镇粮社合资,中信社占主要股份的基础上一起兴办地方的粮食加工厂、米面厂、榨油厂。
基本的逻辑是大家出资,中信社负责经营,年终统一分红。
全国备省都有人在照抄中信社的模式,实际经营起来却完全是两回事,特别是在办厂的问题上,很多商人基本就是借农户的钱办厂,廉价收购原料,不愿意将股份让出来给农户。
晋商自己创办的山西农信社规模虽然大,其实更加落后,完全就是地主乡绅们自己合起来与中信社、其他小粮社抗衡。
说到底,中信社对胡家来说……这只是一个让全国老百姓变富裕的工具,他们真正赚钱的地方是金融业和工商业。
这一点恰恰决定了别人很难和中信社抗争。
胡楚元既然来了山西,他就不会轻易离开,而且就在山西巡抚衙门里住了下来。
他说是来指导山西重工业发展的,山西富绅本来还挺激动,现在才知道,在胡楚元脑袋里,要想发展重工业,首先得把富农经济的政策推行到位。
总之是麻烦大了。
杨士镶这段时间的手腕变得异常强硬,首先从太原府开始抓,限期一个月内,原有地契抵押如不结清……一概作废。
这就逼迫太原府大大小小的地主富绅们将土地“卖”给原有持有地契的农户,否则,他们一旦收回去,那就要交一笔重税,更加不划算。
农户如果买不起,那就将地契抵押到中信社、中信银行和中国通商银行,换取贷款将士地真正的“买”下来。
押田法宣告破产的大幕正式拉开,胡楚元一心想要建立的中农经济、富农经济、大农业经济也终于扫除了最后的障碍。
有了这个基础,胡楚元才有心思搞工业。
他的思路很简单,亚洲富国已经不考虑再增设新的大型集团,主要是由富国、长城、中钢联、中冶四大集团在山西投资,采取晋商集资的形式创办神华公司,开发本地煤矿、铁矿和发电厂。
现代、江南两大集团和上海英华电气公司也可以根据自己的投资计划、需求介入山西开发。
政府要做的只是引导政策,限制投资规模,使得经济保持在稳步发展的轨道上,同时在山西更大规模的扶持现代教育,为山西培养长远发展所需要的人才。
这里面比较特别的是中钢联,也就是中国钢铁联合生产总公司,它是中国最大的钢铁产生供应商,除了湖北大冶钢铁公司之外,它并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钢铁公司,包括马鞍山、上海宝淞、福州钢铁、莱芜钢铁总厂……都是它和四大重工集团的合资企业。
山西大开发恰好给中钢联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让中钢联在四大集团之外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盘。
胡楚元说过,他不会亏待富国集团。
山西的发展空间就是他给富国集团提供的一个补偿。
对于晋商,他也留了一些空间,让他们自己集资创办神华公司,因为不属于亚洲富国系,亚洲富国肯定是不会给予技术支援,所以,这些技术扶持工作就只能由中国信托融资公司和工业部来承担。
(未完待续)第二百五十五章战争与发展
没有商人喜欢竞争对手,胡楚元是一个例外,他深信一点……竞争对双方都是一件好事。.
纵容整个亚洲富国系控制整个中国工业体系也不是一件好事,从长远来看,胡楚元只会在四大集团中保留一家的股份。
在整个国际世界,他目前所持有的很多公司……在达到一定的市值后,他都会选择套现离开。
生意……慢慢做吧。
胡楚元并不着急。
中国人理解市场经济,总是将它理解成一个制度问题,一个体制问题,实际上,市场经济的核心是市场,也就是消费能力。
胡楚元这些天留在山西巡抚衙门里,和杨士镶商量最多的还是平均富裕的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在山西是最艰难的。
他给出的意见是让杨士镶适当注意发展畜牧业和林业,地方多种旱粮,减少对水源的依赖,同时要做好水土保护的工作。
政府应该各地的特点制定地方经济政策,支持农业合作社的发展,帮助各地脱贫致富。
在山西坐镇了近一个月,胡楚元才乘坐火车从北线返回京师,这一次,他经过了雁门关,代县重新改成雁门县,设置雁门府。
身为这个帝国的首相,这种事情一直都是胡楚元的福利。
他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和历史来重新确定一些地区的命名,并且制定新的发展策略。
相比南部,山西北部更为贫穷和落后,到处都是荒山野岭,令人看得心疼,这也让胡楚元更为清醒的意识到……中国要想成为真正的世界列强,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他的任上,他怕是看不到了。
从山西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干完这一任,他就将首相的位置转交给瞿鸿机,自己保留大公党的党主席位置从总理府中退出。
只不过,唯一不想交的是军权。
越是这样想,胡楚元越想在自己的这个任期内尽力做好,竭尽所能,给下一任首相留个好局面,特别是要将法俄日三国协约组织彻底击溃。
当他决定这么想的时候,中**就不会再有军费这个问题了。
他根本不需要将资产套现变卖,只要在自己掌握的银行机构中不断抵押,换取资金购买国债即可,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买到日本人吓死为止。
火车穿行在山野之间,胡楚元闭目养神,潘丽美坐在他的对面,托着下腮在想着什么。
不经意间,潘丽美忽然笑了一声。
胡楚元好奇的睁开眼,打量着她的喜色,不解的问道:“高兴什么啊?”
潘丽美笑道:“我口阢….,我想到自己要做什么生意了呢?”
“哦?”
胡楚元很有点好奇,问道:“什么生意?”
潘丽美道:“奶粉口5.你在家的时候,每天都要喝一杯鲜奶,咱们似乎也习惯了,可在山西的时候,你就只能喝奶粉。杨土镶的妻子不是刚生育吗,请了个奶妈,可你想想,有多少人家请的起奶妈的,所以说,奶粉很关键昵。再想想,咱们东北和蒙古都是好多的牧场呢……这个生意一定能做好吧?”
胡楚元点着头,道:“确实可以这么说。
这个生意不错,你要是真想做呢,我就给你一笔钱,你先在北京开个小厂,把工艺和设备摸清楚,人员储备一下,培养一下,然后再去蒙古开设分厂。”
潘丽美道:”我还打算通过和中信社合作,让牧民饲养咱们从荷兰引入的奶牛。”
胡楚元笑了笑,他也觉得这个生意挺好的,既然潘丽美想干,那就让她干吧。
现在也无所谓了,过几年,他就不做首相了,他自己都要重新复出做生意,何况自己的老婆。
胡楚元不在京师的这段时间,世界局势恰恰是一团乱的时期。
在东北亚战场,日本陆军已经入侵朝鲜,前线部队距离汉城只剩下六十公里:俄军则从满洲里和海参崴出发,大规模的涌向东北,并强行征调东北的华人修建远东铁路的最后一截,还在大兴安岭地区修筑联通满洲里和齐齐哈尔的铁路。
此时的俄国已经公开将东北做为自己的领地,连东北亚联合总督都已经派遣了,主力部队则向哈尔滨扑去。
对于这样的局势,胡楚元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是掐准日期回来的,回到瀛台就直接前往瀛台的国家军事委员会会议中心。
一进了大厅,正在开会的全体将官就集体的突然起身,和胡楚元行军礼。
他径直而有些冷漠的走到会议室的中央,正坐在首席位置上的吕瀚匆忙让座,他则不客气的直接坐下来,和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的吕瀚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吕瀚答道:“回禀大人,法方在越南和柬埔寨地区的残余驻军大多数退入泰国,被英方扣押,做为难民收留在泰国。目前,南洋地区已经基本稳定。法国和沙俄考虑舰队横穿马六甲海峡的可能性太低,决定从阿根廷绕道进入东太平洋,分别在智利、哥伦比亚进行补给后,再进入日本海。我们正在考虑半途截袭他们的可能性。”
胡楚元平静的听着,看着桌面上的这份报告。
目前,柬埔寨和越南已经签署了新的保护条约,重新成为中国的保护国,越南也按照他的计划,暂时分裂成越北和越南两个部分。
暂时的借口是保护越北地区的摄政王政权,当然,越北的地段,他是必须要拿下在手里的,他甚至连省名都已经确定为“广南省”,和广东、广西合称三广地区,在广南省的华人移民也以广东、广西为主体。
眼下还不急着提出这个问题。
总之,南洋已经稳定了。
原先部署在南洋的主力闽浙兵团和两广兵团都开始北撤,为登陆日本做准备,南洋联军则各自分散退回地方,防止南洋各地乘机发生动乱。
西北战场的问题不太大,胡楚元心里清楚,李开邺还没有真正发力。
胡楚元给李开邺的指示是”据而不退”,据守住各个要害位置,坚决不退让,但也不大规模的反击。
如此一来,等东北战场危机重重,法日俄三国的主力都吸收到东北战场后,只要李开邺突然掐断远东铁路这条补给线……协约国就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
当然,海军方面……肯定不能让法俄远东联合舰队和俄国、日本在远东地区的海军会合。
胡楚元将吕瀚的资料翻看,逐一查看着法额远东联合舰队的总编数量,也不算是很惊人,主力战舰是14艘万吨级的战列舰,俄国四艘,法国十艘,其余还有一百多艘战舰,以铁甲舰和铁甲巡洋舰为主。
基本上,所有的铁甲巡洋舰都来自俄国海军。
俄国海军是铁甲巡洋舰的创始者,他们也一直在坚持建造铁甲巡洋舰,到今天还在建造,甚至连第一批的船腰式铁甲巡洋舰都没有退役。
俄国派出来的六十多艘舰船中,老1日舰船几乎占了一大半,法国的舰船虽然新一些,数量却不是特别多。
胡楚元大致看了一遍,和吕瀚、蓝建枢等海军将领道:“看得出来,法国组建的这个法俄远东联合舰队还是很保守的,并没有将自己的全部家底都拿出来。”
海军部参谋次长蓝建枢道:“是啊,法国确实是比较保守的,他们同时面临着德国和英国的海军压迫,想要将全部海军都拿出来和咱们打,自己也确实要冒着非常大的风险,这是法国早期不肯参战的主要原因。这一次,它们将主要的战列舰都拿出来,配合俄国的大量1日舰,组建了一个看似非常强大的联合舰队……我倒觉得,法国人的恫吓性质更重一些,真正拉出来打,完全不是一回事,首先在主炮口径上差别很大,航速差别就更大了,铁甲巡洋舰的数量也太多了,根本就是威远级的活靶子。”
胡楚元抬头看了看在座的十多名海军参谋军官,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想打这一仗……对手不过是表面上的强大,看起来是有着近50万吨级的排水总量,其实根本不经打。
这一战如果打赢了,在海军方面,协约国就算是彻底被击溃了,根本拿不到控海权。
然而……过早的决战并不利于中国的全面利益。
这一仗如果大胜而归,即便中国不想和谈,英德美各国也会极力干预,要求中国和谈……道理很简单,谁能容忍一个过分强大的中国出现呢?
胡楚元并没有考虑太久,因为他早就想过了很多次,他只是轻轻的将资料和报告合起来,道:“大家先散会。”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不免有些诧异,可也不敢违背胡楚元的意思,重新集体起身行礼,逐一退出了会议室。
等人都走光了,吕瀚才不解的问道:“大人,您莫非还有什么疑虑吗?”
胡楚元嗯了一声,道:“我的目标不是击溃法国,而是俄国!”
“可是……?”
吕瀚一时不解,随即又仿佛是明白了,稍微有些惋惜的感叹道:“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一旦让这只联军进入日本海域,问题可就麻烦了。”
胡楚元道:“牺牲大一点也没有关系,但一定要在最为关键的时候消灭这些战舰。”
吕瀚嗯了一声,道:“行,那我就明白了,我这就重新部署一下,让海军部做好在北洋舰队海域决战的准备。”
胡楚元微微颔首。
其实,这个决战领域已经早就定下来了……济州岛。
三百万陆军计划是真的确有其事,法军已经开始大规模通过远东铁路进入中亚和东北地区,日军近六十万的陆军集中在朝鲜。
此时,法日俄协约国远东联合舰队必然要死保日本到朝鲜的补给线。
只要济州岛还在中国海军北洋舰队的手中,这条补给线就永远不能算是安全的,只要他派遣主力舰队云集在济州岛,决战就在所难免。
慢慢来吧。
胡楚元并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
等他准备好了,他就会将这场战争彻底的结束。
南洋战场彻底平静后,中国经济的对外出口就再也不会受到限制,上海股市的均价也在不断恢复。
特别是受到大规模战争军费和订单的刺激,1901年的上半年,中国经济相比去年同期增长了17.3%,工业增长占据了主要作用。
受法俄对华限制条款的出现,中国对法俄两国出口有着较大的下滑,但在南洋市场的繁荣中,出口总额还是维持在了1900年的标准。
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大战役,只有杨宗砺在东北过的比较辛苦,国家物资已经完全向东北倾斜,他也不会苦太久。
回到瀛台后,胡楚元将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山西、陕西、河南、四川和湖广的大农业经济建设上。
这是中国经济建设的第二条战线,这条战线成功了,中国经济才能真正的走向成功。
国家经济发展委员会主抓人才、资金问题,从东部经济中抽调余力,发展中国经济的第二战线,扶持地方资本发展中小规模的企业,大企业根据政策向第二战线发展新的生产基地。
农业改革肯定要优先推动,大农业经济、富农经济被越来越多的宣扬、提倡,农民种地,乡绅建厂,这已经成了一种口号,虽然这里面有着很多让人感到黑暗的地方。
不可否认,这个过程中,第二战线的经济确实开始向上提升。
大量的农业贷款被发放给农户,这些农业贷款被用来购买土地,而较为开化的地主阶层则利用这笔资金在地方投资矿产、建厂、开商铺。
当然,不开化的终究是占大多数。
那就要做思想工作,这个事情,胡楚元也办法,他在大公党招募了大量的大学生、高中生,组威宣传队在各地进行劝说。
关键的问题是要给资本一个更好的流动渠道和投资地,所以,各地的工矿企业、纺织厂、米面加工厂,特别是这些技术难度低的,准入门槛低的产业,都要鼓励资本介入。
资本介入的同时,政府要加大力度修建铁路、马路,修整河道,鼓励小轮船公司和卡车托运公司的出现,鼓励私人买卡车、小汽轮,给予分期贷款的扶持。
这些事情,东部的江南六省、山东、两广基本部搞过一轮了,在内地实施起来相对还算是容易,就总理府和国经委而言,办理这些事情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做为帝国的首相,胡楚元实在要控制的就是新增货币的问题,关键是要将东部的剩余资本和居民存款向着中西部调动,而不是依靠政府新增货币总量来解决问题。
所以,真正的主导者是各地的商业银行。
恰恰因此,只要山西省那些金融家族愿意合作,山西省的经济启动起来就会非常容易,原因很简单……资本在顺着市场的规则流动,不断获取更多的利润。
考虑更为长远的一些问题,胡楚元同时让富国银行和汇丰银行也介入到其中,加大了资本的可利用范围,特别是对富国银行,胡楚元将注册资本转变为中资主体银行,允许富国银行介入中国内地金融市场。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期,在这个边疆不稳的时期,中华民族正在经受着一种新的考验和变革。
在民族生存危机的压迫下,强大的内部改革并没有产生过多的内部矛盾,也没有产生较为激进的地区叛乱。
从1901年3月开始,截止1901年8月,山西省基本完成初步的中农经济指标,有73%的农户达到了10.5亩/户的中农指标,7%的农户达到30亩/户的富农指标。
湖广两省的情况要好一些,目前主要是向富农指标过度,四川、河南、陕西的情况要复杂一些,为了防止过度的资金泛滥和挤兑危机,总理府在这三个省的发货力度相对较低。
按照总理府这边的估计,预计在明年底,这三个省也能实现基本中农经济指标。
突然扩大到富农指标没有意义,在机械化耕种没有普及的中西部地区,人群耕种面积是比较受限制的,那就必须同时提供贷款,让他们购买耕牛、铁犁,还要指导他们正确的使用农药、化肥,从中信社租用机械收割、插秧、烘干。
由于银行体制比较发达,东部居民存款较为富足,此时进行农业化建设的时机是非常成熟。
截止1901年8月,国内备银行累计对中西部第二战线的农业贷款总额已经达到7.7亿清圆,这些资金在政府可控制的范围内,开始普遍流向消费和投资市场。
中国的地主阶层其实都还是蛮聪明,因为人家的教育程度也相对是非常高的,有很多地主没有直接投资办厂,而是选择购买农用机械,雇人开拖拉机、插秧机和收割机。
政策上对这些行为是比较扶持的,分期贷款办的也很快。
这个时候,国内几个大集团都在拼命的增加拖拉机和农用机械的生产设备,招工啊,钳工、车工、铣工、[奇·书·网]磨工……这些数量是非常多,包括还有新兴的焊工。
应该说,大农业经济对国内的整个经济拉动规模是非常厉害的,像在长江市,一台拖拉机合同的背后是十几个厂在联合生产,有些是江南集团的工厂,有些是其他投资商的工厂。
很多配件都是小厂在生产,因为大厂忙不过来。
除了四大集团,国外资本在沿海城市投资的工厂也在加大力度生产。
拖拉机的生产必然拉动化工石油产业,抽水机对电力工业也是一个拉动,中国现在主要的经济体基本都已经实现了电气化,这个时候也需要大量发电负荷。
国内的电力一直都有很大盈余的建设规模,就是为了防止战争期间的负荷增加,现在看来已经是不够了……上海和福州都已经开始限电,很多工厂都是晚上开工。
大家又要大规模的投资发电厂,好消息是现在的电厂建设规模比较小,设备也简单,四五个月就能完工发电。30KV输变电线路体系完成之后,较远距离输电线路的建设也开始拉大了,煤的开采也是一直再扩大。
因为双方的经济学的基础观点不一样,所以,这一时期的中国经济指数的变化,基本上已经超脱了协约国的理解范围。
在整个世界范围内,中国经济在这个时候的突然发展几乎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而且,这个发展幅度是非常非常快的。
最神奇的地方是它的资金供应总量没有较大的变化,唯一的缺点是增加了资本银行的挤兑风险,由于股市指数在高涨,商业银行就不停的利用股市来填补自己的实际货币总量。
实际上是有问题,那就是银行之间相互抵贷,然后将彼此的营业数据粉饰的很漂亮。
这个问题对胡楚元来说不是特别的大,因为如果出现问题的话,中央银行肯定会在最快时间增加货币供应,如果出现通货紧缩,中央银行也会立刻增加货币供应。
胡楚元目前也是在走一步看一步,主要看着国内的消费指数,这个是最直接,其次就是要监控好备家银行的抵贷指数。
他的中信银行还是非常稳健的,当然,中信银行的资本总量和存贷款总额在国内也是无可争议的霸主地位。中国通商银行的抵贷指数有点危险,长江银行、四川银行、晋商银行的风险则更大。
大概到了9月份,他感觉数据已经危险了,就紧急让中央银行(大清银行)以备家银行购买的国债为基础,增加了14亿清圆的货币供应量。
胡楚元在玩火,但很幸运,做为这个帝国的首相,他是玩火的高手。
1901年。
对中国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变革之年,整个世界范围都缺乏一个认识,全世界都不清楚中国到底在发生着什么样的变化。
胡楚元清楚。
在进出口总额降低14%的情况下,中国的经济总量在这一年大约激增了23%,而且,这个趋势会继续维持五到七年。
如果这不是一个战争时期,放在任何一个和平时期都会出现巨大的经济危机,即便是在这段时间也会体现出强烈的通货膨胀危机。
非常非常幸运,胡楚元控制着整个中国的金融体系,他可以通过银行系统的内部调控将膨胀系数控制住,最终通过金本位的变化将整个膨胀危机转嫁到国外。
法国人没有感觉,日本人不清楚,俄国人就更不明白。
他们仍然以为自己可以战胜中国,只是不会像过去那么容易,特别是俄国人,可他们完全不明白,胡楚元给他们准备的只是一场真正的虐待和蹂躏。
胡楚元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他就是要用武器装备发展史上的一个全面代差将法日俄三国打的连他爹妈都不认识,顺便利用民族主义的生存危机和国家危机意识,完成一次全国范围内的土地和经济改革。
(未完待续)第二百五十六章174万
1901年的10月。、
胡楚元的妻子,满怀着潘丽美女士的爱心和希望的那家小小的芝华堂奶粉厂成立了,投资仅为30万清圆,在这到处都是大投资浪潮的时代,真是微不足道呢。
多么小的投资啊。
可是,这里面却饱含着胡楚元和潘丽美的希望呢。
从开始选牧场,到找厂房,买设备和雇人,胡楚元都全程参与了,虽然只是一家小奶粉厂,却也让他重新体会到了那种创业的乐趣。
“芝华堂”这个名字和整个商标图案也是他设计的。
牧场选择段庄附近,和当地的段庄农社合作,他们从荷兰引入荷斯坦奶牛,还提前派人去荷兰学习,又挑选了几名专业畜牧业技术人员,厂方也设在附近。
现在还是研究期,从美国引进了一些奶粉生产工艺,技术人员提出增加一些蜜粉、果糖和营养剂,做为专门的婴幼儿奶粉。
因为工厂距离城区不远,胡楚元经常会抽空去看一看,这里的产品是专供北京市场。
他和潘丽美商量好了,要是经营的好,立刻就在归化城开办一个真正的大奶粉厂。
这一段日子里,俄法联军明显有在东北战场突破目前僵局的态势,从满洲里到齐齐哈尔的铁路也抢建完工,开始有大量的俄法军队加入到战场。
10月14日,俄国远东军突然从穆丹乌拉向鸡西县发起攻击,15日,俄法西部联军开始向哈尔滨地区推进。
一切都显示着,沙俄要在东北地区进入深冬之前发动一场大规模的突破战,而在朝鲜,日本陆军已经夺取汉城,北洋舰队被迫撤回南浦,殷祺瑞已经抵达平壤组织防守,江淮兵团六个师主力云集在平壤地区。
随着日本改变最初的战略计划,转而以夺取朝鲜为第一目标,胡楚元同样调整策略,将平壤地区做为一个真正的主战场,战略任务就是阻止日军主力和俄法联军在东北战场会合。
在沈阳和平壤地区的铁路修通后,利用朝鲜北部复杂的地形,打一场据守反击战争并不难。
在战争开启了整整一年后,利用国内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再加上从英国、德国和美国购置的大量武器装备,在平壤一线,胡楚元布置的六个师全部拥有超过两个火炮团的配置,轻重机枪齐备。
北洋舰队主力驻扎在南浦港,扼江而守,再和江淮兵团联合起来,相互依照。
这天晚上,胡楚元芝华堂奶粉厂回来,带了两箱刚生产出来的新奶粉,进了瀛台的国家军事委员会的办公楼,他就招呼着让吕瀚和陆广荃快点过来,每个人分一带回家给孩子喝。
他不敢说味道和营养怎么样,可绝对没有半点添加剂,还是纯天然牧场。
这个……!
可够尴尬的。
大家不好意思说什么,反正是一人分了一袋奶粉。
将“福利”发完,胡楚元还是得做事啊,日理万机的日子还得继续。
在专门属于他的委员长办公室里,胡楚元将今天新到的信息都仔细浏览一遍,杨宗砺发了一封电报,大意是哈尔滨已经守不住了,除非……。
总之是得撤回长春,他是边打边撤,尽量不被俄法联军纠缠住,逐步将主力部队撤到长春和沈阳,他估计最终得撤到四平。
看完电报,他就问陆广荃,“你觉得怎么样?”
陆广荃不是很赞同的站起来,在胡楚元的委员长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点了一支烟,抽了好一会儿才道:“不行,哈尔滨的工事建设要比长春复杂很多,投资也大。如果他在哈尔滨守不住,退回长春就更不守不住。”
胡楚元微微点头,可他自己也在想着。
他不用起身去看地图,整个东北的地形地图早就都映在他的脑海里,稍加思量,他就和陆广荃道:“让直隶兵团抽出工兵,抽调地方劳力在长春和四平抢修更大规模的工事,让杨宗砺顶一段时间。如果他在11月份撤回长春,几乎就能靠天气顶到年底。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差不多也就准备好了。”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续道:
“牺牲一个长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大不了重建,关键还是要保住主力部队。咱们说了不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将我的话和安排都告诉他,让他自己斟酌。”
陆广荃咬咬牙,道:”行,仗都打到了这个份上,多牺牲一个长春也不算什么了。好,我这就去给杨宗砺回电,让他在不牺牲主力部队的情况多顶几天,我这就抽调人手给他在长春和四平增修工事……我这里正好能抽调出一个整编的步兵师,全部加派给他。”
胡楚元也不犹豫,道:“派给他,告诉他……底线是一定要保住沈阳,让法俄联军的火炮炸到了沈阳城,那他就不能算及格了。”
陆广荃嗯了一声,却道:“这家伙的能耐是有的,我琢磨,他肯定有什么伏笔……要不然,按照他的个性,不会这么爽快就让出哈尔滨,咱们还是等等看吧!”
胡楚元微微点头,让陆广荃先出去发电报,顺道又将最后剩下的那一包奶粉也给他,随口说道:“自家产的,健康新鲜,最近辛苦了,多喝几杯补一补。”
陆广荃半信半疑的看一眼,很有点怀疑的问道:“这不是小孩子喝的吗?”
胡楚元道:“你不懂了吧,就因为是给婴儿喝的,所以才滋补……堪比母乳。”
“这个……?”
陆广荃一脑门的冷汗,匆忙就夹着两袋奶粉跑了。
他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坐下来,胡楚元又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记得回报一下饮后感言。
这个……!
他可不知道,胡楚元对这个奶粉可是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中国的雀巢就是它们了。
等以后办好了,他就将雀巢也收购了,顺便看看依靠婴幼儿奶粉起家的雀巢的配方是什么。
陆广荃不理解,战争是为了下一代,奶粉何尝不是为了下一代oBiJ。
胡楚元想好了,他要让每个中国孩子都能喝到国产的芝华堂奶粉,人人都不缺营养不缺钙。
反正,自己开办工厂,自己参与创业和经营的生活实在太美妙了。
他好像是又回到了刚创办江南商行的日子,不,比在江南商行更有趣,那时候,他主要是靠大掌柜们的辛劳,现在则是单纯靠自己呢。
他现在要搞一个奶粉厂,就像是武林宗师参加小学生运动会,胜之不武啊,可他就是喜欢。
东北的战局确实纠葛。
胡楚元起身将墙壁上的帘布拉开,看着墙上挂着的东北地图,看着备军的新部署情况,心里稍稍有点忐忑。
他之所以能稳坐在这里,那是因为直隶兵团的两个师和青徐兵团的一个师都完成了机械化的装备部署、训练,分别隐藏在辽阳、抚顺、本溪三地,到明年三月,这个规模就会增加到六个师。
人员储备的问题基本解决了,眼下就是缺少足够的装甲车和辅助车辆。
如果杨宗砺真的没有顶住,他只能提前发动反击。
他现在要搞一个奶粉厂,就像是武林宗师参加小学生运动会,胜之不武Ⅱ吼可他就是喜欢。
东北的战局确实纠葛。
胡楚元起身将墙壁上的帘布拉开,看着墙上挂着的东北地图,看着备军的新部署情况,心里稍稍有点忐忑。
他之所以能稳坐在这里,那是因为直隶兵团的两个师和青徐兵团的一个师都完成了机械化的装备部署、训练,分别隐藏在辽阳、抚顺、本溪三地,到明年三月,这个规模就会增加到六个师。
人员储备的问题基本解决了,眼下就是缺少足够的装甲车和辅助车辆。
如果杨宗砺真的没有顶住,他只能提前发动反击。
这天下午,段祺瑞从朝鲜方面传来一个新的情报,日本陆军采用热气球的方式侦查平壤地区的布防和工事设施,急需可以对空射击的高射机炮。
这是一个空白。
胡楚元在脑海里盘算了一下,打个电话让主管武器装备和后勤的黄建勋过来。
黄建勋的办公室就在二楼,来的很快,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匆匆的到了胡楚元办公室的门外,他快步走进来,给胡楚元行着军礼。
“大人,您找我?”他问着。
胡楚元微微点头,让他坐到自己的对面,将段祺瑞发过来的电报交给他看。
黄建勋大致看了看,道:”情报总局那边事先就和总装处通知过,我们已经在47mm口径转轮机枪的基础上研制一种极限射程在2000m左右的高射机炮,难度并不是很大,大约还要等一个月就能有结果。”
胡楚元点着头,道:“那就好,你在兵工总周内部安排一下,让山东和长江方面做一个新型号的改动,争取将机炮实现机械化改装。
另外,日本人给我们做了一个示范,我们也要在侦查敌军情报上做类似的工作,你现在就去安排,一个是高空热气球的研究,另一个是飞艇的研究。”
黄建勋道:“咱们没有过多的研究过热气球,飞艇的项目则是跟着德国人在做,原先是用氢气做填充气,最近则在考虑氦气。氦气提纯是万旗公司在沥青提炼技术中发现的衍生物,相关技术和设备已经转移到了淄博化工总厂。如果考虑对手也有高射机炮的情况下……氦气是最好的,虽然它比氢气重一点,但化学性能更稳定,不容易爆炸。”
胡楚元在脑海里寻思着这一系列的问题。
淄博化工总厂是国内目前最大的石油化工和煤化工基地,国家化工研究院就设置在那里。淄博还是铝工业研发和生产基地,考虑道这一点,国内目前的飞机、飞艇研究项目也都集中在淄博。
飞机项目是1893年开始预研,1897年立项,飞艇则是1898年立项,前者是从零开始,后者则吸取了德国人的一些研究理论。
相比装甲车项目,胡楚元对这两个项目并没有投入多少注意力。
这时,他才发现这两个项目也是很重要的,飞机眼下没有多大的作用和意义,飞艇就不同了。
他立刻让黄建勋派人将飞艇项目的资料和报告都提交过来,他要亲自过目。
这些资料都在黄建勋的保险柜里,得要黄建勋亲自去取,但也来去很快,不一会儿,多达两个纸箱的研究报告和技术报告就送到了胡楚元这里。
胡楚元将最主要的报告翻开来细致查看,德国已经在去年就完威了齐柏林飞艇的建造,淄博飞机制造厂的青州飞艇和齐柏林飞艇在设计上几乎是完全一致。
立项虽然晚,得益于国内完善的铝工业和飞行器研究的基础,青州飞目前已经具备了和齐柏林飞艇相近的能力,由于军方对此的关注度不大,它还没有得到更多科研单位和兵工厂的支持。
就青州飞艇的设计图来看,胡楚元并不是很满意。
他从笔筒中抽出一支铅笔,取出新的图纸和尺具,重新画了一个新的设计图。
等将新的设计图画出来,胡楚元才和黄建勋问道:“9813工程的负责人是谁?”
黄建勋道:“上海人周万鹏,第二届留美幼童,也是9710工程的总工负责人……没有办法,国内搞飞行器项目的技术人员太少,飞机工程和飞艇工程都是他一个人兼顾。他原先在德国学的是机械动力专业,主攻造船和内燃机。回国之后,因为造船的总工数量比较充沛,征询他的意见后,就让他单独带队在山东搞飞机工程。他在淄博飞机制造厂的那批人在国际上都可以说是唯一主攻飞行器的技术工程团队。”
胡楚元微微的嗯了一声。
说到周万鹏这个人,胡楚元就有印象了。
他稍加思量,和黄建勋叮嘱道:“从今年开始,科技工程部和陆军部对飞行器的两个项目都要投入更多资金……我私人也会增加投入。人才方面,你们要抓紧抽调,优先保证对飞行器项目的调配。现在就要加大培养,让他们多进行一些实验研究,在飞机专用动力引擎和空气动力学上都要积累足够的实验数据。”
黄建勋连声称是,随即问道:“飞艇项目是不是要有大的改动?”
“嗯?”
胡楚元将新的设计图交给黄建勋,道:
“你让周万鹏注意一下,有几个基础一定要注意,首先是有效载荷,其次是飞行速度、高度和操控性,第三是装甲防御。有效载荷不应该小于3吨,额定飞行速度应该达到每小时50公里,稳定高度应该在六百米到一千米之间,关键是防御能力也要高。”
黄建勋想了想,道:“这个难度比较大……不过,咱们可以采用多层隔箱的设计,类似于舰船上的水密舱,即使几个隔箱被打穿了,飞艇也不至于坠落。”
胡楚元道:”你这样的设计也可以,但我的要求必须要实现,否则就不要拿到战场上去冒险。”
黄建勋道:“那就得造的非常大……非常贵了,特别是一些特殊铝合金的使用非常重要。”
胡楚元道:”关键就在这里,咱们在飞艇的下面可以造的厚实一点,上面薄一点。目前来说,真正能威胁到飞艇的武器就是高射机炮。实在不行就增加一层更坚硬的钢板。”
黄建勋挠着头,感觉难度很大,可也只能点着头,道:“行,我明天就亲自去一趟淄博,让他们重新设计。”
胡楚元则又补充道:”注意,这个新型号不仅是要用来侦查,还可以用于轰炸,甚至是空投……对,空投。根据不同的作用进行不同的设计,用于轰炸的空艇必须要保证安全性。
用于空投和侦查就便宜一些。”
“空投?”
黄建勋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愈发有些不解。
“对,就是空投!”
胡楚元反而变得更加坚决,他仔细的阐述了空投作用的意义,对于被包围的兵力可以空投弹药补给,时于敌后也可以空投一部分兵力,从背后发起攻击。
这个时候,胡楚元并没有将希望寄托在这种忽然出现的想法上。
他知道,空想是没有意义的,即便这种武器研究成功……也缺乏足够庞大的规模,它的造价决定了规模,规模决定了作战价值。
飞艇的一个关键性问题是飞的太低容易被高射机炮攻击,太高太大则很容易被高空中捉摸不透的急速气流和风暴毁灭。
所以,他希望集中精力建造二十艘可以用于轰炸的飞艇,凑集数量,对敌人给予一次突然性的关键袭击。
想来想去,最佳的目标还是舰船,特别是巨型战舰。
不管是哪个级别的战列舰都有两个共同的缺点,那就是水下和甲板,这两个区域的装甲防御力一定是比较薄弱,否则,那就是真正的水上钢甲碉堡,速度慢的惊人,稳定性也差。
和黄建勋敲定了这个问题,他就让黄建勋不要等到明天,下午就安排专列前往淄博。
至于经费的问题,暂时先由他来借账,具体的费用问题可以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再算……这一点是中国可以同时和协约三国开战的主要原因,不管今年花了多少钱,胡楚元都可以将帐目分散开,让政府通过几年的时间逐步偿还。
只要能够获胜,胡楚元绝对是不惜一切代价。
就算是散尽家财也无所谓,以他的能力和地位,只要中国战胜了,只需十年的时间,他还是可以白手起家,重新成为世界首富。
天下首富。
黄建勋离开后,胡楚元默默的继续坐在办公室里,想着那些复杂的数据,核算东北战线还能撑多久。
国内陆军的总兵力已经扩张到了174万人,在东北集中了14个师,总计44.3万人。
这个数字看起来很高,但和俄法联军相比,近乎少了一半,何况这里面有六个师还没有急着上战场,正在沈阳和锦州一带秘密集训。
朝鲜战场、西北战场的情况大体相同。
幸好,西北战场是完全在守据点,朝鲜战场有朝鲜自己的军队在打边缘战场,东北战场则有大量的民兵和团练部队。
胡楚元的内心是焦急的,只要再撑几个月……只要再熬,再耗,再守几个月,拖到冬天就又能熬一年,明年开春3月,他就可以反击了。
(未完待续)第二百五十七章东北大撤退和兄弟聚会
远东战争的规模已经超出了世界列强们的预估,中国同时在四线开战,除了南线琉球群岛战役占据一定的优势外,其余三线的兵力都仅相当于对手的一半。!
协约国所宣称的三百万陆军攻势是一点都不打折扣,法、俄、日已经加快了最后的动员,看到这场胜利似乎就要到来,西班牙、荷兰也都有意加入协约国,试图夺回他们在亚洲失去的地盘。
’考虑自身面临的德国危机,比利时已经加入协约国,并派遣了四千多人参加了所谓的远东欧洲联军。
截至1901年10月,俄国对华派遣的海陆军总兵力已经超过142万人,日本陆军约在73万人,法国海陆军总兵力则迅速突破117万,所谓的“叶尔羌汗国”也有近10万的军队。
幸好,由于补给比较困难,主战场的地开;也过于复杂和恶劣,俄法联军暂时还不具备全面进攻的条件,特别是临时宣布参战的法国,大量陆军还未能拿到冬装补给。
中国方面同样拥有着多个参战盟国,在英国、美国和德国也能不断购买军事物资,特另!
是美德两国,在德国,中国还在秘密购买化萼武器,弥补国内化学武器研究和投入的不足,在美国,由于陆军武器基本相同,采购的数量就更为庞大。
利用自身、美国和德国的庞大工业生产能力,中国在军事实力和储备方面的提升速度是非常明显的,江南Ⅱ式步枪的装备和库存总量已经达到了210万只,勃朗宁步枪47万只,江蓓Ⅱ式卡宾枪11.4万只,勃朗宁轻机枪2万4干畚挺,马克沁重机枪14000挺,25mm口径机炮4j00挺.152mm和122mm榴弹炮3550门,31mm口径迫击炮3390门。
依靠美国方面的支援,加上从蒙古、新疆、陕甘宁地区大量抽调兵源和战马,“清正;府”在短短两年内组织了近12万人的大规模骝兵团。
只要再耗一个冬天……lf这是胡楚元在这个阶段唯一的想法。
明年三月,中国会更加强大。
苍天有幸。
哈尔滨终于下雪了,正在组织最后一批主力部队撤退的杨宗砺不由得松了口气。
虽然只是一场小雪,但也意味着冬天就要来了。
部队已经发了冬装,不是很习惯东北气候的杨宗砺很早就将棉大衣穿上,里面还有一毫很漂亮的黑色羊绒大衣。
拿着望远镜,他骑着一匹马,站在半山膳的位置远远的观看着北方的阵地。
炮火正在猛烈的轰炸着阵地,不过,主力部队基本都撤出了,留给法国人和俄国人的乒是一座空城。
战争总是需要付出,特别是在这样的大敲略和大计划中,负责留守阵地的东北兵团第三十八师第943旅的弟兄们啊……杨宗砺默默的在心里叨念着,心里也泛出一种心碎般的绞痛。
除了这个旅,还有两个民兵团的部队……基本是撤不出去了,他希望那个叫吴佩孚的旆长能够真正理解他的战术安排,完成作战计戈!
就立刻解散兵力,分散成十多个纵队,和本幕就多是土匪的民兵部队一起撤到山里打阻击战。
他能不能坚持到明年三月还守着四平,甚至是长春,就要看这些人了。
短暂的疼了一下,杨宗砺就收敛着内心的那些难过和疑虑,一拎马缰,在警卫连的保扦下,一路沿着山路疾驰,跟上大部队。
他并没有在哈尔滨守多久,因为他知道,在这里死守下去……损伤会是非常大的。
他仔细的计算过,法国人的榴弹炮是比较先进,可数量少,炮弹更不足,俄国的榴弹炬太落后了,特别是自重太大,同样的155mm[径却比他们用的江南榴弹炮重了1.4倍。
这就是工业上的差距,而且,俄国的榴弹炮还采用了木轮和传统矮身底盘,在东北这个地方是很吃亏的,不像江南榴弹炮采用了很牦殊的钢丝橡胶宽式粗纹加厚轮胎,底盘可爿降,用一匹蒙古马就能拉着走。
只要他撤到长春,再将沿线铁路炸毁,22(公里的长途距离就能让俄国人爬上两个月。
撤。
这是最简单的选择。
大部队已经开始沿着铁路大规模撤退,骑兵分散撤退,重装先行一步。
杨宗砺就是最后一批,等他一走,整条哈尔滨到长春的铁路都要炸掉……他的决定引赶了很多人的反感,特别是张之洞。
幸好,胡楚元还在支持他。
从马车换乘火车,杨宗砺进了车厢刚坐下,火车就急不可待的离开车站。
车厢里坐满了士兵,绝大多数的人连坐着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拥挤的站在一起,他们霎这样站两天。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勉强在运炮的货车厢里找到“坐位”,却要忍受天寒地冻的老兵仃点着烟,狼狈的吹着寒风,顶着大雪,心里去f是高兴的。
下雪好啊。
又能熬过一个冬天。
反击的所有准备和情报都是保密的,对这些士兵们来说,中国打法俄日三国联盟,这席身就是天方夜谭,大家的斗志本来就不高。
人总是自私的。
这种情况在东北兵团显得特别明显,异乡作战的直隶兵团和青徐兵团反而好一点。
杨宗砺很清楚这些,坐在车厢里,他也点着卷烟,默默的在脑海里思索着这个问题.七lf知道……这是他一辈子有史以来打过的最难扣的仗。
坐在他对面的人是山东人商德全,这个人矮矮胖胖,虽然也是毕业于德国柏林陆军萼院,能力却很一般,唯一的优点就是吃苦际劳,肯吃亏,不怕难,有股硬撑的死心眼的彭儿。
做为正副级,两个人已经很熟悉了。
杨宗砺忍不住的弹着烟灰,和商德全感叹道:“首相大人的算盘打的好口阿,西北战场没有一场大胜,不提升起咱们东北这里的士气,这仗没法打。”
商德全嗯了一声,点着头,却道:”其实咱们也可以想办法打一场小胜战,提升一下±气。前些天,陆军部送了一批新型的冲锋枪,好家伙厉害,一次就给咱们送了六千只,要是咱们运用的好,绝对能给法俄两个妖蛾子一些打击。”
杨宗砺点着头,他看过那批枪械,短距离输出的杀伤力确实惊人,确实是真正的“;啐锋”枪。
要说装备水准,杨宗砺可以毫不否认的说,他们的水准比俄国人和法国人都要厉害,除了江南Ⅱ式步枪做为主力步枪在射程和精度上稍微差了点,其余各个方面的装备都比敌人强。
别的不敢说,他现在组织六千人打阻击战,凭借大量轻重机枪至少能挡住几万人的甜队。
他只是不想这么硬拼,一旦被敌人绕道包围,他就输惨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冷笑一声。
商德全不禁问道:“司令,你笑什么?”
杨宗砺也不隐瞒,道:“我笑张之洞自称是熟读兵书,其实也就是个军事上的二百五,真要让他手握指挥权,东北战役不知道要打研多少人。”
“这个……?”
商德全有点尴尬,他所负责的青徐兵团勃是张之洞一手拉扯起来的,诋毁张之洞的话,他怎么听着都有点刺耳。
杨宗砺见他不是很信服,随口和他分析道:“你看,如果咱们按照他说的那样死守唯尔滨,法国人只要绕道杏山、永胜和临江,苜接包抄咱们的后路,凭借一百多万人的兵力盲接夹死咱们围城打援,东北基本就输光了。”
商德全不得不感叹道:“总督大人是个书生,纵有治国之才,却未必就有御兵之力。”
杨宗砺还是有些轻视,道:“比起首相大人,那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人啊,那真是不能比!”
商德全道:“这倒也是,首相大人实在是厉害,只要咱们真能按照原先的计划拖延到匪年三月,我看法国人这次要输惨了。”
杨宗砺哼哼的冷笑一声,心里却在琢磨着,希望自己确实能支撑到明年三月。
就在杨宗砺开始从哈尔滨全面撤退的日_候,协约国三国领袖在巴黎举行了一场公开眺“振奋人心”的历史性会晤,在一个简短的会议中,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决定将战争在两年庆结束,联军在今年冬天之前必须抢先攻下长春。
即便是寒冬,联军也不会停止进军,他化要在明年开春之前攻下沈阳,明年夏天之前珐下北京。
东北战场威为主线和第一战场,大量的兵力开始向着东北进一步的聚集,而西北战场、朝鲜战场和南线琉球战场都要尽可能的牵制咩方主力。
法国总统埃米勒一卢贝近乎是用一种亢奋能神态和激情在巴黎广场上向市民们发表了公开演讲,宣称法国将在明年夏天攻下北京,彻底结束战争,而他要为所有法国人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征服整个东方的胜利。
神经病……!!!
看完埃米勒.卢贝的演讲稿全文后,胡楚元冷冷的在心里嘲笑着。
经过六年的改建,瀛台陆续完威了全新能改造,根基都调整了,采取对称紫禁城的正蘸正北布局,不再是斜北布局,基本都是拆掉重新组装,风格和设计也摆脱了清制的束缚,篇有明显的古典复唐风格,又采用了大量的大理石基材和浮雕工艺,增加现代美感,内部采厍现代的构局,利于自流通风、保暖、卫生。
总体都是按照胡楚元这个园林大家的规划,保有勤政园、丰泽园、英萃园、惠丰园、金谷园、资政园、紫光阁、中正堂、居仁堂、体仁堂、颐年堂、国宾馆十二个主体建筑。
国家军事委员会的驻地办公所调整到英萃园,国家经济委员会、国家资产管理委员会瓤国家审计总局也部位于这里。
在英萃园正中心的位置是一栋独立的两层楼的建筑,飞檐恢弘,紫顶红檐,和新改建散瀛台其他建筑一样,这里也运用了大量的晶墨玉大理石,整体色泽就基本是黑、红、紫,显得非常大气,建筑规模也非常大。
这里就是新建成的首相府,从1897年就开始修建,今年8月底的时候刚完工。
胡楚元就在二楼正中央的大办公室里办公。
刚正式迁入自己心仪的首相府,第一天,第一件要处理的公务就是法国总统埃米勒一卢贝那种近乎狂妄的宣言,一份要将中国夷为平土世的宣言,一份要占领北京的宣言。
这种感觉让胡楚元觉得很晦气,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在胡楚元的心中,战争是一种手段,一科谋略,他不过是要利用远东战争完成一次对[F国的整体提升,所以,他并不急于立刻打败弦手,停止这场战争。
不管是东北战场,还是西北战场,中**队其实都没有真正的发力。
这是一个好事,表面上持续处于弱势地位,反而让美国、德国和英国充满了担心,它们绝对不希望协约国扩大扩大在华和亚洲的禾l益,所以,它们对华的援助力度也在加大,爿且加大了对华国债的购买。
它们用英镑、美元、马克购买清圆国债,实际上也就等于将黄金转交给中国,担保了[F国的经济。
在整个1901年,美国和德国的军工业也八乎都在为中国服务。
这天晚上,胡缄元悄然进京。
他来的倒是时候,胡楚元一家刚搬到资酌园的东园,紧邻中海,风景宜人。
知道他要来,胡楚元很早就从首相府离开,回到资政园,让人准备了一些地道的杭帅菜,热了一壶绍兴老黄酒。
温热的黄酒暖胃,在这种早晚凉的季节里多喝几杯还是很有益的。
在中湖畔,胡楚元让人修筑了一个很特瓣的避风亭,凉亭立于江畔假山之上,高出水面十多米,四周六面镶着屏风玻璃,挡住了寒风,又可以隔着钢化玻f离欣赏整个瀛台的美景。
胡缄元刚进了资政园就被邀请到避风亭,老二胡品元也被喊了过来,就他们兄弟三人坐在避风亭里喝酒,吃着家乡菜。
胡缄元穿着西装,手里拎着一根绅士手杖和一个黑黑的公文包,梳着油光的三七开。
他快步走上避风亭,见大哥胡楚元和二哥胡品元已经喝了起来,边喝边谈着什么,他便笑道:“呀,你们这也不等等我!”
胡品元笑道:“急什么,听说你已经到了瀛台,我和大哥才让人上菜。菜还没有上辞呢,我们就是先喝一杯。”
胡缄元也笑着,坐下来和胡楚元道:“大哥,咱们要套法国黄金储备的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现在,法国中央银行的黄金储备应谚不会高于1200吨,只要法国战败,这个数字蒯非常危险了。从最近来看……!”
胡楚元微微一抬手,示意他不急着说这些事,又道:“你难得来北京,咱们兄弟也难得聚在一起,先不说这些。”
胡缄元嗯了一声。
事情办到了这个份上,法国是上天还是入地,基本就是他们胡家说了算,除非还有其fff人和国家愿意紧急出手援助。
胡缄元也就不着急了,杯酒,他就和胡品元问道:
近又要纳妾?”
胡品元悄然一抬眉头,事嘛,在所难免啦!”
等胡品元替他倒了,,一前r一可,听说你最呵啊笑道:“这科兄弟三人中,胡品元的女人是最多的,妻子是载潴的妹妹,另外还有两个小妾,据说,外面又养着几个女人,政府新派给他的女秘书……似乎也成了他的女人。
这种事,胡楚元一般是不管的。
他和胡缄元要简单的多,他就伍淑珍和潘丽美两个妻子,平起平坐,胡缄元则更值得赞赏,这么多年就只有一个妻子胡何氏。
说到这些事,胡楚元就忍不住的想到了伺壕。当初何臻把女儿嫁给胡缄元,那真是嫁难人了呢!
他想到这里就感叹一声。
胡品元不免有些担忧,道:“要是大哥炱得不妥当,那我就把这个事情缓一缓?”
胡楚元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想到了老三的岳父。何臻一去也有十年了,多少人一去也都十年了,昨天,我听人说……李鸿章不行了,他让人发了封电报给我,说是想见我磊后一面!”
“这样啊?”
胡品元沉思片刻,和胡楚元道:”大哥,他怎么说也算是三朝元老,这个面子恐怕是要给的啊!”
胡楚元微微点头,道:“他要不说这话,我也不太想去,可他既然说了,那我就只能芸看一眼。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估摸flf是有些话想交代我。”
胡品元哦了一声,问道:“大哥,行程安排好了吗?”
胡楚元颔首道:“安排好了,明天早上剃动身……说实话,其实我希望我到合肥之前,他就已经走了,这样的话,我也不至于太尴尬。从我开始继承家业,他就没有和我消俜过,来来去去一直斗到了庚子年才结束。”
胡缄元则冷笑道:“这老东西……说起来也是自作自受。”
胡楚元道:“我和他既有合作,也有私斗,来去毕竟有二十年的交情。去还是要丢的,只是由他又想到了更多人,当年,左公年[梅启照去世的时候,也都是等我去见了最后一面。”
胡缄元倒是想了起来,问道:“梅谦和他弟弟怎么样?”
胡品元道:“梅家回山西了,梅谦在南昌陆军学院担任校长,其他几个孩子都做了生意,小妹嫁给了瞿鸿机嘛……这个事,你知逗的,咱们还一起去出了礼钱。”
“那我知道!”
胡缄元点着头,又道:“我倒是觉得梅诵这些年有点可惜。”
胡楚元道:“南昌陆军学院还是很重要的,你看,各个兵团中有三分之一的师长出身南昌,南昌系日后不受重用是不可能的。过八年,我打算将他调回北京担任国防大学的栈长。”
胡缄元嗯了一声,道:”这样也好,梅家对咱们算是有恩的,当年要不是没有梅启照瓢左宗棠,咱们胡家的家业早就被人瓜分干;等了。”
听着这话,兄弟三人都不由得笑出声。
苦尽甘来。
熬过了那么多的大风大浪,他们才走到今天的这一步啊。
今天这一桌酒席只有他们兄弟三个人,蒯忍不住的说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有高兴的事,也有不高兴的。
谈着谈着,将两瓶老黄酒都喝了,夜色也渐渐深了。
胡楚元这才和胡缄元说道:“你这一次来了,我正好要和你商量一下法国的事。’
胡缄元沉默的思量片刻,道:“大哥,还是那句话,只要咱们保证一个速度继续吸收法国中央银行和黄金储备局的黄金储备,一旦法国战败,消息放出去,法国金融体系就基本完蛋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说起来也是法国人自己在瞎折腾,这段时间,他们的军费开支是挺庞大的,再加上全国动员大造军舰和军厍物资,又要维持俄国和日本的经济……情况确实是越来越有利于咱们。”
胡楚元微微点头,道:“我最近重新考虑了一下,不希望将经济危机的规模扩张的六大。如果有可能的话,战争结束后,我们要尽快给法国提供金融担保。“口“这样啊……?“口胡缄元不免有些诧异,他又在心里盘算着,感觉收益不大。
胡楚元则道:“如果只是有一场经济危机,迫使大量资本向着新兴经济体转移,那聂我们是好事……不过,如果危机的范围太大,导致德国经济出现萧条,我觉得就不是好事了。在俄国……情况更不妙……总的来说,黏宁愿要保留一个傲慢无能的沙俄帝国,也不祥望俄国出现某种我们无法控制的特殊革命。”
胡缄元点着头,道:“那里的事情,我最近也有些听说了。我个人感觉俄国目前还能稳住,不会是特别可怕,一旦经济危机大幅度w,蔓延开,主导出口型经济的德国肯定最受;[}
击。这个事情,我很早就想过了,我估计话,要是咱们把协约国组织打残废了,德国十之/\九会找个借口继续打一次。”
胡缄元的推论恰好说中了胡楚元最担心眺地方……如果说以前的他支持德国打法国,顼在也支持,可一旦他赢得了远东战争,他就不会再支持了。
国际局势就是这样,很少会有永恒的对手,更很少会有永恒的盟友。
(未完待续)第二百五十八章李鸿章的结局
胡楚元一直期望在经济和军事上同时击溃法日俄协约国,然而,随着军事优势的逐渐累积,国内经济增长加速也超过了他的预期,他现在还得希望国际经济能够保持平稳。
做为商人,他永远欢迎一场世界性的经济危机,只要准备的好,那就是他的抄底盛宴,可以让他轻松的击溃竞争对手。
做为帝国的首相,他就不得不考虑国内的经济问题。
‘既要将国内经济的膨胀问题转嫁到国外,同时要避免国外经济危机转而进一步拖累国内的经济问题,这是一个复杂的命题。
胡楚元愈发觉得自己有点难以控制。
眼下,他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送胡缄元回房休息后,他回到自己的居室。
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和伍淑珍住在一起。寝室里,伍淑珍还在等他,点着一盏灯,坐在沙发里看着一份杂志。
见他回来了,伍淑珍就笑盈盈的问道:
“三叔去休息了?”
胡楚元嗯了一声,转身去洗漱一番,回来就在沙发里坐下来,想要静下来想一想明天的事。
伍淑珍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道:“别想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合肥呢……对了,丽美这些天都在忙乳厂的生意,她肯定是去不了合肥,要不然,我将女子师范学院的事情搁一下,明天陪你一起去?”
胡楚元点着头,心里想着的却都是那些已经离开的人。
他想,人生真的很残酷,一恍惚,二十年前也仿佛不过是昨天,或许,几十年后再一回头,也还只是一个恍惚间的事。
想到这里,他愈发坚定的下了决心。
这是他的第一任首相任期,也是最后一任。
他现在还在壮年时期,仍然还有二十年的时间供他去做一些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并不是说救国强国就不是他感兴趣的事,而是他觉得自己应该也做得差不多了。
说实话,说心里话,他觉得自己做的够多了。
他不可能是一个伟人,也不想做伟人,更不在乎。
第二天,胡楚元就在妻子伍淑珍的陪同下乘坐专列前往合肥,路途漫漫,三天后的傍晚,他才抵达合肥。
合肥人称“李府半条街”,李鸿章家族聚居在一条街上,几乎占了半条街道,大屋连着大屋,颇是气派。兄弟六人就有六片大宅院,加上各家的后花园,规模足抵半城。
胡楚元乘坐着绅宝轿车沿着街道驶过去,大致的目测一番,他估计李府的总占地规模应该不小于300亩地,不比他在上海的墉园要差几分呢!
这条街离着合肥府的鼓楼台很近,热闹非凡,很早以前有着林林立立的几十家麻油坊,所以称做油坊巷,现在倒是没有油坊了,林立的都是银行、钱庄和当铺。
车在李家大门前停了下来,看不到白绫,那就说明李鸿章还在撑着呢……或许,还活得很好。
胡楚元携着夫人伍淑珍一起下车,周边的亲卫围得水泄不通,军队担任外区保卫,将他一路护送到府中。
李鸿章兄弟六人就剩下李鸿章一个人了,如今在李府掌家的是李鸿章从六弟李昭庆那里过继来的长子李经方,他也是四十五岁的人了。
曾和胡楚元有过多次来往的李经方有些孤独的守在门口,等着胡楚元,将他迎入内堂。
在福寿堂的正厅里悬挂着一副匾额,上面写着“钧衡笃祜”四个字,这是光绪帝载游亲笔所书,钧衡是朝廷重臣之重,类似于胡楚元、李鸿章这样的人才能用,笃祜是厚福至大的意思。
这样的匾额,胡楚元家中也有,在他的首相府也有,这样的四个字,除了载沿,别的人也不敢写。
当然,眼下的载潴帝宝也不值钱了。
这一点,大家心里明白。
李鸿章似乎还没有病到不能走的地步,胡楚元夫妇刚在李经方的陪同之下进了大堂,李鸿章也在小儿子的搀扶下步履蹒跚的走出来。
两人相见,彼此心中都是百感交集。
恨也罢,欣赏也罢,后悔也罢……似乎都已经是该过去的事,环顾中国,他们怕是相互最能理解的人。
当初……如果不是他们二人合力一搏,清朝廷也不会同意大建铁路,没有大建铁路,又怎么会有今天的资本市场大发展和资本经济大发展呢?
他们合力建过铁路,一起做为海防派的砥柱,坚撑着早年的中国海军建设。
可惜,精明如斯的李鸿章自以为掌控着整个棋局,还是棋差一招的被胡楚元给算计了,偌大的淮系就此被胡楚元割裂威李系和刘铭传系,从此,李鸿章就再也不是胡楚元的对手了。
再见到胡楚元,李鸿章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子,大约只有他自己日月白。
他颤颤悠悠的拱着手,道:“首辅大人,别来无恙!”
胡楚元也拱手作辑,道:“老中堂别来无恙嗣!”
“坐,坐!”
李鸿章很客气,甚至是很热情的邀请胡楚元坐下来,今年已经七十八岁高龄的他,满脸褶皱,眼袋肿胀,双眼昏昏无神,胡须银白稀疏,还留着一根银色的大辫子。
胡楚元携着夫人伍淑珍一起坐下来,李家的人立刻给他们上茶。
虽然在言语上都很小心,可胡楚元能够感觉到李家人的那份隐藏着的憎恨,是的,他们恨他,正是他将李家从中国政局的巅峰踹了下来。
伍淑珍细心的观察着这一切,脸上却笑盈盈的和李鸿章感叹道:“好些时日不见老中堂,想不到老中堂气色依1日是这样好,肯定是长寿百岁的福命了,我家好些个羡慕。’
顿了顿,她又道:“我家先生本来也有好多事要做,一听说老中堂有事,这就急急忙忙的带着我过来了昵。”
听着这话,李鸿章苍老的面颊上也涌出一些宽慰的笑意,却和伍淑珍感叹道:“怕只是回光返照,老朽命不能久矣。今日能够见到贵伉俪,老朽心中已是很满足了。
伍淑珍笑盈盈的答道:“老中堂言重了。”
这时候,李经方的夫人,李鸿章的长儿媳也过来拜见胡楚元,伍淑珍就找个借口和她一起离去。
大堂里只剩下胡楚元和李鸿章两人,李存义等人则守在门外的庭院里,相隔着十多米远。
这时,李鸿章才和胡楚元感叹道:“楚元啊,老朽还是要谢谢你,你能在这个时候急着回来见老朽一面,老朽也是心满意足了。”
胡楚元道:“老中堂确实是言重了,不知道老中堂让我过来,是否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一声?”
李鸿童忽然重咳了几声,又很勉强的摆着手道:“并没有什么要拜托您的。楚元,老朽行将就木了,只是这国家的事,老朽心里总是牵挂,所以啊,想请你回来替老朽说一说,也好让老朽死的瞑目,再无牵挂。
胡楚元想了想,道:“老中堂气色红润康健,必定能活百岁,不用这么多虑。很久以前,我和左公说过,天下兴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气数使然,一切都应该顺其自然,不用太在意。中国之地,百年一盛,百年一衰,不可能永远兴盛,也不可能永远衰败。
您也好,我也罢,很多担心都是没有必要的,再过一千年回顾今朝,也都已成历史。’
李鸿章微微点头,道:“是啊,只是老朽终于未能如你这样看的开。老朽忍不住的想问问,眼下这场远东之战,你究竟有多少把握?
当初既然已经有琉球之胜,法俄愿意谈和,见好就收岂不更好,你怎么又去招惹了法人?”
胡楚元知道他虽然致仕下野了,心里终究是不甘心的,便道:“老中堂放心,我心里有数。其实您想一想,光绪二十五年,中国经济的国民生产总额就已经超过法国,仅次于美英德三国,世界列强却一直不愿意承认中国是强国,这里面的原因是什么?说到底不是经济问题,而是人种问题,欧洲人坚信的白种人至上论才是这场战争的源头,他们既然坚信只有白种人才能控制世界,咱们黄种人只是二等种族,只配接受他们的管制,那咱们就只能彻底打败他们,才能证明我们可以掌管亚洲。”
人种问题超出了李鸿章的传统认识范围,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答,只是默默的在心里思量着。
胡楚元又道:“从光绪二十六年开始,咱们的工业总产值已经超过法俄日三国总和,今年开始,我们的国民总产值至少比去年同期增长了23%,明年,这个幅度还会更大。这就说明,到1905年,中国国民总产值就能超过德国,跃居世界第三位。我预计在1907年左右,我们的国民总产值和外贸进出口总额就将正式超过英国,成为在经济上仅次于美国的世界大国。做为一个经济大国,我们必然要有一个相对应的政治和军事大国的地位,只有这样才能确保经济的长期发展,才能确保我们的国家利益。我们这样的大国试图重新崛起,必然要面临一场世界范围内的大战争,这是历史的必然,正如英法之战,英西之战,德法之战,远东战争实际上既是我们的危机,也是一场机遇。”
李鸿章微微的嗯着,心里感叹自己可能是真的落伍了。
他确实没有想到,中国的国力居然比法国还强大了,而且还是去年的事情。
错,不是去年的事,中国差不多在1895年就已经在总体国力上超过了法国。
李鸿章想不到,其他人的也想不到,只有像胡楚元这种一直用数据说话的人才能明白。
见他一时难以想明白,胡楚元续道:“战争时期本身也是一种特殊的经济状况,我现在就是要利用这样的特殊时期完成中国人在国家产业、经济、文化和民族自信心上的一次大提升,让国人和世界明白,经过二十年的逐步恢复,咱们已经重新威了世界大国。”
李鸿章这才答声道:“好,老朽现在算是明白了,既然你心里有底,那老朽也就不多说什么。这么些年,老朽也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朝廷中还有你坐镇着,中国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老朽眼下就只有一个问题,此处没有外人,你说……皇上眼下并无子嗣,日后又要立谁,满人宗室之中可有定论?”
他这个问题问的很巧妙。
胡楚元则道:“老中堂,这种事,连我都不去关心,您还操什么心呢-世上的事啊,那自然都有一个气数和定论,凡事都是天定三分,人力定七分,咱们啊……走着看着。您说这朝廷中有我坐镇着,中国便无大事,那要我说啊,哪一天我也不在了,中国还无大事,那才是真正的好事。”
两个人都是藏着半句说话。
一听这话,李鸿章就明白了,不管胡楚元说的是真是假,可他这番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是肯定不会做皇帝的,至于别人做不做,他不在意。
这是扯淡,除了他,天下还有哪个人有胆量,有资格做皇帝?
李鸿章很清楚,胡楚元就算是再退,哪怕是退到国外,对于国内政治、军事、经济的操控力仍然是非常惊人的,除非他死了,绝对不可能有另外的人能取代他,能够超越他。
总之,胡楚元刚才说的都是虚话,废话,等于什么也没说。
李鸿章一时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他其实就是想问两件事,第一,远东战争的把握有多大?第二,大清朝还能苟延残喘多久?
想了想,李鸿章决定不再谈这些。
随即,他就将长子李经方喊回来,在家里准备晚宴款待胡楚元夫妇,还有李存义那些人。
他知道,胡楚元愿意来,这就算是给他很大的情面了,这是李家在他这一生里最后的辉煌了。
等他死了,李家就得真正的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说起来,李家上上下下没有人不恨胡楚元的,可是,这两年里,李鸿章自己倒是想明白了,不管是治国的才干,还是和外国人周旋,利用国际局势为国谋利的能耐,包括治军的能力和手腕,他都远远不如胡楚元。
后生可畏啊。
晚膳用了一半,李鸿章就开始剧烈的咳嗽吐血,只能先离席回房休息喝药汤。
很快,具体的情况就传到了胡楚元的耳朵里……李鸿章回了寝室就咳出小碗的淤血,喝了药就昏昏睡去,医师明言,大体是撑不到月底了。
听了回话,胡楚元没有说什么。
用完晚膳后,在李经方的陪同下,胡楚元夫妇就先到西庭院里休息,李家早就准备着,特别给他们夫妇留了一栋上等奢华的别院居住。
等了会儿,李经方又来拜见,大体是想问问胡楚元夫妇能住多久,顺道也想问问李家以后之类的问题。
胡楚元正和他说着,李存义就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呈递上一封密封好的电报,道:”大人,陆军部急电!”
看了一眼电报上加急加密的两种三角形戳章,胡楚元大体就能知道事态有多紧急。
他将电报抽开,只看第一行字就不免的皱紧了眉头。
(未完待续)第二百五十九章段祺瑞的反扑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你永远无法预料到的。、
譬如说,那封陆军部急电里所说的事情!
胡楚元将电报读完后,立刻就很气愤的揉成一团,啪的扔在地上,也忍不住的骂了一声“饭桶”。
眼见事情很严重,李经方也不敢再逗留,匆忙起身告辞。
房间里只剩下胡楚元和李存义两个人,不一会儿的功夫,孙综源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一进房间见胡楚元脸色铁青,就去将地上的那团密电拾起来。
电报发到了火车专列里,孙综源亲自负责封存盖童,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样的消息。
他感叹一声,和胡楚元道:“大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们就只能想办法先应付着。”
胡楚元冷笑一声,道:“段祺瑞就是个饭桶,江淮兵团的主力都在平壤,装备精良,兵力充裕,他要是还守不住平壤,你就让他把脑袋割下来送到北京。”
孙综源又是一声感叹,道:”身为主将,未能觉察到朝鲜军队的叛乱征兆,未能注意到法国人的军队南下,让自己陷入以一守三的局面,段祺瑞确实是其罪难辞。不过,平壤的局势还是很重要的,万万不能有失,您还是得快点想办法解救啊?”
“唉……!”
胡楚元也只能是一声长叹。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从哪里去抽调兵力昵>
国内十大兵团总计四十七个师,137万人的正规陆军编制中,留守在国内的兵力仅剩三个师,不足十万人。
殷祺瑞在朝鲜拥有江淮兵团的5个师,全部都是老牌编制的整编师,总兵力18.6万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前线军官几乎都毕业国内外的军事院校,也是将“军队就是军校”理念贯彻的最为深入和长久的核心主力部队。
江淮兵团并没有机械化部队,五个师的装备都已经达到预订的作战标准,平均每个师拥有3.7万人,正常的师制外都各辖一个旅和一个增编炮兵团,其中最老牌的第二师和第四师还分别拥有增编规模的炮兵旅。
在火炮部队的规模上,日军七个师团加起来也不如这个五个师的一半。
江淮兵团还有三个师不在朝鲜,第八师一直都部署在上海和苏州地区没有动过,第十四师在山东和济州岛,最后的新编第四十四师则在天津。
就算胡楚元想给段祺瑞增兵,他也抽不动了。
孙综源对这些情况是很了解的,看胡楚元颇感为难,他只能劝说道:“大人,平壤不能丢啊,咱们在安州的兵工厂刚进入大规模投产阶段,安州煤矿每个月能开采六十万吨煤,介川铁矿的品位极高,每个月也有三十万吨铁矿石的产量。平壤煤矿和附近的载宁殷栗铁矿都进入高产期了,平安北道的四大金矿还都在加速运转,产出来的都是英镑美元,安州钢铁机械厂、兵工厂、平壤机械厂、南浦造船厂的规模也不容小视。留在咱们手里或许不算什么,要是给日本人夺走了,那可就麻烦了。““是啊!”
这些企业说到底都是胡楚元自己亲自下令投资和开建的,具体的规模是多大,投资有多少,产能如何,地方矿产的品质如何……他心里太清楚了。
1897年,为了大规模投资安州煤矿和南浦造船厂,他还和朝鲜王国重新签订了新的租界条约,将安州和南浦都划归清租界。
安州煤矿、平壤煤矿都属于高优质的无烟煤,合硫量低,最适合炼焦炼铁,以及用于轮船动力锅炉燃煤,介川铁矿的储备总量不仅高达上亿吨,矿石平均含铁率都在50%以上,含硫磷总量也非常低。
黄海南道德载宁殷栗铁矿是目前在朝鲜王国发现的最大规模的铁矿石基地,总储备量约在10亿吨左右,平均合铁率在35%-42%之间,也是非常有价值的铁矿区。
正是因为朝鲜北部,特别是在平壤和安州地区的投资回报率非常明显,胡楚元才最终决定在这里进行大规模的投资。
战争爆发后,他在朝鲜投资的这些工厂和工矿企业也变得更加重要,就地生产枪械弹药和小口径的迫击炮,对江淮兵团和朝鲜军是非常重要的补给地。
平壤必须要保住!
经过短暂的思索后,胡楚元终于发出一声长嘘,和孙综源道:“青徐兵团、江淮兵团再紧急增编两个师的编制,将江淮第十四师和闽浙第二十三师抽调到平壤,西南兵团第三十师补防上海,江淮兵团第八师补防山东……列入机械化兵团编制,加快部署,要争取在明年开春之前进入平壤。”
“明白了,大人!”
孙综源悄然松了口气,临时补充六万余精锐陆军进入平壤,应该可以起到很关键的作用,可他非常清楚这已经是胡楚元所能抽调的极限了。
胡楚元心里更明白,顿了顿,他就和孙综源道:“给陆广荃和吕瀚发一封急电。第一,陆军部在现有编制上继续扩张兵力,老牌的三十一个师全面增设为整编师,战时编制规模为五个主力团、一个附编旅和两个附属团,每个团最高列编七纵,每纵最高七连,常规师除了没有附编旅外,其余一切等同……首先从江淮兵团扩张;第二,陆军部备兵团预备师团新兵训练规模再次增扩,做好将陆军总编制增加到54个师的规模;第三,海军部各舰队附属的水师陆营正式改制为海军陆战师,采用三位号编制顺序,第一零一师设在太平洋舰队,北洋、南洋舰队暂时设立一个陆战师编制,太平洋和本部舰队设有三个陆战师的编制。”
孙综源微微有些乍舌,这一次的扩兵规模实在是很大。
依靠“军队就是军校”的长期政策,以及原有各水师陆营的编制,陆军扩张到54个师,海军陆战师扩张到8个师的规模是完全可行的。
不过,完成新一轮的扩编后,陆军总兵力已经接近200万人,海军陆战师的总兵力则在25万人左右。
孙综源忍不住的和胡楚元询问道:“军费恐怕是刹不住车了。”
胡楚元则道:“我知道。”
多的话,他不说了,也不需要说,因为他已经决定了,如果新的战争国债筹集不到,他就自己出卖家产来撑着这场战争。
至于这些国债如何归还,且同时不影响国民经济建设……这就只能是等一等再说,走一步是一步了。
孙综源匆匆回到列车站发送电报,胡楚元则继续在心里盘算着。
过了一会儿,伍淑珍就进了房间,大概看一眼,她就知道胡楚元心里有特别麻烦的事,她没有多问,只是让厨师准备好夜宵。
她知道,胡楚元这一夜会睡的很晚。
在平壤……!!!
段祺瑞早已是一片焦头烂额,在中国的培训和扶持下,朝鲜军目前已经有了七个师,还有大量的勤王义军,总兵力约在二十万人。
义军没有什么麻烦,被安排在元山的三个朝鲜主力师倒是忽然叛变,迎接法军在元山港登陆,导致近一个集团军规模的法军十四万人冲进了朝鲜战场。
日军同时以八个师团的规模,分兵三路向阿虎飞岭山脉的三个缺口处进攻,特别是集中在新溪岭一带,集中了四个甲等师团。
此时的殷祺瑞驻扎在朝鲜黄海北道的祥原县,将这里做为自己的指挥中心,手里的所有主力都集中在阿虎飞岭山脉,朝鲜军则一半在元山,一半在平壤。
他也知道朝鲜军和义军不值得倚靠,尽力都丢在后方,做一些补给后防和修建工事的轻松事。
这样都不行?
段祺瑞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他真的想不透,这可是在打朝鲜,朝鲜人难道都是民族败类吗?还是他们对日本人寄予了太多希望?
总之,段祺瑞有点想不透。
他似乎也不在乎了。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必须派人守住霞岚山,那里是北大峰山脉和阿虎飞岭山脉交接的地区,也是一个山区的集结地,相对还是比较好守的。
另一个问题,他很担心守在北大峰山脉一带的朝鲜义军也大规模投降,让法军长驱直入的绕过霞岚山防御区,直接进攻平壤。
假如驻扎在平壤的那几个朝鲜军也投降……江淮兵团就惨了,直接被法军包抄了后路。
守……他妈的肯定不是办法。
他决定冒点风险,将主力师集中在霞岚山给正在试图冒进的法国第四集团军当头一棒,法国人还不清楚新军的实际战力,特别是对他手中紧握着整编第二师缺乏足够的了解。
他不仅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手里的第二师已经集合完毕,晚上就开始向新坪进发,大部队轻装夜行,三天时间急行军一百三十公里,和驻守在霞岚山的第四师会合,就用两个师七万人的兵力强打一次。
天色渐黑后,殷祺瑞就亲自乘坐越野车,带领第二师秘密离开指挥部。
他自己带的师,他自己清楚。
三天急行军一百三十公里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10月17日的这天晚上,段祺瑞已经带领第二师秘密渡过大南江,来到了霞岚山区的南部,距离陆洪涛的第四师只有十二公里。
军队秘密在山区里集结重整,海军运输船队临时通过大南江运输来的军用物资正在重新发配。
越野车开到了南坪之后,前面的山路就更加崎岖了,段祺瑞自己也是靠着步行。
在这里,他已经能够听到了霞岚山的炮响声,第四师的炮兵旅在还击,法军则在临散的还击。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十年前那个忽然加入到龙川战役中的青年军官,如今已经被胡楚元破格提拔成陆军少将,统领整个朝鲜战场,和李开邺、叶伯望、杨宗砺并称四大帅。
殷祺瑞三十六岁了,终于剪掉了他心里深恶痛绝的辫子,剃着一个精悍的大光头。
说实话,他的头型是一点也不好看,前额骨特别高,后脑勺的两边又特别宽,人是精瘦的,颧骨又高,加上脾气坏,好多人都嘲笑他是三角驴。
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除了胡楚元和李开邺,陆军里面没有不怕他的人。
连陆广荃都要让他三分。
一直以来,段祺瑞都将自己视作胡楚元嫡系的嫡系,他又是个死心眼,陆广荃说不怕他都是假的。
在山地里扎下营地,乘着夕阳的余光还在,段祺瑞就迫不及待的带着自己的几个参谋官匆匆攀爬上附近最高的山岭,用高倍的望远镜观察二十多公里外的法军和朝鲜叛军阵地。
在远方,法军的三个师和两个旅部署在一起,已经对霞岚山驻军形成包夹之势,火炮阵地相对滞后。
段祺瑞一眼看过去,心里就明白了,法军的重兵器补给不足,毕竟是匆忙登陆不足七天,现在也是刚刚赶过来,想乘着日军的大攻势捞一票。
驻扎在法军后面的火炮部队都是他们培训的朝鲜军队第二师,火炮装备也都是他们提供的122mm口径的榴弹炮,虽然是淮军淘汰的1日装备,平均火力还是比较猛的。
天色渐渐黑了,段祺瑞心里倒是一片透亮。
这一刻,他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冒险策略是对的,法国人根本不清楚中国精锐陆军的战斗力,相比之下,日本人的防范要严密的多,谨慎的多。
“活该被德国人揍成那种德性!”
段祺瑞在心里冷嘲着,其实,他从骨子里讨厌德国人,可直到现在,江淮兵团的每个师都保留了素质过硬、严格铁律的德军总教官,这些年也一直按照他的要求严密的推行德军化。
他知道,论打仗,他确实不如李开邺,那真是他娘的不好比。
他一直觉得,李开邺这种人真是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将才,就好比明朝的徐达、常遇春,真他妈的非得乱世里才能遇到一两个。
可他也有自己的优势。
他应该是最早将德国化发展到极致的陆军将领,在德军化的基础上,他还有一套自己的想法和方法,第一,他将军校政策发挥的非常好,自己亲自担任总教习:第二,他心细,极尽所能,每出现一套新装备,他就亲自编写使用手册,对全员进行指点:第三,他的训练堪称残酷,特别苦,为了保证军心和效果,连他都跟着大家一起训练:第四,他自己就是一个刺头,仗着是胡楚元的嫡系中的嫡系,一天到晚要装备,要物资,要伙食,要待遇。
最后,他在全国范围内第一个大规模列装冲锋枪,每个班三只,另外专门组织三个冲锋枪突击纵,另外还有勃朗宁步枪、轮式榴弹发射器和大量的迫击炮。
从山上快步的走下来,段祺瑞就像是一头野牛,眼睛里都闪烁着精光,步伐又大又快,凶巴巴的像是能杀人。
他心里特明白,这一仗,他会打的非常漂亮。
狗日的,他要亲自上阵。
所以,他将副将兼204旅旅长,自己的老同学王占元给喊了过来,两入一路走着一路谈着。
听说殷祺瑞要亲自上阵,王占元怒了,看着段祺瑞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段祺瑞凶巴巴的根本不理睬他,却道:
“你这是炮兵旅,冲上去做什么,我要是死了,你就接管我的位置。我他妈的亲自指挥三个团从后面包抄。”
说着这话,段祺瑞已经摆出了不商量的态势,根本不给王占元一丁点的余地。
王占元很无奈,狗日的……段祺瑞是不讲民主精神的,又是江淮兵团和朝鲜战场的最高指挥官,军衔都是少将。
狗日的。
王占元才是一个上校,中间还有一个准将。
段祺瑞凶巴巴的,又显得特别阴狠的快步走回军营,大家虽然都看习惯,看他今天这么冷肃,心里还都是有点忐忑。
一切的步骤都要加快,南坪方面的电报线连不上来,暂时就只能靠无线电装置来联系。
海军的补给已经送到了南坪口,专门派了一个团过去接应和运送。
全员就地整顿备战。
很明显了,段祺瑞今天夜里,或者是明天凌晨就会发动袭击。
两个师打别人的一个集团军外加一个师的朝鲜叛军,这可真是太冒险了,即便是国内最老牌的两个整编师,这也很危险昵。
虽然法国人缺乏重装备,防御工事也不健全,可他们第二师也没有带重装备,重机枪一概都留在祥原营区,全部是带轻机枪和冲锋枪,大炮都没有带,全部是小迫击炮。
幸好,海军方面临时调运了六十多门山地榴弹炮,只有75mm口径。
夜黑之后,江淮第二师就开始秘密启程,冒险到了极致,只有王占元带着一个炮兵团和两个步兵纵留守,其余三万人全部换装步兵装备,一起绕道法军后线攻击朝鲜叛军第二师。
正好是第二师打第二师,师傅打徒弟。
顺着山路摸索,第二师快速穿插,渡过了几条小河,在凌晨时分抵达朝鲜第二9币的东部防线,距离对手的炮兵阵地只有六公里的距离。
第二师的四个主力团分开穿插,逐一接近朝鲜叛军的东部防线。
足巨离敌军阵线已经非常近,约定时间一到,王占元的炮兵团就发出火炮掩护性的轰击,混合着燃烧弹,对叛军的火炮阵地进行轰炸。
火光瞬间燃烧起来,照壳了半壁天空。
第一轮的炮击刚结束,段祺瑞就亲自带着一个步兵团对阵地采用追击炮和机枪扫射掩护,另外两个全部装备冲锋枪的步兵纵从左右两翼强冲进去。
朝鲜叛军根本没有预料到江淮兵团会穿插到他们的腹地,突然被打个措手不及,前沿阵地死伤惨重,很快就丢失了对火炮阵地的保护防线。
江淮兵团近三万余人的兵力一股脑的宣泄出去,歼灭朝鲜第二师,同时派人抢修防御工事,整修火炮设施,占领朝鲜叛军的炮弹库房。
不客气的说,虽然拥有很好的装备,朝鲜军的战力也真的是很可怜,近两万人的部队在短短半个小时中就死伤过半,余下的则多半是投降了。
占领了炮弹库房后,段祺瑞就立刻违背了国际公约,将所有俘虏全部击毙。
天色渐亮,稳固的占领的南部阵线,江淮第二师就调整缴获的火炮,王占元也将自己的炮兵团拉了过去,随即就集中火力对法国第四集团军进行腹地轰炸。
此时的法国第四集团军已经开始组织反击,两个旅的兵力包夹过来,在他们的西部,江淮第四师同样开始组织炮轰。
双方都是两国的精锐部队,这场霞岚山战役打的非常惨烈,法国人必须夺回江淮第二师的阵地,夺不回来,他们就无法撤离。
法国第四集团军组织的攻坚战打了整整四天,由于缺乏火炮力量的掩护和强攻,在阵地战中,江淮兵团的大量轻重机枪和追击炮组成的火力网对法军造成了大面积的杀伤。
直接歼灭了朝鲜叛军第二师后,因为两军的武器弹药完全一致,轻装简行的段祺瑞部依靠缴获物资,迅速布置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特别是一百多挺马克沁重机枪的加入,对法军的大规模杀伤是很严重的。
四天过后,法国第四集团军驻元山的部队在两个朝鲜叛军师的协助下,准备对段祺瑞的阵地进行夹攻,抢在此之前,利用大面积的火炮轰击掩护和枪械火力上的优势,段祺瑞已经强行攻下霞岚山老西岭,将法国第四集团军的三个主力师歼灭。
随后,江淮第二师负责驻守,第四师分兵两路包夹对手。
这时候,通过对霞岚山战区的补给,江淮兵团从平壤兵库抽调了大量的火焰喷射器,利用这些射程能够覆盖六十米的火焰喷射器。
利用火焰喷射器、冲锋枪的大杀伤性,江淮兵团不断采用追击炮、轻重机枪的近程压制,小规模步兵纵迂回突破的战术,不断夺取对手的阵地,并对前线敌人造成大面积的杀伤。
法国第四集团军两翼的朝鲜叛军首先溃败,部分兵力又转换旗帜,重新效忠朝鲜国王,将枪口对准了法国第四集团军。
整个霞岚山战役只打了七天,法国第四集团军就在江淮兵团两个主力整编师的强攻之下灰飞烟灭,10.4万人兵力,超过7万余人被歼灭,约有两万余人被俘虏。
10月24日,就在杨宗砺全面撤退到长春的时候,段祺瑞在朝鲜战场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消灭敌军17万余,重新占领了元山。
打下元山,拿到了法国和朝鲜叛军在这里的物资军备,段祺瑞就立刻下令一一撤。
全面撤回阿虎飞岭山脉,首先集中兵力在新溪岭打一场更硬的仗,瓦解日军的攻势。
临行之前,他给胡楚元发了一封电报,希望胡楚元尽快从江淮增调民兵团练部队,利用他在朝鲜战场缴获和回收的枪械弹药,迅速将驻守在平壤协防的江淮团练部队增加到十万人,暂时不管战力,至少比朝鲜军管用。
另外,如果陆军部已经批准在江淮兵团也组织一个机械化兵团,他希望速度要尽快,明年三月……他有非常重要的战术用途。
这场霞岚山战役,段祺瑞打的太漂亮了。
整个世界都震惊了,消息迅速传到国内,国内也是举国大振,士气高涨。
段祺瑞,中国飞将啊!
(未完待续)第二百六十章秋瑾女侠
(新书《红旗》是一本写人民公社的官场小说,也是我的一种希望和理想,希望大家周一凌晨多多捧场,周一冲新书榜)好!!
拿到霞岚山战役的战报消息后,胡楚元高兴不已。
他简直是太兴奋了。
段祺瑞这场打的真是太漂亮了,在段祺瑞回电国家军事委员会请示作战的时候,胡楚元其实是有点忐忑的,可他最终还是批准了整个作战计划。
结果,胡楚元得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结果。
至于段祺瑞新提出的申请,胡楚元也没有二话,立刻就批准了。
做了新的批复后,胡楚元重新走到朝鲜半岛的地图前,看着兵力部署图,心里不断的盘算着。
他知道,段祺瑞这场仗打的非常及时,不仅振奋了土气,更压制了朝鲜军内部的投降主义,段祺瑞的这一仗也可以说是新武器体系作战方式的教科书,对其他兄弟部队都会有一定启发和借鉴。
当然,军费开支的问题也是越来越严重了。
这一刻,胡楚元愈发明白,他必须要从法国、俄国和其他协约国获取足够的战争赔偿。
这时候,孙综源敲了敲门,走进来提交了一叠资料,道:“大人,这些是新进机要秘书处内参人员的资料表,您先过目!”
胡楚元微微点头,让孙综源放在桌上,又和他吩咐道:“你牵头让战委会重新核算一下新的军费总额可能要达到多少,尽快算出来,我们好做准备!”
孙综源嗯了一声,又道:“钮玉庚先生也在外面等着呢,您什么时候见他?”
“让他进来吧!”
胡楚元在首相这个职务上并不如以前那么忙碌,大多数的事情都有其他的内阁大臣处理,只要能够安排进他的行程表里,通常都能随时见到他。
安排不进来,那就是你的级别还不够资格。
等孙综源出去办事后,胡楚元就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打开新进人员的资料表,仔细浏览每个人的信息。
这么多年了,胡楚元一直秉承着左宗棠的教诲,保持着曾国藩那种孜孜不倦的教人、育人的遗风,他身边的机要秘书处担任秘书,基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经过他几年的细心培养,日后就能派出去担任要职。
陈善元、顾家相、杨士镶、王清穆、宋育仁、李锡龄、江希曾、叶大琛都是他的秘书出身。
现在,孙综源也差不多了。
胡楚元已经都安排好了,等战争一结束,他就要将孙综源派到国家经济发展委员会出任副主任,情况不错的话,在他引退之前,再将孙综源派往上海出任第一任上海直辖市市长。
和孙综源一起离开机要秘书处的人还有好几个,深受胡楚元器重的则有俞明震、萧大猷、李盛铎、曾广钧四人。
此次补进来的人数量不少,一部分是在博学院中考核成绩非常优良的年轻人,一部分是和胡楚元有特别关系的海外留学生。
最重要的几个则是从地方政府抽调回来的,他们能被选回来,那就说明能力很受器重。
胡楚元的大公党已经开始了正式的运转,目前党内比较关注的几个新生代政客一一陈三立、汤寿潜、梁士诒、骆成骧都在,除了这四个人,还有从美国耶鲁大学法学系留学归来的梁启超,从德国柏林大学留学归来的蔡元培,钮玉庚推荐的章太炎。
考虑战争因素,此次的内参专员增设两个军事专业和一名机械工程类的人才,分别是陆军参谋总部参谋中校黎元洪,海军参谋总部参谋少校黄钟瑛,中国船政总局总工程师曾宗瀛。
另外,梅谦的长女梅馨、魏瀚的女儿魏思璇、钮玉庚的小女儿钮舒娴则是走后门进来的,原先只是安排了三个电报员的名额,通过钮玉庚的关系,临时又增加了一个叫秋瑾的斯坦福大学留学生。
在加州铁路大王利兰一斯坦福逝世之前,容闳同他达威了将斯坦福大学和奥克兰大学逐步合并的计划,因为利兰.斯坦福将自己所有的四千多万美金资产全部投入学校的基金会,胡楚元经过权衡后,最终将学校的名称保留为斯坦福大学。
两所大学合并后,奥克兰军事学院则单独分出来,成为一家独立的军事学院。
所以,斯坦福大学就是奥克兰大学,目前也仍然由全美华人协会旗下的基金会控制着,梅馨、魏思璇、钮舒娴、秋I堇都毕业于新的斯坦福大学。
秋瑾的年纪大一些,已经二十五岁了。
因为很早就被官派到美国留学,目前还是单身。
这是突然增加的人选,胡楚元看得比较仔细,特别注意的看了看她的黑白照片,感觉上还真有一种女侠的韵味,英姿飒爽。
他正看的出神,钮玉庚就已经进来了。
“首相大人!”
钮玉庚悄然的提醒一声,拱着手问礼。
“哦……先生来了啊!”
胡楚元回过神来,急忙邀请钮玉庚坐在对面,自己亲自起身给他倒茶,又问道:“先生,最近还算空闲吧?”
钮玉庚笑道:“空闲,空闲,维新和维棠这几个孩子都很聪明,也很好学,平日里,我居然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叮嘱的!”
胡楚元呵呵笑着,道:“我家这些孩子……这些年真是劳烦先生了呢。”
钮玉庚笑道:“此乃我应尽之事啊,哦,大人,您这喊我过来是不是就想问问孩子们的功课啊?”
胡楚元摇了摇头,笑道:“那些事,淑珍管的挺好,我一般就不过问。我在家里其实都是扮演和事佬和救世主的角色,她管的严。”
“夫妻俩管孩子就该这样,一个严,一个就得松,一张一弛嘛。”钮玉庚呵呵笑着,又问道:“大人,那您是为了别的事吗?”
胡楚元嗯了一声,道:“先生,我这次请你来是想和你商量筹办一所新大学的事情,而且是要请先生亲自担任校长。”
钮玉庚笑道:“办大学总是好事啊,我是求之不得呢!”
胡楚元则挺严肃的说道:“这所大学有点不简单,基本就是要替代博学院,正式的名称就是中央政法大学,以法学、社会学、政治经济学、经济学、国际政治学、行政管理掌、人类学、民俗学为主要的研究科目,主开研究生和博士教育,有一定的本科教育,更多还是委培行政官员。”
“噢……!”
听胡楚元这么一说,钮玉庚就明白了。
他和胡楚元相知相交这么多年,非常清楚胡楚元最厉害的本事就是紧抓育人,精擅教人和用人,胡楚元这么些年培养出来的官员,几乎都能在中国政坛里展现出独当一面的能耐。
钮玉庚根本不用多考虑,当即就点头道:
“行,这个事就交给我吧,确实也该是我办的事。”
身为国内公认的现代行政管理学专家,博学古今中外第一人的钮玉庚,确实是中央政法大学校长的不二人选,这一点,他自己心知肚明。
当然,他能有今天,其实也是拜胡楚元所赐。
胡楚元同样很清楚钮玉庚在国内教育界、文化界的地位,他也不太操心,就道:“那这个事就全权委托给您,具体要在什么地方办校,经费要多少,要抽调哪些人担任教员,聘谁担任教授,这些事,我就不过问咯?”
钮玉庚哈哈一笑,很豪气的答应道:
“行,大人,您就放心吧,肯定会替您办妥当的。哦,说到教育啊,我得给您推荐几个人才,蔡元培和童太炎都是挺不错的人,所以,我特别推荐到您这里,您日常可以多多注意一下。梁启超也不错的,文笔和思路都是第一流的奇才。”
胡楚元连声答应,这几个人,他也是非常看好的。
人尽其长。
蔡元培、章太炎、梁启超都不是搞行政的人才,缺乏那种灵活多变的能力,也谈不上是实务俊杰,不过呢,搞教育恰恰需要这种有原则性的人,包括钮玉庚、张百熙。
这时,钮玉庚倒是想起一个事,就随口和胡楚元问道:“您是刚从李老中堂那里回来吧,老中堂身体如何啊?”
胡楚元感叹道:“差不多,我估计就是今年底的事。”
钮玉庚也是一声唏嘘,道:“岁月不饶人啊,当年还和您较了十年的劲,这么一晃的功夫,部已经要走了。”
听着这话,胡楚元何尝也不是有所叹息呢。
万青藜、左宗棠、何课、梅启照、刘铭传、刘锦堂……早些年关照过他,和他合作无间的老人们都走了,分分合合的李鸿藻、翁同貅走了,醇亲王奕嚣、恭亲王奕、肃亲王隆勤也走了。
眼下,李鸿章是差不多了,谭钟麟、荣禄、张之洞估计也就是这几年。
一路送走这些人,不经意间,胡楚元就威了中国政坛最后的大佬。
这些夭,胡楚元就总是忍不住的想,他走了,别人又会怎么想?
还好,他才四十一岁。
或许,有人心里也在痛骂着……这个妖孽怎么才四十一岁啊,耗不死啊!
胡楚元和钮玉庚相交二十年,也是真正的老朋友了,恰好胡楚元下午没有什么事,两个人就在首相府的办公室里闲谈起来。
聊着聊着,胡楚元不免又有种特别的寂寞感。
有时候,他想找一个老朋友谈谈心事都很难,这些年里,真正一直能留在他身边的就是钮玉庚、缪荃孙、李存义三个人。
他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啊。
他和钮玉庚说着这些事,这种感觉,让钮玉庚也颇是为他感叹,政治之残酷,合合分分实在是太平常了,张百熙曾经多受胡楚元的重视啊,结果还不是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曾经,胡楚元和谭钟麟、荣禄、张之洞的合作是多么紧密啊,现在也威了过眼云烟。
谈了一会儿,胡楚元就忍不住的和钮玉庚提起另外一件事……这一任的首相任期结束后,他就不打算再担任首相职务,回上海经办生意。
钮玉庚不由得吃了一惊,道:“大人,按照新宪法的规则,您至少还能出任两届,中间顶多是让瞿鸿机撑一界吧。瞿鸿机要是不适合,张之洞也可以啊,如果是再等十年,那合适的人就更多了。反正您是不着急啊。话再说回来了,真的两届首相任期结束,咱们也该……!”
他压低了嗓音,悄声道:“也该……共和了,您就是开国总统,谁也没有异议啊!”
胡楚元微微点头,并不否认,却道:“首相的任职,我确实是没有特别的兴趣。先生,我凭心而言,该我做的事情,我也都做了。中国还是有很多能人,我犯不着一直坐着这个位置,另外,我也确实想有自己的生活。’
钮玉庚想了想,又笑道:“那也无所谓了,只要您还是大公党的主席,谁做首相都是那么个事,不重要。以您在国内的地位,就算您下野了,谁还敢和您说个不字?”
胡楚元苦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公党立党时间不过一年,如今已经拥有27万注册党员,几乎包含了国内在政治、军事、经济、教育、科技各个方面的主要精英。
他道:“这倒是其次,其实我也考虑过,至少二十年内,国内首相的人选还是要在大公党内部挑选。说来说去,还是我说了算,内阁名单也不可能超出我的预估。”
钮玉庚却道:“首相这个位置,您要不干是可以的,不过,国家军事委员会的委员长职务,您得一直拿捏着,不能假手他人。’
胡楚元微微点头。
这也是他的一个担忧。
钮玉庚虽然不从政,但也是精于世故的老人物,他就和胡楚元一起商量退路,未雨绸缪。
晚上,胡楚元邀请钮玉庚回家一起吃饭,顺便将李存义、缪荃孙两个人也请过来,都是老友记了,没有什么好客气的,彼此都多喝了几杯。
第二天上午,胡楚元回到英萃园的首相府办公,一上来就将新的机要秘书处的新人都喊过来,逐一交谈,确认每个人的深浅。
排在询谈第一位的人让所有人都感到很意外,不是胡楚元历来很重视的梁启超,也不是陈三立,更不是黎元洪、曾宗瀛,而是大家都不知道来历的秋瑾。
这个事,有点诡异的。
就算是女士优先,那也该是私交甚笃的钮舒娴吧?
在秋瑾就要进来之前,胡楚元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他也说不出来,就是觉得……啊呀,真不容易,人海茫茫,居然给他遇到了。
能够号称女侠这样的青年知识女性,他还是很好奇的。
(未完待续)第二百六十一章有关系就是好
法国已经陷入了一团混乱,法国人无法接受这一切,左派共和主义的埃米勒.卢贝被迫下台,由激进党的克莱芒一法利埃出任新的总统,组织新的内阁。,
这对中国而言绝对不算是好消息,克莱芒一法利埃是非常激进的欧洲中心论者,根本不允许亚洲地区的崛起,他也誓言要改变现有的局面,让法国在亚洲大获全胜。
霞岚山战役实际上也让整个法日俄协约国进一步的认识到,中国陆军在装备、训练和人员素质上确实具有超过他们一个阶段的实力,特别是中国陆军中最为老牌的三十一个整编师团。
在协约国内部,他们也正在就追击炮、轻机枪、冲锋枪、榴弹发射器等新式武器进行研究和仿制,希望能尽快装备到自己的部队中,缩小双方在装备上的差距。
时间变得越发紧迫,在克莱芒一法利埃的命令下,法国人也开始在战场上使用大规模杀伤性的化学武器,但在这一时期,在英国和德国的支持下,中国方面已经基本保证了化学武器的防范工作,并在淄博、上海和北平建立了自己的芥子气、光氯气等化学武器的生产线,对法日俄展开报复性的化学反击。
战争打到这个时期,一切都已经陷入了疯狂,所有的国际公约都失去了意义,目前从国内备家兵工厂生产的子弹,几乎都有固定的十字型弹头缺槽,一旦射中对手就将造成大面积的破坏杀伤。
即使没有,有经验的士兵们也会自己用锉刀、指甲剪、刺刀等工具磨出类似的缺槽,增加子弹在对手体内爆破的概率。
国内的步枪子弹生产线都已经统一,全面采用了7.62mm口径的伯克利子弹,这种子弹采用新式的团粒式混合无烟火药,黄铜钢底尖头弹,弹头内置铅芯。
就最基本的子弹工艺和质量而言,国产的伯克利子弹都强于协约国的步枪子弹标准,中国虽然在国内装备和使用着三种不同规格的步枪,所采用的却都是7.62mm口径伯克利子弹。
轻机枪和冲锋枪的子弹采用了圆头弹,射程有所减少,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则保持为7.62mm口径伯克利子弹,方便后勤补配。
相比之下,协约国联军在装备的补给上简直是乱成了一团糟。
总之,胡楚元掌控下的中国和协约国完全是两个概念,这一点,协约国联军自身是非常清楚的,战争打到这一刻,他们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倨傲,没有了必胜的信念。
当然,协约国联军此时还没有彻底崩溃,因为他们尚不清楚中国陆军最后的杀手锏,即便他们从情报工作中已经得知中国陆军有可能在进行新的调整,可能拥有一些机械化的部队。
近期,日本的情报部门一直在疯狂的渗透,希望查找到相关的数据和准备的情报。
协约国一片混乱,在北京,胡楚元则要相对的安静许多,清静许多,他正在重新调整自己的执政策略,并且试图建立一个新的机要秘书处,将自己的总信房、总帐房工作统一起来,在机要秘书内设置一个独立的归属他单独直管的机密局。
这天早上,他优先让秋瑾小姐进入他的办公室约谈。
很快,那个传说中的秋瑾小姐进来了,平静而大气,气场深静的像是一种特殊的气候,令人感到肃然的欣赏。
她刚一进来,胡楚元的眼睛就一亮。
真的很有意思呢!
他喜欢这个身穿着黑色男式洋服的女人,很有吸引力,和他见惯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