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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实出于心,还望贤侄思之,切切!

《三国之云台》》 · 无心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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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实出于心,还望贤侄思之,切切!

待得邓瀚离开,孙权自是将这封帛书传与鲁肃等人,群情或有意气者,然而最终孙权却依然选择了接受。纵有千般不甘,却也源于他的自把自为,或许这就是他成长的代价吧,不过是些钱粮上的损失,只要人在,这些东西不是还会有么?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区如抽丝,要诊治江东这数万将士,并非一日之功,张机自然也不是迂腐之人,却也只是在大方向上指点一番,至于细节处,自有江东的军医们代为处理。即便如此,张机却也是片刻之间离不得这里了,邓瀚得到了孙权的答复之后,自然又伴着诸葛瑾两人一起回到了巴邱城,订约成盟,一时之间,倒也皆大欢喜。

而此时的江东水寨中,鲁肃看着在张机的诊治下,身体已经有了明显好转的周瑜,却也是十分的高兴,“公瑾得能痊愈,诚乃我江东之福啊!”

脸上还有些苍白的周瑜,却是摆了摆手,淡笑道,“主公这番取舍之间,却是让我江东蒙受了损失啊,然而这若是能让我主吃一堑长一智,那些损失却是太只当了些!”

鲁肃却是笑道,“听公瑾这番话,好像你早就不看好此次出征么?”

“说句实在话,对于据有荆州之心,我之迫切当不下去主公,然我军方zhan有江夏,便再进军长沙,却是过于急切了,况且先前我军面对的是附庸风雅的刘表之辈,自可纵横捭阖,而今却变成了刘备,若无万全之策时,轻言攻伐,纵可一时得逞,却非我军之福,天下间须不是只能我打人,不能人打我,这乱世中天下群雄并起,却也并不仅仅是只有荆州可以占据,天下可是很大的!”这两位江东的中流砥柱自是畅谈天下事,稍展胸中图。

“公子,你说,伯言这次是不是太狠了些,向江东要了那么多东西,若是他们气不过会不会横生直接按!”

“溢之,之前不觉得你是个胆小的人啊!怎么现在这么婆妈了,要是横生枝节方好呢,我可是正等着他们不满呢!”却是甘宁对于没能大展身手抱怨呢。

“溢之不用担心,兴霸也用不着抱怨,我军与江东军虽今日言和,明日如何谁又能说的定呢,主公自是胸怀天下,江东孙权却也非鼠目寸光之辈,然此际我们都是势弱之辈,若没能将那个最强的打趴下之前,却还是需要些帮手的!”陆逊却是和邓瀚等人混在一起的。

“要照我看,我们可是帮着孙权治好了那么多精兵的,还有周瑜,仅仅一个周瑜,恐怕就不下于十万精兵了,我们才要了那么点东西,孙权要是都不愿意了,那孙权恐怕也就不配当江东之主了,哎,还是有些可惜啊,真应该在那盟书上再多加点的,毕竟这样的竹杠可不是能够随时都敲得了的!”邓瀚却是开口言道,“不过,只要我们变得强了,那些东西,到时候我们可就不用管他愿不愿意了!”

“嘿嘿,公子说得是,不过你说那周瑜那么厉害,竟顶的上十万精兵,这次还真是可惜,那张先生却是太过好人了,救了他,倒给我们找了这么个厉害的人物啊!”杨洋一脸的不满。

“呵呵,厉害么,那倒也好啊!”邓瀚说道,没有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周公瑾,那赤壁的颜色岂不是会失去不少,而没有了他,这世上却不是很无趣了么,彼此间心有灵犀的三个人,却是互相看了对方一言,接着的却是畅怀的大笑。

在笑声中,他们却是纵骑驰骋,追逐着前方行往长沙的大军。

注:本章标题,摘自白居易的《后宫词》: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取其尚未结恩,便已然恩断了之意。两方也并非是相依为命之辈,不过是虚以委蛇较多罢了。

《第二卷终》

第三卷第一章纷纷事

时光总是在人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溜走了,转眼间,这建安十二年却也过了大半。这半年时光中,先是从北方传来消息,在邺城屯兵准备了一年多的曹操终于还是出兵北征,其目的自然是为了彻底的灭掉袁氏一族,若是不能清除了这个隐患,曹操却是始终无法安心的南下,尽管先前夏侯惇南征刘备,出师不利,已经让他对刘备的实力起了更大的戒心,不过,只有先打造出一个稳定的后方,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征讨不服。

况且之前他们册封孙权为长沙太守,程普为江夏太守,原本指望着孙权能和刘备互相消耗一阵,不过却没能如愿,尽管有着天灾的影响,不过对于孙权吃了江夏,却又在长沙那里果断退缩的举动,曹操却也只能对着南方骂了一句,“滑头”之外,也没有什么挟制的办法,对于孙权表张飞为长沙太守的事情,曹操却也答应了。不过也好,原本曹操就有些担心,北征时孙刘给他捣鬼,不过刘备有荆州事务缠身,孙权却也的安抚退兵后不利的局面,倒是让曹操安心了。

不过,和历史上不同的是,此次北征时,曹操却是没有带上郭嘉同行。不知何故,或许是忧心于郭嘉的身体吧。郭嘉虽于曹操诸谋士中年纪最幼,然其平日里却多好玄学,喜食五石散,原本这种可以用来治疗伤寒的药物,却是一种可以成瘾的毒品。或许是因为听闻荆州又发生的伤寒,让郭嘉但为预防故,贪食了些,让原本并没有康复的身体,又受侵凌,病不能行。

相较于北方,刘备却也趁着曹操北伐的时机,派兵完全的收服了江南四郡。

于巴邱城下,借天时与人和,退去了江东入侵的大兵,刘备却是并没有急着赶回襄阳。荆州一应的整顿,上下的政令通达,以及兵马钱粮的收治,有诸葛亮在,辅以糜竺,孙乾,以及后来的马良,伊籍等,却是不需要他操心,而江陵城中有蒯越坐镇,且也是万无一失。有鉴于此,刘备自是屯兵长沙,以讨零陵,武陵和桂阳三郡。

于是,刘备却是先后从襄阳调来了张飞,赵云,以及从上庸处,调来了已经和关羽相处融洽的黄忠。原本就在张机诊治下身体好转的黄叙,这段时日以来,自已是康健如初,不过毕竟身体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侵伐,于武艺一道却是不再适合学习黄忠那一套勇猛果决的刀法,为了儿子的前程,黄忠却又求教于关羽,这位关二哥自然就向他推荐了赵云,这一来二去,黄忠父子却也全被拉进了刘备的麾下。

虽然整顿军马也是大事,不过对于武将们来说,能够征战沙场方是他们最为快意的事情。听闻要征伐不服号令的江南三郡,张飞自是忍耐不住,等不得刘备的调令,甚至没有和留守襄阳的诸葛亮等打个招呼,便单枪匹马的跑到了长沙,要求出战。

相较于刘备手下出战的张飞,黄忠和赵云等,零陵,武陵和桂阳中却是既没有能于武力上与这几位相匹敌的,也没有能用计谋抵敌之人,偶尔的小计谋,也被这三个人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蛮横无比的战而胜之。刘备自然也对这三郡的官民们善加安抚,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诸葛亮等人的治理协调下,一时之间,自是让整个荆州大治,相比刘表在世时,多是荆襄之间的繁华富庶相比,如今虽囿于时日尚短,江南的几个州郡尚无法在人力物力等方面与之相比,然与之前比较,却已是相差甚远。此番的征讨,既然整个荆州混为一体,恰有较好的实地检查了一下先前整军的成果,却是颇多益处。

平定了江南四郡,除了长沙太守韩玄和桂阳太守赵范因是较早的输诚,刘备仍令其各领太守之职,而零陵太守考虑到刘度实在才不足以担当太守之职,却是拣选了向朗代其职。而武陵太守,刘备却是令马良为之。

在与江东的合约的履行中,邓瀚却是趁机借行船经商的名义,初步的在江东设立了几个情报点。而至于江东支援给荆州的舰船,却是在陆氏的作坊中被研究一番后,转交给了水师,用以兵事。在这过程中,云汉货栈自然也在发展中,除了完善了已经遍布了荆州的运输情报网,却也在对江南四郡的开发建设中发挥了不少的作用。

除此之外,原先荆州的那些文武将领,此时已经完全的和刘备在手下的诸人打成了一片。伴随着刘琦日益在文字书画上的兴趣,于荆州的政务,却是完全的放手了,如今的他却是谈笑有鸿儒,可以阅金经,着实成了一个浊世的佳公子,借着原先邓瀚给他的造纸之法,这位大公子却在士人中也成为了一个可以媲美蔡侯的存在。而且,朝廷也在荆州上贡了一批襄阳造出的纸张后,名之为公子纸,加封了刘琦为平南将军,高平侯。

而从巴邱黯然而返的江东将士们,这大半年的时间却也逐渐的忘却了那场突如其来的灾祸,而作为患病者级别最高的周瑜,在折返柴桑后,除了感谢张机先生救他一命外,对荆州却是没有什么好感,所谓双方的各自退兵,各守疆界,在周瑜看来,不过是双方为了下次决胜负前养精蓄锐罢了,江东孙氏,自不是平庸守成之人,而刘备却也是天下枭雄,眼下的双方,之所以能够保持这样的局面,却是因为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大敌,而且他们之间的冲突却是抵不上曹操给他们的危险而已,正所谓,合则两利,分则不太利。

不过,看着荆州刘备的势力一天天的增长,对于江东的危险却是越来越大了,曹操势力虽然此时横绝天下,然江东与之却是有长江天险相隔,北人骑马,南人舟楫,曹操纵有了蔡瑁等善将水军之人,然北人要想和南人一样,却非易事。而荆州,却是没有这道坎。战船一开,顺江而下,即可直达江东腹心之地,一旦事起,却是不知该何处防范。加之,刘备军中,如今有了荆州人士的加入,他们的水军却也可以和江东相抗,而刘备的步骑却是要比江东擅长的多。两者相争,不过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如今江东之长处,荆州可以相抗,江东之短处,却是荆州之长处,若是待时日稍长,这之间涨销之势自会更加明显,如此,岂不让人忧之!

柴桑,都督府内。

“夫君,你病体方愈,就如此操劳,如今却是并无战事,何不先将身体好好将养?”一对神仙伴侣相携☆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正缓步行走在长亭间,亭边却是,池水潺潺,荷叶田田。

“是是,今天就听夫人的话,不想那些事了!”周瑜亲昵的答应着身边人的小抱怨。

“哎,也就只此一天啊!”丈夫的秉性如何,身为他相濡以沫多年的夫人,小乔自然知道,公瑾与孙策义结金兰,却也誓同生死,今孙策已去,然将江东的战事全权托付于他,他又怎么会稍有懈怠。

“公瑾,眼下,太夫人寿辰渐近,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回秣陵去拜望了!”未等周瑜说话,小乔却是言道,“水军那边不是还有蒋钦,周泰他们么,况且现在南北无事,好不好啊!”

周瑜却是微笑着,沉吟了一番,终道:“也好,我们也会去探望一下,还有顺便拜访一下岳丈大人!好像,岳丈大人的生辰,却也不远了!”

“这么些年,你跟着着却是东奔西跑的,为了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于岳丈处,却是孝道有亏啊,此番回去,却也是个机会,那就这么定了吧!夫人!”

“多谢夫君体谅,我这就去准备!”小乔说是要去准备,却也先扶着周瑜回到屋内,安坐后,才转身离去。

见小乔走了,周瑜却也自言道,“眼下的局面,我却也该回去面见一下主公,好好的商讨一下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秣陵城中,此时一骑红尘,当先而行,身后却是跟着十数个女骑士,娇呼道:“小姐,你慢点,不要骑得太快,这是在城里边,老夫人吩咐过,不让你这么骑马的!”明显是侍婢的打扮,却骑着快马追赶着前路上的那团红云。

“你们恁地太慢了,我骑得快又没撞伤行人,怕什么,”那人却是还在抱怨着,口中的话语却是在风中传到了后面侍婢的耳中,“不过,你们要是敢通风报信,你们就等着吧!”

“小姐,求求你,还是慢点吧,让奴婢们跟上你吧!”

“我又没挡着你们,要跟就快点吧,我可是听说,那长脸官儿家中可是新近得了个好东西,这才急着去看的,你们要是耽误了我的事情,我可轻饶不了你们!”

“那人又不走,那东西也跑不了,小姐,你就不要着急了吧!”

“说什么呢,怎么能不急,要真是好东西,我就要向他讨来,我可是要给母亲寿辰奉上一份好礼呢!”

那人说着话,可是手上却是没有停,快马一鞭,真是一骑妃子笑,路上行人,退避,但问何故,江东小郡主!

第三卷第二章姬与郎

这位江东的小郡主,自然就是孙尚香,当今江东之主孙权的小妹。孙权自有兄弟五人,他自行二,众兄弟却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因此平日里几个兄弟们都很是让着她,加上孙老夫人的宠爱,故而这位郡主却是众人的掌上明珠。

不过这位郡主,虽为女儿身,却是生性有些刚烈,从来不爱女红之事,就连稍作些文雅之事,都是没有兴趣,她却是从小就很敬重他的大兄孙策,也甚希望能和男儿般上阵杀敌,故而常以与人击剑为乐,就连身边的侍女,也被她以军法训练,各个都是身带利刃。不过其人却是生的姿容娇美,因此江东众人,对他们的郡主也亲切的呼之为“弓腰姬”!倒也显见孙尚香,却是弓马娴熟。

平日里,孙郡主虽然备受宠爱,却也很知道分寸,并不是个恃宠而骄的人,不过眼见得母亲生日便在眼前,她却是没有什么可以孝敬的自然有些心急,往年她给孙老夫人,敬献的寿礼,自然是无一件绣工女红之类的物事,多是些她领着那些侍女,在山林间猎来的猎物,不仅有什么麋鹿香獐之类的幼弱之属,甚至有一会,她却是还打到了一只大老虎,虽然最后她们受了些伤,不过孙尚香却是非常的高兴,但是当她将猎物孝敬老夫人的时候,老夫人却是为此大发雷霆,老夫人一方面是担心女儿的安危,另一方面却是不愿女儿再如此行事,毕竟这个世界,是属于男人的世界,女人在这个乱世中,所能做的不过是女人的附属物。即便是那位于国有大功的貂蝉,不是终究被几个男人送来送去,那时的她,何尝能有自己的自由。就连孙老夫人,当年不也是被孙坚强娶入门的,不过毕竟她还算幸运,虽说不上夫妇相敬如宾,如今却有儿女环绕于膝前,但也仅此而已了。

尽管平时有些粗心的孙尚香不理解,母亲因何大发雷霆,却也不想再惹母亲不豫,既然不能再打猎了,那就只好求诸于其他地方,自己的女红之事,自是不用考虑,因此那便只有去寻些奇巧之物,也好博得母亲一笑吧!

恰好,近来被她派出去搜罗消息的侍女们,道听途说了那位被他们称为驴脸大夫的诸葛瑾家里,不知从何处得了个新奇物,自然这就惊动了这位大神,许久没有什么进展的她,自然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骤得消息,便飞马奔向了诸葛瑾的府邸,一路上,自然郡主风范尽显,丝毫没有女人该有的矜持和温和,一边喝声赶马,一边还抱怨着手下的不如心。

却说,诸葛瑾自从在代江东出使巴邱时,于席上抱怨邓瀚没有爱屋及乌的,也照顾一下他这位诸葛亮的大哥,却是被邓瀚在后来跟缠上了,待得江东和荆州达成了盟约,邓瀚自是以此为借口,便要在江东的诸多地段开设云汉货栈的分站,而这居中牵线搭桥者,自然是要拜托他诸葛瑾了,看着那厚厚几箧的公子纸,身为文人的诸葛瑾怎么能够拒绝了这份厚礼的“诱惑”,当然邓瀚自然也不会让他难做,两个人的事情,却是没有瞒着荆州,自然也没有瞒着孙权,尽管江东有些世家大族,见不得有人来抢他们的地盘,对于让云汉扩展到这边抱怨不少,不过,作为上位者的孙权,却也乐于见到有人让这些世家们吃些瘪的,更何况,在孙权的算盘中,在江东有了云汉,未尝不可以借此来更多的了解刘备一方的虚实,自然随后,云汉却是在江东的几个大郡中分设了几个点,却是不仅仅在柴桑,连带着江夏,秣陵,庐江等地。

这样一来,诸葛瑾自是除了江东中军司马的职责外,还多了一份与荆州一方勾连往来的义务,倒也让他不仅在物质上改变了不少,还让更加的受到了孙权的重用,不过对于这一切,诸葛瑾却是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的俸禄,终归是孙权给他的。

每个人都有他个人的谋算,不过终究要看谁的算筹更高明一些。身为邓瀚,他自是不敢小瞧了这些在历史的舞台上已经证明了他们智慧的英雄豪杰,不过与他们相比,邓瀚却是多了这近乎两千年历史的沉淀。随着云汉货栈的不断发展,邓瀚已经不再满足于原先对于情报收集,总是先借助于商铺及货栈的客商们的言谈,从中得到讯息,然后将之简单的汇集后,交由后方总站,再在那里分析,这样的一个过程。消息的获得,当然越是先手一步,自是可以步步领先,于是,布间,行间便成了今后云汉货栈内部发展的方向。当然,明面上的生意,在邓瀚偶尔的指点下,加上如今的徐康的游刃有余,自是不用担心其没有收益。

而且,现在荆州全境除江夏外,已经全在刘备的掌控下,虽然南方武陵郡内还有蛮人偶有不平,但是有了马良的公平对待,倒也让那些蛮人渐渐的对刘备统领的荆州有了些信服,这其中为人所瞩目的自然是,武陵蛮中一只的蛮王沙摩柯却是甘愿投靠刘备为将,刘备于此自然是欣然从命。这样安定的局面下,云汉货栈却是在荆州真正的做到了,货通四境,汇流上下的境地,如此一来,怎么会没有收益。

至于借助于诸葛瑾在江东江东各地设点,自然并不是为了在江东创收,邓瀚自然是知道孙权,周瑜以及鲁肃这几位江东大人物对荆州的觊觎之心,所以,以这几个分站为眼,却是可以就近的查探到江东的举动。

当孙尚香飞马驾临诸葛瑾的府邸时,府内却是有些忙碌。孙尚香不明所以,不过她却是不顾,径直走进府内,虽然她是没有来过诸葛瑾家里,不过诸葛瑾府内的门房和下人们却是知道这位的,见她到来,却是赶紧入内向主人禀报。

孙尚香却不管,随着下人的身后,便进去了。

入内院不久,却是听闻大厅上有人说话。

“你家府上还有客么?”虽然声音听着很是入耳,不过问话的语气,却不怎么顺耳!

“禀报郡主,却是我家主人二弟的同门师弟来拜访。”那下人自是客气的答道。

“哦,那人是不是从荆州来的!”

“郡主所言不错,正是从荆州来的!”

“哦,那你去吧,就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我来了,看看他最近得到的那件稀奇物!”孙尚香自是命令着。诸葛府的下人却很是受礼,遵声是,然后便入内去禀报了。

很快,诸葛瑾却是连忙正衣冠而出,至于原本正与诸葛瑾相谈的客人,想必已经退下了。不等他行礼,孙尚香便直接的表明了来意。

“不瞒郡主,在下却是得友人赠送了一物,却是神奇,可以映照的人像纤细可见,远非一般铜镜可比!”诸葛瑾却也有些自得,虽说当时直接那么说有些玩笑,不过如今看来,却也让自己现在的日子过得宽裕了不少,现在连郡主也来我府上了。

“哦,既然是这样的好东西,不知道,诸葛大人能不能让我也见识一下啊!”

对于孙尚香的要求,诸葛瑾却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

当诸葛瑾拿出那件东西的时候,却是双手小心翼翼的将那物事交与孙尚香。接过拿东西,孙尚香却也被诸葛瑾的那份小心所震慑,却也加了几分注意。

“这物名作什么?”孙尚香问道。

“唤作琉璃镜!”

“果然神奇,却是能照出人影,比之铜镜自是明亮了许多,不知诸葛大人从何处得到这等奇物?”

“哦,却是在下的一个朋友相赠,见此我贵重,我本不愿收下,然却耐不过朋友的美意,只好收下了!”

“不知你那位朋友家住哪里,这等奇物可是还有?”

“我那位朋友自是家住荆州,然这等奇物是否还有,在下实不知,不过,在下愿闻郡主何意?”

“实不相瞒,我这不是急着给母亲找寻寿礼么,遍寻不下,却是得闻大人您这邮件新奇之物,这才来看上一看,待见到这物事,却是映照人影,清晰可辨,想母亲如今年事已高,眼力不济,若有此物却是有诸多便利之处,若是你那朋友处,还有此物,可否请诸葛大人代为相询!”这番话自可见孙尚香的一片孝心。

“却是巧了,我那朋友,如今正在府中拜访,郡主,且容在下引见,可好?”诸葛瑾却是问道。

若是一般女子,自是当婉拒,纵使不拒绝,却也不会如此直接,孙尚香却仅仅言道:“就有劳大人了!”

诸葛瑾便引孙尚香入内奉茶,让他稍待。却是吩咐下人去请他那位朋友!

不一会,却见一个翩翩少年郎入得客厅内,那人虽见有女客在,却也稍作施礼,对诸葛瑾道:“若是知道有这般麻烦,方才不让我避客,不就好了么!”

闻言,诸葛瑾却是失笑,而孙尚香却也莞尔。

“呵呵,为兄思虑不周,贤弟莫怪,这是我家郡主,却是有要事问询于贤弟。”诸葛瑾介绍道,“郡主,这位便是我那位朋友,荆州邓瀚,邓子浩!”

“邓瀚,邓子浩,莫非是去岁名声大震的那个邓子浩么?”郡主闻言后惊问道。

“正是他!”诸葛瑾答道。

孙尚香却是有些惊讶的看着来人,自是不信。

“不才区区正是!”

第三卷第三章问与对

诸葛瑾的客厅内,此时似乎已经被新来的客人给鸠占了鹊巢,待诸葛瑾给这两个人互相介绍了之后,孙尚香却是一直向邓瀚询问者种种问题。

“邓公子,看你的样子还不大,去年的时候你几岁,居然就率领两千兵马去阻击夏侯惇的大军,你们怎么做的?”

“邓公子,当时你们怎么想的,又究竟是如何安排的竟然以那么一点的兵力,就灭了夏侯惇那么多的兵马?”

“邓公子,我真羡慕你啊,能够自在的纵横驰骋,难道你的父母就放心你,那么小就远游么?”

“还有啊,哎呀,叫你邓公子,我觉得有点不够亲近,我就称呼你邓兄吧,那个邓兄,云汉货栈听说是你开设的,你当时才多大啊,怎么会想到要做这种事情的呢?”

“邓兄啊,那个什么,你给诸葛大人的那件东西,还有么,能不能做的出来?”

邓瀚自然是对孙尚香的这些问题都一一的做了回答,尽管孙尚香不管不顾的就和他称兄道不是弟,邓瀚却是没有拒绝,毕竟这么一个美人,虽说没有什么女人的怜惜气,不过终究是个国色,和这样的人一起聊天也是让人愉悦的。

对于孙尚香问及自己过去的遭遇,邓瀚却也并没有被美色熏晕过去,自然只是说些该说的,较之与世面上流传的那些关于他的传闻,他也只是将那些夸张的,让人不好意思的,稍作的解说,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让孙尚香更加的了解了一些战场上的事情,也觉得邓瀚的为人不错,总归不是个会吹牛的人。

至于孙尚香问到邓瀚送给诸葛瑾的那件东西,虽被成为琉璃镜,并不是真正的琉璃做成的。此时所谓的琉璃,多是有色半透明的玉石,而邓瀚的这件,却是上庸那边的陶匠们在烧制瓷器的时候,无意中结出来的结晶体,待邓瀚看过,这东西却是近似玻璃的雏形,原本依照这个时代的工艺,或是无法达到熔融成玻璃的温度的,但在邓瀚的指点下,不仅仅让主要用于炼铁的温度提高了不少,为刘备军内提供了不少可以用来锻造武器的好钢,捎带着,利用这种高涨的温度,却也烧制了不少的好物事,至于这件琉璃镜不过是其中一件附属的零碎罢了,不过这些在江东这边却是尚未得闻。

也亏得这种无形的信息上的封闭,倒也让邓瀚在荆州的作坊内,研究出玻璃之后,渐渐的传向北方的曹操,江东孙权时,让云汉赚了个盆满钵满,这些钱邓瀚自然却是很多的奉上,做了刘备的军费。

了解了孙尚香要求这件物事的前因后果,邓瀚却也没有拒绝给这位郡主,却是给了孙尚香一件通体透亮的白瓷器。虽说只是一件白瓷,可是若是没有经过邓瀚改进过的鼓风装置,还有在邓瀚指点下的炉子,却是也不会有那么高的炉温,以及退去瓷器坯胎中的那些过高的含铁成分,如今有了邓瀚,原本该到南北朝时期才能出现的白瓷器,却是依然悄然的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平白的收受这么一件贵重的礼物,孙尚香虽然平日里于人情来往的事情上,不怎么在乎,可是这次收到的却不是一般的礼物,而且这还是她要给孙老夫人的寿礼,她却也感到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她娇纵时,却也是分情况的,而且这件白瓷虽不知其究竟价值几何,不过作为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新生物,在孙尚香看来,却是不知该如何来回报。

“郡主,却是不需忧心!云汉货栈能在江东立足,却是多亏了孙将军的照拂,这件物事既然恰逢老夫人生辰到来之际而面世,或许正是要借在下之手转交,也未可知,今日邓瀚就偷个懒,请郡主代为奉献好了!”

听到邓瀚这般说,孙尚香自是明白邓瀚却是不需要自己的回礼,孙尚香却也不再婆婆妈妈推来让去,却是便要告辞回府了,毕竟她的身份不同,出门拜客都是需要向家里报备,时时留心的,今天却是出来时候不断了,不过在她心中,却也对邓瀚有了印象。

“这个哥们,可交啊!”明显一派假小子的心思!

其实邓瀚此来江东,却也并无大事,荆州与江东初结盟约,两方也都没有短时间内撕破脸面的计划,自然互相派派使者交流交流,却也算是友好的举动,除了拜访之外,邓瀚却也是奉命想向江东这边再采买些海盐。

这半年来,荆州自是政事上大肆整顿,军事上自然也是大力的整训。这人若是不食盐,却是会筋骨酸软的,加之随着荆州日益的政通人和,处于荆南的不少的蛮人们,也逐渐的和荆州的交往密切了起来,为了更好的拉拢和安抚这些少数名族,食盐的赏赐却也是一种很好的诱惑。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荆州境内却是没有产盐之地。

对于荆州的采购要求,孙权却也没有拒绝,自然仍然是让诸葛瑾处理这件事情。其实,在私下里,邓瀚却也还有自己给自己定下的一个目标,那就是他非常希望能够找到那传闻已久的占城稻种。荆州自是沃野千里,士民富足,然而这个乱世中,哪一方势力又有谁会嫌自己的粮食多呢,可惜的是,眼下的他,尽管也已经让云汉货栈在搜集相关的情报,不过对于这占城稻,邓瀚却也仅仅听闻过,即使是前世,他也只是知道这种稻谷却是优良品种,倒是也被国人给引进了中国,其他的却是没有更多的消息了,因此,他也只能继续的探寻了。

秣陵城中,随着孙老夫人寿辰的到来,渐显热闹,不过就在热闹的氛围中,邓瀚却是离了江东,乘船西归了。而当他刚离了码头,却是无意间看到了与他擦肩而过的周瑜的坐船。

尽管邓瀚此时还没有正是的拜会过周瑜,这位江东的水军都督,可是邓瀚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邻船上过去的是何人,并不是因为那船上四周守卫的江东兵士,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那人身旁侍立着一位温婉可人的江南美女,只是仅仅凭着那份风度,那份儒雅,想来在这江东之地却是没有人能够与之媲美的。邓瀚自是能够对周瑜此次回秣陵的目的稍作测度,不外乎国事家事而。

邓瀚自是去了,不过他想必没有料到的是,就在他打量周瑜的时候,那边的周瑜却也从邓瀚坐船上的标识上猜到了他是谁。

此时的周瑜座驾上,小乔却是温言问道:“夫君,适才,何故轻叹啊?”

“夫人,可曾注意到方才西去那条船上之人?”周瑜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小乔的问话。

“那个,就是那条和我们擦将而过的那个船上之人么,注意到了,不过像是个离家远游少年士子啊!怎么,夫君认得么?”

“认得,还谈不上哦,不过却是闻名已久了!”周瑜的脸上却是一副把玩的神色。

“哦,那却是何人呢?”

“那少年郎,却也是个人才啊,看着他,仿佛就像是看到了昔年的我!”

“哦,竟然还有人能让我的夫君说出这样的话,看来那个人却是个人才,如此就让我猜猜那人是谁,”周瑜自是看着小乔,任她费些心思,“看那人乘坐的船只,份属荆州的那个云汉货栈,如今能与云汉挂上关联的年轻俊士,却也有几位,先前的陆氏兄弟,还有据闻诸葛子瑜大人的小弟,不过让夫君能够闻名的,且又年龄相符的却不在这几位中,除此之外的,那人的来历却是呼之欲出了,不是那个邓瀚,邓子浩又是何人呢!”小乔却也笑着回望着周瑜。

“夫人猜得不错,正是那邓子浩啊!”

“他自是邓子浩,不过夫君为何叹气嘛!”

“无他,只是感叹这大江滚滚东流,却是灵气遍布上下,造就了不知多少的俊才异士,俱往矣,到如今,却又该是我等尽展风liu了!”

“呵呵,是啊,我的夫君,自是曲有误,周郎顾,道不尽的风liu啊!至于那邓瀚么,不过才是小荷初露吧!”

“好了,不说了,船到了,先下船吧!”却是周瑜轻拥小乔转向了码头。

第三卷第四章情与愿

邓瀚的返程与周瑜抵达秣陵却是擦肩而过,周瑜自有他的行程安排,邓瀚却也有他要做的事情。

在江东没有找到他心目中神奇的占城稻,却也顺利的从江东又购到了几船海盐,还顺便用了两样,在他看来并不值什么钱的,用土烧制出来的玩意,惹动了江东的小郡主,尽管那位颇有些男儿英气,加上可能还患有十万个为什么这个应该是将来才有的毛病,不过能够和那个级别的美女聊聊天,却也不是什么难受的事情。

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自然是美丽得很。不过,与她进一步发展的心思,邓瀚却是没有的,并不是他不欣赏孙尚香的性格,邓瀚尽管已经很深沉的融入了这个时代,可是骨子里的他,还是更加的喜欢那些比较有性格的女人,然而对历史观念的羁绊,毕竟还在邓瀚的脑海里作用着,这位历史中彪悍过人的孙夫人,可是连刘备那般度量的英雄都受不了的,邓瀚也怕自己受不了,毕竟人家也是弓马娴熟,而他,虽然也在闲暇的时候,跟着甘宁,赵云等人练过,可是以他的水平,也只能算是保健而已。

回程时的邓瀚虽是逆流而上,却有着东南风相送,倒也速度不慢。到达襄阳,将手上的事务向刘备回禀清楚,交割完全,邓瀚却也没有在襄阳城久住,那是因为上庸传来了消息,道是水镜先生给病了。

尽管邓瀚早先将张机和华佗等几位,还有其他一些江南的名医,借举办个杏林盛会的名医笼络到了上庸,其实,他仅仅是为了让这些神医们帮着看看他所关心的这些人的身体,尽管随后邓瀚又出资建了个学堂,让这些个名医有个互相交流和传承衣钵的一个平台,究其本意,保障身边人的健康却是他最关心的。

其实,像类似水镜先生,庞德公这样的身怀大才,却甘愿隐居田园的先生们,本身他们也都是见闻广博,颇晓养生之术的,但是毕竟隔行如隔山,专业性的问题自然要向专业人士咨询才好。

再次见到先生的容颜,邓瀚自是高兴。水镜先生脸上虽有些病态,却精神尚好,听着张机和华佗两位神医,说着什么阴阳不调,五气不谐,气血淤滞之类的,什么这三阳,那三焦的,听的邓瀚却是有些犯迷糊,不过还好,最后邓瀚还是明白了,水镜先生的病按照现代人的说法,就是老年的常见病,不外乎,血脂高,血液流通不畅,以及高血压等等,这类病征,对于这些病,两位先生却是建议,要让水镜先生,慎思,慎喜怒哀乐,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待两位先生离开,邓瀚师徒两个自是一番别后诉衷肠。

不管是师徒还是父母,总是那个最小的偏爱一些,“子浩啊,这一年来,干的不赖啊!”说这话的时候,司马徽却是满脸的笑意。

“呵呵,这还不都是师傅您教的好么?”邓瀚自是谦虚道。

“这你可是高抬你师傅了,为师自也敢称见闻广博,可也没有见过你让人配制的那火yao,我这个徒弟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敢以两千人就打败了那夏侯惇七八万大军,真实了不得!”

“嘿嘿,徒弟不过是沾了那帮人没见识的便宜,今后却是没有这等好事了!”

“看来,我这个徒弟确实已经长大了,”水镜先生此时的语气,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胜不骄,败不馁,如此方能成为大丈夫。胜,何以制胜,败,何以致败,为人自带警醒,时时反省,如此,自可知己,先内王,自可王天下!”

“还记得为师曾经将你比作麒麟一事吧,”不待邓瀚说话,先生却是续道,“为师这一生,自也从你这般年纪经历过,当时为师也曾有志报效朝廷,辅佐明主,安天下,然桓、灵之时,前后两次党锢之祸却是大肆的灭杀士人,毁却了我的一片心,当时的我,纵观天下,却是心灰意冷了,朝廷中宦官乱政,而天子却又都是昏庸无能之辈,为师见不得当时的那些蝇营狗苟,却是不再寄希望于当时,只好期望未来。”

“生逢乱世,我归隐于水镜庄,自然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是为了寻找那一份可以拯救天下的希望。虽僵卧孤村,却心怀天下。而今已然是群雄割据,大汉已近病势羸弱之际,所谓大乱之后当有大治,故而,这十来年间,为师却是在荆襄间收了你们师兄弟,只是因为,为师已然老了,虽依然心怀天下,却是力不足以看到那份大治的到来,然若是这份大治是在我的弟子们手中渐渐实现的,为师却也是了了那份心愿。”

“其实,你们几个师兄弟,为师自不是随便收录,不拘个人资质如何,性格种种,却都是有一份济世安民之心,你虽入门最晚,与为师却也相处最长,而与你的这份缘分,却是从你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而来已有十三年了。”

“十三年前,那也是一个夏天,与你相逢之前,为师每每夜观天象,看到的都是一个三分天下,汉室不兴的结果,期间,汉室虽也有些振起之势,却是机遇渺茫,然天机不可测,世事无常,就在那一夜,原本的似乎已有定居的天象却是被一颗不知从何处而来天星给稍改了局面,之后,为师却是遇到了遭难的你。原本为师也不曾会瞩目与你,然而在那种情况本应夭亡的你,却终究活了下来,诚为异事!”

“到如今,为师却也相信,日后若是汉室终得以复兴的话,即便不是你出力最大的话,然这一切终归与你有关的!”

“你是不是觉得师傅有些胡言乱语啊,别摇头,你虽不言语,为师也能猜忖得到,国之将亡,必有妖孽,然国之将兴,又岂会没有妖精呢?”

“师傅,我怎么会是妖精呢,难道你什么时候发现徒弟露出什么尾巴了么?”说话间的邓瀚却是一副狡谐!

“呵呵,嗨,不管你是妖精也罢,不是也罢,为师却是知道你的,这天下已经不再是为师可以想象的了,今后的时局变化已经是你们的掌握之中了!”

“师傅,你怎么这么说,我们师兄弟几个可不是还在你的手中么,你说句话,那个敢不听你的呢!”

水镜先生却是含笑点头。

“我们师兄弟不管咋呢模样,都是希望师傅你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有您在,我们却都安心,不然我们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将来的困难呢!”

“你呀,子浩,这个都已经名扬天下了,还这个样子,怎么不变一变呢?”

“在师傅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个不曾长大的,敢说,当为我师的那个蒙童啊!”

一行两人却是在一阵大笑中,缓缓的步行在植满林木的学堂内,伴着他们的还有不远处传来阵阵清朗的读书声。

第三卷第五章秀门风

师徒传承,其实传承的并不仅仅是技术和知识上的,个人道德的修养以及心愿和志向的传承才是这份传承中至为重要的部分。

历史上类似司马徽这样,有壮志雄心,又有经天纬地之才的人物却也不知有多少,而司马徽却是幸运的,因为他有一群可以继承他所有的弟子。

邓瀚来上庸,得知了师傅的病情,自然也心安了不少,随后他便将这些又告知了几位师兄,以慰众人的关切之情。然后,他却是没有立刻离开上庸,究其原因,不过是上庸之地有着他众多的实验项目,这些项目虽然已经不再直属于邓瀚的管辖,然他却是放心不下。

此时毕竟才十六岁的邓瀚,虽已在天下博有虚名,但是他毕竟是知道自己的,如今他在刘备军中,说实话却也并没有担任个具体的职事,若是真论起来,他不过是让刘琦在年初的时候,举了个荆州的孝廉,这也算的上邓瀚正儿八经的名份。不过,荆州此时毕竟已经渐渐的被刘备全盘掌握,刘琦却是为了方便,虽然没有将州牧的职位让渡于刘备,却是上表朝廷,因荆州多务,拜请让刘备领豫州牧,兼荆州刺史一职。尽管,刺史的这个名位,已在桓灵时,在刘焉得建言下,改刺史为州牧,不过刘琦这一上书,倒是很快的便得到了朝廷的同意。此时,州牧大人自是全权统治一州之军政大权,然刘琦上书之刺史,却是要复汉初之政,让刺史监察地方,刺探天下。刺史之位,仅在州牧之下,却也可以喝州牧相提并举,这倒是给了曹操更多的插手各地的借口,即便是在如江东,西川这样一些,他还没能统领的地方,却也可以安插些眼线,为以后预作筹谋,况且,人人归附于他,自然有人只为了精忠报国,不过更多的人,其所为的不过是高官厚禄,设立了刺史这一职,却又是可以吊起多少人的胃口,安排金香饵,且钓上钩者。

刘备领了荆州刺史一职,不过这在荆州却也和州牧并无区别,于是自然将已经混为了一体的众多手下们,都予以了安排。

徐庶和诸葛亮两个人,一被定为军师中郎将,一为副军中郎将,两人中诸葛亮还兼领了荆州从事一职,而糜竺,孙乾却也被辟为从事,原先荆州治中乃是邓瀚之父邓羲,仍归其位,别驾刘先之职被伊籍所代领,不过却也被辟为樊城令,独领一方为官。而原先的王粲,傅巽两人分别授予东西曹掾,掌荆州内文化之事。

关羽领上庸太守,拜为统军中郎将,镇守上庸,张飞领新野太守,拜为点军中郎将,在襄阳处整军,赵云为虎贲中郎将,文聘拜为荆州水军都督,驻军于襄阳,甘宁为水军副都督,领掌军中郎将,镇守江陵,黄忠为奉车中郎将,刘磐为抚军中郎将,仍就镇守江南。

陆逊却也被拜为赞军校尉,协助刘备协理军中相应事务,并参赞谋划。至于原先属于云汉货栈的杨洋却也被刘备提拔为刺间司吏,李康却也被甘宁借调到江陵,并收拢了原先的那一班锦帆贼,一起训练水师。

除此之外,江陵太守为蒯越,长沙太守为韩玄,武陵太守是马良,零陵太守向朗,以及桂阳太守是赵范。

邓瀚却不在这其中,这却也是他向刘备建言的。

想起当日从江东归来时,当他得知刘备欲拜他为中军司马时,邓瀚却是一阵的沉吟。

“主公,以为瀚为何等样人?”

“子浩自是有才之人,且君虽年少,但论才智,当为上上之选,不在元直,孔明之下,若论见识,虽或有不及两位军师,却是奇巧百出,灵活多变,不囿于框架,却是个不循规蹈矩之人!”刘备却是早就对他了然于心,自然是脱口而出,说了这番话。

“多谢主公谬赞。正如主公所言,瀚也不敢有妄自菲薄之心,却也自知见识不广,故而在下便想向主公暂时推辞这中军司马一职!”邓瀚却也是有些准备的,“还请主公再让小子历练一番,到时必当当仁不让,任凭主公驱使!”

“子浩却是过谦了,不过子浩有这番心思,我却是不便阻挠,但是前番新野事毕,天下皆知子浩有大功,若是我不论功行赏,岂非让天下人笑我刘备昏聩,”刘备见邓瀚默笑不语,却是续话道,“这职位子浩还是先领着,不过却是先不用具体到任掌事,待到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接手,至于现在就让元直给你代为管理吧!”

“如此,就先谢主公恩遇了!”邓瀚却是这般回答道。

于上庸城中,邓瀚自是没有很多的闲暇的时间,除了和水镜先生那日的畅谈之后,邓瀚却是又去看那些当初他主导的那些个研究,首先是木工部,不断开发的新成型的攻城器具,生活用具,以及进步些的农工器械,都依然领先了当前这个时代不少,却也随着荆州的浑然一体,渐渐的散布开来。其次在陶工部,却是烧制陶屯了不少的防卫用具,以及新发明,发现的一些陶瓷用品,却又为荆州增加了不少挣来军资的项目。再者,兵器坊间,已经在邓瀚的指点下,通过提高了炉温这一关键点,使得荆州炼制的铁已经在延展性,和坚硬度等方面早就胜过了其他势力,不过还有限于产量,到如今,所产的钢铁却也只够为将领们换批武器而已,当然至于,刘关张三人的武器,却是拣选天外陨铁打造而成,那些铁的资质已经很纯粹了,却是当下兵器坊的工匠们想要达到的目标。

这些时日内,邓瀚自然每天奔波在这些实验的作坊内,与这些被大家看不起的匠师们一同出汗,一同劳力,却是让他感到了劳动的那份快乐,毕竟这是他久违的感受,来到这个世上,虽然还没有程朱理学之后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那般虚伪,然像水镜先生这般能够身体力行的人却已然在变少了,更多的士人们却是享受着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的虚荣。

不过这不是邓瀚,也还不是水镜先生一门的门风。

第三卷第六章展美颜

时光总是匆匆,邓瀚离了江东不久,却是孙老夫人的寿辰到了。老人却是崇佛,却是来到了北固山上的甘露寺中敬香礼佛。

一大群的妇孺女眷们都跟着进了寺,纵使裙摆摇曳多姿,各个扮装的美艳贤惠的妇女们到了此时却也变得安静了不少,甘露寺原本也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庙门,不过自从孙氏一统了江东,在孙策横遭不测之后,孙老夫人却是从那时起,每遇到不顺的时候,便来到这甘露寺中求告上苍。

或许是她的心诚,每次的祷告之后,虽不能马上遇难呈祥,那些难处却也变得不再那么困难,这样一来,孙老夫人却也渐渐的成了这里最大的香客,而甘露寺却也在孙老夫人的照应下变得逐渐兴盛了起来,连带着这附近的山山水水带上了不少仙灵之气。

这山,名唤北固山,却是横峙江滨,水开天阔,风景壮美,山间有泉,有泉唤作甘露泉,却也泉水淙淙,清冽见底。

这山,这寺,还有这水,却是还要过些年才能出名,不过虽名声不显,然而这江山却是依旧。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不尽上江滚滚流,年少万兜,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寺边山顶,在这层岩秀石,峰豁万千,风景秀美。山风凛凛,江风烈烈,迎风而立的却是一行三人。

远眺这雄壮的大江东去,滚滚长江水卷起了千堆浪花,惊涛拍岸过后换来的是后浪烟去了前番景象。

“子敬啊,子刚先生却是快回来了吧?”孙权当先而立,阵阵清风吹过,衣袖飘摇,却是犹如要乘风而去一般。

“是啊,却是那曹操让张紘大人派来江东做扬州刺史的,或许他也知道派他人前来并不会有丝毫效果,然这次却是终于,张大人又回归了我江东了。”鲁肃自也知道,从孙策之时,他尚未来江东之时,除了周瑜,张昭两位大人之外,这位张紘张大人,却也被称为江东二张之一,其人虽不显于人前,却是言出必中,其才却也不下于他。

“曹操却是于这汉家天下始终挂心啊,”周瑜却是接口道,“到如今,朝廷的军政大事已然一切由心,由此可见,这汉室却是不见有何振起之势。”

“哎,我江东毕竟身处江南,离中原腹心之地,却是稍有鞭长莫及之感!”孙权稍作感慨。

“主公所言甚是,若是能占据荆襄之地……”

“公瑾之意,我自是深明于心,非是我不动心,然此时却终究不到时机,”孙权抬手制止了周瑜的话,“原本若是先兄无碍,趁官渡之时,未尝不能行曹操之计,迁天子至江南,可恨这些卑鄙下作之人。”

“主公,公瑾,却是不应过度沉湎过往啊,”鲁肃劝导着,或许是恰逢母亲寿辰,让这两位平生了一些唏嘘“看着这大江,看着这龙山秀峰,当着这可以称得上天下第一江上的美景,我等只该为之倾眉折腰,方不负此生啊!”

“子敬总是不忘时时的催促于我啊!”孙权却是稍作收敛,回身道,“呵呵,我也未曾忘却,初遇子敬之时,子敬为我所做的筹谋,那却是我心中最终的目标。荆州之事且放下,待子刚先生回归,却是可以让我等深切的了解一下北地虚实,若要让子敬与我等的目标成实,与荆州,与曹操却是终究免不了一战的!”

“主公有多大的心思,我等便会竭尽全力为主公效死!”周瑜和鲁肃齐声道。

“我可不想两位为我效死,到时候,还希望能与两位共享富贵呢!”孙权回身便要下山了,左右手却是分别牵了周瑜和鲁肃的手。

待他们下了山,孙老夫人等却也恰好从甘露寺中走了出来。却是车驾仪仗列阵已毕,众人却是翻转回城。

孙老夫人的车中,孙权和孙尚香正陪着老夫人。

“母亲大人,孩儿,今次给您的寿礼,您可还看的上啊?”却是孙尚香娇笑着问着老夫人。

“怎么,这次小妹你没有再和往常一般打些什么猎物么,我可是还等着回城后,让下人们好好的准备一番,做个烧烤呢,这次没有么?”老夫人没有说话,孙权却是打趣道。

这番话自然引来孙尚香一顿花拳绣腿的招呼,尽管如此,却也让沉稳的车驾一阵的摇晃,看着孩子们这般融洽,老夫人自然高兴,一生种种的经历,她自然是知道这样的亲情才是真正的值得珍视的礼物,只要她的孩子们能够幸福安泰,她自然就过得舒心。

孙权自然是知道孙尚香的礼物来自哪里,他也曾问过手下,以眼下江东的工艺能否做出类似的成品瓷器,答案自然是不能。孙权闻言,言谈间虽是不显,可心内却是有些不豫,从前次的横空而出的火yao,以及在攻打襄阳中刘备军猛然冒出来的种种有别于当前器械的攻城器具,再加上这眼前的这小小的一件瓷器,这一切却是都显示出,荆州刘备那里有着让他看不明白的实力,正如先前他对周瑜和鲁肃所说的,时机不到,正是因为这些点点滴滴,刘备军隐藏了到底多少的实力,不搞懂这些,生性谨慎多疑,又善隐忍的孙权,岂可让他轻涉险地,岂敢让这点他从父兄手上继承的势力颓败。

这也是这半年来,孙权对于荆州来人多是任其来去自由,借此,他却也是可以派人前去荆州查探消息。虽然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取得什么大的进展,可是从这些已经收集到的消息来看,这些刘备军中新出现的事物,却是都和一个人有着或近或远的关联,而那个人自然就是邓瀚,而这些新事物的发源地,却是上庸城。

“好了,好了,小妹,为兄向你讨饶了,”虽然孙尚香是轻手轻脚玩闹性质的,可是她的轻手轻脚,可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哼,我自和母亲说,不理你了!”给孙权留了个后脑勺,孙尚香却是和老夫人说着话,“母亲,这次的礼物可使得么?这次女儿我可是费了些功夫才得到的呢,当然不是拳脚功夫啊!”

“还好,虽然为娘的,还是没有看到你的绣工女红,可是这总比那些刀枪剑戟弄来的东西好上不少呢,那件白瓷,为娘的也是初次见到呢,之前也仅仅听你父亲说,类似那个色泽的瓷器即便是皇宫大院中,也属罕有呢!”

“真的么,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可是欠了别人不小的人情啊!”孙尚香自是知道那寿礼的贵重,可是听孙老夫人这么一说,却也吃惊不小。

“怎么,又是我们江东那个世家大族的公子,巴结给你的啊,小妹,这份情谊可是厚重得很,应该是把那人的传家宝都给拿了来吧!”老夫人却是心内盘算着,这个年纪的女子,却也该定聘了,毕竟今年的孙尚香也已经十六岁了。

“母亲,你又说什么呢,这东西怎么会是那些个纨绔能拿出来的呢,那些家伙就是有这样的东西,我还嫌拿着恶心呢!”孙尚香却是反驳道。

而一旁的孙权,看母亲的样子,自然能猜到此时母亲的心思,便道,“母亲,那件白瓷实不是我江东之物,小妹却是从荆州的来人手中得来的,小妹也没有仗势欺人,”看着母亲骤变的颜色,孙权赶紧说道,“那人的样子,却是对这白瓷很不看重的!”

“哦,那人是谁,他又看重的是什么呢?”孙老夫人却一点都不含糊,她自是关心自己的孩子,既不想孩子失礼为恶,却也不想让别的人对她有别样心思。

“母亲,那人乃是荆州的邓瀚,就是那个去年打败了曹军的那个邓瀚,邓子浩,他看重的,当不是小妹,或许他看重的是荆州和江东的关系友好吧!”

“哦,是这样啊,”孙老夫人这半天的时间,脸上却是瞬间变换了好几次,这会儿却是道:“那,权儿,那个邓瀚人品,长相如何啊!”

“什么,母亲这是何意啊!”孙权和孙尚香却是一起问道。

第三卷第七章天上没有乌云盖

天下的父母都是一般的,作为一个男人,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宗族血脉的传承,是每一个男人的职责,而作为女人,作为母亲,未有子嗣时,担心自己为夫家碎嘴,但有了子嗣,这便母凭子贵了,其一言一行之间,总是考虑儿女们更多过丈夫。

邓瀚已然让水镜先生行了冠礼,在邓羲夫妇的眼中,此时的他却已然算的成人了,故而当先前蒯越戏言若是有适龄的宗族女,定要招邓瀚为婿,邓羲虽也知道蒯太守是开着玩笑话,却也让他对于儿子的婚姻之事放在了心上。

先前荆州一直不得安定,先是内忧,后又有了外患,邓羲却也忙于政务,而邓夫人于这人心惶惶的时候,却也不能好好的为儿子寻思一番,不过这半年来的时间中,却是荆州最为安定的局面,而邓夫人这便开始了她的琢磨。

邓瀚自是忙碌奔波着,荆州南北,大江东西,却是他足迹遍布的地方,他自是感觉着自己早已经成人了,两世的经历自也让他看上去显得稳重不下智者,虽也带着少年应有的英锐之气,不过给人的感觉还是天下间自有宿慧者,生而知之者上也。

尽管两世加起来的邓瀚,早已经该是过了而立之年,可是此时的他不过十六岁而已。这个年纪在前世,还是青春不解风情,义气深重,或者还在浪费着美好的学校时光。而今的他已经名传天下,为一方重臣了。

七月的南方天,总是湿热带着半天的雨日,而这其中,最常见的正是,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一阵风雨过后,上庸城却也稍减了几分热气,不过潮湿的空气温润了肺,却也粘连了衣衫。

“公子,你先歇歇吧,过来喝些水吧!”一群忙碌的匠人们边上,却是有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提着个水壶候着。

“小艾啊,不是不让你过来了么,你要好好的去学堂中学东西的!”忙碌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脸上已经变花了的人,看不出年纪,不过听声音自然是知道了这两个对话的人,就是邓瀚和邓艾。

此时的邓艾话语间已经不见了年少时留下的口吃之症,虽然偶有咬字不清的,却和常人并没有多少差别了。

“公子,我想跟着你,在学堂里有些无聊,每天跟着学堂里的讲师们,总是之乎者也的,却是把人绕的头都快晕了!”邓艾却是一副无奈的撇撇嘴。

“哦,那你就想跟着我么,”邓瀚却是知道想邓艾这样的人,死板的在学堂中,却是会感到无聊的,毕竟以他们的智慧却是不能用常人的方式来教育的,“我可是很忙的!”

“没事的,公子我只要跟着你就好了,你那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生活,每天都会和昨天过得不一样,每天都有着新鲜的感觉,公子你就带着我吧!”

“可是你还小,而且你要是跟着我的话,你娘怎么办,她可是就你一个孩子,你就这么走了,她不会担心么?”

“公子,我可不小了,我都打听了,当年你出来闯荡的时候,可比我还小呢,还有我娘,却是很放心的让我跟着你的,而且她现在在织布坊,却也过得很是开心的!”邓艾却是一心想跟着邓瀚出去闯荡了。

“呵呵,你呀,既然这样,就趁我还在上庸的这些日子里,好好的和你娘多处处,过些日子,我们就该走了!”邓艾却是不该成为呆板的成长这里的碌碌无为者,如他,胆大妄为敢轻兵就灭一国的英杰,自然该在风浪里打拼磨砺方能成就他的风采。

答应了邓艾,邓瀚却是也在盘算着,这段时间对于几个作坊的指点,却是需要这些匠师们好好的消化理解一番了,而接下来的发展,却是不再需要邓瀚了,关于这方面的具体指点,邓瀚却是已经感到有些掏空了的感觉,今后,即便是指点也只能是查缺补漏了,毕竟他只是经历见识的多一些,具体的操作还是要看这些师傅们的功夫了。

当再一次的乌云飘过上庸城的天空,伴着雨后的江风,邓瀚却是告别了码头上送行的关平,陆绩,简雍等人,乘船顺水而下襄阳了,身旁的自然跟着邓艾,此时的邓艾虽然也有些伤感与母亲的离别,可是转过头来,那份享受着自由的感觉却是让他消散了之前的郁郁。

此时的邓羲还担着治中的职责,却是已经搬回了襄阳城。

襄阳的码头上,原本就没有让家人来接的邓瀚,却是看到了久已清闲养老的老管家德叔。德叔看着邓瀚的座船却是远远的便向这边打着招呼,邓瀚看着他,自然是快步的走上前去,不等邓瀚上手,邓艾却是已领先一步扶住了老管家。

“咦,这是谁呀,这么懂礼,想这么乖得孩子可是不多见啊!”老管家却是很慈祥的说着。

“我叫邓艾,德大爷!”

“好好,少爷从小就乖巧,这跟了个小子,也很是乖巧,你就好好的跟着我家少爷啊,肯定不会耽误了你的!”德叔自然时时不忘他的小少爷,说这话的时候,德叔却是原本慈祥的脸上更是多出了几分喜意,“少爷,你不在家这段时间里,夫人可是很为你操心啊!”

“呵呵,德叔,我娘自然是为我担心呢,儿行千里母担忧,自然是一直给我操着心呢么?”

“这次可是不一样啊,夫人这段时间可是不仅给你操心,还跟着跑了不少腿,磨了不少嘴呢?”

“这又怎么了,怎么这操心,还担心到嘴上了!”一时之间,邓瀚自然是没有弄明白。

“呵呵,少爷不用在这多说了,我们还是回去吧,等你回去,一见之下,自然就会明白了!”德叔还给他卖起了关子。

不管德叔卖什么关子,邓瀚总是知道,母亲怎么担心,都不会害自己的孩子的,天下的父母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一辈子操心着。

邓瀚回家,邓夫人却也只是笑着看着他,待安顿好了,沐浴更衣洗尘,一切过去。邓夫人却是拉着邓瀚,母子两个人坐在了一起。

“孩子啊,为娘的跟你说个事儿啊,”如今的邓瀚已经非常人可比了,而且这事情却是跟邓瀚有着切身的关联,母子两个人自然要有商有量的。

“瀚儿,你看,你这现在也算长大了,为娘的寻思着,照你这个年纪的,是不是该给你找个媳妇了!为娘这段时间,却是有了这个心思,眼下这日子也过得平静安定,你这段时间不在,为娘却是趁着这个时间,倒是为你拜托了不少的亲友,总该给你找一门好亲事,可好?”

“不是吧,娘,我这可都还小呢,而且你看我这每天都奔波在外,也还不能定下来的啊!”

“是啊,正因为你每天不着家,我这不是想着在家里给你留个人,我也好有个伴呗!”

“可是,你怎么会打这个主意呢,娘,不带这么地!儿子,可还不想呢!”

“你不想,我可是等不及了,你不见你德叔都有重孙子了,我也想养个孙子,儿子不在家,有孙子在,我也就不用那么无聊了!”

“原来是这般原因啊!娘,你真能琢磨啊!”

第三卷第八章母亲的絮叨

“母亲,今天是你的寿辰,说这些干什么呢,”孙尚香轻轻挽过母亲的手臂,撒娇道,“你说,我们待会回去是吃什么好呢?”

“权儿,你看你这个妹妹,”孙老夫人有些亲昵的摇了摇头,“每次我一说什么的时候,她总是这个样子,总是岔开话题。”

“母亲,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要说了,今天的您,该高兴才好,就先把这些事情放下,好好的过一天吧!”孙权却是劝道。

“哎,你说的倒轻巧,你是长大了,也好赖成了这江东六郡之主了,每天自是有说不清的军国大事要临机专断,自然这些家事总是少了些管教。可是为娘的却是不得不为你们想着啊。你妹妹生性甚效伯符,若是她是个男儿身,为娘的自不会为她发愁,可是她却是我的女儿,一个女孩子,总归是要嫁人的,可是你看她每天都干些什么,那一样是女人该干的事情。在家好说,自有母亲和兄弟们疼着她,宠着她,可是我们又怎么能和她过一辈子啊!”

“女人,在家总是千般好,可是女人总是要嫁的,俗话说,女生外向,这话粗,可是礼不粗。你小妹这个样子,你说,这样的女人,怎么能行呢,绣工不会,女红不沾,就算说我们这等人家,那些事情自有无数的下人争着来做,可是你起码也学些琴棋书画,也显得人知书达礼也好啊,可是我们家的女儿,你看都学了些什么,刀枪剑戟玩的溜熟,骑马射箭倒是能够猎狐打狼了,你说,这样的女儿家,难道就让你夫家把你娶过去是要做什么呢,难道让你和家里人争强好胜的么!”

说到这里,孙尚香却是摇了摇母亲的胳膊,不过,孙老夫人明显还意犹未尽,孙权却是先插口道,“母亲,却是有些过滤了,想我家小妹,堂堂江东郡主,自是不用愁嫁的,有我在,总是能给小妹找一门好亲事的,况且,小妹才满十六岁,也不用太着急啊!”

“怎么,照你的意思,有你在,你妹妹的亲事一定就能找个好的,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孙氏有这般的地位,却不是你小妹用来仗势欺人的依据啊!”

“母亲,我的亲事,却是不用着急,我想找的自然要是个大丈夫,也要是个名满天下的英雄,若是不成,我便不嫁人!而且,若是他不能容纳我的性格,我又何必要嫁给这样的人!”

“这是什么话,”听着孙尚香这番话,孙老夫人却是有些火气,“什么不用着急,我须是你娘,你且看看你大嫂还有小乔,你再看看你自己,不说样貌如何,却是这份性情,却是为人妻的典范,尤其是小乔与公瑾两个人,真是有如神仙眷侣,让人看着都羡慕,两个人一个雄姿英发,一个是温婉知礼,不说其他,但是小乔的这份温柔,怎么不会让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你呢,样子里什么时候见过你有温柔的时候啊,我的女儿!”

“都说,男人要阳刚,可是过刚易折,你看看你大兄,便是这般,何况作为女人,本就该阴柔一些,你却是这般,为娘怎么可能不为你担忧着急呢?”

“好了说了,这许久,为娘却也不想在说些什么了,你两个都是孝顺的孩子,这确实不错,可是你们要是能再多多的体谅一下,为娘的这些心思,那就更好了!”孙老夫人,看上去却是有些嘴角发干了,也有些疲乏了,毕竟上了年纪,还有絮叨了这么半天。

“哦,还有一句,权儿,就是那个邓瀚此人为人如何啊?”末了,却是还又来了这么一句。

“为人还算上佳,然而此人毕竟是荆州刘备的人,若是真要为小妹招婿,我江东也是人才济济的,相比这其中定有能中小妹心意的!”

“哼,我岂不知,平日里,你小妹的那些做派,在江东这些个大家中,早就是被人说了不知多少了,在这里岂会有人会真心的对你妹妹,纵使有一个,两个有心,来人不会是个趋炎附势,攀龙附凤之徒么!”孙老夫人自然心里敞白得很。

“那,照母亲的这番说法,那邓瀚又不会是个趋炎附势之辈了么?”孙权反驳道。

“我想不应该吧,他不是水镜先生的徒弟么,况且,如今的他不也是名传天下了么,倒也符合小妹的条件了!”

这么快便提到了孙尚香的那个条件,孙老夫人倒是很从善如流的。孙权自是应下了,要去好好查探邓瀚的情况,这倒是公私两便了,孙权也正想着如何从荆州得发展中得些启发和提点呢。

这一对母子两个却是达成了一致,倒是将事情的主角放在了一边,不过此时的孙尚香却也变得沉默不语,至于她是否在想着孙老夫人的话,还是在考虑些什么,这些都只有她自己知道,车行粼粼,秣陵城却是在望了。

而另一对母子,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母亲,其实您和父亲的年纪尚不大,不如你就和父亲努力努力,再给我生个兄弟或者妹妹也好,就先不用急着让我,那个什么担此重任吧!”邓瀚却是一副很弱势的口吻和邓夫人说着话。

“没大没小的,有你这样和母亲说话的么,”邓夫人的脸上却是稍显了一丝羞意,“现在,正说你的事情呢,怎么你还敢往为娘的身上扯,看来这些年啊,在外边跑的,把这心啊都跑大了,连父母的玩笑话,也敢开了啊!”

邓瀚听着母亲这种带有戏谑的言语,自然变得讪讪,“嘿嘿,母亲,儿子错了!”

“瀚儿啊,为娘也是为了咱们家好,咱们邓家原本也是豪门望族,宗族内开枝散叶者,遍布中原,而你父亲这一枝,却总是人丁不旺,一直传到你这一代,还是一脉单传,不知何故,如今,你父子二人俱在刘皇叔帐下效力,而刘皇叔却以复兴大汉为己任,要不然也不会把你指使的东跑西顾的,就是不着家,为娘的自是知道你父子二人都是尽忠职守,不落人后,可是这么一来,你自然就顾不上这些个事情了,加之,若是今后有了战事,你还要时不时的上战场,要是有个万一,那可如何是好,所以啊,你就体谅体谅为娘我这份心吧!”

“呵呵,母亲,现在不还是平平安安的么,你看就是上次,我们人那么少,我都没事,还打赢了那夏侯惇,你就不要那么担心了,您儿子,一定会没事,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万一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打小就聪明,要是真到了危险的时候,我还不会跑啊,呵呵!”

“说的都是些没用的废话,我是要给你找个媳妇,又不是让你吃苦受罪,这么推三阻四的,还说些胡话,总之,趁着你这次回来了,你就答应为娘,让我好好的给你安排安排吧!你说,我这当娘的还会害你不成么?”

“母亲,您说的话,自然都是正理,儿子也不是不知道您说的这些,可是毕竟……”

“不行,没那么多的可是了,你要再这样的话,我就去找你诸葛师兄,找徐军师,再不行的话,我就去找刘皇叔,为娘的话,你不听,他们的话,你总该是会听的!”

邓夫人的这话,却是有些痞懒了,“母亲啊,你现在这么积极的何必呢,难道您没听说过,有了媳妇忘了娘,到时候要真成了这样,你看怎么办呀!”

“不劳你担心,到时候,我就看孙子去,何况,现在的你,忙碌在外,有和没有还不是一样么!”话中的抱怨之气很重啊!

邓瀚却是顿住了,想想,自从八岁拜师,而后离家游学,却是和父母一直都是聚少离多,虽说他的老祖宗,史上的邓禹邓大将军,也是少年离家,可是人家那是囿于父母早亡,父母在,不远游,这句话,在邓瀚这里却是被他颠覆了好些年啦,邓羲夫妇也是深爱着他,为了他将来的前程着想,才让他那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的。

“恩,那好吧,母亲大人,你就看着办吧,这些年却是儿子的过失了!”邓瀚自是感慨不已,“只要母亲高兴就好!”

“看你说的,为娘就是要找个媳妇,也是为你找的,你要是不乐意,我又怎么会决定呢,总之,一且还要看你的眼光了!为娘还不都是为了你么!”

“是,是,不过母亲,你可不要为了传宗接代,只找那些个好生养的让我参考啊!”邓瀚却是还有些标准。

“那你究竟要找个什么样的啊?”

“贤惠的,能够孝敬父母的,长的不要太难看的,至于其他的,不能太笨了,要是能和诸葛师兄那般,娶了个聪明又有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最好了!”

“儿子,不是吧,你也想学你诸葛师兄娶个黄门阿丑啊!”邓夫人却为邓瀚的品味诧异。

“什么,谁敢说诸葛师兄和月英嫂子不幸福,他们那才叫一个相敬如宾,夫唱妇随呢!我就找个那样的就好了,母亲,您就找找看吧,呵呵!”邓瀚笑的那叫一个贼!

第三卷第九章凰兮,凤兮

找个人成亲的事情自邓夫人去筹谋了,可在邓瀚的心中,却还是有着些微的抗拒,十六岁,前世的花季少年,少女,在这里马上就要成亲,生子,这要是放在前世,明显的就是猥亵未成年或者诱拐的嫌疑了。

再说,邓瀚虽然心理已经成熟了很久了,可是这生理上却还没有发育完全,况且他也不是个好色如命之徒,不管前世,还是今生的他,可都还是童子身。现在,这位新鲜的童子鸡可就快在他母亲的催促下,被人吃了,他自然会有些惶恐和不知所谓,当然还有着一些莫名的兴奋。跨越了千年的婚恋,虽然并不能将这份感想诉之于众,和人分享,可是在这份历史的天空中,因为有了他邓瀚的出头,也让这历史的前尘变了些轨迹。

邓瀚的行踪,说来并不隐秘,而在他看来,却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正所谓,事无不可对人言,不过若是有些恶意的跟踪或者调查的话,已经颇有实力的云汉货栈的内堂却也不是吃干饭的。

这不,邓瀚到襄阳不久,就接到了杨洋那边传来的消息,有人正在调查他,虽然仅仅是调查他的身份,意图不明,可是通过对方的调查手段,倒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邓瀚接信后,却只是让杨洋他们加强了一些对自己这一方人得保障,不管是谁或是哪一方要调查他,也只能让他们知道他们该知道的,至于那些不能让其他势力得知的,自然是要全力保密的。

邓瀚此时被刘备授予了中司马之职,可是具体的职责是什么,却是没有和他详细的解说清楚,不过这也是因为现在的局面,乱世,诸侯割据,一切都以军事为主,一切都要为争霸而服务。自然的,回到了襄阳,在已经很是平稳安定的诸多政事中,邓瀚最为熟悉的也只有云汉,以及从云汉中延伸出来的情报机构,在这块领域中,他却是唯我独尊了。

没有占据荆州之前的刘备军,却是没有系统的整理这些的,不是刘备不想,却是一方面没有那么多人手,而现有的手下,例如糜竺,孙乾,简雍对于这些却是不通,另一方面却也是没有那份实力来支撑他架设一个能为他服务的情报网络。而眼下,刘备却是有了足够的条件来办这些事情了。

为了做好这件事情,邓瀚却是向刘备申请,将陈到,这位一手带出白耳精兵的猛将拉过来,自然是为了让他训练出更多的能够保护刘备军中诸位大人的精兵护卫。想想以这位的能力,这种事情,却是不在话下的。

其实以邓瀚的能力做这些事情,更多的也是借鉴他记忆中的东西,他所做的自然就是不仅在内部,保障己方的机密不泄露,各个要人的安危,而对外自然是要收集情报,必要时也会做些暗杀之类的事情。

通过情报网络的收集分析,邓瀚却是在短时间内,便得到了之前调查他的人来自江东。看到这个消息,倒是让他有些不解,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江东孙权处,该让他们知道的,邓瀚自是早就让他们了然于心了,这其中倒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些家世,朋友之类的信息,当然,邓瀚在上庸城中做的那些个事情,刘备军中得闻的也只是少数,自然不会让江东的人得了消息去。

可是这次的江东的查访却并不问及什么那些个机密,更多的却是探问了不少他年少之事,所幸邓瀚八岁之前在襄阳城中,混混沌沌,八岁之后却又跟着司马徽离了襄阳城,四处游山玩水,倒是所过之地甚多,而这些个原本有些邓瀚都不太记得的些许之事,却是让那些个江东的探子们翻了个遍,看着每天从跟着那些探子们的人手上传回来的消息,却是让邓瀚也随之又经历了一下当年的心境,想想一下,那是的童真与天真无忧,虽然心智有成,可是两次为人的感觉却是要更加的清晰,真是匆匆如水般逝去的岁月啊!

不过,感慨过后,邓瀚却依旧没有弄清楚江东来人,究竟意欲何为?毕竟现在江东所查探的事情,与军政大事,却是并无关联,倒像是要将邓瀚的底细查个干净,想孙权身为一方之主,不应该做这些让人觉得玩笑的举动,毕竟用哨探们干这些,是不是太过了些!而且,以他这半年来对孙权的了解,即便是这位江东之主还没有成熟到被曹操评价为“生子当如孙仲谋”的程度,但是现在饿这般作为,不是他的作风!

而这些哨探确为江东人士,这么一来,邓瀚却是心下一动,江东孙权自是首脑,而在他之上,能够指挥他的却也有一人,“莫非是孙老夫人,看我帅,要招我为婿,嘿嘿,不可能吧?”心底里却是猛然冒出来这么个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想法,“呵呵,开玩笑!”

有些事情,却是经不得想,一想还真会发生!而且有些人,你可能平日里不会琢磨,可是当有心人一提到,便会惹人心思,让人回想联翩。

自那日,孙老夫人让孙权为他好好的查探一下邓瀚的根脚,孙尚香自然也是知道的,虽然她也是想到,“反正你们想查的话,那就查吧,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只是和他见过一面而已,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那天倒也聊的还不错的!”

一想到这,她自是会想起那天在诸葛瑾府中的会面,“‘嗨,要是早知道有这般麻烦,方才不让我避客,不就好了么,’看这话说的,不是客随主便么,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恩,那小子,长的还算不错,脸皮厚那是一定的,有些胆量,肯定读过很多的书,不过看那身板,不想个练过的,肯定比不上大哥了,哎,倒是很像周郎啊!一眼望上去,挺文质彬彬的,总的来说,还算不错吧!”

这自然是孙尚香无聊而得出的对邓瀚的看法,老夫人却是近来对她的管教严厉了不少,不让她再随便的出门游猎,自然让这位生性好动的美娇娘闷闷不乐,不能出去,而她又不好女工,无聊的发闷,她也只好胡思乱想了。

“郡主,听前面主公身边的侍卫说,从荆州那边又传来了消息了!”一个身边的侍女却是见她的主人闲极无聊,便将刚刚得知的信息说了出来。

“真是的,我们这儿那天没有荆州的消息传来啊,不仅有荆州的,还有交州,徐州的呢,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手里拿着刚从兵器架上摘下的青锋剑,却是有气无力的舞着。

“不是的,郡主,听说是关于那个人的!”侍女说话的时候,却是嘴角掩着笑。

空中的剑却是不自然的一转,变了个方向,“哪个人啊,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嘴那么长干什么,真是,不怕别人说你是长舌妇啊!”

“郡主,不是的呀!”侍女却是要争辩什么。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没事不要乱跑,免得我要叫人时,总没人在边上候着,要是实在没事,就把这些兵器再好好擦擦,看都脏成什么样了!”说完,却见孙尚香不再摆弄剑了,随意的放下,便走了。

看着那明显都快照出人影来的兵器,侍女却也很识趣的应是。

“哼,我还不知道,有消息来啊,昨天晚上母亲就又催了二哥一遍的,他还不让那帮手下快着点啊!”心里正堵着气,脚下走去的方向却是往侍女所说的那个地方。

“真是的,好麻烦啊!母亲,一点都不心疼我了,干嘛非要急着我嫁人呢!”

房门在望,却是从里面传出了孙老夫人的笑语声,孙尚香自是止步不前,

“权儿,你看这上边,想不到这孩子八岁竟然就敢跟着第一次见面的人,离家出走,拜师学习啊!还有这,你看,小孩子还帮着人家成亲搭架子,看还给人写了个东西,凉风有幸,共秋水一色,鸳鸯比翼齐飞;映月得匹,同青山不负,鸾凤合生共鸣!八岁就这般有才了!哟,还是云台拜将之首的邓大将军之后,倒也家学渊源啊!”

“母亲,不至于吧,那邓瀚可是和高密侯相差了不知道有多远呢,不用这样吧!”

“说什么呢,都是一个姓的,也都是那一地儿的生人,肯定是有关联的啊!”孙老夫人有些不悦地道。

“不是,母亲,我是说,你看我们毕竟是身处江东,小妹还是江东的郡主,而那邓瀚却是荆州之人,分处两地,是不是太远了些啊!”孙权解释道,他却是不敢违逆了孙老夫人的意思,“不若,就在我江东挑一个人才出众的……”

“哼,行了,我不管那么多,我看着这上面写的这些个事情,哦,对了就说你传消息用的这个纸还是人家给改进的呢,这多好的一个人啊,我是决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权儿啊,江东的人,我都琢磨过了,和你妹妹年龄仿佛的都没有这个好,就这么定了,还有你不要想着用你妹妹笼络江东的那些个世家啊!”孙老夫人话虽杂乱,可是却是语气很坚定。

屋内的孙权却是有些无奈的轻叹。门外的孙尚香却也一声轻叹,不再迈步上前,悄悄地回转身走了。

第三卷第十章亲事

所谓世上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邓夫人从邓瀚那里征得了同意,却是心下大定。虽然并没有将为邓瀚求亲的事情大肆操办,更没有传的四下里风声阵阵,可是不日间,邓瀚所遇到朋友们,却是看着他都对着他开些善意的玩笑,所说的不过是些男男女女的事情,却是让人着恼不得。

“子浩,不错啊,这两天邓夫人有没有给你找到个婆娘啊,还是你看上那个了,我老张这就帮你去把他给你带来,也让咱们看看啊,如何?”

“嗨,三将军,这是说什么呢,家母不过是担心在下罢了,这人年龄大了,总是给儿女们着急呢!”对于张飞这样的鲁莽人,邓瀚却是得直言相告。

“那倒是,想当年,我娘在的时候,也是这般,不过其实这男女之事,也就是那么回事,你看我那婆娘,原本还是夏侯渊那老小子的女儿呢,那一年被俺看上了,现在还不是成了苞儿他娘,哈哈!”说起自己老婆,张飞却是一脸的自豪。

张飞的老婆原本还是他在徐州时,无意间救下来的,然后却是把人直接救到了家里了,若是平常时,凭借张飞的相貌,或许像夏侯氏那样的美人,却是与他无缘的。不过外表粗豪的张飞却也是个仔细人,很显然,从他那偶尔给他老婆所画的仕女图来看,却是可见一斑。

不过既然像张飞这样的人都来开着邓瀚的玩笑,其他的例如诸葛亮,徐庶,自然更是调笑不已,就连恰好来襄阳公干的简雍,这位本就以诙谐幽默著称的先生,更是厉害了,

“子浩啊,听闻你要成亲了,我这次可是来得匆忙,没有准备,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人可是没有你富足,那些个财物之事,我就不帮你了,容我回上庸,一定帮你好好的宣传一下,让关军侯,还有陆公绩那几个人都知道,我一定让他们好好给你备上几份礼,谁让我就有张嘴比你好些呢,还有你还别客气啊,有事你招呼啊!”虽然这一世的邓瀚还没有去过蓟县那边,可是前世的北京他却是去过的,没想到老北京人的那份儿贫,从这会儿就已经有了!

朋友同僚们,对于邓瀚自然都是好意,随着这半年来的形势渐渐的安稳,荆州上下,大多数人也趁着这份安定局面的时候,都已经成了家,关羽,张飞自是早就有了,且不去说他,在刘备和两位军师的主持下,却是连帮着给陈到,甘宁,甚至文聘等都找了一门好亲事,这样一来,倒是在政事顺遂的同时,通过这样的事情,让原本还不甚熟悉的众位文臣武将变得熟络亲热了不少,却也不错,甚至诸葛亮在某次和徐庶言谈中,还笑言道,自己两个人还是有些月下老人的潜质的,至少,目前来看,通过给人们解决了家事,倒让大家都能安心各自的执事,为了发展荆州的实力,而齐心协力,这样的事情倒是很可以做上那么一做的。

而这一天,邓瀚正担着自己的执事,在货栈中忙着考虑如何进一步的将情报的收集做的更加的细致,正琢磨的有些眉目的时候,身旁的杨洋却是道:“公子,江东又派了人过来了,不是最近江东和我们荆州并没有什么龌龊么,而且不是你才从江东回来,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事情呢?”

“哦,你说的是那个吕范啊,我倒是看了那份情报,不过太简单了,我们要做的可不能简单的就是说下什么人,什么时间干了什么,我们还要知道为什么,就像这次,我们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我们在江东的人,现在还是只能简单的查探到这种程度的情报,这可还不够啊!”

“说起来,我们在西川,在中原开商埠,办商店倒是很方便,很容易的就能从当地得到我们希望得到的消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江东的地面上却偏偏很难让我们的人手插的进去!”

“呵呵,在西川,那边的人很是排外的,不过我们毕竟有甘兴霸在啊,兴霸不仅自己厉害,他老爸在巴郡也是有名的名门望族,凭借着他的关系网,我们却是能够很快的掺进自己的人手,在中原,那边却是人多,这势力也多,形形色色之间,倒是我们最好的掩护了,所以我们即便是在那边发展起来,在没有对他们形成大的威胁的时候,他们却是都会听之任之,而在江东所不同的是,那里的势力早就被他们瓜分一空了,所以我们在他们那边却是不好动作,尽管在孙权的同意下,我们有了进入的许可,可是上有政策,下却是有对策啊,对于我们来说,不管他们怎么对付我们,给我们的影响却是让我们情报这一块收到了不少的影响!”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该怎么做呢?”

“其实,这事情不急的,毕竟,眼下江东和我们还算友好,我们现在这样做,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在没有将北面的曹操整治的不敢正眼看之前,我们和江东还不至于破了脸面的!不过,我们也不能放松啊,循序渐进吧!”

邓瀚和杨洋正商量着,这时却是从外边进来了一名刘备的传令兵,“邓大人,主公命你速去府中!”

“哦,是么,辛苦你了,不知主公是因何事相召?”

“这小人却是不知,不过看主公和两位军师的面色,却是有些笑意,应该不是坏事!”来人却也没有什么严肃的面皮,邓瀚自然也不多问,这便吩咐了杨洋继续他的事情,随着来人去了刘备的府中。

临近府门,邓瀚却是在门口看到一辆马车边上,糜竺正和一位陌生人道别,只见糜竺送那人上了马车,还在连连致意,邓瀚还在猜测那人是谁的时候,却见那人似有感应,也往这边看了一眼,却是满脸的笑意,邓瀚却是不明白那人看着他笑什么。

待那人远去,糜竺却是转过头来,看着邓瀚却也满是笑意,虽不说话,可是那副表情让邓瀚觉得不知道什么不对似地。

“子仲先生,却是为何发笑,莫非在下身上有何不妥么?”

“怎么会,你很好,好的不得了啊!呵呵!”见到邓瀚发问,糜竺却是有些忍不住笑,“真的很好,没事儿,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不由邓瀚分说,糜竺却是伸手拉过他便往府内走去。

待到了大堂里,却是看到了除了刘备之外还有徐庶,诸葛亮在,他们看到了邓瀚,却都脸露笑意,邓瀚却是见到这般,先问道:“主公,不知召在下来此,所为何事?”

刘备却是笑道:“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倒是件喜事的,没想到年少多金,名传天下,却是让人得益颇多了,子浩啊,还真是春风得意正当时!”

“小师弟,见到刚才出府的那人了吗,”徐庶却是见邓瀚点头后,接着道,“那人便是江东的吕范,来此不为别的,却是为了替江东的小郡主来我荆州提亲,而所来求者,便是你了!”

“什么,是我,居然真的是我!”邓瀚却是惊讶的说了出来。

“小师弟,你说什么,怎么说‘真的是你’,莫非你之前和那郡主接触过,还是你又有什么预感不成?”却是诸葛亮听到邓瀚说的话,倒是玩笑般问道。

“不是,真的是,这件事让我没有想到的,之前倒也只是和孙郡主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呵呵,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呢!”刘备叹道。

“可是江东与我毕竟身处两方,此事是否不妥?”邓瀚虽意外,但瞬间想到的是亲事与两方之间的关联,不是他不敢想和孙郡主的事情,两人却也只是见过一面,虽然两个人相见时,也曾是言谈甚欢,不过这种事情毕竟在他的预料之外,这位郡主可是将来他可能的主母的。不过既然眼下到了这般境地,所虑着邓瀚却是要提前的想要刘备给予这方面的保证吧,这亲事可是人家女方先提出来的,作为男人这一边,却是要考虑的多一些。

“这事情还会有什么不妥的,子浩考虑那么多干什么,江东是江东,荆州自是荆州,你虽然是我麾下,但既然那郡主要嫁给你,之后自然就是我荆州的人了。不过据闻那孙郡主自是国色天香,可那一身武功却是不好消受啊,说起来,这些年我也知道子浩你平日里,也修习过剑术,还跟着子龙练过几手,究竟练了些什么,别人还真不知道,子龙却也不曾说过,我确实有些担心,将来这匹胭脂马,小子浩你能不能降服得了她么?”刘备想的却是这些。

“主公担心的不错,不过这样想的还有我呢啊,小师弟!”徐庶竟然也是这般。

不过听了这番话,邓瀚却是不再担心这件事会在将来扯到一些个政治问题,只要他将来自己不犯事,不犯错,想来没有人会拿这事说起的。

“行了,我们也不要说那么多没用的了,眼下,那方才离去的吕范正是要去邓府,想来这会儿已经和邓夫人说了不少了,还有邓治中之前也让主公派人给送回去了,现在两位该是惊喜交加吧!”诸葛亮说道。

“但愿吧!”邓瀚却是有些担心两位大人,骤闻这样不可思议的亲事,不知是高兴的飞了,还是忧心这事情是福是祸呢!

第三卷第十一章月下美人和文弱书生(上)

相对于邓瀚骤闻吕范来意时的谨慎,邓羲夫妇此时的心情却是各有不同。邓羲虽然限于眼光的问题,这几年来对于儿子邓瀚的作为已然有些看不太懂了,而云汉货栈原本中的中心也从他待过的江陵转到了襄阳,邓羲却是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他的荆州治中的职务中了,然而他却也是见识了不少的世面的,眼下居然是江东来人主动为江东的小郡主登门求亲,对他来说,好像就是天下掉下个馅饼,而且这馅饼还很热乎的,可是身为荆州人士,与江东结亲究竟是福是祸,却是不可断定。况且当年,孙坚死在荆州之后,这么多年来,两地的交往也仅仅是在刘备当政之后,才开始的,现在江东做出这般举动,是否在背后有什么用意没有,原先荆州的遗老们,可是与江东有着多年的征伐之恨的,例如已经离了官场的张允,被任命为新任都督的文聘,这些人在荆州可都有着不小的影响力,邓羲自然算是刘表用过的旧人,而邓瀚却是跟随刘备入主荆州的,若是亲事一成,会否打破眼前荆州上下一心,同心同德的局面,况且,在这种事情上,邓羲却是觉得自己的儿子已经比他更有主张了,这般事情还是让他决断的好。

而相较于邓羲的忧心忡忡和心内惴惴,邓夫人却是喜大过忧。刚从儿子那里得到允诺不久,自己还在襄阳城中为众多的推荐挑挑拣拣时,倒是遇到了这般事情,居然是江东郡主,看上了自家邓瀚,邓夫人自然是为了自家的孩子感到骄傲,不过骄傲之余,她却也有丝丝的忧虑,那姑娘真的喜欢自家的孩子,确实能入得了邓家的门户么,而邓瀚为何没有提及和这位郡主之间的往来,儿子却是究竟有何想法呢?

虽然说这个时代成亲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这几年邓瀚所做的一些个事情,让邓羲夫妇,已经在某些方面将他看做是能够与他们相互之间对着一些个事情有商有量而定的了。故而,在吕范将来意清楚的告诉了邓羲夫妇,也将孙尚香的生辰八字,以及其他的一些信物给了邓羲的时候,邓羲却很是严肃的接过了这些个东西,并答复他,要与邓瀚谈过后,才好给予答复,吕范却也没有不为已甚,也没有觉得自家的身份有何高低之处,对于邓羲夫妇的慎重,却也高兴,因为这样一来倒也显得邓家并不是什么攀附之辈,至少两位大人对郡主当可以平常对待。

得到了刘备保证的邓瀚自是不再担心日后被人找帐,何况只要刘备都首肯了,其他人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徐庶,诸葛亮,还有糜竺等却是都当场向邓瀚说着各自的祝福。向诸位都谢过了,邓瀚却是要回家去和父母去商量一下。

不过在这之前,邓瀚自是要想父母解释一番,说着很麻烦,可是事情却是很简单,在邓瀚这里,不过给了孙尚香一件在他看来并不怎么看重的从试验的窑炉里产生的一件残次品,当然这话以后他却是不会说出去的,然而自从那次见面之后的事情,是如何发展的,这已经不在邓瀚的思虑中,现下父母两个人也该安心了,而对于邓瀚来说,他要做的就是要在今后的生活中,将那位史上连刘备都对他畏之的孙小妹调教一番,让她也知道些居家生活该做的事情。

接下来的事情,却是很顺遂,江东有吕范为使往来为之沟通,而邓瀚这里却是不能自己上手,此时却是几位师兄前来帮助,作为大师兄,向朗却是主动的要求代邓瀚承担与江东交流的任务。

所谓人多力量大,不过也有话说是人多嘴杂,幸好这几位同门都是性格眼光近似,到并没有什么杂音的出现,加上为了邓瀚的这门亲事,水镜先生却也特意又回到襄阳前来为他的关门弟子亲自坐镇,居中调配。

水镜先生把总,徐庶辅佐,而有诸葛亮补漏,向朗为之周旋,还有刘廙负责相应的礼制仪程,另外还有李康等货栈中护卫们卖力的帮手,邓瀚这场婚礼,先不说结果如何,这阵容就已经能够让后人铭记了。

邓瀚此时却是有人又有钱,个人也是有貌也有才,从个人来说却是完全的配得上孙尚香,尽管此时孙氏是江东之主,可是向前回溯三十年的话,他们也不过是江南一小吏,所以看着母亲邓夫人对着这场规模不小的婚事表现出来的紧张,邓瀚自是安慰着母亲,身份,地位,财富等等,并不是生活幸福的必备,两个人成亲最终的幸福却是要靠着感情的交流和和谐的沟通。

有云汉在,所谓的彩礼,以及来往两地的交通运输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不过趁着这个事情,邓瀚却也私下里给杨洋指示,让他们向江东调派人手,这却也是个公私两便的机会。

看着准备的院子里根据那边的要求,越来越像练功场胜过庭院,邓瀚却是有些无奈,虽然原本爱武当是男人的天性,可是对于此生此世的他来讲,这今后的日子里,不仅该爱好锻炼身体,可能的时候还要在这院子里多玩上几趟了。

其实前世的邓瀚从小就是个武侠迷,甚至想过,若是自己能活在书中描写的那些个长江中,凭借着自己的骨骼清奇,定然会是个练武奇才,或许在名师指点后,定当能成为一代大侠似的人物。不过,这一不留神,往回窜过了头,三国时期出名的武将们并没有听过有什么降龙十八掌,小李飞刀之类的事情。而他呢,自也是师门传统,却是文事重过武功。

有事情忙的时候,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江东的那一边却也是一番欢快的场面。自然,孙老夫人眼看着儿女们一个个都已经成家,老人家总是会感到高兴的,况且这最后的一个还是她自己亲身为女儿所挑选的,女儿的性格刚强,总是得找个性格软弱些的,而且以女儿在江东这些年来的威风,纵使在那些小家族之中,稍有些能力的却也没有敢于向她表现的勇气,至于那些个大家族,对于孙氏的认可也还在两可之间,对于女儿却是更不会在意了。

幸好,如今有了个或许可以比的上周郎的年轻俊杰,孙老夫人自然要赶快的将女儿给嫁出去,再一听说,那邓瀚的母亲已经开始给他张罗亲事了,孙老夫人当然要抢先一步行动,不过,看着女儿得知她的决定后,便像是失去了几分往日的活泼,她自然知道女儿心内或有些不甘,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要将女儿的这桩亲事促成,现在的女儿或许还会有些埋怨,可是向来孝顺的女儿,却是不会违逆了她的意思,“女儿啊,当你成了亲,到了荆州,过的好了,便会想到母亲我的决定是多么的好了,你又会是多么的幸运了,想邓子浩这般少年的天才,如此年纪便有这番成就的,可是不多,母亲怎么会害你,身为母亲所求,不过是儿女们的幸福和安康,将来总有天,你会明白母亲的这番心思的!”

不过这毕竟是孙老夫人的想法,将来究竟如何,没有人能够看得到未来,当下的人们所能做到的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先做好眼前的事情而已。

在仆妇下人们装扮下,原本就是国色天香的孙尚香更是显得人比花娇,配以通过良好的锻炼而成的高挑身材,身穿嫁衣,头戴佩饰,薄施粉黛,清点绛唇,布裙摇曳间,犹如一朵盛开的牡丹正在绽放着她平生最大的荣耀,盖上了红盖头,孙尚香眼前便是显现出一种妩媚的红,红的让人心暖心花儿开,脚下却是在侍女的引领下进了阁楼。

邓瀚自襄阳出发,又一次的来到了秣陵,毕竟两地距离非短,即使云汉坐拥当下最先进快速的船只,也无法在一日之内接上了新娘再回到襄阳。

于是借江东之手,从云汉中,邓瀚却是安排了不少人在这座江边的别墅,邓瀚却也为他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听香小榭。

水榭楼台,庭院也深深,有雕廊,有画舫,却也自有码头,倒是很方便的能够涌上大江,打船西游。当然,这里自然也免不了架有一座练功场,舞榭楼台处,除了拥着不少的孙小妹的精悍侍女们,也隐约着不少云汉的人手,之外的便是一片喜庆的红。

在向朗和刘廙两位师兄的陪同下的,邓瀚自也打扮的粉嫩一新,头簪花,鬓有纱,红衣皂靴金鳞带,唇红齿白朗目英眉,这身行头,却也看得众人眼前一亮。骑马乘轿安步当车,一群人自是浩浩荡荡从听香小榭出发前往迎娶新娘。

纷纷扰扰热闹间,邓瀚却也只能跟着两位师兄和江东委任的知客诸葛瑾和吕范这四位的指示行事,却也做的很是完满。一声“礼成”之后,邓瀚的任务也算是告一段落,在这边毕竟是娘家,拜过了岳母和诸位大舅哥,却是没有送入洞房的那一场景,不过既然已经拜过了堂,孙尚香自然也在众人的簇拥中被送到了听香小榭。

不过这一顿酒宴毕竟是免不了的,虽然邓瀚并不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可是毕竟这个时候的酒,就像是清汤寡水的啤酒,喝了只会让他涨一涨肚子,醉意也不过时让脸上多出红光,却也看着喜气。

虽然江东众人,说实话或许并不会欣赏孙尚香,可是眼见着这一朵长着无数小刺的鲜花,被荆州人给采了去,却也有几分嫉妒心和不服气,然而这几分气愤和埋怨毕竟还不足以让他们做出杀人放火的事情,这些气自然就要撒在这些酒上,可是今天的荆州人,邓瀚自是娇客却也不惧,而向朗和刘廙两个人却也是真名士自风liu,都是历经酒精沙场考验的,却也未能让江东人如愿。

不过杀敌一万,自损八千,邓瀚等人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宴罢,却也是头晕脑胀,肚腹间也是鼓了不少。

醉意朦胧间,却是止不住困意袭来,迷糊间邓瀚也不知被下人给送到了那间卧房中,只不过此时的酒水像水多过酒,稍歇一会后,邓瀚却是被止不住的尿意给憋醒了。

更衣之后的邓瀚却是神清气爽,通体舒泰。自这边的水榭建好后,邓瀚却是还没有逛过,身为主人的他,还真不如手下的那些个护卫在这院子里熟悉。听着远处渐渐传来的波涛声,行走在洒满月夜清辉的楼台间,带着江山涌来的淡淡的雾气,让邓瀚颇有些身入仙境的感觉。

第三卷第十二章月下美人和文弱书生(下)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想起来这首他最为熟悉的词调,邓瀚趁着这月色便吟诵了出来,此时的他却也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邓羲夫妇,以及跨过了时间长河的那些亲友们,不管如何,今天的他却是成了亲,这一世的羁绊已经越来越多的缚住了他的身心,人生百年,已然在这里来过,生活过的他,却也只能活在今生今世了,而对于那前世,千年已降,或许只剩下大江东去的涛声依旧。

回转身来,月光下,邓瀚却是看到了不远处的花影疏离间正站立着两个人。

“姑爷,晚上好,小姐也是晚上睡不着,奴婢便陪着小姐出来游园,不想在这里遇上了姑爷!”当先而立的自然是孙尚香,此时的她却只是静静的看着邓瀚,身旁的侍女却是向邓瀚施礼开口解释道。

听了这番话,邓瀚自是笑着回道,“却是昨夜被江东诸贤盛情难却,喝得多了些,却是醒来无眠,便想着在院中走走,倒也清静,这一走身上倒是酒意尽散,先前的疲意也一并被赶跑了,呵呵!”

说完,邓瀚却是见孙尚香没有什么反应,邓瀚便道,“那个,今后,我便称呼那你尚香可好,至于我,你想怎么称呼我啊?”

那侍女见邓瀚如此,却是很机敏的向孙尚香施了一礼,然后悄悄的走到了一边去了。邓瀚自是走上前去。不过那孙尚香却很没有给他面子,在邓瀚迈步间,她却也轻转身顺着花间小路,摇曳着前去了,邓瀚看着那曲径通幽处,却也施施然跟着去了。

“各人的幸福,自然要靠自己去把握,原本我对你也只是欣赏你的个性与美貌,并没有娶你为妻的想法,谁曾想,有些事情却是不免天定,不过如今,你既然嫁我,便是我邓氏之人,不给我面子,那可是不好的啊,尚香,我若是连你都对付不了,又如何去应付将来,我可不想将来我名扬天下的时候,除了我的能力之外,还连带着我的惧内!”邓瀚自也是有几分男儿血性,更何况即便是他心内的平等意念再浓,被女人如此的不给面子,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浸淫了许久的他,也是有些意气上涌。

绕过了那道小路,却豁然开朗,迎面而来的就是修建的很是阔大的练功场。邓瀚却是还没有熟悉自家庭院的布局,所以当邓瀚来到了这里的时候,那边厢却是看到孙尚香正站在兵器架前,眼见他走了过来,便甩手给他扔过来一把剑。

看着她那架势,青锋剑在手,虽然身上仍是嫁衣未去,可是飒爽英姿尽显,不带一点娇柔造作,月下的她,这副摸样肯定不像是天上降下的花中仙子,尽管颜色自是祸水级别的,可是这样子倒像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武神,身穿嫁衣样的战袍也要和人争斗。

邓瀚却是笑了,这般挑衅的表情展露在孙尚香的脸上却更像是调情,虽然这时的孙尚香并没有说话,不过邓瀚却是读懂了她的意思。

“哼,我知道,我不是很通诗书,虽然也学过些,当然有二哥他们在,与他们一起的我,也是能领会到你刚才所吟诵的那首不是乐府的诗,很是好,好到令我对你的感觉,已经不再是上次见过后的好感和好奇,以及随后了解之下的佩服,变成了现在的倾慕,可是看你的样子,实在不爽,你不能因为这个就看不起我,哼,我既然在诗书这面争不过你,那我们就来练上两手吧!让你也好好的了解我一下!”孙尚香果然很是好胜刚强!

“尚香啊,你这是何意啊,今天毕竟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拿这些刀剑什么的,作甚?”邓瀚此时的表现很像是个不通武功的文弱书生,面上带着有些尴尬的笑意,尽管竭力的平静着神情,却仍有丝丝的怯意。

“叫那么亲热干吗,我可还没有同意呢,”孙尚香却是看着邓瀚的表情,心下高兴止不住开口说话道,“想让我同意,却先得问过我手中剑!”

“何必呢,我们可都是拜过了堂的夫妻了,这动手动脚还好,可这刀剑无眼,若是手下没有了分寸,伤到了你我,可不是闹得玩的,好么,尚香,哦,你既然不愿让我叫你尚香,那我叫你香香,也好啊,听着更亲切一些呢,你说,好不好啊,香香?”邓瀚自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过此时的他却是说着些更让孙尚香着恼的话。

“哼哼,没事儿的,夫君,你不用担心,我会把握住分寸的,你还不相信我么,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

“是么,那还好,不过,我还是建议,我们还是不要玩这种危险的游戏比较好一点,哦,香香!”

不等邓瀚继续说下去,孙尚香却是娇喝一声:“看剑!”便身随声到,剑起如游龙,剑光泛着月色,清冷凛冽的向着邓瀚刺到。

孙尚香虽然有些气不过,不过对着邓瀚,此时更多的她感到的也仅仅是娇羞,自然人无杀心,剑岂会有杀意,她想的也仅仅是想压一下邓瀚的威风罢了!

不过她料想中的,看到邓瀚狼狈躲避,被吓得惊慌失措的情景,却是没有出现,邓瀚眼见剑光瞬间赶到,脸上却是没有什么狼狈色,却是脚下一让,便躲过了孙尚香这一剑,不过剑势未见老,孙尚香却是又横手一抹,剑光又罩向了邓瀚。

邓瀚却待再次退后,不过看见了孙尚香那剑势走向,以及此时她那架势,或许再次让避后,便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原本邓瀚也是看清了来剑的方位,不过此时的心下却是一叹,将便要出手挑起来剑的那架势略做狼狈的退了一步,让过了来剑。

果然孙尚香,见邓瀚一让,却是得势不饶人,揉步而上,腰马合一,左挑右刺,脚法施展间,在月光下的她,却是疏忽在前,转瞬间又到了邓瀚身后,攻势中,孙尚香却也在奇怪,她自然是知道她没有下狠手,也很是注意出手的力度,不过在这一番攻势中,邓瀚虽然处在下风,却是门户紧守,偶尔纵使门户洞开,处处破绽之时,待她攻去时,却又徒劳无功,“他真的只是个,文弱书生,二哥那些个探子们不是都探得他,不会武功,不通剑术,为何我这般攻势,却仍旧不能让他显出一丝的狼狈意,以前太史慈将军,也说我有这套剑法,自可以上的战阵,杀得敌将了,可是现在虽说我有些收手,可是不该这般样子啊!”

心下有了犹疑,孙尚香手上的尺度却是变的有些不定,邓瀚自是觉得不再像之前那般容易对付,不过即便如此,到了手上,却也是须臾间便被他将孙尚香的招数全盘的接下。

见这般不是办法,孙尚香却也想好好的探一下自己夫君的底,却是不再留手,全力的使出浑身解数向邓瀚招呼着。

孙尚香此时所运用的剑法,自是不凡。孙氏称自己为当年孙武的后人,却也是有些根脚,孙武当年曾辅助吴国称霸春秋,然于功成时,却悄然身退,而后吴越争雄,那时却已不再于孙武有丝毫关联,不过孙武却是早已看出吴国之败,实乃内因,却是身退以避祸,隐于山林间,却是于偶然间观察山涧中白猿嬉戏竞技时,感悟得了一套护身剑法,杂之于孙子兵法中,传给了后人,而当时楚人范蠡却也是偶见孙氏后人练剑,却也拜其为越军教习,习得了越女剑法,后越人才得以灭的吴国,称霸于当世,而那孙氏后人不愿显名,不过是未免世俗纷扰罢了。故而孙尚香此时的剑法却是越女剑法。

不过即便如此,孙尚香的迅捷如猿猴,攻势如潮涌般的剑法,却是不能将邓瀚逼出个狼狈来,反倒是孙尚香在发招时,察觉到,她每次所要施展的招数出手后,方位却是越来越偏,而邓瀚的样子却是连早先那份尴尬也敛去了,只是脸带微笑,拿着连鞘的青钢剑,对着孙尚香的来剑,每次都是以弧形出击,却是甚少和来剑剑锋相触。看着这般样子,孙尚香却是越发的感到无奈,她的剑不仅越来越刺不准了,还变得越来越沉,而邓瀚却是越来越淡定自然,而他的剑法却也是感到越来越随心所欲了。

邓瀚其实原本就爱好武术,而他所施展的自然是后世广为流传的太极剑法,邓瀚自然也是耳濡目染,不过他所学到的却不是大街小巷,大爷大妈们健身的那种普通版的,他却也是真心喜欢武术,在大学时,无意间在学校里看到了一位老教授练过,他便历尽了不少的磨难方才学得了其中的一点精髓,不过为了学到这一点,他却是为了满足老教授的条件,狠狠的学习了自己的专业课,等他得了个同专业第一之后才得偿所愿。到了这一世,他对那份武术的爱也随之带来,不过平日里用来练习的剑法,却也是慢腾腾的,而且为了达到那种意在剑先的境界,他也故意的去忘却平日里所连的剑法,故而赵云在见过他这般练剑后,与周边人说起邓瀚的剑法,总是一副古怪的神色,毕竟当下的招法教人时,都讲究一个先发制人,而邓瀚这般后发者也可致人的技法,却是要到千年以后方才被人悟出来的,自然让赵云这位当世一等一的武将古怪不已。

而此时邓瀚与孙尚香斗剑,先前的他自是简单的挡格,随后为了让孙尚香消气,他自是退守避让,不过当孙尚香的剑法凛冽起来之后,邓瀚却也有些忍不住,然而毕竟这也是这一世他习得剑法后第一次和人相斗,施展之初,自也有些晦涩之处,他还需要顾及孙尚香的情绪几分,毕竟是自己的老婆,那时他该疼惜的人,不过渐渐的,见猎心喜的他便自然而然的投入了那份武术境界的喜悦中,却是越发的专注于剑上。

正当邓瀚还在享受那份喜悦时,却是先听到孙尚香的娇喝声:“不打了,不打了,邓瀚你欺负人!你个大混蛋!”

骤然而醒的邓瀚却是想起了,此时的他正在和孙尚香玩闹中,看到孙尚香鼓起了小脸,愤恨的扔开了手中剑,邓瀚却是有些惶恐,“这下怎么办,不是我玩大了吧!”

“你不是不会武功,就是个书生么,怎么我打不过你,你是不是使什么妖法了,都说你能请的神人相助,你不会是那个什么大亮贤师的徒弟吧?不过,不对啊,水晶先生才是你师父啊,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不会什么妖法啊,真的,刚才只不过我也使了一种剑法而已啊!”邓瀚自是实话实说,现在的他还想着怎么抚平孙尚香那颗气愤的心。

“真的么,没想到啊,我二哥那帮手下全是饭桶,打探的什么东西,没想到我的夫君不仅文才好,剑法也这么好,还名传天下,这叫什么来着,我孙尚香看来还真是赚到了!”孙尚香的语气和口吻都在迅速的变化着,“嗯,那个,夫君,你刚才的那些剑法,可不可以也教给人家么,我也想学嘛,夫君!”

“等等,你叫我什么了?”骤然的变化让邓瀚很是不适应,不过看样子,现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呢,“我方才没有听清楚呢?”

“我当然叫夫君了,我们不是都成亲了么,夫君,”孙尚香也是个女人,尽管她爱好武术,可是女人毕竟是女人,女人心,好比海底针啊,“我都是你的小香香了,明天你就教我那剑法吧!”

尽管有些让人听着发麻,不过邓瀚还是感到高兴,“嗯,不错,好的,今天就先到这,我们明天再学吧!哈哈!走,回去睡觉了!”

第三卷第十三章携美

一夜无话,只不过当次日准备好离开江东翻转荆州的邓瀚和孙尚香在向孙老夫人辞行的时候,老夫人看着孙尚香,为她又变得兴高采烈而诧异。

“女儿,他对你可好啊,看你的样子,怎么这么高兴啊?”在邓瀚不在边上的时候,老夫人问道。

“还可以吧,这才开始呢,不过他应该会对我好的吧,反正他还答应教我剑法呢!”孙尚香答话的时候,脸上却是带着满足的微笑。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别以为你娘我是老眼昏花,没什么见识,看子浩那副小身板,不是你昨晚上就欺负人家,把人欺负的过了头,兴奋的糊涂了吧,他怎么可能教你剑法,瞎说!”

“嘿嘿,母亲,女儿现在还真有些感谢您为我强留的这门亲事呢,别看他那副整日里看上去懒洋洋的,故作潇洒出尘的样子,文质彬彬,不带一些烟火气的,可是昨天晚上原本我看他那副样子不爽,当时他还酸酸的念诵了一段不知道叫什么的诗词,倒是很好听,但是我就是看他不爽,所以就想着教训他,可是没想到打了半天,我费死了劲儿,却始终就没有沾了他一片衣衫,最后我都气喘吁吁了,他还在那边老神在在的不知道想什么东西!”孙尚香说话的语气很是气愤,不过脸上的神情,似乎很享受回忆当时的情景。

花前月下,青年男女,没有卿卿我我,却是在这清冷的月光中,剑气四溢,动静之间,却是衣衫飘飘,却也是幅美景。

“呵呵,那也好啊,为娘原本只是想给你找个不会让你受气的,文华出众的也好磨磨你的那些个刚强气,这下子,我也不用担心子浩会被你欺负了!不过啊,女儿,这便要走了,今后却不可再耍你先前的那些个脾气了,毕竟你已身为人妇,却要知书达礼,敬重夫君,孝敬公婆,不可胡作非为,坏了我江东孙氏的名声!”这门亲事到此,孙老夫人见女儿这般颜色,也便放下了心事,不过今后却是和女儿不能再时时相见,却也有些怅然。

“母亲,女儿有空时,自会常来看你的,反正子浩他有云汉在手,方便的很呢!”

“还是守制好一些,要是来往频繁,让人以为邓家老欺负与你,却是不妥,到了邓家,却是要多多的注意了,少拿刀剑,多办些家务!”

孙老夫人这边厢和女儿依依话别,而邓瀚那边却也和他的大舅哥做着辞行。

虽然从亲疏关系上来看,此时邓瀚已经和孙权成了一家子,不过这上下之间依然有别,邓瀚自然仍旧尊称孙权为破虏将军,“孙将军,邓瀚本荆州一籍籍无名之辈,得蒙老夫人垂爱,孙将军高看,以及小妹的抬爱,不想如今却是成了江东的女婿,却是让在下深感上天之巧意安排,以及将军的成人之美!”

“子浩却是客气了,今你我之间却是不需如此客气,没有这门亲事,我们是同僚,俱为我大汉效力,有了这门亲事,我们还是一家人!”却是孙权言道,“子浩是少年英才,小妹却也还算薄有姿色,你二人能成却也算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却是,子浩贤弟往来大江两岸,和我江东自早已是朋友,如今更是亲上加亲,却也是我江东和荆州友好之见证!”鲁肃却是开口道。

邓瀚却道,“子敬先生之言有理,在下也惟愿我荆州和江东能同心协力,为大汉守境安民,服保一方!”邓瀚自是善祷善祝,可是他这番话眼下自可实现,不过不论是他还是坐边上的孙权和鲁肃等人,都知道,两方势力都不是屈居于人下之辈,眼下的他们不过都是有着同一个大敌在侧,容不得他们之间有什么龌龊。

这半年来的曹操却也时刻在盯着南方的局势,在这建安十二年初的时候,准备了经年的曹操却是趁着乌桓人的不备,不惧严寒和路途艰辛,突袭了北地辽东,辽西和右北平三郡,将不可一世肆虐了北地多年的这群夷狄之人打得元气大伤,却也算是将袁氏的势力连根的拔起,仅剩的两个袁氏后人,袁尚,袁熙却也狼狈的被赶到了辽东公孙康那里。

这一系列的征伐的顺遂,当然使得曹操势力更胜,于是一时间,在朝廷上,对他歌功颂德之声不断,尽管曹操还很是清醒,可是任是谁人,这么天天的被阿谀之词逢迎着,久而久之还是会有飘飘然之感的。

“丞相,如今北地已大平,残存的不过是狼狈如鼠窜的袁氏二子,想当年我军仅有兵数万,却是灭的那威风赫赫的袁绍近百万兵马,如今我军收平中原,又坐拥数十万精兵,这一切都亏了丞相大人的用兵如神,指挥若定,加之丞相的知人善用,统摄朝政,比之古贤,以臣下言之,周公在,也当不过如此!”却是座下有一文士为曹操表言道。

“那是,有丞相在,我等自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天下间又有谁人可当我大军一击!”武将们倒是简单。

待那些个小杂音渐渐静下去,却是一大将起身言道,“主公,我军北伐,本已进兵辽东,那公孙康也当指日可下,为何却又不再令大军前行啊!若是主公允许,不才愿领轻骑旬日内当可将那二袁和公孙康之首级献至麾下!”

“妙才自是勇猛彪悍,实乃我军之福啊,为此,我等当浮一大白!”座上曹操却是举杯致意,堂下众人自然连声应和。

“夏侯将军自是英勇,可是辽东公孙康,毕竟那里人民鲜少,土地又贫瘠,况且辽东苦寒,我军若大军征伐,却是得之如鸡肋,还需镇守,而如今那公孙康却是遣使求和,却是省却了我军不知道多少事!”这却是贾诩贾文和开言道。

“文和先生所言正是此理,”曹操道,“先前奉孝也是如此建言与我,原本以奉孝之料,二袁必是狼子野心,而那公孙康也是居心叵测之辈,我军若逼之甚急,定让三人同心一处,而一旦我军退兵,三人间定会起龌龊,不料想,我军退兵之后,公孙康也遣使求和与我,三人间却是并没有厮杀,奉孝向来算无遗策,这次却是因为,那二袁虽一直败逃,却还一直带着一个原本已死之人,却是那田丰,田元皓!那公孙康假意求和之后,却是有坚壁清野,闭关锁垒,倒也让我军一时之间,未能尽全功而反!”

“还望主公恕罪!”却是郭嘉起而躬身告罪,只见他原先很是惨白的脸色上已经稍有了血色,看来曹操没有让他随军北伐,却是将身体将养好了许多,不过正因为他没有随军,避过了早夭,却也让二袁在田丰的指点下,于辽东和公孙康却也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

“哎,奉孝,此事却也非你之过,毕竟事易时移,先前你之所料,尚在病重之时,且北伐时,情况多变,诚是难以全盘掌握,孤不也被那田丰给骗过了,然北伐能有所成就,却全靠了奉孝之坚持啊,今奉孝身体安健,实乃孤之福分!”说着曹操,却是亲身下座,扶起了躬身的郭嘉。

郭嘉心内自是感激,即便是生性不羁的他,却也为曹操这等宽宏大量的明主气度折服。

“这北地之事,眼下也就如此吧,仅凭辽东那苦寒之地,纵使有田丰此人在,有诸位相助,不过是疥藓之患而已!孤所虑者,只在南方啊!”这半年来,刘备混的风生水起,曹操自然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天下间让他看重的人,实在是已经不多了,想想和他一起举义兵讨董贼的十八路诸侯,除了还在西凉的马腾,就剩下这个原本只是个织履贩席之辈的刘玄德了,马腾只不过是个胸无大志的人,且如今有钟繇,曹洪把守的长安,便将之牢牢的限制在了西凉之地,翻身不得。

而刘备却已经是如龙入渊,荆州富庶,又是人口众多之地,原本的刘表只是借着蒯氏和蔡氏等稍通兵事之人就成了一方之主,如今换成了刘备这不世英雄,再不加以绞杀,将来的局面却是无法预料。

“先前定计本想让江东孙权与刘备相争,却不料孙权此人虎头蛇尾,虽有天意使我计不成,却实在是江东无能!非但没有让刘备有所损失,却让他趁势而席卷了荆襄,即是如此,想那江东,自孙伯符夭亡之后,却是无人矣!”曹操续道,“对了,文和,自那张子刚回转江东后,是否还有消息传来?”

“禀主公,那张紘南下后,倒也有些消息传来,不过于军国大事上却甚少提及,倒是于国计民生之事言谈颇多!”贾诩说道,如今的他却是替曹操掌握着各地的情报收集和刺探。

“哦,张子刚此人称为贤臣,恨不能得其心为我所用!”

“主公既深知此人,又何必放他回江东助那孙权呢?”却是贾诩,见曹操没有解答的意思,却是转口道,“近来张紘却是传言道,孙权将他的小妹孙尚香,下嫁给了荆州的邓瀚!”

“哦,就是刘备手下的那个邓瀚!”

“正是,主公,就是他,云汉货栈的实际掌控人,先前打败了夏侯惇将军之人!”

“贾文和,我大哥他那不是被打败的,那小子会妖法的!”夏侯渊不满贾诩如此说,其实在曹军心中,先前邓瀚给他们的经历已经成了一种隐痛,谁都不愿去主动提起。不过贾诩这般说,不过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无畏和无私,却也是自保之道,谁让他是个降臣。

“妙才,何必激动,败了就是败了,下次遇上战而胜之即可,莫要讳疾忌医,那才是懦夫所为!”曹操却是劝道,“呵呵,孙权,不想却也是个有点心胸的人,有趣。邓瀚,邓子浩,还真是少年英才,一鸣惊人,如今却又是春风得意了啊!”

“江南,江南,果然山水秀丽,人杰地灵啊!是不是啊,子扬!”曹操却是深思不属,随口道。

“……”刘晔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此时前往襄阳的大江上,邓瀚却是正在孙尚香的痴缠下教导着他的剑法,边上围着几个孙尚香身边的侍女,却是一个个的绷着脸,憋着笑,此时的孙尚香可是很少见的啊!

“不对,不对,这剑法不要太直了,要走弧线的。”孙尚香笑着应道。

“不对,不对,那么快干嘛,先练意,不要急啊,真是笨蛋!”孙尚香勉强应是。

“哎呀,好了,娘子,我错了,我不该骂你的,可是你的剑太硬了,不像是太极剑啊!”孙尚香不言不语。

“你这怎么能成呢,女人不都是水做的,你怎么不懂得温柔啊!”孙尚香却是小脸变得圆鼓鼓的了。

邓瀚却是看着孙尚香乘兴而来,如今却变得有些暴走了,不过却依然坚持着,即便是她暴走,却也不怕,谁让她还不够打败他呢!

第三卷第十四章无题,也是诗

带着孙尚香这位此时并不温柔贤淑的新媳妇儿,邓瀚先后的拜见了父母和水镜先生,在见到这几位邓瀚的长辈时,稍微收敛了几分自己刚强秉性的孙小妹却也让邓夫人看着清爽。邓夫人是那种传统的相夫教子的在家太太,而这位伴着意外的从天而降的儿媳妇,却是性格自带有几分男儿的爽直,两人一个温柔,一个刚直中却也有几分娇憨,却也相处的融洽,片刻间,邓夫人却已经是像对待自己骄纵的女儿般看待孙尚香,看的邓瀚既安心也担心,安心的自然是因为婆媳之间看来相处没什么问题,可是担心的也是今后两个女人若是一心的话,他和邓羲父子两个却也不能在家中畅意做人了。

不管邓瀚的这番小心眼,既然邓瀚已经与孙尚香完婚,毕竟孙尚香的身份不同,刘备虽然没有亲见,却也派人前来问询了一番,自然是说,若有什么不平事,尽可以找他,而他的那些个师兄却也凑趣,一个个的打包票说要是邓瀚不听话,自当为孙尚香保驾护航,而伴着诸葛亮来访的黄月英却也和孙尚香很快的相交莫逆了,毕竟孙尚香于江东时,一幅飞扬跋扈的样子,却也没有什么闺中密友,而如今凭着黄月英的那份风度气质,言谈举止倒也很快让孙尚香案羡不已,自是倾心。

孙尚香这边的境遇,自是有人传信给江东的孙老夫人,得闻如今女儿过的不错,老夫人自是心内欢喜,虽然稍稍还有些眷恋,可是毕竟女儿家,终归是要嫁人的。

孙老夫人为女儿高兴,而孙权却也为得到了邓瀚这位妹夫有些忐忑,这忐忑中却也有几分高兴。究其缘由,不过是在邓瀚给江东的聘礼中,除了应有的文定之物意外,却也给了孙权一份大礼。

“子敬,前些日子,按邓子浩所言,那些试验效果如何?”结束了每天必修的学习,孙权便开口向自己这位最为倚重的谋臣问道。

“禀主公,在下按那邓子浩之法,先在吴郡的靠海处,设了几块试验田,目前虽未竟的全功,然在下将他那法子咨询了一下那些煮盐的老人,都说邓子浩之法,从未见过,也没有听说过,不过倒是可以一试。依在下之见,那邓子浩当非妄言之人,若是他所献之晒盐法能成,却能让我江东收得更多的财赋,盐铁之利向为天下大利,想那邓子浩定没有去过盐场,却有此等奇思妙想,此人之才,哎!”

“子敬何故生叹,他自有他的本事,子敬也是我江东的干吏能臣,尺寸长短之论,君自当晓之,况且眼下子浩不是还是我江东的女婿么!”孙权虽然安抚着鲁肃,可是这心下毕竟不是很平静。

江东自是鱼米之乡,粮草却是自足,然江东建军所需的钱财,却也多靠了其下辖的海盐之利,凭此大利,江东却是可以有充足的钱财来建设了一支敢称天下第一的水师。而今邓瀚所献之晒盐之法,以孙权来看,却也有成事的希望,如此一来,江东自可建有更多的军队,也更有了几分争天下的把握。可是,邓瀚毕竟不是江东之臣,他乃是刘备的属下,他敢将这等富他人之法献出,自是不惧江东的势力大涨,实在叫孙权为之怅然。

“子敬,邓子浩所献之法,姑且不论其成效如何,当妥为保密,不然若是被江北曹操得去,却是不妥之极!另外也选派些精细人暗中领兵将晒盐之地保护起来,恩,就让徐盛领水军五千驻于扬中,守护吴郡,名目嘛,当为防范曹操南下偷袭吧!”

“遵令!”鲁肃自是应下。

“还有,今后与荆州卖盐时,便以半价相酬吧!”孙权吩咐道,“哦,对了,前些日子派贺齐出战建安,不知那些个山越人可曾被他打怕了!”

“据探报得知,贺公苗却是有些不利,建安的叛乱并非只有山越人,有线索显示,还有些当地的宗族掺杂其中!”

孙权听完却是恨恨的握拳一击案几,“这些个不明世事鼠目寸光的小辈,这江东之地还是有不愿臣服的野心之人!若是不能尽服这些个世家宗族,何以能如子敬所筹划之横江而治的大图!”

“主公勿忧,主公乃是天纵明主,纵有些小之辈捣乱,却也是天降磨炼,况如今江东大势所趋,纵有不肖,主公也当从长计议,多立仁德,恩遇江东百姓,自然有人心向背!”

“谢过子敬的教诲,我却是记下了!”

“主公,近来张紘,张大人却是有些不妥,自张大人从许昌归来,却是未曾歇息,便一直操劳至今,在下却是多次相劝,让子刚大人稍作休憩,莫要操持过度,然子刚大人却是回道,他离江东数载,先前未有为江东出力,而今既然回归,自当加倍工作,以酬伯符将军和主公知遇之恩!”

“有如此忠于职守之士,实乃我江东之福,孙权之幸,然子刚大人这般不惜自身,却是不该,我却是要去亲自拜访一下张大人,让他为我江东惜身!子敬待会儿,你便一同前去慰问一下张大人,有像子刚大人,还有子敬这般大才为我江东孙氏出力,江东何愁不兴,孤却是不知该如何以报,自当以国士待人,以仁义立身,让政治清明,内怀恩义,外著信义,早日成就大业,与诸君共享之!”孙权却是借机表明了心意。

鲁肃却是心情激动,然后又是和孙权商量了一些政事,便去准备随后和孙权一起拜访张紘了。

孙权待鲁肃离开,自己又默默的看了看座后挂着的江东地域堪舆图以及当初孙坚从洛阳的废墟中找到了一幅大汉疆域图,凝视很久后,才转往后府去了。

相比于其他地方势力,孙权所在的江东却是叛乱较多的地方,这一方面是江东地域广大,而人口相对分布的较为集中于大江岸边,而其他地方却是宗族势力强横,各霸一方,还有山越人遍布于江东大部分地区,也是这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此外,在江东创业之时,孙策却是杀戮过多,得罪了江东不少的世家宗族,而孙坚起事之前,也不过是江东一微末小吏而成了今日的局面,却也让很多的人心有潮涌,故而,孙权要想完全的掌控江东的地盘,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却是需要时间,需要他以及江东众臣努力的事情。

而荆州如今却是没有那些个叛乱,一个是因为这里现在除了刘琦和刘备两个人的势力之外,其他的人物和势力都是依附于这二人,除此之外,却是没有什么反对之人,先后通过襄阳之战,和平定江南四郡的战事,已经将那些个主要的持有异议者给赶出了荆州或者消灭在了战事中,加上刘备主事后,荆州百姓的生活却也渐染向好,到让荆州人一方面畏惧于刘备军的势力,另一面又都安居于当下的生活,自然就没有什么人脑子坏了的想叛乱。此外有了云汉货栈遍布荆州的消息情报网,于市井百姓间,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被这个机构直接或间接的给得到消息,自然是事去了无痕了。故而,这时的荆州却是一片的欣欣向荣,而在这欣欣向荣,百业待兴之间,刘备军却也在渐渐的积蓄着自己的力量。

可是,这般平静的生活,却是让邓瀚有些无聊,除了每天向刘备和徐庶,以及诸葛亮等人汇报了收集到得情报,以及说明一些个自己的分析之外,邓瀚回府后便会遇到孙尚香近乎偏执的学武热情。

或许是生性的原因,比较直爽的孙尚香在学习太极剑法的时候,却是始终不得其法,这倒不是邓瀚不尽心的教他,实在是太极剑,要讲求一个意境的领悟,而孙尚香的性子,却是又急又刚,让她化作绕指柔,温柔似水,在她还没有那份心境上的感悟时,自然是强人所难。

邓瀚于他这位夫人,近来却也是相进甚欢,孙尚香的性格自是那种不存什么心机的女子,除了她武功精熟之外,于甚多生活琐事上却是有些不注意,倒在府中闹出了不少的笑话,可是很快的她的娇憨却也让邓府中的诸人都喜欢上了这位,毫无心机,甚是娇憨,却有性子刚烈直爽的少夫人。对于这种情形,邓瀚自是乐见其成。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能出现这么一位性格独立,颇有些后世女孩风范的女人,而且还成了他邓瀚的老婆,自是让他在这个内心深处孤寂的时候,找到了一份前世的回味。

少年自知愁滋味,独爱西游。独爱西游,檀溪鹿门未见愁。

而今渐去愁滋味,沉吟孤矜。沉吟孤矜,也道天凉爽是秋。

此时正是建安十二年,秋,时年邓瀚十六岁,正怀着对他即将改变的未来,充满了无限期待。

第三卷第十五章当发之时

要说三国中的这三位君主,看人最毒,用人也相对而言最准的,当属刘备。虽然这位被自己人称为明主仁君,被敌人呼为伪君子大耳贼的先生,年轻时自是走马遛狗,学而无术,还被卢植这位汉末的大儒批驳,也对他实在是看不上眼,可是就是这位玄德公,在临死之际却是一言以断之,马谡此人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实在是不得不让人佩服他的眼光。

荆州文官中,自是徐庶和诸葛亮两人居首,徐庶自是为刘备参赞军机,而诸葛亮自是政事全权代理,其余之人,孙乾往来沟通,糜竺分管荆州的财物钱粮的收支与用度。而上庸之地自由关羽全权管辖,那里自有一套班子,且不去言它,而此时的襄阳府的大堂上,主管荆州商事的糜竺正向刘备汇报着近来下辖近些时日内的财物收支。

此时的荆州没有了南阳郡,章陵郡和江夏郡,不过经过诸葛亮等人的全力整顿和发展,其财赋收入却是不输于之前,甚至还比之刘表时的荆州收入更多。刘表为人自是有些虚浮,而在诸葛亮主持下的荆州,却变得法规森森,杜绝了市井之间的那些不法商贩的恶意竞争,仗势压人,惩治了一些个没有眼力见儿的宗贼们的官商勾结,让荆州却是从上至下,从官员到百姓,士农工商,各安其位,各司其职,虽不敢说处处是路不拾遗,却是一时大治。

“禀主公,虽然尚未有更加详实的统计,不过以如今收到的数字考虑,今年上半年,我荆州的财赋足可支撑二十万荆州精兵两年之用,当然这只是平日里的用度,若是有战事发生,据我估计,若是守御之战或可用一年半之久!”糜竺本就是徐州的豪商,与这些个数字打交道,却是他的专长。

“子仲辛苦了,若没有诸君相助,想我刘备何至于此!”刘备对这位大舅哥自然甚为感激,放弃了原先锦衣玉食的生活,这些年来跟着他却也只有这半年来过的最为劳累和有成就了吧!“不想短短半年时间,我荆州竟可囤积如此多的兵粮,二十万精兵,还有足够二十万精兵两年之用的粮草!荆州不愧是国富民足,沃野千里之地啊!”

原本荆州就有水陆步骑二十三万之多,刘备入主之后,自是留强汰弱,去除了原先的空额,后有征募了不少的新兵,经过了这半年的整顿训练却已经成就了这二十万精兵,这其实多亏了荆州的富足和刘表在世时,荆州的安定,才引来了无数的流民停居于此。

不说其他,单说江东孙权,其占据的地盘却是要多过刘备,然而江东的士卒却也不过是十五万有多而已。不过相比于北方的曹操的百万之众,孙刘两家加起来却也算是势小力弱了!

而且这半年荆州军事的整顿,不仅在兵士的数量上增至了二十万,还于这千万士兵中,冒出了不少的将领,这其中最为著名的自然是魏延。这魏延原本也是荆州中的一偏将,不过像他这样有才傲上的自不会在原本的荆州军中得到施展,然而恰好他遇到了刘备的整军,这却是他平生的机遇所在。

而除了魏延之外,原本于半年前被救下的那寇姓青年,却是唤作寇封,待他康复之后,家族破败的他却也参加了刘备的征募,所幸他表现的不错,却也被渐渐的提拔了上来。其余的如荆州的本地将领中,却又冒出了如霍峻,冯习,丁奉等有为之人。

在邓瀚的记忆中,他自是知道,霍峻连带着他的儿子霍弋都是后来蜀国之大将,擅长守城,而霍峻曾在葭萌关以数百人打败数万敌军,而冯习却是水军大将,至于丁奉,这位后来吴国的大都督此时正在甘宁的操练下,一边享受着畅游大江的乐趣,一边痛快的骂着娘。

“可叹先州牧刘景升,有如此基业,却不能为汉室扫平天下,实在可惜了!”

“主公为何这般说,正所谓天下之物属,自有其天命之主,而今主公却正该是这荆州之主,刘景升却已经过去了,有主公在此,励精图治,奋发有为,当可为天下扫除不平,整饬大汉朝廷,还这亿兆黎民一个朗朗乾坤!”糜竺赞言道。

刘备自是连连摆手,转而道,“前时子浩从江东迎亲归来,却也为我荆州购买了几艘海盐,不知为何方才子仲所言之数量却是多过近倍?”

“却是那江东感念子浩为他们献了一个出盐的良方,所以都是半价折给我军的!”说到这里,糜竺摇了摇头,“子浩之举,虽然为我方带来了些许便宜,可是有些欠考虑了,他那良方一成,据说便给江东造成了很大的利润,哎,有些不妥啊!”

刘备尚未开言,却是门外传来了一阵笑声,“子仲过虑了,”原来是徐庶和诸葛亮两人联袂而至,徐庶接着道,“禀主公,子浩所献给孙权之策,自是为了我们两家的关系考虑,如今天下间,主公之敌,乃是那国贼曹操,其已经占据中原及北地,这大汉天下已有半数在其手上,此时北方虽还有辽东公孙康,西凉马腾,然已不能给曹操带来什么威胁,纵观天下间,尚有实力与曹操一争者,除了我荆州,便是江东孙权处,而我方实力均弱于曹操,要与之相抵,除了加快增强我方的实力外,此时还需要与孙权友好才是,但是眼下,我军已是拥兵二十万,兵精粮足,而孙权却是兵少于我军,且其境内还有山越与之捣乱,或许其已对我军心生忌惮,若曹军南下,或恐其行不可言之事。故而子浩此举,让孙权加强些实力,也可为两方的关系加上那么几分保证吧!”

“此外,今时邓瀚为孙权献策,未尝不是让江东先行试验一番,好让我军将来接手方便啊!”却是诸葛亮也为邓瀚开解道,不过这也算是这些个胸有大志的人们的心里话,天下终究是要属于大汉的,不管是什么曹操,或者孙权,不论是用什么样的借口或者名号,割据一方,操作朝政,其本质上都是大汉之贼,而对于这些人,作为汉室宗亲的刘备当该一一去扫平他们。

府堂中正讨论的邓瀚,此时正在自己的府中看着地上摆出的一副巨大的沙盘,这自然是云汉货栈情报部门的记过,进过这些年,荆州的大小山川,高低峰岭,却已经一一的具体而微的搬到了邓瀚眼前的这个沙盘中。而这个沙盘中除了荆州之外的地方,多数却还只是个大概的轮廓。

而邓瀚正盯着的却不是流落到曹操手中的荆州二郡,也不是与荆州正处于友好状态的江东孙权,目光所及之处,正处于荆州的下方,那里是交州。

尽管这半年来荆州各地都很是平静,都以一种向上的姿势在发展着,可是从分布在大江南方的云汉最近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自从蛮王沙摩柯投入荆州为将之后,一向与荆州和平共处的蛮人们有了些波动,这自然不是荆州方面对于与蛮人相处的政策有何变化,也和江东那边没有关系,那边却也正在和山越人叫着劲,言语及此,自然是因为荆州南方的交州士家人,有些不安稳了。

传说虞舜曾到南方巡视,死在苍梧。秦始皇平定南越后,置南海、桂林、象郡三郡,这四个地方接受中央政府的统治,由来已久了。南海郡尉赵佗在番禹起事,统治的区域到达了珠官以南,越人首领都向他归顺诚服。汉武帝派兵剿灭了企图独立的吕嘉之后,分支九个郡加以管理,又设立交阯刺史监察各郡,这便是最初的交州政权的形成。此时的交州太守正是士燮,在士燮治理下的交州却也是汉末大乱时,除荆州之外的另一块净土,士家本来就是交州的大族,而随着大乱之时的到来,中原却也有了不少的人士前来避难,其中有名气的就有许靖,刘巴,程秉,薛琮等,而这些人的迁入,却也渐渐的助长了本来想优游终世的心变得不一样了,加上一众少壮派士家子弟的鼓动,士燮也有了更进一步的野心。

士燮其人却也有不少的才能,后世也将他比作另一个赵佗,可见他在交州地区的政治是如何的稳固。不过正所谓,无欲则刚,如今这士燮有了外露的yu望,自然就不是无机可乘了。

“小艾啊,不用摆弄这些沙盘了,看把你累的,先歇会吧,这东西还没有完全弄好呢,等随后杨洋他们来了自己弄吧,你一个人也弄不下个样子的!”

“我不累,我倒是觉得很好玩呢,公子,你说,这上边摆的就是我们荆州的地理山势么,看着这东西,我就想什么时候能够将其他的地方全部给填满了,我就满意了!”这自然是邓艾了,跟着邓瀚的他,平日里接触的却是让他大开眼界,而他历史上爱好勘察地形的秉性,也被邓瀚给早早的引发了出来。

“小艾,你要是想把那些地方全部填满的话,那你可要费劲了啊!”

“嘿嘿,我想有公子,有玄德公,还有我们荆州的那些个精兵良将,那也很是容易的!”

“哦,那你呢,你就不想跟着一起去亲自看看么?”

“那当然了,不过我还小,水镜先生也说了,让我在十五岁以后从军才好!”邓艾却也很听水镜先生的话,少顷,邓艾继道,“方才,公子看的那地方好像是交州吧,是不是那边不清净了,不过公子要是想和主公建议南征的时候,可是要多多注意点,我从书上看到,交州那边可是天气潮湿闷热,非当地人很难适应,恰好此时时已入球,可以稍解热度,不过潮气依旧,公子当放在心上!”

于史留名之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邓瀚却也对邓艾的这番话点头赞许!

不过,荆州毕竟是个四战之地,眼下南方的士家虽然只是小动作,可是一切的恶意都要消灭在萌芽之中,这不仅是因为zhan有了交州,能给刘备军提供一个更加稳固的后方基地,而交州也是人口富庶之地,却也可以给刘备提供更加强大的军事储备,最重要的是,眼下的刘备军乃是兵强马壮,有那份轻松摆平士燮的实力,那有着二十万的精兵可不是摆设!

第三卷第十六章个人心思

交州自已是士家的地盘,然而这块土地上却也有不少人还有这别样的心思。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不仅有士家这样的汉人,还有这不少的其他民族的人,例如蛮人,例如越人,即便是同为汉人,然而这其中能够同心一致的又有几人!

交州有郡九,分别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珠崖和儋耳,这其中,士燮之大弟士壹,为合浦太守;次弟士有,为九真太守;三弟士武,为南海太守,加上士燮的交趾太守,士家四郡占岭南疆土过半,有了这样的家事地位,加上如今天下的大势,士家有些别样的心思,实不为过。

另外,士家这些年在交州的统治,却与江东孙权处大有不同处,就是他们与蛮人和越人的关系却算的上友好,不像江东的山越人一直都在于孙氏政权做着争斗。

而且这里却也是鱼米丰足之地,加上利尽南海,郁林,合浦之地有多物产,加上海盐之利,自然也是一块天然的根据之地。幸得从云汉处得知,士家虽然是交州土生之大家,然而与本地人却并不亲热,其所求之富庶荣华,享受之南山玉,塔山之金,也都是民脂民膏以及他们从蛮人那里用盐铁之物换购而来,幸好这里土地还算养人,走卒百姓们还能生存下来,不过也仅此而已。

看着这样的情势,思索着今后自己的前途,苍梧太守吴巨,却是厚着脸皮,给昔年有一面之缘的刘备写了一封长信。

“不才微末之人苍梧吴巨百拜左将军豫州牧荆州刺史皇叔刘备玄德公:

往日之事不可追,然君之颜面清晰如昨,昔日得知君纵横海内,为我大汉奔波劳苦,在下有心追随,却相隔千里,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今闻君为大汉守荆州,荆州交州不过一山之隔,旦夕之间可至,且是民风相近,鸡犬相闻,诚为我大汉当今天下最为民心安定之地。

然近来却有宵小之辈于两地之间行不轨之事,阻隔交通,妨害商民,此等事,自当为我辈汉之忠良所深恨者。然巨乃微末小臣,才智微薄,恐不能除此等害事,不得已求助于玄德公,望将军能派兵剿灭宵小之辈,恢复交通,保百姓一方平安。

另巨自是知将军之志乃是为天下芟除大难,而交州虽是边角之地,却也是我大汉王土,然此地自是疫病频仍,又有人祸为患,非圣明仁者,不能平此患,君岂无意乎!”

当吴巨的这封信辗转传到刘备的手上时,刘备此时却也正在听着邓瀚的鼓动。

“主公也是明白,我荆州之地自是天下之腹心,这好比一个人,胸腹之地最是难于守御,还不好用胸腹处攻敌,如今我荆州自也是钱粮富足,财物丰厚,兵精也粮足,不过分守四处,却也不能有多少兵士用来攻敌,而交州却也富庶不下我荆州,且在下也曾得闻,那里有一年三熟之良种,若能得之,我军自可养活更多的兵士,加上有了南海后,我军却也可以自得海盐之利,非江东所独有,如此一来,我军也是可以减少一些江东的财力!”

“等等,子浩方才你说,交州有什么一年三熟之良种?”诸葛亮和糜竺却是同时问道,两人对视一眼后,诸葛亮先续道,“昔日我也曾耳闻过,世间或有此等良种,却甚为怀疑,不想子浩却也这般说,难道真有?若是真有这等良种,诚为大礼!”

“在下却是从一些海客口中得知,南方极热之地,利于稻谷生长,却也不知究是何地,然以常理来说,交州却也为甚热之地,一年两熟当可预见,可这三熟,却有些匪夷所思!”却是糜竺,豪商世家,也是见多识广。

“呵呵,我却也是从收集来的情报中得知的,近来由于南方边地上有些不平静,我却是未雨绸缪,想着知己知彼而已。”邓瀚自是不能直接说是从后来的百度上知道的,不过推脱的也算合理。

“交州,地域也广大,我军近日方才平整了荆州,却又要去占据交州,会否有些过犹不及呢?”刘备却是犹豫道。

“主公,多虑了,所谓天赐弗取,反受其咎,当此时,却是时机,曹操刚刚北征而返,且无力南下,而纵观其他,却也不会对我军有多大影响,再看我军,眼下或北向,不会有大的进展,或西向,非主公所愿,均非良选,但是军士们正士气昂扬,却也需要战事来检测一下我军整顿后的战力,而南方之交州,却是个好选择,其兵力非强大之极,却也不少,据情报,交州也有兵马近十万,而且南方地理天气均是对我军之大考验,故我军可以与之一战;”

“此外,战而胜之,一是可让我们更加清楚我军之军力,知己,二是,得交州,却是给我们更多的钱粮后续之地,三者,从天下地势看,有了交州,这个天下之足,却也可以让我们站的更稳,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么!”徐庶为刘备分析道,其实此时的刘备,对于手下众人中,最为信任者,除了关张之外,还是徐庶。

“既然,几位都有心南下,我却也不好违了众意,不过我这里却也还有个东西,或许几位看后,还有更多的心得!”刘备自然也喜欢地盘,有了地盘,自然便会有了兵士钱粮,有了这些,自然就有了更大的势力,他心中的那些野望变成现实的可能也就更大了。

刘备拿出来的自然便是那封吴巨寄来的信,那封信从徐庶的手上,依次传给诸葛亮,糜竺和邓瀚的手上。

邓瀚看着吴巨的那封信,却是想到这位在三国演义中,仅仅就这么一个名字的人物,不知为何,后来即使刘备制霸了荆州和益州之时,这位也没有和刘备传出了什么事情,可是现在,却给他寄出了这么一封信,这个世界已经变的越来越多了。不过,邓瀚却是不怕,只要他做好了准备,他相信,这种变化,会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大,变得更和历史上的结果不一样的。

第三卷第十七章人得有自知之明,索瑞

<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荆州乃是四战之地,而当下他们最主要的敌人自然是已经占据了北方大部分地方的曹操,不过荆州的二十万精兵自然也不能全部都摆到襄阳一线,这样其他地方自然就是四处漏风了。当然荆州除了这二十万士兵以外,各个地方还是有一些差役,征夫为其役使的。而这二十万精兵的分布,却是以襄阳为中心屯兵八万,张飞为其统兵大将,上庸之地驻兵三万,此时上庸之地的重要性却是不容忽视,而与益州的交界的西边,却是沿线分布有精兵三万,以刘备等人看了,刘璋却是还没有什么胆量,也不会有那份心血来潮的兵发荆州。

而与江东,却又大江横亘,有江陵的水师巡视,自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除了这些,剩下还有六万兵可以调动。

“两位军师,不想我刘备现在也可以轻松的调动六万大军征伐了,此情此景,当一年之前,实在是不可想象啊!”

一干人等分析完了种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并做完了相应的准备之后,却是开始了对交州用兵的分派。

交州之地,湿热难当,相比于荆州北地,荆南的当地兵士却是更容易适应那里的环境,故而此次横自然是要抽调驻守在江南的六万兵士了。兵士好定,可是这派遣何人为帅,可是引起了好一番搅扰。张飞,赵云,甘宁,甚至远在上庸的关羽,黄忠,都极力的想要南下,见识一下交州的风光。

最终被刘备选定为将者却是陆逊,黄忠,魏延二人为之副,领六万兵南征交州。大军自是总桂阳郡聚齐,由桂阳太守赵范为其提供粮草消耗。

或许是经过了调教的新的荆州士兵们,心气高昂,又或者是统领着他们的将领们生来就爱在战场上厮杀,这半年来无声无息将他们憋得够呛,所以此次军队的集结,调动,整备,却都做的极为迅速,这迅速的动作不仅让散布在荆州的各方探子们对荆州军的举动混淆了方向,也让不少的自己人感到他们手下的部队,现在可真真切切都是精兵。

当交州的士燮在内外各个方面的原因鼓动下,做出了挑衅荆州的动作之后,他当然也想到了会遭到荆州的打击,自然他也早早的便在各处关隘上做了防备。整军备战也是做得像模像样。不过他做的这一切,效果如何,却是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了。

当士燮的使者再一次的吩咐了各个郡守要安心备战,攻守相望时,陆逊领着荆州的六万大军已经在吴巨的引领下,进入了苍梧。

苍梧之地,,“瑶连五岭,总纳三江”,实在是南来北往之交通要地。原本士燮就一直想将苍梧郡守的位置也交给自家人,可是自吴巨到任后,却也算是对他奉承有加,平日里也不曾违背了他的意思,士燮有鉴于此,心下却也将吴巨当作了自己的一党之人,便没有强行的换了苍梧郡守的职位。

当苍梧的消息传到了正在交趾坐享威福士家众人的耳中时,却见士家的子弟们一个个群情激奋。

“父亲,那吴巨小儿实在可恶,竟敢引外人进入我交州地界,真乃小人,枉费了往日父亲您对他的一片诚心相待!对这种人,还望父亲早做区处,以儆效尤,不可让人小觑了我交州士家!”这却是士燮的二子士袛言道。

“父亲,二哥的话自是不错,不过有些胆小,以我之意父亲您在当日就该直接出兵苍梧,然后兵发桂阳,攻打荆南,您当时的小作为,却是有些妄做了!”士徽乃是士燮的三儿子,却是有些勇力,而其文采倒也不输于其他的士家子弟,平日里士燮也很是看重于他,每有大事却也常常与他商议。

“妈的,你们这些个家伙,又是这般倒打一耙,为父原本就没想着做哪些事,毕竟在这里,我们已经是一方之主了,还不是你们这些个家伙不满意,觉得这块天装不下你们,老子都七十了,活不了几天了,什么没见过,我还不知道那刘备是什么人,还不是你们鼓捣的那些个烂事,我不过是一时没注意,就成了这般局面了!”士燮老头子心下腹诽道。

“那你说说怎么办啊,索瑞!”士燮敛去心下的怒气,板着脸对着长的最为高大的士徽问道,“吴巨虽可恶,但也是小事而已,关键是那陆逊统领的六万荆州兵!”

“呵呵,以儿子之见,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然他们带来了六万兵马,可是眼下他们却还立足未稳,我们便派大军将他们打回去就是!当然,儿子也知道,我们交州毕竟是文风斐然,儿子不才,却也愿为父亲领兵,去将那陆逊小儿擒来父亲帐下发落!”

交州虽富庶,士民也多有行商者,往来各地,自也有不少的消息来源,不过毕竟地处南方闭塞之地,对于成名已久的中原英豪,或许他们都能说上一二,譬如刘备,关羽或者张飞,但是眼下,苍梧城中驻兵的却是陆逊,黄忠和魏延,个顶个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天下英才,可是却声名不显于人前,或许这也是当时选将时刘备等考虑的一个因素吧。

原本邓瀚也还想着南来见识一番南国风情,尽管此时的交州,后世的两广之地,还很是蛮荒,尚未得到大规模的开发,可是邓瀚还是想一睹为快,刘备却没有如他所愿,不过也拍了个任务给他,于他而言,自然就是一面保证大军行动,云汉货栈运输的粮草要跟的上,另一个自然就是让他将荆州的情报网撒了开去,监察其他势力对荆州这一番举动的应变动做。

邓瀚接令后,自是有条不紊,运送粮草,他却是转手交给徐康觑办理,至于徐康如何和徐庶以及江南的马良,赵范等人商议,他倒是不管了,任他去处理,作为相熟之人,邓瀚却是不用担心徐康的办事能力。而对于情报这一块,他却也没有太多的担心,荆南本就处于荆州内部深远处,除了接壤的江东或有关注之外,却是没有什么情报显示那里还有别的势力在关注着,至于西边的益州刘璋,正如曹操所说的,不过是守门犬,况且那边的山峰峻岭,也掩盖了不少荆州兵调动的迹象。所以邓瀚的任务却很是轻松的便完成了。

至于可能的粮草被劫之类的事情,在邓瀚看来,以陆逊的智慧,黄忠和魏延的武力,当会在士家那帮子没见识过什么叫战争的世家子初阵的时候,便底定了交州的局势,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很不在状态!!!手疼的!》

第三卷第十八掌很硬的柿子

有道是,当断则断,犹豫不决,实不该在面临战事的时候出现。不过士燮不过是个终生悠游之人,而他的士家子弟们,当然也不是没有经过写战事,偶尔交州下辖的叛乱,以及南方那些小蛮夷们一时兴起的作乱也会给交州带来些战事,可是大家都是知道,交州所处的地方自然是后世两广,以及越南之境。这些地方的蛮族们的生性,想来和后来的小越南们差不多,他们的战斗水平自然可想而知,不过是群猴子在闹腾罢了。

所以当士徽领着他的麾下精锐们顶着虽已是秋日,却仍散发着腾腾热气的太阳,逡巡到了苍梧地界时,他却看到了迎面而立的一片刀山枪林。

荆州士兵自然是在百万户口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而进入军列中,一面是让张飞,赵云等等这干绝世的猛将们操练着,另一面得亏荆州的富庶以及诸葛亮们对着后勤的重视,也让这些兵士们吃的好,现在当他们列阵相迎时,对面的士徽一见之下,看看自己身后一众松散不成列的兵士,都像是没有长开的一群野猴子。

尽管自恋,这个时候的士徽还是有些恼恨,而这份恼恨更加的让他对于其他的地方增加了些渴望。他们家至少接受的也是正统的孔孟文教,对于中原的正溯之源还是心存向往的。

“蛮荒再好还是蛮荒!”

士徽作为一军的统帅,自不会在自己的兵士面前显露出对手下兵士的不满和恼怒。可是这份情绪却是让他有些不快,再看对面阵势中间那几位当先而立的将帅,居中骑白马者白色袍带,铠甲熠熠闪光,两边上的一白须老将,一红脸汉子,也都是骏马大氅,威风凛凛。

士家这边在看着荆州士兵,自然统帅荆州兵的陆逊,黄忠和魏延同时也在观察着这即将交战的对手。

“黄老将军,看这交州兵将如何?”论兵书战阵,统帅诸将之事,陆逊自是要胜过黄忠,魏延,但是具体叫阵时,自是要靠两位将军。

“呵呵,”黄忠却是未曾说话,先展颜而笑,“伯言,请看,我军将士自是士气高昂,各个都是气宇轩昂,这阵势,这气魄,可都是一等一的好,再看对面的那些人,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想来这天南之地,既无强人,也无精兵,方才能成就了这些竖子,以我看,若是战事一起,我军当可一鼓而下!”

“老将军所言正是,在下深为赞同,不过想不到这里的天气如此炎热,时已知秋,坐在马上却是待不住啊!我们还是快些结束了,这边的事情,这便回去休息的好啊!”说着话的魏延,正在轻轻的摆弄着背后的甲衣。现在荆州军们的装备却是相当的豪华,士兵们训练精良,将领们欣然从命,不差钱的他们自然不吝啬的将手下们包裹的更加的严实,让他们的装备更加的精益求精。不过在这交州,却也让大家深切的感受到了这天气的炎热。

“那好,既然两位都真么说,那我们就先招呼他一下吧!”陆逊也和两位一样,对于对面的交州兵,虽然数量上要超过自己的六位兵马,可是他相信,即便是他只带着两万荆州兵,也能将眼前的八万猴子赶得满山爬!

荆州兵的调动调整却是整齐而有迅捷,看到那令出如山,如臂使指的动静,士徽却是心下发虚,空气中弥漫的热度似乎也没有驱走体内的寒意。

“快,来人,传令,就说我要向荆州军的统帅单兵相见,让他们先停下来!”灵机一动的士徽,似乎很佩服自己的急智,有了这个借口,自己便能将那人辩驳一番,打击一下对方的气势吧,刚才那荆州大军调动的气势实在是惊人。看着那动静,好像自己这一面就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农夫正面对着穷凶极恶的猛兽。

很快的,从荆州军中便有一人当先而出,那人自然是陆逊。之前听到士徽要与他见面时,魏延还有些担心,他们得到的情报支持中,也提到了这个士徽除了一脑子不知所谓之外,留下的还有他稍微不错的武力,可是陆逊却只是笑了笑,又看了看另一边的黄忠,然后爽快的答应了对面的致礼,当时的黄忠,只是摆了摆马跨上的宝雕弓而已。

两军对垒,战阵中间留有的空地上,荆州一方的陆逊自是风姿儒雅,骏马得骑,高官得坐,大军在手,陆逊自然是志得意满,信心十足,这更添得他几分气势。而他的对面,士徽骑着在这天南之地说来已经很是彪悍的‘骏马’,也是一样泛着光的银铠亮甲,不过即使这样,还是很容易就能让人看出,肯定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

“恩,那个,”不知为何,到此时了,士徽居然连荆州兵是由谁统领的,还没有弄清楚,身边的贴身人连忙的低声提醒了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士徽却是没有再做出其他的什么事情,直接开口道:“请问,陆将军,这里的天气,可还适应的了?”

陆逊自是答道,“谢过士将军的好意,还可以,这里的天气却是和这里的人们一样对我们都热情的很,临来苍梧,我等还有些心下忐忑,可是这段时间在苍梧过的,却又很是惬意,抚平了我等的不安啊!”

“哦,苍梧之地,确实和荆州相近,而据闻吴巨与刘皇叔也有旧谊,如此以来,贵军到此得到些热情相迎也是常理,当然,我交州士民对于皇叔麾下的仁义之师,也很是钦仰,不过,交州毕竟不是荆州,两军向无旧怨,而今阁下领军至此,却是越界了,还望将军能够体谅交州士民的钦仰之情,而不是徒惹来我等不快啊!”士徽却也有些智慧。

“士将军方才也曾言道,荆州交州向无旧怨,自是毗邻而居,自该有些香火情,不过前时那些边界上冒出的事端,却是何缘故,况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主乃是当今天子皇叔,自由代天巡视四方之责任,交州有不平,我等身为皇叔帐下,岂不该助主公为天子守平,何来越界之说!”陆逊自是义正言辞。

“呵呵,所谓天子皇叔,并无实据,而这巡视四方之事,更是无稽之谈,交州自由我士家为天子牧守,荆州军士还是回转去守荆州为好!之前的那些事情,就让他过去,我们还是各自收兵,偃旗息鼓,如何?”士徽却是有些一厢情愿了,天下间并不是只有交州,而天下的事情,自然也并不是他们手中的掌中玩物,想惹别人时,单凭他意,眼见对方势大难制,或以为只要自己稍作退让,对方便该感激涕零,欣然从命了吧!

陆逊自是微微的一讥,“士将军,听闻你取字为索瑞,我却是从他处得知,在大地的极西处,那里的人倒是常常念叨这两个字音,想不想知道,这是何意啊?”见士徽一脸的迷惑,陆逊便接口道,“在哪里索瑞的意思,就是说抱歉的意思啊!所以,现在,士将军,对你刚刚说的那些言辞,我也只能说句,索瑞啊!”

陆逊抬头看看天色,日头依然升的好高了,“士将军,我们还是快些开战吧,看弟兄们都已经站了老半天了,大家尽快打完,好休息,你说是不是啊,呵呵,稍后再见吧!”说完,陆逊却是施施然牵转马头,径直进了自己的阵列之中。

而留下了很不明白的士徽,这些荆州人怎么都是这么的迂腐,这剧本和自己设想的怎么不一样,难道我们不应该在友好的氛围下,彼此畅谈一下天气,聊聊美食,然后两方各自挥手致礼,欢快的各自回家么!

“哼,看你们稍等一下,还有什么能够嚣张起来的!”士徽却也是回身,整兵备战。他却是不想让荆州兵先攻,毕竟从荆州兵的阵势中,他能够感到,若是让荆州兵攻上来的话,他手下的这些个很少见真正战事的士卒们,定是顶不住的。

“哼,先下手为强,来人,传令,让那些黑龙洞的蛮人先攻,再派番越人为之策应,我军后队固守大营,其余人马待蛮人和越人攻上去之后,大军便一起突击对面的荆州兵!争取将这些不知所谓的荆州傻瓜从交州给赶回去!让他们也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大帅英明,我等自当遵守军令,以令而行,为我军再胜他一阵!”

“好,打开辕门,扒开拒马,全军依此而行!”此时的士徽正踌躇满志,况且平日里这位士家的公子哥,也是很有些实力的,在交州也是数得上的英雄,自然能够给手下的人们带来属于他们的勇气。

“有将军在,我们可是扫平了不少夷贼,至于那些个中原人,只知道诗书礼仪,怎么比得上我们的能征善战!”

一众交州的将领们做着他们自以为是的梦,可是梦总会醒的,因为美梦总是虚幻的多些。

第三卷第十九章软柿子吃过了也倒牙

交州的兵将们做着自己横扫战场,所向披靡的美梦,而他们的对手,却也深信自己一方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

尽管视线所及处,看到的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不过直面的双方很容易就能对比出,不仅从身高上,荆州兵大平均水平要高出交州人不少,荆州兵们身上的装备也要好胜过对手很多。纵使荆州兵没有全身铠甲,可是他们都在关节处有些软甲的保护,而交州人除了手上的武器,身上却是不着片甲的。或许是他们怕热,还有不少的交州人在战场上竟然袒胸露乳就上阵了。

回到了中军的陆逊,见士徽有了动作,他却也准备作出相应的对策。那边厢,士徽没有让交州兵马先发,却是拉着两队奇装异服的部队走上了战场。这自然就是依附于交州的黑龙洞的蛮人和番越人。

原本还想着纵马上前,斩将夺旗,夺得首功的魏延,却也不得不在半道上停下了马步,只因为在一阵奇怪的笛声之后,在他的前方,却是忽然间涌出了一大群的毒蛇,这些蛇明显都是被人操控而来的。

万蛇逶迤而来,即便是胆大如魏延也心下惊慌,更遑论普通的荆州兵士,再加上荆州兵尽管经过了半男多的训练,可是毕竟这是他们的初战,离了故土的他们本来就有些情绪,如今和他们对敌的却是这些个奇怪的蛇,可想而知,对于这些战场上的初哥,他们的惊慌自是溢于言表。

“大家不要慌,长虫有什么好怕的,弓箭手们你们手上的家伙是干什么吃的,给我齐射,不需要瞄准,对着有蛇的地方射过去呀!”老黄忠也有大嗓门,在怪异的笛声中,黄忠一阵吼声,惊醒了惶恐中的荆州兵。

黄忠自是善射,故而此次南下在选定了统帅和领兵的将军之后,黄忠等人却是挑选了不少的弓箭兵。

被黄忠叫过神儿来的荆州兵们,却是抖擞着自己有些发僵的手脚,纷纷的张弓射箭,一阵嗡嗡声顿时响彻战场,那声音甚至盖过了对面黑龙洞人操笛的声音。一时之间铺天盖地的弓箭遮盖了战场,箭雨过后,满场的弓箭下,全是扭动着躯体长虫,却又被弓箭给死死的定在了地面上。

群蛇肆虐转眼间被射成了一个个刺猬。看着这样的场面,原本心下还有些胆怯的荆州兵,手也不抖了,眼睛里也变的坚定了些。此时的黑龙洞人却是失去了自己的威力,往日的他们却是没有经历过这种程度的箭阵。

“文长,现在你就领着骑兵去冲杀一阵吧,我和黄老将军为你掠阵!”陆逊看着对面的士气一滞,连忙传令吩咐道。

数万人齐射的打击,放在中原的战阵之中自是常事,可是这里却是交州,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平日里剿灭夷贼之类的战事,不过都是凭着人多欺负人少,交州兵本身都没有什么技战术水平,相对于荆州兵,不过就像是没见过市面的乡下土包子,一阵箭雨过后,却又遇上了魏延的骑兵突击。

魏延向来贪功,不过他的武功却也让他有那份争功的本钱,尽管他也是战场上的初哥,可是他却遇上了一个很面的对手,纵马驰骋在场上,领着手下的几千士兵,一个简单的突袭,便穿过了列阵在外的交州兵士,黑龙洞的蛮人们和番越人人的阵势,却是瞬间被打击的四散而走。

“他们怎么能这样,这还让人怎么对付啊,从哪儿冒出来那么多的弓箭手,这还让不让我们活啊!”士徽正在自己的中军阵中恚怨的骂着,“看那个红脸的,这还是人么,来人啊,去,去把他挡住啊,不能让他再嚣张下去了啊!”

“可是,少将军,那人已经阵斩了我们十几员大将了,实在是没人能够抵挡!”

“我们的弓箭手呢,给我射死他啊!”此时的士徽肯定后悔当时自己鼓动士燮作出那些挑衅的小动作。

“可是少将军,我们仅有的两千弓箭手还在中军,已经被荆州人给吓得动弹不得了,况且还要他们压住中军的阵脚呢,少将军!”近侍们却也是粗通军事的人物,不过毕竟见识少些,此时的中军阵脚,依然是压不住的,打不下此时荆州兵的士气,纵有大军在,却也不过是一群失去了爪牙的绵羊,

“什么?”士徽的脸上冒着热气,现在满面红光的,让人看着很是健康,“我们的人,居然……喔!”却是一阵的呕吐声,此时的他却猛然间看到挥舞着大刀的魏延奋力一劈,将一个不自量力的交州人给劈成了两半!

“哦,哈哈,还有谁敢来一战!”身上不知混合了多少人的血,一身铠甲已经看不出原来样貌,满身赤红的魏延,此时却很是志得意满的,这可是斩将的大功啊,接下来,就该夺旗了!

上了战场的魏延根本就是无所畏惧,这不管是不是初阵这样的事情,和关羽一样,两个红脸人,都是血气刚勇之辈,却也是一般的傲视公卿,不过此时的魏延却还没有傲视他人的资本,但是混沌了衣服铠甲上的鲜血,魏延恍如变成了杀人魔王,跟随着他的一众骑兵们,自然也是士气大涨。

将为兵之胆,有将如此,兵士们自然也是一个个好像下山的猛虎,褪去了初哥们的青涩,见识过了血的经历,此时的荆州兵已经真正的变成了精锐了。

“儿郎们,随我一起向前冲吧!”打散了失去斗志的蛮人和越人,血气上涌魏延却是在没有接到陆逊命令的情况下便领兵冲向了士徽所在的中军。

看着魏延的举动,陆逊却是心下有些不快,不过此时的情势却也该顺势而为,陆逊大手一挥,全军起上,群起汹涌攻向了丢失了战心的交州兵阵。

当形状凶猛的魏延领先冲过来的时候,士徽看着那满身的红,心中的呕吐之意更是加上了胆寒,尽管此际正当一日中最热的正午,季节也正当热的时候,士徽却觉得已进入了他往常在书本上看到的严冬,手脚都像是冻僵了。

交州军阵中仅有的弓箭手,却都奋力的发射的手中的弓箭,倾泻着各自内心的恐惧,不过两千弓箭手射出的箭却是稀稀拉拉的,射到魏延率领的骑兵周围,就像是遇上了莫名形状的防御,纷纷的掉落在了四周。

像是开了无敌的荆州骑兵们,一个瞬间的冲锋,便狠狠的楔入了交州军的中军阵。跟在后面的是如海浪般奔涌而至的荆州军大队。而交州兵们,却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任凭手上的武器掉落,任凭荆州兵们在他们的身周肆虐,他们只是伏在地上,无动于衷的投降。

“大局已定了,这一役,士家军完了,伯言你怎么不高兴啊!”厮杀了一阵后,黄忠却是任凭手下们去收割胜利的喜悦,而对他来说,和这么弱的对手交战,却是有些提不起兴致。

“黄老将军,不是不高兴,我只是有些没兴致,你看,这漫山遍野的可都是俘虏,我们可还得养着,要是放回去,不知道会不会又被拉回来和我们继续打,杀了的话,自然是不可以的!有些头疼啊!”

“哈哈,要是他们能够抵抗的强烈些,或许,我们就该高兴些了!”

“……”

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一场没有丝毫悬念的战事,打得总是让人索然无味的,斗将比不过,弓箭手,骑兵交州兵更是无法和荆州相比。

“不过,留下的却是一个个麻烦啊!战胜后的麻烦,也是麻烦!”

第三卷第二十章不疑有他,相互竞争

交州的战事顺利的进行着,又有赖于便捷的渠道,邓瀚这里总是比主公刘备那里得到的消息要快些,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此次南征不过是一场稍有些意义的大军游行的邓瀚,看到陆逊们创造的局面,却都在他的估计之中。士家毕竟不过是南方边缘之地的一个乡巴佬,而此时的交州毕竟还不是后世的两广,不仅开发不够,甚至蛮荒处处,人口杂居于乡林山水间。

那边厢战事顺利,而这里在诸葛亮的早有准备下,如今却也已经将要南下交州代荆州管带当地事务的人员都已经挑选好了。遴选了许久,却是选中了刘先,刘先自与邓羲交好,邓瀚自是与其相熟,身为零陵人,刘先于南方的情势也相对较为熟悉些,且其为人也很是勇于任事。

邓瀚自是先于刘先得知了这个事情,他将这个任命告知了邓羲,邓羲当然也为他的至交好友能得此机缘高兴。两个人自从刘表在世的时候,就是知根知底的两个人,一为荆州别驾,一为荆州治中,而如今,现在的荆州自是已经远超过刘表在世时的荆州。少了些往日那些文风之靡靡,多了几分奋发向上之昂扬。而如今的刘备英明果断自不是刘表那种犹疑不决可比,两个人都到了刘备的麾下,却也是感同身受,遇上这种英主,敢于信任属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君即以国士相待,自当以国士报之。

刘备对于先前从刘表手下接手的荆州文武,刘备自是一视同仁,并不曾分过什么里外亲疏,可是是人总有个三六九等,人的能力毕竟有个高低优劣,故而到现下,在现在荆州的官员体系中,还能与时俱进,随着刘备军实力的发展而继续前行的文员们,却也没有几个了,眼下也就还有伊籍,刘先,邓羲以及远在江陵的蒯越身居高位。至于擅长文学的王粲,宋忠,傅巽等先生们,更多的已经进入了荆州的教化那一部分职能之中,教人以礼,为荆州的文化事业继续着自己的辉煌。

这却也是因为如今的刘备更加的注重实效,成了荆州刺史的刘备,其首重者当然是能够尽快充实了自己实力着为先。

“公子啊,门外来了刘先大人,还带着个孩子说是来拜访咱家老爷了!”邓艾毕竟是个孩子,跟着邓瀚从上庸来到襄阳,自然是以邓府为家了。待后来又听邓瀚诉说他们还于宗谱上有关联着,自然更是亲上加亲了。

“哦,那老爷在么,”邓瀚却也是顺嘴一问,“肯定是知道了主公对他最新任命的考虑,来府上和老爷共享那份喜悦呢吧!”

“不过,少爷,我看刘先生那副样子,可不想是高兴啊,一脸的焦急和无奈,不知为何呢?”邓艾委婉的解释道。

“是么,那倒是差不多,这会儿可能主公还没有下令呢,或许孔明师兄还在和主公商讨着吧!不过只要孔明兄定了,在主公那儿也就差不多了!”

“夫君,老爷让我过来唤你过去呢?”书房门外却是传来孙尚香呼唤的声音,邓瀚回府后,若是无事之时,总是喜欢待在书房里,小邓艾自然跟着伺候着。

“哦,进来吧,”邓瀚自是亲热的唤过孙尚香,“娘子,知道父亲是为什么事情?”

“不知道,不过刘叔父说是拜师什么的事情,我也只是听了一句半句的,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也没有听清楚,他们那些个词句太过文邹邹的,我便接口来找你,你这便过去吧,看上去挺急的呢?”孙尚香说道。

邓瀚交代了一声,这便留了孙尚香在书房中便走了。虽然邓瀚这里自是信息汇集之地,可是孙尚香却是嫁给邓瀚之后,便和江东除了和父兄等人通过书信交流相互间的情感,其他的却是不再絮叨,人虽大大咧咧的,却也深明大义,公私分明。

“叔父,今日怎么有暇来家啊,您可是有日子没有来我家了啊!”邓瀚甫进府门,便笑吟吟的对着刘先打着招呼。

“嗨,子浩,今日也在家啊,”刘先却也不与邓瀚客气,“这不是你叔父,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子浩啊,你叔父今日却是有事,看见这个孩子么,”邓羲却是指着坐在刘先一旁的还在问道。

邓瀚却是点头,“这是你叔父的外甥,说来论起远近来,这孩子与主公也是有些亲戚关系,前些时分,主公却是要给这孩子指个师傅,不想现在他预定的师傅却是跑了!呵呵,真是扫了主公好大的面子,现在却是不好再给他找师傅了!”

“哦,怎么,那跑了的师傅是谁,又为什么呀!”邓瀚自是问道。

“那个师傅就是刘巴,他却是说道,‘昔游荆北,时涉师门,记问之学,不足纪名,内无杨朱守静之术,外无墨翟务时之风,犹天之南箕,虚而不用。赐书乃欲令贤甥摧鸾凤之艳,游燕雀之宇,将何以启明之哉?愧於‘有若无,实若虚’,何以堪之!’”

“原来是他啊,那你是不是叫做周不疑,字文直啊!”邓瀚听了几句,便猜到了眼前这个孩子的来历。

纵观闪过的正史中,能让人一下子就能想到的三国历史上有名的少年天才,除了少有异才之名早夭的曹冲,便要是这位了。

“看来,你还真是见微知著,盛名之下其实也孚啊!”那孩子倒还不客气,点头承认后便反口这么一说。

“你什么啊,都没有师傅教了,说话就这么冲啊!真是丢人啊!”邓瀚没有说话,却是后来赶过来的邓艾插话道。

“你又是谁啊?”那孩子双眼的灵气却是逼人,顾盼间却是有一股子锐利之气。

“嘿嘿,小爷却是唤作邓艾,你可记住了!”邓艾见到这般和他大小一般的孩子,却也有几分不甘,年少时的游历加之那时的口疾,掩盖了性格中的那股子傲气,如今却是渐显。

见两个孩子说话越来越不客气,邓羲和刘先自然都各自说道着自己的孩子。不过明显的两个孩子也都是口住了,心却不服。

邓瀚看着他们的样子,总归是觉得异样的高兴,呵呵,孩子么!

不言这里的变化,交州的战事,伴着那一场轻松之至的战争,士徽带着满心的灰心,回到了交趾,军力的丧失,自也灭却了士燮依稀冒出的野心。不疑有他,清醒之后的士家,却是明白了自己的实力,不该有的想法,不能有,不该想的事情,不能想,要不然却是会遇到让自己尴尬的情报,幸好人都在,事情还不迟,未亡羊就补牢,自然是赶趟的!

第三卷第二十一章年少宜进取

交州的战事却是很轻松的结束了。士燮作为这一代的家主和交州的州牧,年近花甲又不得不屈膝投降了,作为代表,刘备却也延请这位老来偶发轻狂的先生前往襄阳城做客。

不过,士家其他的子弟们却是没有被邀请,考虑到交州毕竟是新领地,除了刘先代替士燮做了州牧,而原先的士壹,士黄有,士武因这三人平日里官声还算可以,刘备自是下令让他们继续为官,分别镇守合浦,九真和南海。对于士家中的年轻一辈人,刘备却也让士燮带着一起到荆州求学,这其中自然就有士徽,士匡兄弟等。

没有了武力的支撑,纵使士家这样原本可以称雄天南,独霸一方的大家族,也不过只能像墙头草般被风吹来吹去。

而此时的刘备却是又添了一块领地,尽管交州这里还欠开发,不过作为从后世而来的邓瀚却又一句话,耳熟能详,那边是湖广熟天下足。荆州,交州两地合起来便是后世中国版图中的两湖和两广地区,这都是中国的重要的产粮区,如今的刘备已经占据了这里,可想而知,在诸葛亮的统筹调配下,加上荆州富足的人口,伴以刘备下辖所实行的和蛮人以及山越人公正以待的政策,自然能够将交州之地也开发成足以支撑刘备争雄天下的大后方。

不过眼下,这些事情还都是荆州有志之士的憧憬,当然有些人对于交州之地的开发,还是颇有些怨言的。毕竟这个世界还处在诸侯争霸,各自称雄一方的时候,而单靠荆州一地来支撑刘备在和曹操等争持的同时再开发交州,却也是非常吃力的事情。毕竟曹操是不会静等在一旁,坐看着刘备的势力变强变大的。

虽然囿于此次南征之举,刘备等人做的是雷厉风行,而且南征在陆逊黄忠和魏延等的操持下,也是轻而易举的打败了近十万交州兵,逼得士家只能投降了事,可是如今却是冒出了不少的老成持国之言,而这其中自是以江陵太守蒯越为首。

“主公,以我们荆州当前的形势,实在不可被交州之事而分心,虽说,交州之地广袤,土地也肥沃,在南征的过程中,也没有费我们什么事情,可是这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麻烦的事情。”

“首先,我们得委派我们自己人去管那里,当然这选派的人选,诸葛军师已经安排妥当了,可是这有了官员,当然不能单单的就派几个人去吧,这派人就得派兵,我荆州是有二十万精兵不假,可是这样一来,交州那里还没有稳定的前提下,总得有个几万人镇守那边,这十几万人马看上去也已经不少了,可是和北方的曹操一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

“再者,交州可是比江南四郡更加的靠南,原本我们江南四郡的交通多还是遗留自先秦时的直道,多少年风霜雨雪下来,已经日渐不堪驱使,更加不便于今后的商贸往来和大军通行,而交州那边,更是要落后于江南,况且,还有五岭横亘于荆州和交州间,甚为不便,臣下听闻邓瀚那小子,还想借着这次的机会,好好的整饬一下我军治下各地的交通,虽是好事,可是时机不对啊!”

“主公,当前我们确实要一心的防备曹操为好,而今地盘多了,却也为我们多了负担,交州随让我们有了海盐之利,可是交州之东有孙权,交州之西却是益州和南蛮人更多,尽管这半年来,分布于武陵和桂阳等郡的蛮人与我军较好甚多,也渐渐的下得山来,接受了我们得教化,可是那些毕竟只是少数,不能和交州以及西面的蛮人相比,那些终是我军的考验啊!”

“交州是小利,而曹操诚为大敌,以当前情势论,交州却还是先放一放为好啊!”蒯越之言自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在一定的时间内,任何人和势力的精力终归是有限的。而邓瀚所建议的尽快开发交州,也是为了刘备军今后长久的发展而言的。和历史上相比,此时刘备军的情势实在是好的太多了,将领早就不止关张赵,军师也不仅仅是诸葛亮,兵力至少是历史上惶惶逃窜的刘备的十倍以上,原本仅是荆州的二十万精锐,现在还要加上收编的近十万的交州的乌合之众,至于地盘更是不必说,正因为这些,为了能够得到更加强大的未来,邓瀚却是才建议刘备尽快的开发交州。毕竟历史的刘备在和江东孙权联合抗曹时,他们的势力可是羸弱之极的。

相较于远在江陵的蒯越,每有建言只能通过书信来往,而邓瀚自然要和刘备亲近不少。“主公,蒯越老大人的担心自是有道理的,以当前大势论,我也认为曹操自是我军的生死大敌,不过,和蒯大人所不同的是在下的结论与之不同。”

“曹操如今自是已经占据了大半天下,青州,豫州,冀州,并州,幽州俱在其手,拥兵何止百万,且他治下的州郡又多产钱粮,况且如今,北方的乌桓也被他前次的北伐打的丢盔卸甲,北疆一时之间变成了太平天下。虽然辽东还有公孙康独立,不过依在下看,若是天下没有大变,那边厢终究是不会有什么大作为的!”

“而我军仅有荆州能够支持我军行动,当下不过是趁这些年来曹操四处征讨,新得得领地未曾完全归心与他,他才受制于粮草钱粮之不足,未能南下,但是今年以来北方诸地郡却大多风调雨顺,据此而得之,今年底或者来年,曹操当会前来江南了!”

“因此,我们不过是还有半年时间为将来的战事筹谋,时间不等人,以眼下的情势看,我们确实还有半年的平安时光来发展,荆州这些年来在刘景升的统治下,已经是没有多大的潜力再给我们发挥了,充其量我们也只能保证眼下的这种局面了,而交州,却还是一块未曾开发的白地,此诚为我军扩充实力的优质后方。”

“其地人口虽不充沛,然这里所指的人口仅为我汉人,散布在交州各地的蛮人,夷人,越人还有其他的古楚后人却是不知其所数,对于这些人,只要我军稍微的加以教化,便是可以成为对我军忠诚的卫士。当然有了武陵马良太守这等大才,便可很轻易的引得这些个不知礼仪之人对我等的向往之心。”

“另外,在下也是对我军有信心,相比于势力极大的曹操,如今我军的势力当得上天下第二,而先前我军若不加快占据交州,待江东孙权摆平了领地内山越人的骚扰,交州却是他们下一个目标!所以如今我军能够轻易得手交州,自该早早的让交州也为我们的实力做些贡献才好!”

“况且,交州还有不少的乌合之众,即便是无法征战,然用他们为我军屯兵屯粮总该还是有些好处的!”

“少年人,总归是考虑的要少些,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无所畏忌,自是好事情的!”刘备却也心底里赞同邓瀚多过蒯越,虽然刘备这些年来总是被人撵的东走西顾,却也让他看通了人情世故,蒯越想的更多的是要保有荆州的力量,以抗曹操的进犯,而邓瀚却想的多是今后长远的刘备军的发展。

当下有时间,而且刘备军眼下也有那个能力去开发交州,自然也该好好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开发它,即便是将来曹操南下,以如今刘备军的情报收集能力和军事反映能力确实可以从容以对的。何况,邓瀚所言对交州的开发,也并没有忘本,他首先要做的便是将领地内的道路好好的修正一番,尽可能的恢复各地之间的直道,这自然是关乎刘备军生死的大事。

“异度也是当时的大才,不愧当初景升兄赞之为荆州当世之臼犯!来人啊,传令下去,给蒯太守加俸五百石,赏赐上庸新制马车一辆供其往来乘坐!”刘备却是有了抉择。

“另外,飞鸽传书陆逊,黄忠及魏延,南下所帅大军,令黄忠和魏延率兵四万回师荆州沿途封山开路,遇水搭桥,接通原有荆州和交州之间的古道,其余两万由陆逊继续统领,同时加紧收编交州的降卒,待刘先南下接任交州州牧后,由陆逊任交州都督,统帅交州一干军事,随后加紧恢复各地士民之心,让百姓安居乐业!”

见刘备这般吩咐,座中诸葛亮,徐庶都无异议,如今有了交州,诸葛亮却是要比原先统筹更多的事务了,相较而言,诸葛亮除了比原先倒也没有增添了多少忙碌,而徐庶却要显得比先前憔悴了些。

“孔明,还有子浩啊,你们怎么每天都那么轻松,好像什么事情到了你们那里都是很轻松似的!哪像我,看把我累的,这些天都没怎么睡好过!”徐庶抱怨道,毕竟乱世中,以军事为重,而他却又担着刘备军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师之职。

“呵呵,师兄啊,谁让我们年轻呢,我们得精力足,自然显得精神,况且我们做的不好,不是还有师兄你顶着么,这天塌下来,还有个高人扛着不是么?”邓瀚却是笑言道,在他看来徐庶虽是抱怨,可是就像是在显示着正乐于承担着这种快意的烦恼,毕竟若是心中梦想能够得以实现,累死也甘愿啊!

第三卷第二十二章不论远近,都为一个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每个人也都有自己为人处世的行为准则,即便是有着相同的理想,每个人却也有着各自的方式去做事。

带着满腔的抱负,刘先去了交州,在那里他却是要和陆逊精诚合作,用最短的时间将交州的士卒民心统统归拢到刘备的名下,所谓交州利尽南海,如今既然已经入了刘备之手,而刘备却又让刘先前去守牧一方,自然是相信他能够让那里真正的成为荆州发展的一个基石,况且在那片荒芜甚多的地方,却是蕴藏着能够让荆州更加强盛的力量的。

“始宗啊,此番南下,却是深入蛮荒,披荆斩棘,辛劳甚多啊!”当日刘备在送刘先南下交州时,很是郑重,毕竟眼下刘备所zhan有的地盘也就两州,却是将一个新占之州便交到了刘先的手上,尽管两人有同姓之谊,尽管两人还沾着亲,可是能够让人如此信任,刘先自是为刘备的心胸气魄所感。

“主公,且放心,在下虽不才,也不敢为主公承诺什么,然当得主公如此恩遇,在下既当肝脑涂地,尽心竭力以为我大汉中兴出力!此番南下,在下的家眷亲属,便拜托主公善待!”刘先此番话,当也是为了让刘备放心,聪明人之间,却是不需互相提防,言谈之间自是点到即止。

得失总是在寸心之间。原先独领一州之时,不论大小人物,总在自己的眼下,却是可以时时看到,各自之间的相处,却也可以友爱如一,然而时至今日,却是需要讲究上下尊卑了。

“始宗但请放心,你的家眷,备自当妥善安置,况且我还欠着小文直一个师傅呢?”

“呵呵,刘子彻却是有些过了啊,竟是不顾同宗之谊,且也妄看了那么多的圣贤之书,君君臣臣之道,却也不知读到了何处!”刘先却也有些不忿,以当世刘备的身份地位,为他的外甥周不疑求师拜到了刘巴的门下,却让刘巴给遁走了,奚落了刘备一地的鸡毛。

“当是刘备有所不足啊,刘子彻却也无辜,始宗前往交州,却是不可但凭个人好恶行事啊!”刘备却也算是虚怀若谷,被人瞧不起,那只能说明自己还是无能,若想让人瞧得起,却也需要自己有那份能力方可。

挥散了离愁疑虑,带着他日共乐繁华的胜景,刘先已是南下交州。

士燮一家众人,却也知趣,接到了刘备的邀请,却也不做作,坦荡而行,正所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先前萌起的一点点野心,却是被那一战如同当头一击给打的烟消云散,荆州之势已成,交州能够早日被荆州混为一体,却也是他们的幸运,毕竟交州士家却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那里毕竟还有着他们多少年来的根在,眼下,虽然他和儿子们被唤到了襄阳,可是福是祸,却也尚未可知,交州毕竟离中原的政治中心还是远了些啊。

邓瀚自是陪着父亲邓羲为刘先的南下忧心却高兴者。

“父亲,刘叔父,这下子,虽然远在千里之外,可是隔千里兮而共明月,岂不也是一种幸福!”

“呵呵,我岂不知,想当初,未有你时,我和你刘叔父,便一场相知,一同拜到刘荆州麾下,十数年同生共死,却已经是至交好友,彼此心相知,今虽远离,我们却依旧是同心同德,我自不是小女儿,有沾巾之举,不过是为你叔父从此操劳而担心他的身体!”

“父亲过虑了,叔父自是大才,交州区区不足千里之地,又怎能劳动了叔父的贵体,倒是眼下父亲却是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好,如今父亲名虽还仅是荆州治中,可是却相当管辖了两州之事,虽需谨慎,却也当劳逸结合方好!”

“你呀,还是好好看着你的那一摊子吧,我虽然担着治中的事情,可是如今我们荆州可是人才济济,我的副手中就有不少的人才,不说别的,就说那新来的那个蒋琬,却是累不着我的,不过你可就要小心了!为父自是相信你的本事,可是你毕竟年纪轻,又担着的事情,可是关系重大,须得十分小心在意才好!”

“父亲教训的是,儿子虽然也是十分自信,能够搞好云汉,不仅为我军提供钱粮,还能保证我军信息畅通,可是这局面越来越大,却也需要添些人手的,儿子却也不是个能够受得了苦的,兢兢业业尚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却不是我的作风了!”邓瀚对着父亲自是放松得很。

“你呀,不过这下为父却也要麻烦你件事情?”邓羲像是想起来什么。

“怎么,父亲有何吩咐,但讲无妨!”

“你让云汉也多帮帮你刘先叔父那边,毕竟万事开头难,他这般南下,却是人生地不熟的,借着云汉的手,给你叔父打开些局面,却也不是坏事啊!”

“父亲,这些事情,还用得上您吩咐么,刘叔父却也不是外人,何况交州还有陆伯言,也是我的好友的!我想不仅我能帮忙,陆氏也会鼎力相助的,何况,让你儿子我稍微的指点一下交州的行商之人,那里的商利可是会不下于荆州的,到那时不用人推,自由人前往交州为交州的发展助力的。”

“哦,那到也是,不过,交州除了靠海,能够供给我海盐之利,莫非还有什么其他的大利可图?”

“那是自然,这天下间的大利,不外乎盐铁,可是这两样交州却是都有啊!”

“呵呵,怪不得,你蛊惑主公南征交州,果然利之所图,让人无法不动心啊,盐不用说,用你给江东所献之策,定会获利,而铁利何处?”

“朱崖郡,朱崖郡的朱崖岛上却是能的大量铁矿,却是大矿,当能为我军提供足够的军械所用之铁!”

“哦,居然有这等事,不过,我怎么没有从主公那边听过呢,是不是你还没有告诉主公呢?”

“我这不是想给你立个功么,免得别人说你不作为,每天占着位子不干活!”

“呵呵,你个小东西,还有这份心,不过既然你没有告诉主公,那我也就不说了,要不我们将这个事情,告诉你刘叔父,就让他得了这功劳去,况且,你我父子都没有去过交州,这般说了,也惹人怀疑,还是让你叔父寻访一番,得了实信儿,再并报主公,你看可好?”邓羲虽然是问着邓瀚,不过老子都这么说了,当儿子的岂会反对。

“哦,对了,儿子,你叔父南下了,留下来的那个不疑外甥,说是想跟着你学些事情,你就让他跟着吧,那孩子自从那天见过你,回去就和始宗兄说你的好话,说是要是主公实在是摆不平刘巴那个掘头,就跟着你修习也行!要不,明天起就让他跟着你吧!”邓羲又给邓瀚加了个跟班。

“不是吧,父亲,你看我现在可是有职务在身,每天都要工作的,而且已经有小邓艾跟着了,就不要让那个周不疑跟着了吧,虽然我也很是看好他,我也知道主公也看重他,还是让主公尽快给他再找个师傅带着不就行了,干嘛非要让他跟着我呢!”邓瀚知道那小子是个天才,可是从那天看来却不是个脾气好的主,他虽然不怕麻烦,可是邓艾和他就是有些不对眼,那天的对话便可见一般。

“是啊,反正都有一个十岁的邓艾跟着了,你再领一个不就更好了,成双成对,好事成双么,这样你的孩子王的名头刚好坐实了!嘻嘻”

“不行,你儿子我可是已经都成亲了,不是孩子了!”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你母亲最近老是对着尚香问来问去的,他还让我问你来着!”

“娘亲问我什么呢?”

“她就是想问一下,什么时候让他抱孙子啊?”

“晕啊,父亲,我这才成亲多久啊,你们也不用急成这个样子吧!”见父亲一副贼笑的样子,“这样吧,父亲那小子想跟着就让他跟着吧,不过,以后娘亲要是再问那个问题,你就和娘说,您的儿子现在还没那功夫呢!”说完这句话,不等邓羲反应过来,邓瀚却是蹦跳着离开了,留下邓羲在那儿笑骂了一句兔崽子!

“少爷,你真的让那个小子,也跟着你么!”邓瀚的书房内,小邓艾听了方才的话,正有些心不在焉的摆弄手上拿着的一根涂了颜色的小旗子。

“是啊,我也是没办法啊!谁让你少爷我的老子发话了呢!”邓瀚故作愁苦样,“我也看那小子不顺眼,可是却是推不过刘叔父的面子啊!”

“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鼻孔可都朝着天喷气呢?”邓艾虽然有些内秀,毕竟此时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观人待物这第一印象总归是颇深。

“哎,是啊,不过既然他要跟着我学东西,少爷我总也该有几分样子,小艾你也跟着我不少时间了,你我和他之间的亲厚,自不用说,可是少爷总不能厚此薄彼,我却是会一视同仁的,若是将来两个人一起的时候,你可不要给我丢了面子啊!”邓瀚却是在这小小的勾着火。

“恩,少爷,你就瞧好吧,我邓艾,自是不能让你失望的,肯定比那个小子学的好!”

“好,少爷我就知道,邓艾一定是最好的!”邓瀚却是想着两个天才般的人物,在他跟前斗气学习的样子,“那小艾,趁着晚饭前这会儿还有时间,就去再练练少爷从子龙将军那儿为你求来的剑法吧!”

“是的,少爷,我这就去!”眨眼间,邓艾已是如兔子版跑向了练武场。

第三卷第二十三章两人为斗,三人且乐

邓府中,忙碌了一天的邓瀚,回到了家中终于有空可以歇一歇,顺便和孙尚香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调节一下彼此的情趣。这个时候的游乐设施自是寥寥无几,对于像孙尚香这种比较另类的女人,自是觉得很是无聊,不过如今的她已作人妇,却也收敛了不少往日的骄纵,尽管还是常常的待在练武场上,舞刀弄枪的,倒也还时不时的耐着性子和邓夫人学些女红,稍作消遣。

邓瀚今日的兴致却也不错,见孙尚香还在修习着剑法,却是心头痒痒,拿起架上的一把剑便进了场。两个人自是彼此间熟悉的很,每个人的招数套路都是了然于心,而满脸笑意的他们自是相互间舞剑多过武剑。

只见剑花纷纷,剑光四溢,不过却都柔美的很,加上邓瀚所施展的犹如健身操般的太极剑,自是圆转如意,意气相合。

场上自是郎情妾意,温婉柔舒,不过场边的两个小人却是神态各异。邓艾自是见过了很多次这样的场景,不过他边上的这位,也是个半大孩子,自然是那位刘先的外甥,周不疑却是少见这样的剑法。

“喂,小不点,你看得懂么?”邓艾见周不疑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上正舞剑的邓瀚和孙尚香,却是开口道。

不料周不疑却是单单一个哼,便把他打发了,转头去继续他的欣赏。自从上次见面之后就看不惯他的邓艾,顿时是无名火起,不过对于之前邓瀚对他说过的话,他还是放在心上的,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将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看你那样子,肯定就是一个书呆子,和我年纪一般大,不过长的就像个三寸丁,”邓艾却是心里叨咕着,原本一心沉醉于场上剑法的邓艾,却是渐渐的变了心思,时不时的看着一旁的周不疑,还不时露出有些怪异的笑容。

“白痴样!”

“你说什么呢,三寸丁?”邓艾毕竟双耳不聋,闻声却是将心中给周不疑起的外号叫了出来。

“切,懒得理你!”周不疑自是神色倨傲,自视甚高,被亲友们一直视为掌上宝的他,却是养就了一颗孤傲的心,而其本身,却也少有异才,被许多同龄人困扰的诗书礼仪,经书典籍,在他而言,却是过目不忘,甚至也是频发宿慧,另成一家之言,虽仅十岁,却也惊动了刘备这位大人物,要亲自为他寻得一位名师执教。而同为十岁之龄的邓艾,却是少小离家,随母亲背井离乡,颠沛流离,四处游荡为生,却是见怪了人生百态,经历了市井百姓的悲喜,对于周不疑这样从小就生活在蜜罐中的骄子们自是从根上就有些看不怪,你自有你的锦衣玉食,我却也爱我的菜根草叶,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何苦你要来此叨扰。

“喂,姓周的小子,你为何要来邓府,在家里好好当你的少爷,做你的书香门庭大公子,岂不快哉,跟着我家少爷可是有得你累的时候,你这样的小个子,细皮嫩肉的可别给糟践了!”邓艾尽管年幼,可是心思也是久经历练。

“怎么,又想说什么,我可是没有心思和你斗嘴!”

“不管你为何而来,可是既然从今往后我们都要跟着少爷,我也不想让少爷为难,你也需要知道这里的规矩,为人总该有个先来后到,我毕竟比你先到的,所以有些时候,你却需要听我的!”

“什么先来后到,你且管好你自己,我来是因为这里看着有意思,那个邓瀚平日里被我姨父夸赞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既然如今姨父不在,待在家里也无聊,便来跟着他厮混,总比无所事事的好吧!”周不疑毕竟诗书礼仪俱通,邓艾心平气和的说话,他虽然语气不佳,却也还算答复了邓艾的问话。

“我自会管好我,可是你也别给少爷惹事,我自是从少爷那里知道你的底细,不过你也别想着有凭借,便无所顾及,你是聪明,可是只会读书的你,读多了也不过是个书虫,就像少爷说的,百无一用者多是书生,我虽读书少,却也不会妄自菲薄,不比你差到哪去!”

“小艾,又怎么会差,我自是知道不疑有天分,智慧高绝,这是是天生的,可是我家小艾,却也是天才是个努力型的天才!”

“少夫人,虽然你的话让我觉得不错,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小艾了,不时说过了,有外人在的话,就叫我大名就好了!”邓艾对着孙尚香撒娇的抱怨道。

“哟,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啊,反正不疑也要跟着夫君一段时间,你们两个年龄相仿,却是可以玩到一起啊,何况,凭着刘叔父那里的关系,不疑也不是外人啊!”孙尚香继续道,昔年的她却也是个眼高于顶的人,这样的她在女人中自是另类,所以看到周不疑的孤傲,却是有些心疼,能够有个和自己相仿的朋友总是会让人多一些开心,毕竟此时的他们还只是十岁的孩子,他们可不像某人八岁时已经是个大家伙的心理年龄了。

邓艾和周不疑毕竟还是两个孩子,一个少时便是孤苦伶仃,另一个却是因为才智过人,曲高和寡,如今却都因着孙尚香这位貌美如花的大姐有意的撮合,却也有几分相互从新认识的意头。不过毕竟两人都是心气不一般的人物,却是两眼一瞥间,又都各自转了开去。

“嘿嘿,不要以为自己是个郡主,谁都会给你面子啊,娘子!”邓瀚很没有眼力界的说了一句,“美女也不是无敌的呀!”

“夫君,看来这两天你是不够累啊,要不我们再练会剑,哦,对了,好像你上次教给我的剑法有几招我给忘了,你就再教教我啦,”孙尚香撒着娇,女人的特权,“你别走啊,夫君,你先别走啊,再走的话,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呢!”

“不是啊,夫人,我却是有事,差点忘了,今天孔明师兄要来拜访呢,我要先去准备一下,是不是啊,小邓艾,今天中午的时候,孔明师兄是不是说过啊!”邓瀚却是轻捷的放下剑,收起腿脚速速的准备离场。

孙尚香见邓瀚这么说,却是转过一双魅惑的眼睛看着邓艾,见其有些茫然的眼神,正要发火,另一边和邓艾还在不对盘的周不疑却是道,“诸葛军师却是有事要找他,还说今天晚些时候,要来府上和他详谈呢!”一脸的正色,语气中也很是一本正经的,说完话,他却还正儿八经的和孙尚香告辞,然后却是奔着邓瀚离去的放向去了,进过邓艾身边时,却以仅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真是个笨蛋!”

被人骂了的邓艾,却是马上便反映了过来,不过眼前的孙尚香却是让他将到嘴的话给憋了回去,板着脸向孙尚香施完礼,却是几个大步便追过了周不疑,“你等着,小子!”两个人争相去往了邓瀚的方向。

“一帮子机灵鬼,遍地的妖孽!”吐出了这么几个字,在练武场撒下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孙尚香却是走了,那方向却是去找邓夫人了。

到了书房,邓瀚却是还没坐稳,正待好好说说邓艾的不机灵,顺带的要让他也学学该怎么说一下善意的谎言,以保证生活的情趣的时候,却是府中的下人来禀报,说是诸葛军师来访。

其实邓瀚不过也是那么随口一说,他昨日自思眼下云汉货栈情报以及他所担任的中司马两处的事务毕竟日益庞大,却也是需要填些人手,今天倒是和诸葛亮那么谈了几句,说道这个人选的问题,一时之间尚没有决定,两人便先放到了一旁,待随后再商定,不成想,诸葛亮这边便来了。这么一来,倒是让邓瀚没有在孙尚香面前失信,却让一旁的两个小的,为之目瞪口呆。

邓艾却是直接问道,“少爷,今天也没听诸葛师兄有要来咱家拜访的意思啊,你怎么能够料到的,方才居然就那么给少夫人说了!”一边的周不疑却是慢了一步,不过看着邓瀚的眼神却也透露着十分想知道的心情,他虽然有智慧,可是没经历一些事情,自然对于邓瀚这般随口便料事如神的本事很是钦佩。

“呵呵,无他,这就是世事洞明皆文章,你们今后好好跟着少爷我,看着,学着就是了!”在别人眼前保持一份神秘感,有时候总会是些好事的!

“不过看你们这么想知道,我就指点一点点给你们,今天你们跟着我自然是知道我和孔明师兄说过些什么,以孔明师兄事无巨细都放在心上的秉性,既然我有事找他,他怎么会不放在心上,而且你们想少爷我的职责所在是多么的重要,这般险要之地,若是有什么工作不畅的地方,岂不危险!”看着两个小脑袋瓜颔首的模样,邓瀚却也有一份小小的成就感,“这么一来,师兄有何动作却是不难猜想了!”

“那么你们是不是就想到师兄这次来府上,所为何来?”邓瀚问道。

“正是为了给少爷配备副手的人选而来!”两个人却是异口同声答道。

“恩,孺子可教也!”

“哼!”邓艾却是和周不疑互相不服气的看了对方一眼!

“嗨!”

第三卷第二十四章才堪大用否,莫欺少年穷

“师兄,你总是闲不住,这么晚了,就算再有事情,也该是小弟前去拜访师兄,师兄你派个人召唤一下就是了,何必亲自来家里呢?”对着来访的诸葛亮,邓瀚却直接便是一顿的抢白,“每天的你都那么辛苦,这会都不说好好的在家享受一下嫂子的温柔,跑到了这里可是只有几个臭小子陪你插科打诨了啊!”

两个人的关系自是不必说,自从邓瀚八岁时,便怀着对诸葛亮的崇敬在水镜先生的门下见到了这位千古名人,可是到如今八年多的时间,邓瀚却也是见惯英雄也是常人,何况如今的他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这种创造历史的感觉,总是让转世重生的他有种莫以名状的成就与惶恐感,不过现在的他自然也是沉醉在这其中。

“子浩,在家里还是这般胡闹,却是没什么的,不过出去的话,可不能这个样子,何况你也是有家之人了,自是不能再和过去那般肆无忌惮了!”

“知道你是个受礼的正人君子,小弟我这不是见你每天都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几乎就没见你变过颜色,师兄啊,这么整天摆一个样子,累不累啊,还是看看元直师兄,该笑就笑,该怒就怒,多洒脱!”

听邓瀚这般说,诸葛亮却仍旧是一副不愠不火的样子,邓瀚却也是没招,“你们两个今后一定要注意,个人要以个人的秉性而行,人的天性如何,却是不能压制的!”邓瀚和诸葛亮两个人相谈,自然也没有避开邓艾和周不疑两个小家伙,这两个家伙却是在一旁端茶倒水,忙个不停,不过周不疑做的自是不如邓艾顺流,两个人却是都含笑将看着这师兄弟两个斗嘴!

“小师弟的话,为兄自知,却是多谢了!不过今天来,当然是为了前时所说的副手人选的问题,”诸葛亮回问道,“说实话,毕竟你那处地方毕竟是个新生事物,若是找个老人,或许还有些拘泥于其人固有的套路,还不便于辅助与你。不过为兄思索了一番,却也为你找到了一个很好得人选!”

“师兄总是这般万事挂心,什么事情都装在你的脑子里,不过听师兄这番话,自然是要为我再找一个年龄不大,大概最好还是和我相仿的一个人来,是也不是?”

“正是!”

“而且此人还能入得了师兄的法眼,自然人品才智定然不错,加之情报一事却是需要其人心思活络,还要有些大胆,对人心思还需要能够有所分析,这样一来,这荆襄之间,方寸间倒也有个人选,不知此人是否是马谡!”

“师弟倒是所料不差,你看其人如何?”诸葛亮问道,荆襄之地大事小情,却是任何情况一统的都储存在诸葛亮的脑海中,故而有了这份超强的知己知彼,却是能够让刘备生出了得孔明如鱼得水的感觉,有问必答,有求必应,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是谁都会有这种感觉的。

“马谡此人,师弟却是交往不多,不过在襄阳城中马氏五常的名声总不是虚的,且也曾于城中听过马谡也是个少年英才,现在有了师兄的推选,当然是不会错的!”

诸葛亮听到邓瀚这般说,却是看着他,有瞧了瞧一旁的邓艾和周不疑,有些忍俊不禁道,“你还意思说人家是个少年英才,看看你现在,整个一个孩子头,而且人家马谡却是还比你大上那么几个月呢,却说的那么老气横秋的!”

“呵呵,这有什么,不是说达者为先么,”邓瀚却也为之莞尔,一旁的两个小子却也是笑做一起,“笑什么笑,我们这可是说正事呢,不过师兄,这事情还得和主公说说,毕竟小弟这块可不是什么小事的!若是主公通过了,说他才堪大用,自是万事顺遂,若是主公那里通不过,却是惘然!”

“那是自然,师兄却是省的,明日我就和主公去谈征辟马谡入仕,当然马氏五常,还有马玄,马康,马津哥三个呢,既然他们老大和老小都被拉进来了,他们却也不能躲了清闲啊,我们现在可是求贤若渴,对人才可是多多益善啊!”

“师兄,你也够黑的!”对于邓瀚这般说,诸葛亮却是坦然受之,“不过,不知道庞统师兄云游何方了,要是他在的话,他肯定比你更黑的!如今他孤身在外,定是不如意的很吧!”邓瀚言语间却是带着些忧心

“呵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凭着他的本事,只有他占便宜,哪有他吃亏的份儿,这时候,说不定他正在哪儿喝酒逍遥呢?”诸葛亮却是不担心庞统的安危,这却是因为他相信庞统的本事,同处一师门下,彼此之间自是相熟之极。

“若是士元师兄也一同来辅佐主公,却是我们水镜门下都聚在一起了,待翌日对上了颍川出身的那些人时,到可以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邓瀚自是向往那样的场景。

“少爷,颍川出身的,是指谁啊!”邓艾自是不知道这些,他自然直接的开口问道。

“这还用问,颍川出身的,现在颍川在曹操的下辖,颍川人自然是指曹操那帮人了!”却是周不疑代邓瀚先回答了。

“切,曹操那帮人,那帮人多了,我可是问得具体有谁,你这么胡乱的说上一同,还不是和没说一样,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你这样的,还敢说自己熟读经书,连这句都没有弄明白,我看你不过是囫囵吞枣吧!”邓艾自是见不得周不疑的得意,倒是学了不少牙尖嘴利。

邓瀚却是轻咳了一下,制止了两个人继续的辩论,诸葛亮自是微笑的看着两个孩子,虽然他是知道周不疑很有天分,可是现下一看邓艾,尽管年岁尚小,不过在他看来却也有几分昔年邓瀚的风采,“你们少爷说的颍川属于是现在曹操下辖的豫州,说的颍川人,却是主要说的就是曹操手下的几大谋士,譬如郭嘉,荀彧,荀攸叔侄,钟繇等人!”

“诸葛军师,我可是听说有个曾经跟过主公的叫陈群的现在是曹操的人,也是颍川的!”邓艾言道。

“你倒是记得倒牢,你家少爷我只不过说过一次,你倒是记住了!”邓瀚却是称赞了邓艾一句,“不过现在是各为其主了!”

诸葛亮又和邓瀚两个人给两个小家伙说了一些故旧之事,然后却是去了,临去之时,诸葛亮自是答应明天将马谡带给刘备过过目,以定是否见用这位后世演义中的赵括二世。

回转入书房的邓瀚,却是看到邓艾和周不疑两个人眨巴着两双明亮的眼睛,“少爷,颍川那边人有如今的名声,那是因为水镜先生没有出世,不然那轮得到他们成名啊!”邓艾却是跟过水镜先生一段时间,自是对老先生佩服之至。

“恩,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史记里就是这么说的!”周不疑倒是难得的符合了邓艾一回。

邓瀚见此,却是鼓励道,“是啊,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可是任何人的成名却绝非侥幸所致,你们想不想他日名扬天下啊?”

两个小脑袋自是点头不已,“呵呵,记得楚庄王有句话是说,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你们现下还小,却是需要好好的学习才行啊!”

两人自然都应下不提。

“出世兮,何处青旗沽酒钱;入世兮,何处梧桐有闲枝;”

“出世兮,佼佼月华无人试;入世兮,堂堂匹夫前后崎;”

“貌丑却有心,内外两重天,籍籍无名处,却掩金镶玉啊!”江南之地,无人处,却是行过一个相貌丑陋的醉汉,一身的邋遢装,正显现着此人的落魄,发髻散落,遮盖了脸颊,却像个野人,不过发丝间偶尔流露出的精光自是告诉人们,此人的不凡,可是却是没有人能够看到。

“元直,孔明俱都建功立业,而我自负才智不下于他们,却是机缘不至,奈何奈何,就连小子浩也都名传天下,于这山越之地都有人传诵云汉货栈的名声,不过,兄弟们,我却也不会就此落魄的,君等且去,待我展翅之事再把酒言欢!”只见那人叨咕了几句,却又趁着酒兴继续迈步向东而去。

第三卷第二十五章边角地,腹心处

历史上的兵败于曹操,势穷之际的袁熙袁尚两兄弟在不能力敌曹操的北征大军,轻身而投靠公孙康之时,却是被其未作而缚,俄顷斩之,献二人首级于曹操表明了立场。不过这个时代中,却是由于袁尚偶发的怜悯之心,在袁绍要斩杀让他大落面子的田丰之时,却是为其求情,保下了这位虽然是袁绍手下第一谋士却因秉性耿直而不得大展其才华的可怜人。

自是善人自由天佑,尽是有了袁尚的那一动念,如今的袁氏兄弟虽然寄人篱下,过的凄惨些,却还保有头颅,手下还有几千的袁氏残兵以及不少的乌桓溃兵,而且经过了这一番从天堂到地狱般的境遇的经历,袁熙袁尚兄弟,却是长进了几分,毕竟袁氏四世三公的名声也并不是浪得虚名的。倒是君子日省己身,袁氏兄弟虽然为君者讳,为死者讳,这些时日以来却也渐渐的认识到先前袁绍的优柔无谋寡断,认识到了他们自己的争权夺利,实在是一叶障目之举,也认识到了他们到现在还有田丰在手是何等的幸运,尽管这位老先生的脾气是又臭又硬,时常不给他们面子,顶的他们一愣一愣的,可是权大力大没有道理大,以他们如今的境况,他们却也知道田丰一直都是为了他们好,却也没有对他以怨报直。

势落孤穷还带寄人篱下之时,自该是君臣一心方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过,若是一直依偎在公孙康的辽东却也终究是不成的,何况公孙康对于他们的态度,自从曹操回军南下之后,却是日渐轻薄。

“两位公子,我想我们是时候好好的考虑一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又一次从公孙康的府上宴罢归来,田丰却是开口对着袁熙袁尚兄弟俩个说道,“想必两位公子,也有察觉,这些日子以来,公孙康对我们的态度却是变了不少啊!”

“是啊,先生,自从苏仆延,楼班,蒋义渠等人来归后,那公孙康却是对我们日渐恶劣啊!”袁熙却是先言道。

“二哥说的是,那公孙康却是见不得我们的势力增加的,毕竟我们如今是客居于此,若是势大难制,他总是会有些客大欺主的顾虑的!”袁尚却是考虑的比袁熙多些,“这辽东毕竟不是我们的啊!”

“三公子,莫非想据有辽东之地么?”田丰却是直接问道。

袁熙却也看着袁尚,“先生过虑了,以我们如今的形势,这辽东之地虽然可以让我们寄居,却不是我们可以占据的,毕竟我们在这里人心不附,又没有什么恩德,方才之话语,不过是在下的一时感慨之言罢了!”

“哎,想当初我们袁氏是何等的风光,却是没想到,没想到竟沦落到这辽东苦寒之地,还仅是寄人篱下,偏安苟活啊!”袁熙却也叹道。

“男人不能总活在过去,还是面对现实好点,”田丰秉性依旧,不过如今的他却也开始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毕竟你们还年轻,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的,吃一堑长一智,终究有一天,我们还会回去的!”

“先生教训的是!”两兄弟真心道,“不过先生,当此局面,我等该如何作为?”

“呵呵,两位公子可知,那刘备如今是何等局面了么,”田丰没有先说自己的对策,却是先开口谈到千里之外的刘备。

“说来惭愧,自刘玄德南下荆州,为刘表守新野之后,我们却是不再注意他了!”袁尚说道,先前他们何等的威风凛凛,自是对这位总是落荒逃窜的皇叔不放在心上。

“眼下的他,却是已经占据了荆州,又新得了交州,麾下拥兵二十万,文臣武将更是蜂拥云集啊!谁又能想到他能得到如今的局面呢!”

“先生这般说,难道是想我等兄弟去投靠刘备,先父在世时,倒也与刘备有些交情,若是我等相投,以刘备的为人当可善待我等!”袁熙道。

“二哥,先生之意不在此,纵使先生有此意,我等却也不便千里相投刘备,毕竟这中间可都是曹操的领地!”袁尚说道,尽管两个兄弟都有些长进,可是毕竟过去的争首之念太过沉重,即便如今的状况下,两个人还无意间说些互相争先的话来。

听着袁尚的话,看到田丰望向他微带无奈的眼神,袁熙却是猛然间悟了,“三弟之言却是正理,为兄想的却是有些简单了,”只见他看了看田丰,接着却是郑重开口道,“先生,三弟,有道是蛇无头不行,我等虽然落魄至此,但也要一人为首,也好决断,为兄却是自思才智不足,今后就以三弟为首,为兄愿真心辅助三弟复我袁氏一族的门楣!”

听着袁熙说出这番话,田丰自是欣慰,袁尚却是有片刻的疑惑而后却是开言道,“二哥这是说什么话,我等兄弟逢此危局,当先解困后,再言其他,此时只要我等兄弟同心,自有老天不负我等!”

“嗯,三弟所言甚是,为兄自会和你同心协力的,请先生为我等筹谋吧!”

“呵呵,两位公子有此等心气,自是不惧任何局面。想刘备昔年场景,竟是不如我等眼下的局面,而今他能成就这番事业,两位公子日后也未尝不能胜之!以今时之情势看,我等却是不能再待在这辽东之地了,不然时日迁延越久,公孙康当越会看我等不顺眼的!”

“趁着眼下还有几分香火情,我等不如外托以避祸,顺带的保全发展自己!”

“当如何行事?”

“可选有二,一是去辽西那边,一是再向东。辽西那边公孙康自是没有胆量敢去挑战曹操当下的威势,而现在屯守卢龙寨的是牵招等人,以在下的了解,此人毕竟与我等有旧,若是我等前进至昌黎之后驻扎,却是不会引起他们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不过我等毕竟是时处于两大势力之间,颇多掣肘之处!”

“而向东,过了乐浪南下有带方之地,那里虽有三韩肆虐,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诚不足虑,且从带方隔海相望处便是青州,却是可以让我等从容应对,可虑着或许是人生地不熟,且听闻那边又是苦寒胜过此地,两位公子却是要多受些哭了!”

袁尚听完田丰的介绍,却是沉思不久,“想我等眼下的局面,不吃苦何以能成就大事,辽西之地毕竟富庶过三韩,而且又靠近中原,公孙康虽不说,可是其人却也颇有志向,我等自不该挡了他的西向辽西之路,我们就选东向这一条路!不过,照先生看,他会让我们如愿离开么?”

“眼下我等却也有兵四五千,不过其中乌桓兵数近半,但苏仆延,楼班都是乌桓首领,再跟着我等也会有些不便,想来公孙康也害怕我等日后勾连北地的乌桓,那就把这些人留给他,我们若是只带蒋义渠将军以及剩下的那两千兵士,却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危害的,当可成行!”田丰冷静的分析道。

“不过先生,这么一来我们可就只有两千兵士,是不是太少了些!”袁熙问道。

“我军虽少,可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而我们所要面对的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自是无虞,而且人少却也好,至少我们却是可以趁人不备时,快速的发展,想象当初孙策也不过领兵数千便打下了如今江东孙氏的局面,兵不在多,在精,在于两位公子能够上下一心,自可无往不利啊!”

“好,就以先生所言,在下明日就去求公孙康,托言说是想领些故旧寻些世外桃源之地安居,不愿再于中原之地纷扰,率兵东向!”袁尚决定道。

建安十二年秋十月,侥幸从曹操手中逃的性命的袁熙袁尚兄弟,率领着田丰,蒋义渠及两千兵士离了辽东前往带方,以图后事。

总说胡天八月即飞雪,这一年大汉的北疆之地,直到袁氏兄弟离开辽东那一日方才大雪纷纷。这一场大雪不仅下在了辽东,幽州,却也飘飘洒洒的落在了西疆这边。

先时领了曹操矫诏献帝命令,奉命打败了高干的西凉太守马腾正屯驻在他的封地槐里,在这原驰蜡象,山舞银蛇之际,却是一骑从东方奔驰而来,其前方正是槐里,看着远远在望的城墙,马上人俊朗的面容上却也显现着微笑,迎面而来的风雪不见寒冷,只是带给那人一阵阵的舒爽。

马是俊骥,人也是英雄,只见他径直纵骑来到了槐里侯府上,轻身而进,一路上自是无人不对他恭敬行礼。

庭院内,一个高大的中年汉子,却也正趁着大雪时,练了一趟刀法,舒展了一下身体。那人进来后,却是开口道:“父亲大人,这么急着唤我回府来何事?”

那人却是没有急着开口,将手上的刀交给了一旁的护卫,顺手拿起了汗巾拭去了身上的雪迹,进了大厅,方才说道,“超儿,你是不是又一个人独自上路了,不是说过你多少次了,不要一个人行走,我知道你武功高强,打遍这关西关中无敌手,可是你好歹也是一方将领,总该为大家想想吧!”这人自然是槐里侯马腾,而他正训斥的正是他的嫡子马超。

“知道了,父亲,下次我会注意的!”笑着应付了马腾的教训,马超还是问了方才的问题。

“眼下我们虽然是奉着天子的旨意镇守在这,而且你也算是入质长安,可是我们毕竟还是担着西凉的差事,你也要清楚这点!”说了几句大义凛然的话,马腾却是挥手让下人们都去了,这才郑重和马超言道,“超儿,为父这却是有件机密事要让你去办!”

“请父亲吩咐!”

“当今曹操虽已托名汉相,实乃国贼,圣天子也不过是曹贼手上的傀儡,我马家世受皇恩,当此时,却也该为圣天子之忧而忧啊!先前董国舅一族因衣袋诏之事被戮,为父却也曾参与其中,不过为父匆忙没有在上面署名,故而无事,此外还有一人也是衣袋诏中人,却也安然无恙!”

“那是谁人?”

“当今的皇叔,豫州牧,荆州刺史刘备!”

“就是那个织席贩履的,总是逃跑的家伙!”马超出言却是有些讥笑之意!

“说什么混账话,如今人家已经zhan有了荆州和交州两处地方了,看你,就知道整天的舞刀弄枪,你这样下去不过是个武夫,如何能够独领一方!”

看着有些不以为意的儿子,马腾却也有些气馁,“好了,今后多多读些书吧,今天为父就是想让你去荆州打探一下,荆州的状况,顺便问问刘备,当初我们在许昌说的事情,可还算数么?”

“就问这一句,没有其他的么?”马超问道。

“你就这么问就好了,让你知道的多了,凭你也不会说,当然也不会是让你一个人去了,你就先回去准备准备,随后待为父安排好了,你们就一起去荆州吧!”

“父亲,除了我还有谁啊!”马超对父亲不放心自己有些不甘。

“嘻嘻,”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厅门外传了进来,“大哥,还有我啊!怎么不愿意么?”进来了一位英姿飒爽的健美少女,正是马腾之女,马云禄!

“呵呵,有我们家的百灵鸟跟着一起,为兄怎么会不愿意呢,这一路上却是不会孤单寂寞了!”

“好了,还不快去准备!”马腾一声令下,马超兄妹却是停了打闹,听命而去了。

望着门外的大雪,马腾却是思绪万千,挺拔的身躯,静静的坐在那里,“哎,大雪去,无奈又是个泥泞天!”

第三卷第二十六章天下人心,我自不惧

自从扫平了冀州,将袁氏的势力从冀州,幽州并州等地连根儿的拔起,曹操却是在邺城待得时间更多些,尽管此时名义上的国都还是许昌,在许昌也为他建了一座宏伟壮丽的丞相府,可是论及在曹操心中的想法,他却还是愿意更多的时候待在邺城,邺城与许昌之间却也不远,可是要论自在的话,两地却是别有天地。

不过愿意待和能不能待却是两回事,毕竟曹操如今虽然权势喧天,可是朝中人头争相拜他之时,却也有暗潮涌动。

邺城中曹操所居之行宫自是袁绍昔日的大将军府邸,凭着青冀幽并四州的财赋,当时的袁绍为了自己的府邸自是几近奢华之能事,其规模和雄丽处不下于早先曹操为天子在许都所建之宫殿,甚至有些地方还犹有过之。故而曹操待在此处,可见其内心深处还是有更进一步的野望的。

何况自北征而返,虽然让袁熙袁尚两兄弟苟延残喘于辽东处,未能如所料般被公孙康送来首级,不过曹操却也不为己甚,毕竟zhan有了北地诸州郡,有了这份实利,些些无能之漏网之鱼还不至于让他为之操心更甚,何况,据贾诩手下的探子们来报,如今的他们更是走向了比辽东更远的带方,总是他们有田丰相助,可是以常理论,实在不值得为之费心。

邺城曹操的驻跸处,书房内,曹操正提笔决断着眼前的奏表。一旁却是站着两位大臣,从他们的年纪看却是相差不大,面貌也酷肖,这两位自然是曹操依之为干成的荀氏叔侄。

站在上首的荀彧见曹操收起了案上奏表,却是开口道,“丞相如今北疆诸地多降大雪,却是可以稍解先前之旱情,不过不少军屯处却是有人被这骤降之大雪给冻伤,属下已经安排了,让人分别派送过冬之物散发给各地,以保障各地军屯人员不减!”

“文若办事,孤自是放心,有文若在,孤征讨各地方能后顾无忧,今后类似这些许事情,文若你就可以自决,不必再来事实禀报于我,何况你还是从许昌冒雪赶来,若是为了这事,使文若有些许损伤,诚为孤之憾事啊!”曹操却是开口便好好的安抚了一下手下的这位被他誉为当世子房的重臣。

“谢丞相挂心,属下自当尽力而为!”

“哦,对了,公达,这场大雪却是下的不小,铜雀台那边如何?”

“禀丞相,那边略有几人被冻伤,却是不碍事,如今铜雀台却已是大成,这些日子所为不过是细微处的雕刻,待过几日雪过天晴,丞相便可于铜雀台上宴客一观!”荀攸道。

自那日曹操回军至邺城,半夜见到金光由地而起隔日掘之铜雀一只,当时,荀攸便开言道,“昔舜母梦见玉雀入怀而生舜。今得铜雀,亦吉祥之兆也!”曹操大喜,于是决意建铜雀台于漳水之上,以彰显其平定四海之功。

“好,待铜雀台成之日,孤便大宴群臣,看我煌煌大汉天威,还要请那些匈奴,鲜卑等化外之人,也好好的看看,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如若不信,乌桓就是他们的榜样!”曹操却还自称是大汉之臣。

看着曹操这般说,荀彧叔侄却是颔首领命。

“文若此来,朝中可有什么事情么?那些人可还安静!”少顿,曹操开口道。

“却是没有什么大事,丞相北伐扫平了北疆,逐乌桓于塞外,兵锋所指,群小溃散无遗,朝中却是不敢有人议论!”

“哼,他们又只是不敢么,那孔文举可不是胆大的很么?他没有说孤穷兵黩武,毫无仁义么!”曹操沉声道。

“想来往日孔文举和袁氏不谐,况且丞相北征乌桓自是为国除却边患,他却是没有乱发厥词,还算有些华夷之辨!”

“倒是丞相府中曹冲少爷偶感风寒,已让医师诊治过了,这两天正在将养中,并无大碍!”荀彧却也知道,眼下曹操的四个儿子中,这位小公子最得曹操的宠爱,对于他的事情,曹操却是时时牵挂,“小公子得知属下要来邺城,却也让我转告丞相,说,丞相大人自是为国操劳奔波,冲公子他不过是小病,却是不愿丞相担心,国事为重!”

“呵呵,你们看看,我这个小子,竟然劝其老子来了!”曹操骂着无伤大雅的话,却于细微处显现着对曹冲的喜爱。

“呵呵,小公子不仅才智高超,博览群书,却又孝心可嘉,真是丞相的大幸!”荀攸常年跟着曹操征战四方,对于曹操的几个儿子却也有所耳闻,对于曹操的心思自然也是了解的。

“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曹操却也是知道小时了了的典故,“过得几日,便安排一场铜雀台之宴罢,遍请文武大臣,让曹丕,曹彰还有曹植几个人都参加,到时候文臣比赋,武将斗射,于此漳河之上见此盛会,却也是一桩美谈!至于冲儿,就让他在许都继续休养吧,他毕竟还身体瘦弱了些,还不到这种大场面的时候啊!”

从曹操的话语中,聪慧机敏如荀氏叔侄自然听出了一些味道,不过两个人却是不言语,毕竟当下的曹操却还是身体康健,除了偶尔爆发的头风之症外,却是少有病患,有了这份心思,也当是为了后世着想罢了。

“哦,对了,这些时日,玄武湖上蔡瑁的水师练得如何了?”曹操转头又向荀彧问道。

“丞相,自玄武湖上水师成立,却是破耗了一番钱粮,不过如今却是漳河河水上冻,玄武湖那边却也颇受影响,不过先前听水师副都督毛玠言道,蔡瑁于水军上颇有章法,训练时也很是上心,水师现下当有所成才是!”虽然不齿于蔡瑁的为人,荀彧却也不会说人坏话。

“甚好,到铜雀台大宴时,也让水师露露脸,都说北人只能骑马,若是蔡瑁不虚言,到时候便让某些人也见识一下我军水师的威武!”曹操却是心有所感,说话间自是意有所指。

“至于河水封冻之时,公达此时你就去看着办,孤到时候就想让天下人看看,孤麾下大军自是步兵有青州兵为天下冠,骑兵有虎豹骑乃天下雄,水师却也是天下无敌!凭此,我曹操自可为这大汉扫平四方,芟除大难!天下间,何可能挡我者!纵有一二跳梁小丑,孤又有何惧!”

此番曹操大张旗鼓的于新建成的铜雀台饮宴,自不是心血来潮之举,袁氏四世三公于天下却是颇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尽管明面上通过官渡,仓亭两战以及先前的北伐将袁氏的势力在北方全盘的驱走了,可是人们内心却并不一定会服从曹操。通过这场在邺城,原先袁绍的根基之地的盛会,曹操自然是想通过文治武功向天下人昭告,他曹操,这个官宦之后,如今已经真正的成为了北方的霸主,不仅如此,他还想着威加海内,一统天下!

“从明后而嬉游兮,登层台以娱情。见太府之广开兮,观圣德之所营。建高门之嵯峨兮,浮双阙乎太清。立中天之华观兮,连飞阁乎西城。临漳水之长流兮,望园果之滋荣。立双台于左右兮,有玉龙与金凤。连二桥于东西兮,若长空之虾蝾。俯皇都之宏丽兮,瞰云霞之浮动。欣群才之来萃兮,协飞熊之吉梦。仰春风之和穆兮,听百鸟之悲鸣。云天亘其既立兮,家愿得而获逞。扬仁化于宇内兮,尽肃恭于上京。惟桓文之为盛兮,岂足方乎圣明!休矣美矣!惠泽远扬。翼佐我皇家兮,宁彼四方。同天地之规量兮,齐日月之晖光。永贵尊而无极兮,等君寿于东皇。御龙旗以遨游兮,回鸾驾而周章。恩化及乎四海兮,嘉物阜而民康。愿斯台之永固兮,乐终古而未央。”

吟诵着这首从邺城不到旬日间便传送到襄阳的铜雀台赋,诸葛亮,徐庶等自是为这首赋作者的文章才华而叹为服之。

“有此赋,天下间文辞尽矣!”徐庶自是言道,“不想曹操还生了这么一个腹满文华的儿子,凭此赋,曹子建千载留名!”

“是啊,仅观其文,便可知此人之才华,不过从其行文间,也可看出此人虽才华横溢,却是个肆意妄为之人,终究不过是个舞文弄墨之辈,当不得政,不过听闻曹操对此文大家赞赏,除了看其才情外,还赞其说对了曹操的心思啊!”诸葛亮评道。

“俯皇都之宏丽兮,瞰云霞之浮动。欣群才之来萃兮,协飞熊之吉梦。呵呵,皇都,飞熊之吉梦,曹操可是有文王之志啊!”

“岂止是文王,愿斯台之永固兮,乐终古而未央。这可不止是文王了,高祖建都长安后才建造了未央宫啊!”刘备好歹也是跟着卢植学过的,这些诗词歌赋也是听的懂的。

“哼,要当王,且先问过我家哥哥,我哥哥身为刘氏子孙尚没有封王,凭他一个宦官之后,有何德何能敢称王天下!”听此言语着,自然是张飞发话。

“好像蔡瑁也在铜雀台之宴上露脸了,如今那家伙可是曹操的水军都督,据说给曹操所练之水军已经有成了!”邓瀚却是转换了话题。对于曹植的铜雀台赋,邓瀚自是早就知道,故而他才让暗布于邺城的间客们不仅记录了下来,还冒险将之全文连带着有关曹军的最新情报一并发来。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可是身为当时人和后世人看到那赋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时常不出席这种讨论时政场面的刘琦今天却也到场了,想必也是因为那篇赋引来的,不过今天所说的话题已经让邓瀚给换了方向,“叔父,虽然有些妄言,侄儿还想求叔父,若是可能,可否将蔡瑁等人生擒,小侄却是想借此祭奠先父!”

“贤侄所言正是我所想,待曹军再次南下时,那蔡瑁定会率曹军水师而来,到时,我避让贤侄你达成所愿!”刘备答复道,“何况,据眼下的情势看来,我们却是不需要再等多少时日了!”

第三卷第二十七章忠勇复汉室,刚柔并济

邓府邓瀚的书房中,一大两小三个人正在摇头晃脑的吟诵这曹植的那篇铜雀台赋,对于邓瀚来说,经历过唐诗宋词的熏陶,这篇古赋对他而言,那种生于历史中的代入感更胜过他对这篇美文的欣赏,可是对于已经于诗书上略通的周不疑和邓艾来说,这篇文章自是犹如听着天书般,只觉得奇美无比,这种状态好似,孔老夫子的“三月不知肉味”一般,要不然尽管两个小家伙已经都会背诵了这首美文,却还是每天等邓瀚回府闲暇之余都得给他们两个再好好的解说一番。

虽说好学不倦,邓瀚自是不烦,可是要是这学生总是一直问老师同一个问题,却也很是让人头痛!

“好了,今天你们少爷我就给你们吟诵到这里,要是还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吧!”邓瀚自是感到有些累倦了,给他们讲解了这么久也是需要喝口水,歇口气的。

“少爷,你可要说话算话,明天还要给我们讲解一番!”邓艾却是想得到更多的保证,便又问了一句。

“算了,其实你们要是想理解这篇赋,我却是可以教你们一个办法,自然可以深刻的体会到文章中的奥秘,当然这个方法也是可以推延到所有的书籍的!”

“哦,是么,少爷有什么好办法么?”邓艾急忙问道,一旁的周不疑却也双眼中散发着渴望的眼神。

“有道是,书读百遍,其意自见!你们要是想明了这文中之意,就多读几遍就好,还有句话是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你们要是读了百遍之后,还不懂的话,那就一千遍的读,实在不行就多写几遍!”

听了邓瀚这番话,不仅机敏的周不疑,连有些憨厚的邓艾却也是以一副怀疑的眼光看着邓瀚,“少爷,你不是想躲懒,用这种烂招打发我们吧!”周不疑却是开口道。

“小屁孩子,你们懂什么,你们少爷我如今的学富五车,就是以这种方式成就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我的老师,水镜先生!”邓瀚一边义正言辞说道,心里却在暗忖:“对不起啊,师父,徒弟就先卖您这一次啊!”远在上庸的老先生正躲进新修的房子里和庞德公两人趁雪畅谈,却是猛然间就打了个喷嚏。

“老伙计,没事吧,这房子里可没什么凉气啊!”庞德公关切的问道,毕竟前段时间水镜先生身体不好,如今虽然痊愈,而且这房子也是按照邓瀚的指点,修了壁炉,也烧了个小铁暖炉,却是室内温暖如春的。

“嘿嘿,能有什么事,可能是谁念叨老夫呢!”水镜先生却也只是笑过之后,却是坐在了庞德公的对面,寒夜小酌,却是雅致。

这边厢,邓瀚却是好不容易搞定了两个另类的十万个为什么,还没歇过气来,今夜值守云汉情报处的杨洋却是登门拜访!

虽然杨洋早已不是昔日的流民,如今已经化身成刘备麾下重要的一名情报官员,可是在邓府这里,依然将自己摆在邓府下人的地位上。

“少爷,从长安那边传来消息,长安太守钟繇近来和天水的韩遂却是多了几分联系,而和近在槐里的西凉太守马腾却是少了些瓜葛。”杨洋夤夜来访,自然也是正事为先。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的消息,毕竟马腾那边派了他的子女马超和马云禄已经秘密抵达了襄阳城,这两日便会和主公见面,是不是钟繇那边有所察觉了?”邓瀚道。

“或许吧,不过那马超和马云禄出发的时候,却也是多方掩饰,还是趁着大雪之际少无人迹的时候走的!”杨洋解释道。

“呵呵,做什么事情尽管都想得到最好的结果,可是事前却是要从最坏的方面考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况且那韩遂虽与马太守都是西凉一脉,往日也还有些交情,可是几番龌龊下,两方却是已然成仇了,西凉有云,那韩遂心机深沉,有九曲黄河之称,或许他早就在马太守的身边掺了沙子也说不定!”

“那我们是不是该提醒一下马腾呢?”

“且先不忙,先让我们在长安的人多打听一下近来曹军的动静,尤其是钱粮调配之类的事情,我们还用不着自乱阵脚,毕竟马太守一直以来对于朝廷的命令还是遵守的,若没有什么明显的证据,以曹操的深沉,却是不会直接对一位刚刚有功于他的人下手的,照以前的样子,韩遂与长安的联系却是都多于马腾,如今北方大雪,已然有成灾的征兆,或许远在天水的韩遂想是多要些钱粮以自救吧!”

“也是,马腾那边却是大军多驻扎于槐里,却是没有天水那边那么多雪的!那好,就让那边的人先不用提醒马腾!一切待近两日主公见了马氏兄妹后再说!”杨洋领会了邓瀚的意思后,却是这般说道。

翌日的襄阳城州府中,刘备正在陪着刘琦款待远来的马超兄妹。虽说如今的刘琦不管事,可是在正式的场合中,大家还都是以他为尊。

“马腾马太守却是虎父无犬子,马氏一门不愧我大汉之忠良,马太守镇守西凉多年,为国护佑边疆,而少将军却也威名赫赫,被西凉众多的异族呼为神威天将军,诚是不凡!现在看到马姑娘也这般英武,可见果然是家教渊源,诚不可欺啊!”刘琦这番话却是圆转如意,他虽无心于政事,却并不是没有那种历练,场面话自然也说得。

马超和马云禄两人听了刘琦这番话自然也很是欣喜,奉承话自然是人人爱听的,男女老少概莫能外!

接下来刘备却是开口道,“我与寿成兄自是相交已久,却是人虽隔千里,可是为国尽忠之心都是一般,昔年备与寿成兄相遇许都,当时却是忍见天子蒙难,我俩自是起志同心协力共讨国贼,护我大汉纲常,可惜当时备却是势微力薄,无奈之至,可叹国舅董承一门忠烈,都成了曹操的刀下亡魂!想起这些,备却是不胜唏嘘!”

厅上的众人一时之间却也同声长叹,毕竟死的不是他们,为已故的忠烈们发散一下缅怀之情却是应当应份的。

马超兄妹见刘备如此说,自然临来时,马腾交代他们要问的那一句,许昌之事,自是不需再问,不过马超却是看了一下马云禄,两人的任务却是不同,得知了先前的事情,接下来却是要马云禄开口说话了。

没有丝毫的扭捏,西凉姑娘自是豪爽,马云禄当下便开口道,“皇叔历经波折而始终忠于朝廷,云禄与家兄也深感敬佩,临来时,家父却也和皇叔一般为我大汉朝廷今日的情势忧心如焚!”

“想如今,皇叔已然在荆州立足,近闻交州也在荆州的势力范围之中,接下来皇叔有何举动,可否告知小女子?”

一旁的徐庶自然知道马云禄此言不过是代马腾相询,他却是接口道,“马姑娘有礼,我家主公自然是时刻以中兴大汉为念,自到荆州立足之时,从主公而下,我军便立言道,汉贼不两立,有此一句,姑娘想必能明了我主之志!自我军于荆襄见立足以来,我主却是励精图治,积极储蓄力量,以待伐曹之机!先前却是苦于势力不足,不想做出师未捷之事而!”

“徐军师有礼,自我和家兄进入上庸而后,直入襄阳,一路走来,却是见到了如今的荆襄之地,却是欣欣向荣,处处朝气蓬勃,由此可见皇叔却是仁义之君,座上诸位都是济济贤才!可是不知何时,皇叔有意北伐?”马云禄自是直接问道。

摇着自己的凤羽扇,诸葛亮却是温言道:“马姑娘久在北地,马太守也曾进兵并州,如今曹贼的兵多将广,想必马姑娘也是多有耳闻的,而眼下我军于荆州却是时日尚短,虽也是勤练兵士,多蓄钱粮,却也比不上曹贼当下之势!然我主自是枕戈待旦,夙夜以解救天子为己任,眼下虽是无力大举北伐,不过我军却是会乘隙而北进的!”

“小姑娘,嘿嘿,你不必急,俺老张可比你急得多了,要是可以的话,我早就领兵北上了,我可是一直想着用我的丈八蛇矛将那些个混账刺他几百个窟窿呢,这些时日,可是把我老张给憋坏了,这手痒得很呢!”一直埋头吃酒的张飞却也是忍不住开口道。

“哦,张将军若是真的手痒,不才却是一般,自离了槐里,一路之上却是不敢稍露行迹,也是闷杀了我也!”马超却也是个好战分子!

“大哥,这个时候说什么混话呢?”马云禄却在一旁怨道。马超闻言却是一滞,洒然失笑,诸人却是莞尔。

“有诸公相助于皇叔,想必北伐之时也定是不远,临来之时,家父却也嘱咐过,若是皇叔有心北上时,且莫忘了西凉马寿成,马氏一门世代忠良,当次国难之际,却也愿为王业再添功勋!”

“有寿成兄这番话,备自当更加奋发,为早日北上剿灭国贼而努力!”刘备却是正色道。

刘备正待继续发话,却是厅外走来一人,飒爽英姿却是不输于马超,一身银盔亮甲上却是不带丝毫征尘。

“禀主公,虎贲中郎将赵云巡视各郡回来缴令!”原来是赵云赵子龙回来了!

还未等刘备答话,那边厢的马超却是朗声道,“原来尊驾就是以千骑便破了夏侯惇六万大军的赵子龙!果然一身的英雄气!”

对于马超的这般举动刘备却没有动气,却是温言道,“不想子龙的名声以远播于西凉了!”

赵云却是向刘备再施一礼后,方才开口问道,“不知这位是?”边上一直没有开口的邓瀚却是提醒道,“西凉锦马超!”

听的邓瀚这般说,厅中诸人却是为邓瀚这般恰到好处的称呼暗暗点头,马超自然也是听到了邓瀚的话语,“正是某家,嘿嘿,西凉锦马超,这个名号却是好,比那个神威天将军更是听着舒服,今后我便要了这个名号了!”

自赵云进来后便一直静坐,观察赵云一举一动的马云禄此时却是向着马超低声开口道,“大哥不可失礼,”接着却是盈盈起身,向厅上诸人作个团揖,然后道,“小女子代家兄致歉,不过子龙将军的威名却是盛传西凉,故而家兄却是深感敬佩,今日一见果然是见面更胜闻名!”

赵云自是连声逊谢,不过一旁的邓瀚却从赵云那如冠玉般的脸上寻觅到了一丝赧然。

“小妹,别老是说我,你不是也对赵子龙深感敬佩么!”今天马超连连被妹妹说教,此时的他却也说了一句实话,不过这句实话,却是让这位飒爽英姿不输男儿的马姑娘转瞬间流露出别样的温柔,看的赵云发呆,让观察赵云和马云禄两个人的邓瀚却是心下偷笑,“红鸾星动了!”

伴随着这般变化的却是厅上诸人会意的大笑!

第三卷第二十八章姻缘千里牵,拳脚刀枪剑

赵云自是尚未婚配,而马云禄却也对他甚为佩服,想来也是神交已久,而今却又见着了真人,一表人才,英武非凡的赵云自是更加让她牵挂。

于西凉时,如今已过了豆蔻年华的马云禄自然也是追求者甚众,可是身边有这么一位被称为神威天将军的哥哥,看着其他人自是索然无味得很,况且马氏兄妹中却也仅有这么一位姑娘,自是父兄眼中的珍宝,若是让一个平凡无奇之人给娶了去,以他们的心高气傲却是定不能成的。

不管怎么说,眼下的赵云却也和马云禄有些千里姻缘一线牵的感觉。马云禄豪爽,赵子龙虽然谦逊可也有担当,对于这位姑娘却也有些对上了眼,要不然怎么说,缘分一事,终究是妙不可言的。先前荆襄安定时,从主公刘备到两位军师,以及赵云身旁的至交好友,加上邓瀚都有心为其谋一门亲事,可是都没有如愿,如今却也算了却了大家伙的一份心事,毕竟如今的赵云却也有三十好几了,十足的一个剩男!

赵云和马云禄,一个是忠心耿耿,矢志辅佐刘备以兴复大汉,自己却也是天下间有名的战将,另一个却也是家学渊源,马腾一心为国,马云禄自是忠良之后,却也是一位开朗豪爽的西凉美女,两人在一起,倒也是当得起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还兼有志同道合,自然是好事切近。

另一边,算得上打遍西凉无敌手马超,此时却也颇感此趟荆州之行实在是畅快,自那日在荆州牧府中和张飞于言语间惺惺相惜,好武成癖的他却是在随后便从驿馆中搬到了张飞的家中,这两位在后来就上演过一场葭萌关大战的绝代的猛将,这一世却是早早的相识了。

只见将军府的练武场上,却是一团黑影正和一重白光往来冲锋。黑影自是张飞,那白光自然便是马超。

张飞自是穿着一身的黑衣。昔年他未曾起兵时,自是以杀猪宰羊为生,凭着他天生的力气,自是大开大合,由着他生就的秉性,自然而然便有了眼下这身横冲直撞,蛮不讲理的武功。常年单手架起好几百斤的大肥猪却也使得他握着那丈八蛇矛如同一根白拉杆子,挑,扎,刺,戮,扫却是他常用的招数。不过此时的张飞却只是和马超以拳脚相对。

张飞出拳时,自是连声大喝,喝声如雷,却是震得马超双耳发麻,头脑也发晕,不过马超却也不是泛泛之辈,小试了几下身手,他虽然也自负力大无穷,可是却也觉得若是单论臂力,却也稍逊张飞一筹,不过骄傲如他却也不是那么不中用的。张飞自是拳出时,横冲直撞,提起他那小钵似的拳头就是一阵的猛捶。

马超却是收敛的心神,平心静气,相比于张飞,他却是脚下灵活一些,凭借着常年骑马练就的腰马之力经过身体的翻转回环,拳出如钩,避实击虚,却是增加了些出拳的威力。

其实以张飞,马超这种级别的武将们争斗,不管其技巧如何的精妙,最终的结果都要落在个人对力量的使用,以及运用力量的技巧上。

两个人的比试却也终究不分上下的,臂力上张飞为先,可是让全身之力合一的技巧上张飞却是略逊于马超,两个人自是心下明白,两个人拳脚上却只能打个平手。

“翼德将军果然不凡,在下佩服啊!”马超自身为客,却也知道谦虚谨慎。

“孟起才是英武,不想你这般瘦弱,却也有一把子好力气,却是快赶上子龙了!”张飞直言快语却也捎上了赵云。

“哦,有机会倒要和子龙也比划一下!”说完马超却是叹了口气,“在西凉那边,却是没有这么多好对手可以比试啊!”

“呵呵,孟起何必这般说,你要是真想和咱们时时比试,就留下来不就可以了!”张飞却是粗疏的面貌之下,隐藏着一颗偶尔爆出的细心。

听到张飞这般说,马超却是脸上流露着一份思念,对于张飞的提议,马超自是十分想,可是槐里有着他对父亲的牵挂,西凉那边却也有他对母亲妻儿兄弟们的羁绊。

看着马超这般模样,张飞却是转言道,“刚才虽说也是舒爽了一阵筋骨,可是毕竟这府中地盘太小了,施展不开,要是有空,我们就去校场上,好好的再试试兵器如何?”

“甚好,甚好,在下却也有此心思,可是这般去,我们是不是有些冒失?”

“冒失?”马超的话,张飞转眼间却也明白了,他这是害怕让曹操的探子们得知,马氏兄妹在荆襄的事情,为他们的父亲和家人惹来麻烦,“孟起多虑了,呵呵,好叫孟起得知,若是在别处,如在除了襄阳和江陵之外的其他城池中,有这种顾虑当得极是之语,可是在这里,却是不需这般想的!”

“为何,江陵和襄阳两地却是我荆州云汉货栈的两处根基之地,你岂不知云汉货栈在我们这里可是掌握情报,保障我军机密的情报处,有他们在,却是将这两地都把手的密密实实的,说实话,就算有些人能从这两地搞到情报,恐怕多数还是邓瀚那小子故意给露出去的呢!”张飞说这般话时,却也是一脸的得意!

“哦,荆州果然不凡,竟然有这般事,可是他却是怎么做到的,看他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居然有这般本事?”马超自是有些不信。

“呵呵,原本我也有些不信,可是事实摆在那里,自是不得不信,就说你们这次来荆州,你那日冒雪从长安赶回槐里时,我们这边就有了你这份行动的记录了!”

“仔细想来,却是有此可能,当日我两兄妹刚一进入上庸,就遇上了关将军暗中派遣的人员迎候,当时我还以为是巧遇呢!”马超却是有些相信了张飞的言语。

“那小子可不知这点本事,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相信那些个文人说什么生而知之者上也的,可是在见了我家徐军师时,我就是觉得也许那些个说法有些道理,等我们再见到邓瀚还有诸葛军师后,才发现圣人的话还是要听的,光靠打打杀杀,蛮不讲理却是不行的,这不现在,我有空时,还练练字呢!”张飞说道。

“不是吧,你那双手,还能拿笔写字,不会一使劲就把笔给捏碎了吧!”马超却是有些吃惊,不想在荆州如张飞这般的莽汉也习文练字,诚不可思议啊!

“扯得有点远了,你刚才说邓瀚那小子还有什么本事,听说他的老师是水镜先生,想来不过是些文字上面的功夫吧!”马超说道。

这时远处却是走来了赵云和马云禄两人,耳聪目明的赵云却是听到了刚才马超最后的话语,“孟起所料有差,子浩除了文事上可遇两位军师相提并论,与军略上却也襄助主公多矣,除此之外,以在下看,在荆州境内,若论刀法,当属二将军关军侯为首,若论长兵器上,翼德兵器比我的长,我却是要比他的精巧,若论箭术,黄老将军,当属第一,甘宁自是荆州水战第一,可是若要论剑法之深奥高绝,却要数邓子浩为先,就是最善剑法的主公,也曾言道子浩的剑法不仅精妙绝伦,而其剑意却也奥妙非凡!”

“果真如此乎!”马超却是一脸的不信,而一旁的马云禄却道,“怪不得他一个小小的孩子,却也敢和你一起领着千余白马义从便迎击夏侯惇的数万大军呢!”

“嘿嘿,诸位,背后议论他人可非英雄所为,几位都是当世的绝代猛将,却躲在这偏僻处,议论我一个孩子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却是邓瀚突然冒出来了,他来此自然是想着这几位武将在一起,总会碰出一些战斗的火花,他虽然不想参与,可是实地的欣赏一番却也是千年之前难得一见的场景啊!

“喂喂,小邓瀚,我可是不是英雄,纵然我再有英雄气,却也不过是个英雌,你可是言语失当哦!”马云禄却是开口道。

邓瀚却是闻言大笑,果然西凉的姑娘,毫不忸怩,“子龙将军,你可是要好好管管你家夫人啊,还没进门就这般的厉害,若是总是如此,我却是不敢再去贵府上拜访了!”

“子浩啊,我俩彼此彼此吧,邓府上如今却也有只母老虎在,为兄却也不敢随便去了!”赵云却是截口调笑着邓瀚,不过目光所及处,邓瀚却是一脸笑意看着他的身后,猛然间赵云却是惊觉道自己还是说错话了,脸上的笑容变的有些尴尬。

这时,邓瀚却是道,“翼德将军和孟起将军,岂无意于校场上纵横驰骋一番,稍展身手,为军士们壮壮军威,看看眼界?”

“我要去,”却是赵云当先开口道,“恩,有段时间没有去调教白马义从了,这番却是个机会,也让他们瞧瞧翼德现在的威风,还有孟起的英雄,你说是么,云禄,哈?”

“是么!”

对马云禄的反问,赵云自是连连点头,“那好,就去吧,有小邓瀚作保,想来定是安然无忧的!哥,我们也去吧!”马超自是应声同意

“喂,我可都成亲了,却是不能再称呼我是小邓瀚了!”

“嘿嘿,就是你成亲了,你还是比我们小,称呼你小,难道还有什么不对么,”张飞却又要蛮不讲理了,“行了,你们也别聒噪了,我可是等不及了,我们还是赶快去校场吧!”不等众人反应,张飞却是一手一个生拉硬拽的将马超和赵云拖着迈步而行,后面跟着的自然是小跑着的邓瀚和马云禄。

“真是个急性子啊!”

第三卷第二十九章武无第二,兵法无敌

都知道三国的历史中涌现了不知其数的武将,而这众多的人物中,当之无愧三国第一的自然是飞将军吕布,不管其为人如何,作为一方诸侯又如何,可是仅凭手中方天戟,胯下赤兔马,便起于并州,威震西凉,纵横驰骋天下,披坚执锐,虎牢关下对着关东十八路诸侯,英姿迸发,濮阳城中杀的曹操落荒而逃,若以武功论,吕布却是无敌于天下。

对于这一点,即便是最不屑吕布为人的张飞却也不得不服气。张飞自然知道自己的本事,可是当他处于暴怒中,或者酒意正酣时,其手上的功夫却是能发挥到极致时,却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能够打败过吕布。

张飞和关羽两个人自一开始便是不打不相识,不过两个人却是从来就没有杀意尽显的时候,即便如此,关羽却也在许昌时,于曹操的宴席上向众人道出了他对张飞暗服的一点,“我家三弟,张翼德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其言下之意自是表明他较之张飞单论武功时虽然相差无几,却也是略逊一线。

再说赵云,这一世的赵云看来却是没有再在长坂坡上七进七出的英雄时刻了,那长坂坡上的赵子龙虽然英勇非凡,可是在邓瀚的心里,却是觉得那是一种无奈之举,一种势弱无助时,奋起挣命的悍勇,尽管那时的赵子龙或许依然面容平淡,内心平静,可是孤胆英雄总是再无敌,不过也是一匹夫之力而!幸而如今有了邓瀚,身为穿越客的他,若是在经营到如今的局面之后,再让赵云经历如长坂坡上的那样的厮杀,他岂不该那块豆腐撞死!

老话说,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黄许孙太两夏侯,二张徐庞甘周魏,枪神张绣和文颜,虽勇无奈命太悲,三国二十四名将,打末邓艾和姜维。不过是这般的排名却是有着太多的个人情绪在内。

不言其他,关张二人便是不符,至于赵云与其他相比究竟有多么的厉害,至少在未到校场比试之前的诸人却都时知道赵云很厉害而已。

这天的天气,却也不错,校场上仍有些新招募的荆州兵正在训练着。说起这新兵的训练,原本的刘备自是任由徐庶和诸葛亮他们安排,而这两人要做的却是运筹帷幄之中的事情,具体的训练当然要按照各个将领的偏好而行了。

可是当甘宁调教士兵时,却是照搬了云汉货栈中训练护卫队的那一套。起初,自认是练兵老手的张飞还有些瞧不上甘宁那队人整天的教导士兵向左向右转,以及什么立正稍息之类的举动,甚至张飞在和甘宁喝酒时,还开玩笑说甘宁整日里训练的全是一群傻子,若是上了战场,甘宁的人们指定会摆带拉稀,肯定不如他花费死力教导的那些个赳赳武夫的。可是随后在一次小规模的百人对敌时,张飞的手下,一个个都有着不错身手的他们却很是狼狈的被甘宁的手下纪律严明的给打败了,故而从那之后,刘备麾下的士兵的整训却是在云汉那边的作训规矩的基础上又增添了些东西,成为了眼下荆州军通行的训兵令。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猛虎还怕群狼。而以个人的力量自然是抵不过别人团体协作的!”

按下了这般别样的心思,邓瀚却是和马云禄两个人立在校场边上看着场上正连声邀阵激斗的张飞,马超还有赵云,不过三人中的喝声却多是张飞喊出来的,少数的出自马超之口,而赵云却是始终从容不迫,除了他的豪龙胆和张马二人兵器的碰撞声之外,赵云却是三缄其口的。

若论气力,三人中自是张飞最大,何况张飞总是自称燕人,上了他的乌云盖雪,人马合一处却总能走出如燕子般轻巧的闪避。加之张飞丈八蛇矛的长度,三人为戏时,他却总是蛮力一挥,扫遍了两人。都说强扎一条线,棍扫一大片,可是唯有张飞,这种蛮不讲理的力气,才能挥洒自如的施展这样的原本棍中的技法。

相比于张飞,马超的功夫却隐现着大漠千里,荒莽草原的古朴,势来而熊熊,隐去却安安,动静之间自见长河落日,大漠孤烟的苍然,马超的坐骑却是唤作里飞沙,一摆马胯边的飞翼枪,却是飞来的不是彩凤双飞翼,但见滚滚沙气不翼而飞,渐欲迷人眼。此外,马超却还有一手袖里飞锤的绝技,当人为枪势所迷时,突起的飞锤却也是可以毙人于恍惚之间。

场上的三个人自然不会是真正的殊死相拼,可是张飞和马超两个人都是那种不甘居后的心思,却也渐渐的打出了几分意气,不过在他们这种等级的身手中,收发自如当是自然事。正如武功看心性,场上的黑灰白三色却是走马观花般转着圈子,一会儿三人各自为政,互有攻守,一会儿却又是两人围攻一人,张飞和马超两个的性格却是都有些富于攻击性,而赵云却随着两人攻势的越来越盛,变得趋于保守。

赵云的枪是豪龙胆,马是玉兰白龙驹。名之为豪龙胆却是邓瀚的恶趣味,上庸那边的工匠们经他指点后,却也能够锻造出不少的百炼钢,这首先应邓瀚的提议便为尚没有好兵器的赵云打造了这一杆豪龙胆。而马却是头至尾一丈二,蹄至背八尺多,大蹄腕儿,细七寸,竹签耳朵刀螂脖,干棒骨,开前胸,浑身并无一丝杂毛,不过马的左耳朵里边有一块记,就象一朵玉兰花一样,像是犄角般。马肚子一边有四个旋儿,犹如护体的龙鳞,却是赵云随白马义从自塞外乌桓猎的的野马王。

只见赵云运枪如风,一朵朵的枪花四溅,紧紧的住了自己的四周,抵挡着一边乌云盖顶般势大力沉的丈八蛇矛,守御着另一边又恰似滚滚黄沙漫卷的飞翼枪,身处这当中的赵云却如一夜春风来的梨树,突然间绽放出了千万朵梨花,又像是大浪拍岸,激起的千堆雪,任凭云聚风沙来,我却是老树有盘根,怡然不惧。

观战的马云禄也是知道马超平日里的功夫,见此场景自然也可以判断出场上三个人的高低,不过毕竟关心则乱,却是一双素手紧握,但见她双唇紧闭,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恐惊了三人的斗将。

“云禄姑娘,莫担心,他们却是无妨的!”旁观着清的邓瀚却是低声开口道。

“说的轻巧,场上的须不是你!”身后却是传来了孙尚香那略带娇气的声音,自前些时分,马云禄和她一相见,两个人却是有些相见恨晚,一时间两人的关系却是都有亲近过和邓瀚之间的夫妻之情的趋势。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邓瀚却是问道。

“来了有一会儿了,你呀,有这么好看的事情,也不叫我来看,等你回去有你好看的,要不是本姑娘聪明机敏,见邓艾那个小猴子神情兴奋的和小周子吹着牛,几乎就要错过这么好看的场面了!”

“嗨!”虽然邓瀚很想说,女人家就应该遵守三从四德,相夫教子,可是似乎这个时候还没有女经的问世,却是想说时,却有不知从何说起。

“夫君啊,你看他们打的那么精彩,你怎么不上去露两手啊!”孙尚香问道。

“你以为我是什么啊,我可是谋士来着,是文臣,打打杀杀的事情,不适合我的!”邓瀚分辩道。

“切,那之前名扬天下的那个家伙,把人家夏侯惇,李典率领的几万人烧杀一空的人发明那些个机巧东西的是谁啊!”

孙尚香见邓瀚还没回话,却有接着道,“也不知道谁每天清晨起来都要舞刀弄枪一番,总是扰人清梦!”

“我可没有舞刀弄枪,顶多是练剑而已!”邓瀚却有解释道。

“是啊,总是窝在家里练多没意思,现在可是有现成的对手,连连也好,长长历练么!”

“你没看见他们都拿的什么,可都还骑着坐骑,我可不会刀法枪术这些长兵器的!”

“没事儿,皇叔不也拿着双股剑纵横天下么,好像你自己收藏的那把剑也不必皇叔的武器短吧,还有,你看我也把的卢给你牵来了哦!”随着孙尚香所指的方向,邓瀚自是看到邓艾,周不疑以及他们身边的的卢马。邓艾将马缰一松,的卢却是径直走向了邓瀚。人有斗心,马却也有战意。的卢却是见过乌云盖雪和玉兰白龙驹的,可是见到马超的里飞沙却是不由得长嘶以扬威。

一旁的马云禄对场上的担忧,早就被邓瀚和孙尚香的斗嘴给驱走了。而此时的场上三人却是三枪并举,互不相让。

猛然间一阵欢笑顿起,张飞那大嗓门却是当先开口道,“不想今日终于得知子龙的功夫是如此之深!”

“确实不凡,以我和翼德两人的攻势,子龙却也尽守得住,果然厉害!”

“不敢,你们两个却总是打我,我这手上的豪龙胆却是快要被你们给打掉了!”

“子龙,却是不需谦虚,不论其他,若是单论这守御之法,以我之见,你却是不再那吕布之下!”整日里但提吕布便呼之为三姓家奴的张飞,此时却是真心的佩服赵云的功夫。

赵云自是谦逊,“翼德莫要谬赞了,若是先前的我,定然是支撑不了二位这么长时间的进招,能有今日的这般进境,却还是从子浩那里得到的启发呢!”

“行了,子龙将军,子龙兄,你就用不着再把我往上抬了,再抬的话,小弟却是要无地自容了!”

邓瀚这般说,接过话的却是张飞,“嘿嘿,子浩啊,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却是要当仁不让,扭捏矫情像个什么样子,要是有空的话,不如也和哥哥我来玩两手,也让你哥哥我也受些启发如何!”

“算了吧,你们几个都是皮糙肉厚的,小子我可是个文弱书生,禁不起你们的蹂躏啊!”见一旁的孙尚香要说话的样子,邓瀚却是道,“不过倒是可以说两句给你们听,这功夫却也是暗合兵法的,常人都知道,打人不过先下手,却也要知道,打人时,却是要先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不恃攻,而待敌之不攻,非其不攻,而恃敌人无处可以攻!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这先打人不一定就能打赢,这后出手,却也不一定就会吃亏!”

邓瀚所说的,不过是些平常的兵法上的东西,可是马超的秉性,往日总是恃勇好杀,张飞却也是悍勇强横,书读的甚少,长此这般以往,却是限制了他们的进境,正如少林寺中那无名老和尚说的,高超的武功却也要有高明的佛法修为匹配,这里,武功上的进境却也是个人的学识修为有关的,要不然,如今的赵子龙却是如何便能抵住了张飞和马超的进击。

个人的勇武毕竟有限,纵强绝如楚霸王,还不是自刎于乌江,指挥万人如是臂指,便是万人敌,匹夫怎可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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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三十章见微知着,令名非幸至,斗气

校场上,邓瀚最后还是没有上场,毕竟他却是明白自家的本事,若只是论个人修为,或许他还有资格上场,可是若是说道沙场征战的功夫,这几位已是一时之雄,谁人可以抵挡,奉行献丑不如藏拙的邓瀚自然是忍看孙尚香满脸的不满意,自顾自的和张飞,马超,赵云三人谈天说地,一旁的马云禄却是满怀的心思都在赵云和马超的身上,见三个人都是一副心满意足,心神愉悦,她却也是高兴的。

不管随后邓瀚回府后的遭遇,也不说那天事了后邓瀚如何安抚的的卢马,远来的马超却是要回去了。从槐里那边却是没有传来什么坏消息,一切如常,不过身为长子的马超却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出来的时日却也不短了,早些回去,纵使有事发生时,父子之间却也可以好好的商量。

在与刘备道别之后,马超却是从刘备那里再次确认了荆州终究要北上讨贼的决心,而刘备却也让马超给马腾带去了他的问候,嘱咐马腾在眼下要做的当是保存实力,以待天下之变,若是马腾处有何困难,刘备却也会义不容辞相助,马超自是欣然应命。

在送别马氏兄妹的时候,张飞和马超这两个武痴却是相逢一笑,一坛老酒便是催行令。而另一旁马云禄和赵云,虽然情意缠绵,可是马云禄毕竟不是凡俗人等,却也只是情思两心存,原本以马云禄的爽快,便不想跟着马超回去北地了,可是像赵云这般人,样样都好,有时候却又有些呆板,毕竟马云禄要是想留下,于情理上尚不合适,不过,赵云的呆板却也是为了不愿委屈了马云禄。

“你先安心回去吧,下次相见之日,就该我领着大军北上之时了!”凭赵云的智慧也是能够料到,以荆州眼下这般的发展趋势,若是曹操不来攻打,却是再也没有他南下的机会了,再过些时候,就该是向来委曲求全的刘备指点江山,北上为国除贼的时候了。

已然知道赵云为人的马云禄自是相信情郎的保证,这却是放下了心,于是马氏兄妹便在一个不为人注意的时候,再次悄悄从来时的路上折返了,不过来时一路雪后初晴时的泥泞,这时侯,少了那份泥泞,一路上却也畅快了不少。

原本邓瀚也是要去送别的,可是孙尚香去送了她新近结下的好姐妹,却是不想让邓瀚也去,那日校场上的不忍,最后还是让孙尚香对邓瀚发着她独有的幸福娇气。

自诸葛亮将举荐马谡进入云汉的建议告知刘备,刘备却也没有驳了诸葛亮的面子,何况马谡还有个兄弟正在南面的武陵为太守,便当着诸葛亮的面,将马谡召来,询问了一些情况,最后却又是说了些勉励的话,终究是允了他让他跟在邓瀚的手下为辅。待送走了诸葛亮和马谡之后,刘备却是在邓瀚向他汇报各地新近情报的时候,亲口和邓瀚说了马谡为他副手的事情,当然原先的杨洋自然还是邓瀚的手下,马谡为之后。

“子浩啊,你也原本是襄阳城中人,那你觉得马谡其人如何啊?”刘备这般说,自是有些意味的。

“主公却也是知道,在下虽然也算得是襄阳人,可是从小却是跟着师傅就居于水镜庄,还时时的游历荆州,襄阳城中的人事,却算不得熟悉呢!不过,我想,马氏五常,有季常为兄长,马谡当也不凡才是!”邓瀚此时却是知道刘备要让他对马谡的使用打些准备了。

“呵呵,说来有些卖弄,我自起兵以来,却是时时得四处奔波,倒让我见识了天下间不知多少的英雄豪杰文臣武将,以及多少的智士能人”刘备此时却是开始了回顾往昔,不会是年纪大了,都有这毛病吧,“可是却也奇怪,水镜庄上,我与子浩那次邂逅,却是让我至今想来,那日场景,历历在目!还有子浩的那篇文赋!”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孔子云:‘何陋之有?’”

“至今读来,却是时时让我有历久弥新之感,自那日初见,我却便有心等你学成后,收你为我之臂助!”

见刘备这般说,邓瀚却是连连逊谢,刘备却是继续道,“人之才智高下,自有天定,可是人之仁德却是可以教养的,当时你年虽小,出口之文章可是一派的质朴而昂扬之意,都说文心即人心,仅此便可看出子浩定是矢志忠贞,安贫乐道之人,故而时至今日,你虽仅是一十六岁,可是派之以情报机密之事,我却是从不担心,深信你定能胜任!”

“不尚浮华,不卖弄才智,不好虚言,此乃我之心喜事,加之子浩的腹有经纶,却是我能倚重的臂助,不过今日的马谡虽也是机智敏慧,却有些大言,子浩若是有心,便多多的指点一下吧,毕竟有此上天赋予的礼物,浪费了却也可惜啊!”

“主公你这是给我派的帮手,还是什么,在这么以来,小子我却是领着邓艾和不疑两个童子,这又添了一个马谡!”邓瀚说话间脸上却是一副无奈的神色。

“凭君任处之,我想这些事情终究不会成为你的难题的!”刘备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为难,这马谡入仕的开始期间,你就先好好的教导他一下,情报之事,先交给杨溢之当也不会误事的!”既然上边都说话了,邓瀚却是计划着趁这个空隙偷懒一回。

其实邓瀚自是知道马谡的优劣处,不过如此一个被诸葛亮很是看重的人,此时自然带着少年人的好说大话,却也是可以板治一番的,可是那个历史上的他到了三十多岁还是夸夸其谈,难免刘备不看好他,此时的他也仅比邓瀚大一岁,在刘备眼中自是可以调教的人,于是,反正都是调教,一事不烦二主,有了周不疑,何况马幼常。

“哦,今日既然说到这里了,过了这几年,却是再也没有从子浩你那里听说有什么新作出来,如今天下尽人皆知我荆州乃是人文荟萃之地,又岂可让单单一个铜雀台赋便占去了天下八斗的才情呢!子浩,这事交给你了!”

“主公,不是还有诸葛军师他们么,此外还有州牧大人,王仲宣他们这些个文士么?”人家想偷一回懒,若是这般岂有机会!

“军师他哪有空闲啊,至于其他人么,我却是不放心啊,子浩,你就勉为其难嘛!”刘备的语重心长,自是让邓瀚无法拒绝,都是显摆热的祸!

邓府中,邓艾和周不疑却是初次得闻那首陋室铭,听说这是邓瀚早年所作的,邓艾的感受不深,可是周不疑却是心潮澎湃,不想他跟着的却也是一个文学上的佼佼者。原先他还有些瞧不上邓瀚先前对技巧之物的偏好,却原来人家那不是不懂圣人言辞,乃是博通百家之后的别样的应用。

“少爷,主公这次给你的任务,你打算什么时候完成啊?”若是能将此时周不疑的心情用漫画的方式描出来,看到的肯定是冒着亮晶晶的星光,“少爷你作赋的时候,我一定好好的给你磨墨!”

邓艾却是有些不明其意,不过出于和周不疑作对的心思,却是开口道,“喂,一向都是我给少爷磨墨,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你干呢!”

见两个人又要上演邓氏嘴角,躺在竹制躺椅上的邓瀚却是轻咳了一声,制止了两个人斗鸡般难看的姿态。

“哟,又要训弟子么?”门外传来的自然是孙尚香略带调侃的声音,她与邓瀚却也不是冷战,只是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说话,总是让邓瀚听着别扭。

不过对于老婆的问话,邓瀚却是不能不回答,“不是啊,尚香,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个,我什么时候当他们是弟子啊,你又在哪儿见过像我这般大就为人师表的!”

邓瀚这么说,可是今天的周不疑却是有些激动了,径直对着孙尚香道,“师母,刚才不是师傅教训我们两个,只是我们都想给师傅磨墨,所以起了些争执罢了!”

周不疑这么说,让邓瀚顿感不妙,可是转眼间,却是看到孙尚香却被周不疑的一句师母叫红了脸,原本还准备发挥的意气却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看着邓瀚也是不知所措的样子,孙尚香却是轻啐了一声,“赶快收拾了,要开饭了!”说着却是有些脸红的跑开了。

还担心着接下来又得一段时间煎熬的邓瀚,见是这般轻况却也有些意外,不过看着孙尚香离去时轻扬的身姿,却是让邓瀚灵机一动,先前他还有些困惑于怎么才能写出一篇让刘备满意的文赋,身为穿越人士,自然能够借鉴无数的后世佳作,可是世上事最轻松莫过于借力打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余从京域,欲归乡,背伊阙,越轘辕,经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倾,车殆马烦。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骇,忽焉思散。俯则未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尔有觌于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艳也!’御者对曰:“臣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则君王所见,无乃是乎?其状若何,臣愿闻之。”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

“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珶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收和颜而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

“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彷徨。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

“尔乃众灵杂遝,命俦啸侣。或戏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游女。叹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伫。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冯夷鸣鼓,女娲清歌。腾文鱼以警乘,鸣玉鸾以偕逝。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鲸鲵踊而夹毂,水禽翔而为卫。于是越北沚,过南冈,纡素领,回清阳,动朱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

“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遗情想像,顾望怀愁。冀灵体之复形,御轻舟而上溯。浮长川而忘反,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騑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

平铺公子纸,手握狼毫笔,记忆中的那篇洛神赋却是随着笔端陈墨的流动,跃然于纸上,一旁的周不疑自是双眼眨都不眨的看着挥毫泼墨的邓瀚,看着那一个个被私下里称之为邓体的方块字整齐的排列在行间,感受着那华丽而不浮躁得词藻,以及四逸德清新之气,真是令人神爽。

舒展了一下略有些发酸的胳膊,邓瀚呼出了胸中的一口浊气,喝道:“大功告成!”

第三卷第三十一章天下才情别有份,襄阳公子纸贵

邓瀚自是知道这篇洛神赋乃是曹植后期的作品,相比于此时先前曹植所著的铜雀台赋,这篇不仅文采上不输,而且增加了人生历练的他,后来的作品更是多了几分成熟,其文思也更见功底。

故而当周不疑看到眼前这篇邓瀚一气呵成写出来的洛神赋时,却是没有说一句话,只因他整个人还沉浸在那“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之中。

邓瀚写出来这篇文赋,自是没有什么负担,作为穿越大军中的一员,这鲁迅先生的“拿来主义”当是,每个人的做人原则。

想着先前孙尚香是来叫他们吃饭的,已经耽误了一会的邓瀚自是连忙起身,邓艾自是不用他叫,跟着邓瀚的步子便离了书房,不过周不疑却是没有移动脚步。

“邓艾,去叫一下不疑,别让那小子看疯了,咱们不好交待啊!”邓瀚却是有些担心周不疑,洛神赋的辞藻之华美,构思之巧妙,实非常人能够想到,让周不疑这般当面看到它的诞生,实在是给了小周同学莫大的刺激。

在远处等着两个小家伙一起的邓瀚,却是猛然间听到书房内周不疑的惊叫声,“此赋当为千古名篇啊!”

“你鬼叫个什么劲儿,要不是少爷吩咐,我可是没这好心叫你去吃饭呢!”邓艾却是被方才周不疑的举动吓了一跳,“你要是再不去,等会可没有吃的了!”既然叫过了,至于周不疑是不是去,邓艾却是不想再管了。

见邓艾出来时还有些埋怨的样子,邓瀚却是摇了摇头,这两家伙总是这般不对付,让人有些发愁呢!

吃饭的时候,孙尚香自然是埋怨邓瀚几个人来的好晚,还奇怪怎么不见了周不疑,邓瀚却说是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下,当他说道周不疑时,此时却是从远处传来一阵的吟哦声。小周同学也不愧天才的名声,过目不忘,这才多久功夫,便将那洛神赋全篇给背了下来。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这小子,念得是什么啊,怎么听着像是描写女人的东西啊,他还这么小便起了什么心思不成?”孙尚香却是看着邓瀚和邓艾两个,用着半是疑问的口气道。邓艾却是自顾自的对付着桌上的饭菜,邓瀚却也不置可否,细嚼慢咽着。

“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不疑,你念得是些什么啊?”孙尚香问着正在走过来的小周同学,不过可惜的是,此时的周不疑似乎还有些浑然忘我,没有答应孙尚香的问话。

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孙尚香才说道,“喂,喂,周不疑可以停下来了!”似乎被人打搅了什么好事似的,停下来的周不疑却是有些不悦,不过见是孙尚香,这位邓瀚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物,他却是连忙收起了那份心思。

“刚才叫你,怎么半天没有反应啊,不疑!”孙尚香的话语带了几分冷意。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的周不疑自是显出了那份生有机灵,“哦,我刚才吟诵的可是少爷刚刚写好的一篇文赋,就在你刚才叫了我们之后,少爷却是一气呵成的,似乎还多亏了你给少爷带来的提点呢!”

“切,我能给他什么提点,想讨好我,也不用这么说啊!”孙尚香却也是自知自家事。

“不疑说的不错,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还想不起来写这篇文赋呢!”邓瀚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开口给周不疑做着注脚。

“是么,我还有这种好处呢,来,不疑,你先别吃,再念一遍那个什么文赋,让我也听听!”

先是正沉浸在文风意境中的他被突然间给打断了,而后他刚给吊起来的胃口又再一次给打断了,真是无奈啊!

“余从京域,欲归乡,背伊阙,……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等等,不疑,那个什么‘修眉联娟,丹唇外朗’好像不是说我吧,还有什么‘仪静体闲’!邓子浩,你这是说谁呢!”孙尚香却是从来都是丽质天成,自然很少描眉涂朱,至于仪静体闲这类的词语却是和她根本就不搭,“不会说的是那个别的女人吧!邓瀚!”

没想到经闹成这样的局面,实在是出乎邓瀚的意料之外,不过能让这个向来粗枝大叶的女人为他吃醋,邓瀚心里却也是感到高兴的,硬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不过嘴角那一丝微起的弧度,却还是让熟悉他的孙尚香恼道,“你竟然还笑!”

此时的邓瀚却是不得不给他的老婆大人详细的解说一番,他却是不想和他的小夫人再把关系闹僵了。好话说了半天,终究还是将她给摆平了,却是让他感到这比和赵云练上一个时辰的剑要累上许多了。

“好吧,这次就算了,不过若是你真要是有了什么事情的话,你就自求多福吧!”孙尚香撒娇般威胁着邓瀚,邓瀚自是微笑这连连点头。

“不过,子浩啊,那个文赋里写的还真是好听啊,世上有那么漂亮的女人么?”

“或许吧,不过像那样的是神仙才对,不是我说的那文章叫做洛神赋么!好了,管那么多干吗,这时辰也够晚的了,我们也该休息了吧,可是有好几天,我们都没有一起了啊,尚香啊,睡吧,啊!”邓瀚见孙尚香如此,却也会顺杆往上爬的。

家事安定祥和,公事上自然会有好的心境。

刘备昨日方才给邓瀚委派的作赋的任务,不想隔日他刚从下面巡视回府,便见到了周不疑手里拿着一副文稿独自来拜访。

“哟,小不疑怎么一个人就来了呢,没有让人陪着?”刘备却是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这不是来找皇叔要师傅来了么,您可是答应过的啊!”见周不疑这么说,刘备却也是自知不占理,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嘻嘻,不是啊,皇叔,你先看看这篇东西吧!”说着话,周不疑便将手上的文稿交到了刘备的手上。

“是你写的吗,”刘备说道,“你要是想让我评论什么文赋之类的,你可是找错人了啊,哈哈!”

展开了手上的文稿,入眼的便是那邓瀚独有的字体,刘备自是知道这是邓瀚的作品,纵目浏览,却是越看越是惊讶!半晌无语,一旁的周不疑见这个样子的刘备,却也不觉得意外,如此奇文,稍通文墨者,便能看得出其行文如流水,遣词造句俱是极尽能事,而构思之巧妙却又是为天下先之匪夷所思。

“来人啊,去请州牧大人,两位军师,还有诸位文官来府上,就说今日我却是要以文会友,这里有一篇妙文,当与大家奇文共赏之!”恰如刘备所言,他是做不得这类评价的事情的,不过专业的事情自然有专人来办才好。

“皇叔,要不要叫邓瀚少爷也来呢?”周不疑问道。

“且先不要让他知道,反正我们都不会让他吃亏的,呵呵,或许,转眼间,天下就会再一次哄传邓子浩的名声了,怎么,你待会儿要不要也在一起听听大家怎么看这篇文章啊!”

对于刘备的这个提议,周不疑自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他虽是才高,却是有些年轻识浅,对于邓瀚的这篇赋,他自然也是想听听别人是如何说的。

随着刘备派出请客的人陆续的回来,却是一个个荆州的文士高才接踵而来。刘琦来了,徐庶诸葛亮来了,王粲,伊籍也来了,还有矢志文学的宋仲子这位荆州的文坛领袖也乘车来了。

来客们一个个看过了那篇赋,却没有一个人抢先发言,每个人都是一副如饮甘露的沉醉样,良久,宋仲子老先生却是开口道,“此前不久,老夫有幸得闻曹子建的铜雀台赋,曾以为,若是将天下的文气比作一石之量,则曹子建可独占其八斗,然见得此文,老夫却要食言以自肥了,敢问皇叔,这篇赋文,何人所作?”

“荆州中司马邓瀚邓子浩为之!”刘备简答之。

“文采至此,绝矣!仅以文章论,邓子浩和曹子建俱都是惊采绝艳之辈,然曹子建却是要略逊邓子浩一筹!天下文才,邓子浩可占其半,诸位以为如何?”

“老先生所言极是,所评也精到之至!”

出于身为兄长对弟弟的爱护,此时徐庶却是道,“老先生此言会不会太过了,毕竟我家师弟年仅十六岁!”

“不然,你看这文章,还有你看这纸上的字体,银钩铁画,形体方正,笔画平直,却也可作楷模,字如其人,这般人也当是心怀坦荡的正人君子!”好像一瞬间,这位老先生便化成了邓瀚的崇拜者,赞誉之词不一而绝,次第有来。

不过今日见识了邓瀚这篇文赋的众人,却也不觉得老先生的话有什么不妥,毕竟有实力打底,这番话说的也能够让人信服。

这一场刘备突然间决定举办的文会,却也让参会的诸人都满意而归,似乎每个人都在这场文会中获益不少。而对于会上出现的那篇文赋,自是人人吟诵,纷纷抄誊,随后却是一传十,十传百。荆襄这块地方,原本就是文风蔚然成风的,这么一篇被诸位大佬都盛赞的文章,自然是人人都争相诵读,纷纷传抄,一时之间,原本只卖千文一刀的公子纸,却也在襄阳这原产地给卖断了货,不得不涨价以应对,却是仅为邓瀚一文,让云汉又多了不少的活动经费,兜兜转转间,还是让邓瀚赚了大便宜!

第三卷第三十二章名动朝堂和江湖,天子征辟

邓瀚虽然不知道刘备已经为他的那篇文赋召开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文会,可是他却是能够想到若是那篇文章流转天下的话,会造成多大的风波。

看着今天身边仅有邓艾跟着,稍微一思量,邓瀚却是知道周不疑想来已经将洛神赋代他交给了刘备。

想想曹植的铜雀台赋面世之时,天下间的文人墨客为之趋之若鹜的场景,如今这篇更是要在各方面都略高一筹的洛神赋想来引起的轰动更大。

想想孔老夫子也曾有云,“食色性也,”亚圣也说道,“知好色则慕少艾,”现下邓瀚的洛神赋却是将这种对美人的向往描绘的出神入化,可以说是,秀色可餐处,便见洛神赋。

襄阳城中的公子纸贵,却也禁断不了荆州各地以及其他州郡对这篇洛神赋的传抄,转眼间,这篇被荆襄文士们纷纷推崇备至的文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中原,江东,西北和西川,甚至还在回转槐里的马超兄妹还没到家时,这篇邓瀚后作的文赋依然在长安附近流传开了,这一方面是由于云汉货栈或明或暗的传播,另一方面也是由于这篇文赋确实出众的缘故。

此时天下间人文荟萃之地,却是有两处,除了荆州,另外一处便是颍川之地。西蜀之地毕竟偏远,却是向来少与中原接触,虽然自从刘焉入蜀之后,治理的西川也算得太平盛世,不过川地毕竟闭塞,成不了领袖天下的汇文之地。

对于邓瀚的这篇文章,即便是与荆州不对付的颍川众文士却也是不得不服。曹操,曹植这对父子虽然不算正统的颍川人,可是毕竟手下有着颍川的众多文士为官,颍川之地也在自己的辖下,原本作为此时最大势力的他们想着先前曹植的那一篇铜雀台赋已是一时之绝唱,没曾想,转眼间,便被这天南一文给比了下去,而且这文章的作者,还是那个让夏侯惇和李典大军弄了个灰头灰脑的邓瀚,如今荆州刘备麾下的中司马,据说其人还担着刘备手下的秘密职务,却是很重要的一个人物。

“文和,近来朝庭各处可有什么异动?”搔了搔有些发疼的头皮,稳坐在许昌丞相府中的曹操问着身边一个清瘦的文士,这个文士自然就是劝了张绣投向朝廷的贾诩,其人身量却也不低,相比曹操这种矮壮的身材,要高近半个头,不过作为一个降臣如今却掌管着曹操手中全部的情报资源,可见此人有多么的厉害。

答话的贾诩却是微微的屈膝含胸,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高耸,然后却是稍微偏过头道,“自铜雀台一会之后,满朝的文武却是都对丞相的文治武功甚为叹服,自是人人各安其位,各行其是,于朝堂之上倒也安稳许多!”

“嘿嘿,朝堂上却是安稳,不过私底下如何想,孤不用看也能猜得到!”看着手上拿着的文稿,曹操却是带着一种欣赏的神情,“子建当日的文赋,孤自是亲见其行文如流水般,洋洋洒洒而一气呵成,这篇文章,其构思,遣词造句,却也非凡,平心而论却是要比子建的文风多了几分成熟!”

“丞相所言自是无差,可是据臣所知,这邓瀚如今不过十六岁而已,和三公子也差相仿佛啊!”贾诩道。

“莫非文和以为这篇文赋非这邓瀚所写,不过是刘备那厮为了彰显其文治而让手下的那些文士们托言邓瀚所为么!”不待贾诩答话,曹操却是续道,“不然,刘备虽然与我作对,可就其为人,总是虚伪奸诈,却还不至于如此,况且,从先前那邓瀚的作为来看,此人却也是个英勇果敢之辈,此类人却也不会是承担这些虚名之人。”

“如此一来,岂非便承认了我们这边于文事上比不得荆州?”贾诩却是谨慎道。

“比不上,便比不上,那又如何,这天下间分什么你我,这边那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都是大汉天下嘛!”说着话的曹操却是眼中闪烁着精光。一旁的贾诩心下自然是明白曹操的所思所想,可是身为一个聪明人,就该好好学习如何变得糊涂蠢笨一点,适当的表现有必要,但不能过了,不然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反误了卿卿性命!

翌日早朝,一向都是无大事不开口的丞相曹操,却一反常态,当先而立,首先向天子和满朝的文武百官念诵了邓瀚那篇洛神赋,堂上天子和座下群臣自是肃然静听。

全篇诵完,群臣中却是首先冒出了孔融孔文举,自他被曹操从北海太守的位置上调回许都,每日里孔融总是揪着曹操的文字做文章,不过今日听闻曹操却是读了一篇从荆州得来的赋文,难得的孔融却是开口赞同,言辞间自然是将之和先前的铜雀台赋做比,其间的褒贬自是,扬刘备而抑曹操。

不料,听闻孔融的评判,曹操却也是不反对,也不让手下的华歆,董昭等人反驳,倒也开口附和道,“启奏陛下,孔文举自是当今天下文坛之领袖,有其为这篇文章议评,可见此文却是华彩昭昭,而其作者自是天下奇才,小儿曹植自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臣身为当朝丞相,自有为国举贤之责,今有奇才散落于江湖,此乃臣之疏忽,还请陛下恕罪,为免臣之罪责迁延,今日臣便想请陛下恩准,让臣作保举邓瀚为孝廉,征辟其人来朝,以便其人为国效力!”

对于曹操的奏请,之前汉献帝这位傀儡天子,向来多是做个图章而已,可是今日的这份奏请,却让他有些为难,虽然许都如今是在曹操的牢牢把握之下,可是毕竟大汉恩泽天下四百年,自是有人念着大汉朝的知遇,故而天子于天下的各地情势却也是心中有数。

他却也是知道,邓瀚如今正在刘备麾下效力,而刘备乃是他寄予重望的汉室宗亲,眼下立足于荆州,业已占据了交州了刘备正在积极的蓄积力量,时刻以北伐曹操为念,刘备之志至今仍是“汉贼不两立!”

现在曹操这般作为却是有挖刘备墙角的意思,不过其所述说的理由却也充分,即便他身为天下,此时却也无言以阻,另一方面汉献帝于眼下刘备在荆州的详细状况却也很想知道,他却也是想和荆州沟通一下消息,故而天子却也为难。

不明其中还有深意的以孔融为首的文士,自然是欣喜这曹操怎么也有这么不言武功的一天,自是纷纷开言,欲见一见作出这篇天下奇文的作者究竟是何等模样!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混混纷纷,汉献帝最终还是答应了曹操的这次奏请,曹操自是心满意足而退,其他人如孔融等也是心下欢喜,“莫不是曹操那厮终究还是知道治天下要靠读书人,这便要重用我等了,切,即便如此,如今圣天子在朝,待我等再搜罗一些你欺君罔上的罪证,到那时,便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来人啊,拿下那曹操!”

人人满意,却也是一堂和气,不过人群中却有十分相像的两个人看着这番热闹的场景,于人不注意的地方,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可是本该议论军国大事,统管亿兆黎民之巍巍的大汉朝堂,如今却议论起一篇君子好色而少艾的艳词,虽然其文风清新不至庸俗,可是相比于国家大事,这般作为岂非儿戏乎!”

心有灵犀的两个人却是彼此相对无言,这却是一番辛苦,只图天下安,竞逢此景,心下苦楚,又总与何人说!

第三卷第三十三章一纸诏书到,众说纷纭

邓瀚一文传遍天下,即便是普通的老百姓,身为襄阳人,都感到与有荣焉。不过邓瀚本人却并没有多少的喜悦,一是他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另一个担心却是许都那边很快传来的消息。

举荐为孝廉,公车征还朝。若是在太平年景,这可是对一个读书人莫大的荣耀,有了这般名声便可入朝为官,成为人上人。可是现在毕竟是末世汉庭,天下不平,故而这封天子诏书对于邓瀚来说,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一篇洛神赋,成就了他的文坛新贵的名声,天下无人不知,却也引来的这份尴尬的天子诏。往日里有些官僚作风,拖沓办事的朝廷,这次似乎也有了前所未有的高效率,邓瀚这边受到消息后的旬日内,许都派来宣召的使者便来到了襄阳城外。

这使者看相貌却也不是个宦官,只见他看着身边曹操派遣的护卫在城门前都是一副逡巡不前的样子,却是心下有些鄙夷,不过面上却是不显,“护军莫怕,请前去传话,就说朝廷特使来此宣召,请荆州官员接应,我等都代表着天子威仪,想来刘琦和刘备都是汉室宗亲,当不会做些悖逆之事,且放宽心,前去叫门吧!”

护卫们却是脸色稍缓,于中却也走出个像是首领的人物,搭话道,“谢过祖大人提点,有天子诏和祖大人的担保,还有什么好怕的,前面的,还不快去替大人开路!”被唤作祖大人的乃是新近的天子侍读祖弼,为人却也中正。那些护卫见祖弼这般说,加上头目的指使,却也不得不去行此事,所幸事情正如祖弼所料,一番纷扰之后,襄阳城中却是走出来了一身羽扇纶巾的诸葛亮接待这位朝廷特使。

一路将来使迎往馆驿处,诸葛亮却是见这位特使只是颇为好奇般,不停的观察着城中的人情风貌,脸色却是看的出这位祖大人为这襄阳的繁盛而暗暗心惊。

说实话,此时的北方诸地,虽然有长安,洛阳这两处曾为大汉之国都,不过如今战火纷纷过后,留下的痕迹只能让后人为之凭吊,而如今天子驻跸的许都,毕竟其所立未久,且其先前的规模毕竟不足,虽发展有年,却也是不及此处的繁华,至于邺城,南皮这类,都是曹操刚刚经历过战事后辛苦所得,自然也是人心惶惶或有时,也是比不上襄阳城这座天下雄城的,当然若是让祖弼有暇到得江陵这座四通八达,水路交汇之处的话,这位大人是不是该以为升上了天堂。

至于使者的来意,此时已经明显的摆在了刘备面前的案上,厅中徐庶,诸葛亮,糜竺,伊籍,还有张飞,赵云,黄忠,等人却是都赫然在座。

“大家都说说吧,朝廷的意思我们都清楚,说是朝廷的意思,这其中恐怕是曹操的意味更多些,举孝廉也算是好事,不过曹操想用这种招数拐走子浩的心,却是枉然,这一点,我刘备却是深信子浩之心意!”

“大哥,管他是朝廷的意思,还是曹操的意味,反正啊,俺张飞只知道,现在许都里就是那曹操说了算,至于让邓小子去,那还不得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啊,要我说,就别理那诏书,要是有人问,就说我们压根就没见着不就完了!”说完,张飞还未自己这个灵机一动的想法甚感满意,哈哈大笑了几句,不过见大家都是一副苦笑不得的神情,他却是明白自己又说了些不合时宜的话,这便停了笑声。

“尽说些自欺欺人的胡话,你这般做法不就和掩耳盗铃一个样!”座中诸人却也只有刘备能这般和张飞说话,对于老大的训斥,张飞却也只能接受,谁让他在战场上是个罕有其匹的猛将,在这政事上却是有些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的意思。

“主公,来人毕竟是代表着朝廷,代表了天子的意思!”徐庶一开口自是说到了事情的关键之处,“主公向以仁义为本,又是汉室宗亲,对大汉朝廷,对当今天子也是忠心不二,自然天子有诏,我等也该遵从为好!”

“元直啊,你这般说法也是不差,可是子浩却不是一般人,而今他也已经入仕,身为荆州中司马,曹操如此作为,自是不想让子浩为主公效力,不知你为何说出这番话来,”却是糜竺忍不住说到,糜竺与邓瀚却也是商业上默契相投,况且糜竺身为刘备的大舅哥,这般说却也不是身份,“何况子浩于我荆州这几年来的功绩却是大家有目共睹,任其去许都,诚有莫大的风险,我却是不赞成让子浩去许都,还是想个借口推了便好!”

“恩,子仲啊,今天你难得说一会让俺老张中听的话啊,俺今天挺你!”往日张飞大张其口索要兵马钱粮时,身为荆州管家的糜竺自是要与他斤斤计较,自然多有口角,不想今天两个人到是一心了。

虽已经完全的投向了刘备,也与刘备相处融洽的伊籍却是秉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则,这时不过简言道,“邓瀚若去凶险难料,归途自是不知何期,若是不去,既违背了天子之诏,又恐失了主公的名望,还会给曹操等居心叵测之辈以口实,其间取处,诚为两难!”伊籍这般说却是两个意思都说了,却是两不得罪。

不过有时候两不得罪也是两边都得罪了,听他说完,张飞便哼了一声,给了伊籍一颗大大的白眼,伊籍却也无奈。

此时诸葛亮却是道,“朝廷下诏,征辟子浩,且举荐其为孝廉,这首先是一件好事,毕竟如此一来,凭借着先前的洛神赋,子浩却是既名扬天下,如今又是声名远播于朝堂之上,其次,子浩如今是我荆州的官员,这些年来却也是多有建树,许都曹操处,自然对他也是会有多方调查,其才若何,凭借以往曹操不拘一格爱才若渴的秉性,曹操此举难免也有挖人墙角的嫌疑,然身为子浩的同僚和师兄,我却是相信子浩自是不会为曹操效力,况且主公也当深信子浩的为人,究竟朝廷的诏书,我们是接还是不接,都应该让子浩自己有所决断!”

“孔明所言正是,我却是糊涂了,竟然没有叫子浩来此一同商议!”这般说完,刘备却是当即派人去吧邓瀚叫了过来。

邓瀚入内,见此情景,想起先前的情报,却是转眼间明白今日所议着何事。听完刘备的解说,邓瀚却是开口道,“诸位的厚爱,在下自是深感莫名!”

“然从大处看,这道天子诏书,我们却是应该接,先不说在下的个人安危,毕竟小子被举为孝廉,却也是我荆州的好事,不说别的,家父却还没有呢!”说道这里,邓瀚的言辞倒让大家都为之一笑。

“主公,自从离了许都,先后出奔徐州,寄身冀州,兵败汝南后,方得栖身新野,继而立足荆州,这些年来却是与天子处也少有沟通,天子在朝,自当知道主公的奔波,然其间辛苦处,却也需要人向天子诉述一二!今天有天子诏书至此,却也是个机会!”刘备此时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主公对在下的关爱,小子自是铭感于内,然小子再不肖,却也不敢让主公为我一介凡俗之人,坏去了主公的仁爱忠义之名!”

“况且,在下这些年来多是流连于江南之地,中原处,却也仅是当年与元直师兄北上过一次,却也仅是抵达颍川便匆匆而返,诚不尽兴,此次却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的看看北国风光,千里冰封的场景!”

邓瀚还要说,却是张飞大声道,“邓小子,你莫要以为这次去了是好玩的,那许昌城可是好进不好出的,要不然当年俺与大哥,二哥在那里还得时时忍气吞声的,好不容易才觑的机会,离了那樊笼之地!那里可是水深的很,鱼龙混杂,搞不好你的小命送在那里也不过是像在汉江上打个水花转眼就不见了!”

“主公若是恩准,在下愿随邓瀚一起前往许都,但有赵云一口气在,却也会护得子浩的周全!”赵云似乎还没去过许昌,不过听着张飞这般说,他却也为邓瀚这位小弟担足了心,唯恐不测!

此时却见刘备有些懊恼的言道,“真不该那日失言,让子浩作赋与那曹子建一较高下,却是弄成了这般局面,实乃备之罪过!”

邓瀚闻言,却是笑道,“主公何必如此,子龙却也莫要担心过甚。作成洛神赋,使小子成名天下,在下要多谢主公还来不及,怎么又是主公的罪过了呢!”

“至于子龙要为小子保驾护航,在下怎有福消受啊,我可不想让曹操欲得子龙之心得偿所愿呢,你可不要忘了当年你可是好杀了一通夏侯惇和李典的心气啊!”

“至于小子我吗,诸位且不要忘了,在下腰间的这把清风剑却也不是白给的。方才翼德说许都那里是鱼龙混杂,这却是恰好啊,到方便了小子可以从中浑水摸鱼,当可自保无虞啊!小子还想着跟着主公一起做个大汉的再兴之臣呢!”说了这半天,邓瀚却是稍歇了一口气后,对着正位上的刘备郑重一礼后,道:

“主公,请接天子诏!”

刘备起身离座,几步走到邓瀚的身边,却是双手扶起了邓瀚,一时无语,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建安十二年冬腊月,天子下诏,征辟荆州孝廉邓瀚入许都。诏书抵襄阳后次日,邓瀚便随钦使北上,离襄阳时,邓瀚却没有任人相送,只是一人一骑,腰间缚长剑一把!

随行的祖弼看着邓瀚的神色,似乎就像是去相熟的邻家访友一般,浑不知前方路途的高低深浅。然邓瀚的心腹如何,却不是他能看透的!

第三卷第三十四章打马莫问前程路,争春

有道是马作的卢飞快,邓瀚的马正是的卢马,纵是天气凉寒,的卢的速度依旧。离了襄阳城,越过汉水不久,即是新野城,原先邓瀚辛苦过的新野城在那一把大火中已经成就了一片白地,经过了这些时候,眼下,却又恢复了几分人气,不过明显的能从城中百姓的口音中听出,很多人都是从青州,豫州等地迁来的,城中自然也是伏有云汉的暗桩,不过邓瀚此行却是用不着他们的帮忙。

此时新野的守将却是陈矫,原先的李典若是在时,想必不会给邓瀚什么好脸色的,即使他是天子要征辟的人,即便他身边跟着的乃是天子的钦使。对于邓瀚和祖弼一行人,陈矫却也算是热情的款待了,想必是先前曹操已经和手下们打了招呼。不过即便这样邓瀚却也没有想在新野这里待多久,毕竟还是日后据有新野时待在自己的城池中才会感到畅快的。

过了新野,他们却也没有在路上多耽搁,毕竟先前的大雪,正在融化中,道路变得越来越泥泞,在这样的路上走着,人的心情想必不会太舒服,甚至有时候遇上泥泞的地方,祖弼所乘坐的马车还会陷住,劳动一众护卫推车,可是邓瀚却是没有这些问题,的卢马不愧是天下名马,即便在这种路上驰骋也是马蹄轻盈,马身上竟是不沾染丝毫的烂泥。

其实自从的卢跟了邓瀚之后的这些年来,邓瀚却是多乘舟船,江南地方骑马的时候却是很少,如今这次北上,不仅使得邓瀚和的卢的感情更深,也让的卢马好好的大展了骥才,一人一马却也变得人马合一。祖弼见天气寒冷时,还想将邓瀚请到马车上一起,可是邓瀚自是不愿放弃这种畅快奔驰的享受,天气的冷意,在他这些年来训练有成的功夫下也不值一提。

见邓瀚这般行事,祖弼自是不再规劝,邓瀚却也能够想到祖弼让他登车自是有些话想要和他说,能被天子派出来传旨的当不是一般人,且这人还当与天子颇有关联,可是这一路上他们两个人身边紧紧跟随的都是曹操的军士,邓瀚自不会做那种不讨好的事情。

宛城又被称作南阳,原本这里本是大汉朝人口最为稠密,民间最为富庶的地域,可是如今的它早就失去了那份曾经的荣耀,数十年征战,已经耗尽了这里的力量,董卓乱政,袁术荒淫,曹操两伐张绣,都给这里带来了伤痛,人口流失,户数减少却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到宛城,却也路过了邓瀚的祖籍之地,其实南阳这里也可以说是一个名人辈出的地方,中兴大汉的光武帝便出身于此,而辅佐光武帝的云台二十八将中,南阳出身的更有十人之多,这当中排名二十八将之首的高密侯邓禹却也为邓瀚的十世祖。

他们一行人过了宛城行向了东北,渐进颍川之地,于路上邓瀚却也渐渐感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文风诗气,尽管已是年终腊月时分,这里的行人看上去还有不少的文士学子在路上行走。

“邓公子,可曾见过这般文风繁盛之地?”马车上的祖弼尽管是为天子近臣,自是不满曹操的跋扈之势,可是身为北方人,却也为这里的这般风气感到自豪。

“有劳祖大人动问,我荆州学文者,尽皆入了学堂,像这般辛苦求学者,却是甚少!”不说有没有,邓瀚的意思只是说,两地的传道授业的方式已经渐渐的不同了,至于这其中的优劣,作为当事人的邓瀚却是不便置喙,自由事实说话。

正当继续前行间,远处却是一骑迎面而来,人未到声先到,“可是前往荆州宣召的祖大人的车架!”原来来人只不过是个传令兵,正是为着他们一行人。

祖弼自是答应,却听那人道,“接丞相钧旨,道是祖大人一路辛苦,请诸位加快些脚步,今晚请在颍川安歇,明日恰逢颍川学院年末的校比之期,丞相说是有名闻天下的邓先生奉召而来,若是先生能给学子们指点一番,实为大幸,不知祖大人和邓先生意下如何?”

祖弼自是无异议,从他陪着邓瀚离开襄阳之后,其实他本身已然没有什么任务了,一路上的行程自由曹操指定的护卫为其安排,此时的他自是看着邓瀚如何说。

“既是丞相美意,小子自当遵从,还请回禀丞相,在下多谢了!”对于被人称为先生,邓瀚却还是第一次,不过既然别人敢这么叫,他自然有那个胆量应承,至于明天的指点,邓瀚却也是不担心,不过是些文字游戏,有着千年已降的底蕴在,更多的恐怕还会是邓瀚扬名的机会!

晚饭时分,祖弼还于无人注意的时候特意的关心了一下邓瀚有关明天校比的事情,邓瀚自是微笑着谢过了他的好意。

一夜无话,天还微微亮时,邓瀚便起身去打练了几遍剑术,对于邓瀚施展的这种软绵绵,慢悠悠的剑法,从一开始,那些随行的曹军护卫便是报以不屑的态度,即便是祖弼也当那东西不过是邓瀚耍着玩儿的玩意,邓瀚却也不会对他们稍作解释。

汉代私学遍布中原各地,尤其颍川最盛。许多名士大儒都设馆授徒。如郭躬家世衣冠,习《小杜律》,躬少传父业,讲授徒众常数百人。钟皓世善刑律“以诗律教授门徒千余人”。南阳人延笃“少从颍川唐溪典受《左氏传》”。张兴以《梁丘易》教授“声称著闻,弟子自远至者,著录且万人”,荀淑“名贤李固、李膺等皆师宗之”。许多别郡名士,也客授颍川。如沛郡人桓典“复传其家业,以尚书教授颍川门徒数百人”。南阳人宋均“曾客授颍川”。党锢之祸前后,许多颍川名士回归故里,颍川遂成为士人游学的首选之地。如李膺“教授常千人”。陈寔隐居荆山,设馆授徒,远近的士人都以他为宗师。北海人管宁与平原华歆、同县邴原相友,俱游学于异国,并敬善陈仲弓”。太原人王烈以颍川陈太丘为师,二子为友。时颍川荀慈明、贾伟节、李元礼、韩元长皆就陈君学。(注引先贤行状)陈寔去世时,海内赴者三万余人,制衰麻者以百数,,可以想象到陈寔所授生徒之多。许多士人从很远的地方来到颍川游学。如汉中人祝龟十五岁时,就从汉中远学汝、颍及太学。梓潼人杨充,受古学于颍川白仲职。和如今荆州都是从别地迁居而去形成的不同,颍川这里却是长时间的从这里向外输送着人才。

而在长期的世代繁衍中,却从中诞生了诗书传世的名门望族,如钟氏,荀氏,陈氏以及庾氏,这几大门族却都是各领风骚。

先是钟皓以诗律教授门徒千余人,朝中多次征召他做官,他都拒绝了。钟皓因德行高尚、学识渊博,与陈寔、荀淑、韩韶并称为“颍川四长”,为当时士大夫所倾慕。钟皓的两个儿子钟迪、钟敷因桓灵之世的“党锢之祸”而终身不仕。到了他的孙子钟繇,终于重振家风,使钟氏成为曹魏时期举足轻重的世家大族。

而荀氏,东汉时期的荀淑品行高洁,学识渊博,乡里称其为“智人”,曾征拜郎中,再迁升当涂长,当时名士李固、李膺都曾拜他为师,后出为朗陵侯相。荀淑办事明理,人称为“神君”。他的八个儿子,并有才名,人称“荀氏八龙”,其第6子荀爽最为知名,官至司空。荀淑的孙子荀彧、荀谌、荀衍、荀悦,从曾孙荀攸等人,都是汉魏之际的风云人物和曹魏集团的重要谋士。

至于陈氏,却是从陈寔而起,后继之以陈纪、陈谌,传至当下却有和荀彧、荀攸等人并列的陈群,陈群自以政事擅长,名传千古之九品中正制便是出于其手。

最后却是说道庾氏,如今庾氏的家主乃是庾乘,其人年少时,给事县廷为门士。因家境贫寒,在洛阳太学为诸生做佣工勤工俭学作旁听生,最后虽成就才学,但隐居不出,不应征辟。因其屡征而不起,故被当世人称为证君。而眼下这位证君正是此时颍川学院的院主。

当邓瀚跟着陪同者一起来到学院时,校比之试已然过半,学院中大多数学生已经离开了,而剩下的却都是些学问精深的佼佼者。庾乘见到来人的行头,便知道了是谁来了,虽然先前却也有人来打过招呼,不过作为一个证君,却也有一份自己的骄傲。不论是曹植的铜雀台赋,还是邓瀚的洛神赋,他自然都通读过,而当他见到能做出那么精彩的文章的作者是如此年轻时,却也有些惊奇。

邓瀚却是不待院中人招呼,径直走向主席旁,对着庾乘施礼而道,“末学后进荆州士子邓瀚见过庾院主!”

庾乘见邓瀚施礼甚恭,却也温言答道,“不愧是水镜先生的高弟,年岁虽轻,却是气度不凡,文采华章名满天下!”

见庾乘提到了自己的师傅,邓瀚自然是更加的恭敬,却也同时连连的逊谢老先生的赞扬之词。一番礼尚往来倒也让素不相识的一老一少拉近了距离,不过转眼间便有向忘年交发展的趋势。

言谈之时,庾乘却也将学生们的校比的文章让邓瀚过目,邓瀚略略看过,大多是应景之文,或无新意。

“邓瀚啊,你也不要谦虚了,以你那边文章的功底,却是可以指教我们学院里的这些不孝子弟,”老先生却是看到下边有人神色不豫,却道,“你们也别不服气,不然怎么没见你们中有谁能做出那样的文章!”

“不敢,院主方才的言语,小子却是不敢完全苟同,诸位师兄从学于先生,有先生的悉心教导,他日定当是国之栋梁,在下不过是多舞文弄墨了两把!”

见庾乘又要说话,邓瀚便道,“今日在下来此拜访,却是空手无礼甚为难堪,既如此,小子厚颜,想贵院留诗一首以为敬意!”

邓瀚这般说,庾乘却也有心现场见识一下他的本事,却见邓瀚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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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三十五章隐者学士与小子,英雄屑小自现

颍川书院的插曲并没有给邓瀚造成什么影响,不过他那篇貌似随口而作的梅雪争春,却让众人眼前一亮,院主庾乘自是明了,邓瀚所作诗句的含义,虽有自贬之意,不过是有些尊敬主人的意思,两方所学不过是各有短长,但是所谓院中的佼佼学士们似乎也仅仅是迷恋着邓瀚的文词造句之法,至于诗中的含义知晓着寥寥,不过这其中却有一人于邓瀚诗文所作当日便默记于心,回转了许昌,其人名叫荀恽。

翌日按照行程,邓瀚一行人却该早日启程,临行时,邓瀚却是没有想到颍川学院的院主庾乘居然前来相送,两人的相识不过从昨日开始,而交情也不过时点头之交而已,邓瀚于此却也有些奇怪,不过既然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还来送他,正所谓长者赐不敢辞,邓瀚自然恭然而受。

“老院主如此,小子何敢可当,实在是折杀小子了!”邓瀚自是下马施礼道。

“邓瀚你却是客气了,老夫此来却也不仅仅是送行于你,昨日书院中,俗事纷扰却是未能深谈,不过一篇争春却也可见邓瀚之才!”

“昔年老夫与水镜先生德操公却也曾把臂同游两都,不过如今物是人非,两都颓废,我等却也是垂垂老矣!今有幸一见故人之高弟,倒也可解了几分旧日之情,想当初你师傅欲赴荆州,我未曾相送,今日之事也算聊以自慰吧!”庾乘这般说道,年轻时与故人满腔热情欲将一身文武艺,授予帝王家的他们如今已经没有机会了,党锢之祸不仅消耗了大汉朝的运数,却也打散了他们的报国之心,平生之志,唯有留待后人了,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此去许都,老夫无一物相赠,想必朝廷自由赏赐,唯有一语相告,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得民心者自可为天下百姓之主!”

不管如何,邓瀚却也知道老先生也曾有着一番报国之心,对于这样的老人,他却是要尊重的。

“谢先生指点,邓瀚自当铭记于心!”

上马启程,邓瀚却是高声吟道:“经始东山庐,果下自成榛。前有寒泉井,聊可莹心神。峭蒨青葱间,竹柏得其真。弱叶栖霜雪,飞荣流余津。爵服无常玩,好恶有屈伸。结绶生缠牵,弹冠去埃尘。惠连非吾屈,首阳非吾仁。相与观所尚,逍遥撰良辰。”

阴阳顿挫的诗句伴随着冬日的凉风四散于野,望着邓瀚渐渐消失在大路远方的身影,庾乘却也在下人们的陪同下,哼着小调回去了,迎面的寒风却也吹不走他脸上的笑意。

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

积雪压了一树的寒梅,那些光秃秃的树干木楞楞的指向天空。连偶尔会破空嘶鸣的孤雁都在峰峦尽头隐匿了身影,只有从天到地的白,乏味单调,甚至刺得眼睛有些生硬的疼。

许都城中,荀彧一个人站在树下,看着那墙角数枝梅,默念着方才儿子荀恽给他念诵的那首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石桌上放着青雀流云镂纹的香炉,造型简单别致,从中腾起的青烟像是要把人拉进一个袅袅的梦境,蓝田日暖,云起成涛。不似烈酒,却引人痴醉。

荀彧敛衣坐下双手扣弦,十指间顿时流出一串清越之音。焦尾韵淳而意厚,音清而质雅,栗色琴厢透着古朴沉郁的光泽,龙池纳音,锁着欲出之声经久沉吟。

岁过四十半的他虽然平日里政务繁忙,可是在他的手下,那些事情却也如同掌上观纹,被他处理的有条不紊。自从当年他脱离了好名务虚优柔寡断的袁绍,到现在成为大汉的尚书令,而来已是一十六年了,少年时心中的那份振兴大汉的理想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实现,倒是随着他的官位的提升便得越来越模糊了。

这十几年来,他却是看到,有了他尽心竭力的辅助,他眼中的明主先后征袁术,败袁绍,挟天子以令诸侯,统领了北方,可是随着曹操的实力变的越来越大时,他却也是有些变得看不清了曹操的心思。有时候,荀彧他也曾在心底里询问着自己,自己的一腔为国之心,究竟给大汉换来的是一个太平天下,还是又造就了一代权臣。而他心中的那个明主究竟会是一个周公,还是另一个王莽呢,这一切,却是没有谁能够给他答案。

记得当年有名的相士许劭曾为曹操评曰: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对于这种评价,荀彧初始却也不觉的奇怪,以他的见识,自是知道,在乱世中,要和形形色色的奸臣枭雄相抗衡,即便是明主也当有奸雄的资质,这样他才能立足,才能有平乱世的根本。可是现在的他却是有些害怕,许劭的话一语成谶,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如今的朝廷,却是早就不再是天子为政,朝中的重臣却大多是曹操提拔而来,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不论是内廷还是外朝,闻天子之命者,却还需多请示曹丞相方得施行。只因天子不忿,与国舅董承抱怨,却便使得董氏一门数百口人头落地,更可恨的身怀龙种的董贵妃虽有天子求情,却也被逼凌而亡。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么!?”荀彧暗自问着自己。

沉吟中,却是一生轻呼唤回了他的神思,“父亲,大兄来拜访了!”却是荀恽进来禀报。

“哦,是公达来了么,为父这便前去,看时辰,想必这会你大兄该是从丞相府而来,你这便去安排饭食!”荀彧吩咐道。荀恽自是应下不提。

厅中,荀彧和荀攸叔侄分宾主而作,虽然荀攸年长,可是却辈分小,荀彧当下开口道,“公达这次却是要升任尚书令了啊!”

“嘿嘿,叔父还不是要升为三公之执事,侄儿这才能代叔父之职!”荀攸却也见外,毕竟此时的这对叔侄在曹操手下却是一内一外并重,一管民政一谋军事相得益彰。

“我本不以官位为荣,所求着不过是为了天下的太平,百姓的安康,如今虽仍天下汹汹,毕竟我等治下百姓还算过的去,我心却也安乐了!”荀彧道,方才的那一番心思终究还是萦绕在心间。

精明如荀攸,自非常人,“丞相不过还是丞相,这天下毕竟还是大汉,叔父的辛劳自是当得起现下的官位的,何必再苦苦推辞不就呢?”

“丞相以我为劳,以高官相谢,这怎么会是我的本意呢?”

“叔父,你的心思我岂不知,不过若无当今丞相,这乱世中,诸侯割据,天子暗弱,这天下凶凶中,未知会有几人称王,何人道寡啊!”

一时无语,荀攸之言,荀彧却知,“士虽难免为酬知己者死,可是天下为公,叔父还当善养己身,为天下计!”

正在这时,却是得闻荀恽的话语声,“父亲,大兄,饭菜已好,还请入席!”

“哦,长倩啊,这成了亲却是思虑周到了许多,竟是知道我的肚子已是空空,早就安排了饭菜,却是正好!叔父,这便去吧,莫要再寻思了,且看眼前事!”

席上,却是无人言语,书香门第的荀氏家族自然谨遵着圣人教导,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这样一来,虽然有些索然无味,可是这吃饭的速度倒是蛮快的。

撤去了饭碗,端上了餐后饮,荀攸却是先开口问道,“听闻,昨日长倩回了趟颍川,一路之上可好,这大雪之后,路途泥泞,前段时间还曾听闻幽并之地,还有不少人给冻死,我们那边却是如何?”

“好叫大兄得知,颍川之地却是无这等冻死伤人之事,若有这般事情,岂不是败坏了父亲的名声。”荀恽的话,一下子倒是让年近五十的荀攸有些脸红。

“不过昨日回乡恰好遇上了今年的学院校比,虽然大多学生士子都是籍籍平常之才,临了时分,却是让小弟我见到了那位写了洛神赋的邓瀚!”

听到这里,荀彧和荀攸却都是眼神一亮,“哦,以你所见,其人若何?”两人倒是一般心思,同时问道。

“观其样貌,虽然年少,自是英气勃发,行动间却也礼数有加,不过看起动静之间,让人有种甚合自然之感!”

“甚合自然,这是何样的感觉?”荀攸身为曹操的军事谋主,心内智慧多是机巧多变,加之屡经战事,身上却是自带一股血气。而荀彧虽无血气,却是多了几分书卷气,整日里埋头于文卷政务之中,还沾染了些劳心的疲惫。

“具体而微,我却是描述不出,不过看着很是舒服,就如其文中描述的,秾纤得衷,修短合度,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你这般说,我却是有了几分感觉了!”荀攸道。

“公达,长倩还带回来了那邓瀚的一首七言!”不待荀彧吩咐,荀恽便开口吟诵了那首争春。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虽名争春,却是不争,因其不争,故而莫可与之争!这小子还真是别有心机的!叔父,还有长倩,我们且看,待来日其人抵达许都时,却是会有不少的精彩呢!”荀攸却是这般说。

许都城西的大道上,一队行色虽匆匆,却衣甲严整的军师正护卫着一辆马车和一名骑白马的少年士子。

他们自然就是邓瀚一行人,马车上的祖弼望着渐渐显现的许都城,对着的卢马上的邓瀚道,“邓公子,路虽长,却也快到终点了,前途不知,却须提防啊!”

“小子无知,这一路上,倒是多谢祖大人的照料,至于前路如何,小子虽懵懂,却是心下无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不过,日后小子若是有求大人时,还请大人到时候多多帮忙才是!”

一直有这份心思的祖弼自然连连应是,“终于等到这句话了,呵呵,我身后自有天子在,于你自是极有臂助!”祖弼心下暗忖道。

第三卷第三十六章远来是客,却是恶客当门

远处许都城墙在望,邓瀚却是渐渐了收了收马缰,许都城原本只是豫州治下的一座小县,虽然曹操当初为了把持天子方便从洛阳迎驾来此,自也从新修建了城墙,不过看着那城墙,在邓瀚的脑海中却是和襄阳城做了个比较,仅从外观上,雄伟处却也是不遑多让。

邓瀚自是还没有去过洛阳和长安两地,对于东西两汉的这两座古都,邓瀚的印象也仅仅是后世中的影像一些书籍中的描述。

许都城外此时自也是一片莽莽,除了驿道之外尽是大雪覆盖,从那很是规整的块块阡陌中,邓瀚自是看出了,那些都是曹操下令屯田,让其治下军民开荒播种的结果。

“邓公子,丞相府派人相迎了!”护卫首领却是看着从城门下走过来的一行人,对着有些神思不属的邓瀚言道,邓瀚自是点头回应着。

“敢问车架上可是前往荆州宣召而返的祖弼祖大人!”当先而立一人却是身着大氅,腰佩珠玉,面上神色也是温润如玉,与腰间的饰物倒是相得益彰,君子如玉!

“正是在下,敢问先生是?”祖弼却也以礼相待,问道。

“区区乃是丞相府主薄杨修,得知今日祖大人当返回许都回交皇命,特禀报丞相后,来此相迎!”来人说话很是得体,语气中却也很是带着一份暖意,却见他目光一转,对着邓瀚却是道,“这位想必就是邓瀚邓子浩了吧,闻阁下之洛神赋,从此形容天下女子之美妍却是无人能出阁下之右了!原本在下还想着该是何等样人方能写的出,如此绝妙好辞,如今一见之下,当时闻名已是有幸,见面更胜闻名啊!”

“哦,小子自是不敢妄自菲薄,洛神赋一出,天下间自是该无辞以状美人矣!”一路上表现的还很是知书达理的邓瀚此时却是有些张狂,不仅杨修闻言有些诧异,而且祖弼却也有些讶异。

“呵呵,确实如此啊!”杨修脸上神色却是不变,只是眼睛里的讥笑意一闪而逝,邓瀚却也注意到了。

“有劳君驾久候,我等一路却也颇有辛苦,想来杨君不会让我等在此城门口处继续在寒风中挺立吧!”邓瀚却是这般说道。

“呵呵,邓公子却是言语幽默,却是在下疏忽了,这便请,在下已在驿馆中安排了些热水,还请邓公子先行洗洗路上风尘!”

“邓公子且先随杨大人前去,在下却是要先去向陛下回旨,至于天子何时召唤……”

“哦,祖大人,至于天子的召见,丞相早就做了妥当的安排,这时候却是临近年关,天子自是要准备祭祀年景,祀飨天地之事,或许召见邓公子的事情还须等到年后,也说不定,大人且先去回奏陛下,至于邓公子的一切事宜,就让在下代为效劳吧!”虽然杨修的言辞温和,不过其间的意思却是明显,邓瀚的今后举止活动,已经在丞相的关照之下了。

“原来如此,那在下却是明白了,这就回奏陛下!邓公子,一路相随,在下这便要告辞了!”在许都,丞相的话却是要比天子的诏令更有影响力一些,虽然如祖弼这些忠贞之士,很是不忿,于公而言,他们却也认为是犯不着为了这些小事和丞相府争执的。

祖弼和邓瀚告辞已毕,刚欲举步前行,耳边却是便听见邓瀚道,“敢问杨大人,令尊可是杨彪杨太尉?”

见邓瀚这般问话,杨修自是恭声答是,祖弼却是不解,倒是稍缓了脚步。

“那令祖可是杨赐杨大人?”

杨修继而答是!

“令祖令尊皆是忠良之人,加之令高祖杨震、曾祖杨秉共四世历任司空、司徒、太尉三公之位,可谓四世三公,屡食汉禄,深受大汉之恩,那敢问为何今日到了杨大人这一辈,却是开口丞相,闭口丞相,阁下欲置天子于何处,欲置杨家历代祖先于何处哉?这天下可是已属曹?”

听闻了这番话,那边的祖弼却是心下欢喜,原先的脚步却是轻快了许多,转瞬间已是走远了。不过邓瀚身旁的杨修的脸上却是变得疏红疏白,讪讪却是不知如何答话。

“曹公乃是丞相,自是匡助天子总理天下大事,眼下光景,天子却是忙碌,这等小事,自由我等下属代劳了!呵呵,想来是邓公子一路风采露宿,很是累了,还是先请移驾驿馆,在下却是已经安排好了,先为公子驱寒解乏,可好?”

邓瀚见方才那般言语之下,杨修却是能够于面貌上瞬间转圜,自是家学渊源,不愧是四世三公之后,故而能够如此这般者,其人的心胸智慧却也可见一斑。想象历史上的那位给后人只留下了一个只会小聪敏的印象的杨德祖,邓瀚却是觉得有些可惜了。

到得驿馆,杨修却是一直相配,杨修自也是甚好文学之事,故而见得邓瀚这般人物,却也是心下欢喜,即便是邓瀚方才那般奚落之语,他却也有唾面自干的风范。

此时的邓瀚却有是忍不住想捉弄一下杨修,“敢问杨大人,在下于荆州时,曾听闻先前有狂士祢衡,曾言,其一生能看得上的人物,不过有二,当是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不知,其人却有斯言否?”

尽管昔日祢衡只是个狂生,不过对于能够将他和孔融并列,杨修却也觉得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孔融何人,圣人之后,天下文坛之领一时之先者是耶。

不过现在被邓瀚这般说出来,却是让杨修觉得很不是滋味,想想之前邓瀚的那些让人赧然的话语还言犹在耳,此时的杨修却也是忍不住有些发狂的冲动。

硬是忍住自己的不如心,好歹杨修将邓瀚陪着安置妥当了,这才离了这个让他从入仕丞相府,担当了主薄以来觉得最是难以消受得人。

待杨修离了驿馆,邓瀚自己却也不觉失笑。他却是来到了此时天下的重心之地,这里可是这个时代最是群英荟萃的地方,天子,丞相,文臣,武将,其间的波涛汹涌,奸诈诡谲纵使他见识了什么辫子戏,历史戏,文史影像等的教育和历练,身临其境时,邓瀚感到的不是害怕,却也是有种莫名的兴奋,毕竟此生一世,既然来过了,却是应该享受这一世的人生的经历!

“无限风光在险峰,诚如是!”

<有些抱歉啊,今天心情不好,写的不好,明天加油!>

第三卷第三十七章郎有情妾无意,言谈相试

对于邓瀚的来临,以杨修等人的角度来看,却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不说其人,单说那篇略胜了铜雀台赋一筹的洛神赋,当看到那篇赋文时,杨修正和一众欣赏曹植文采的友朋们纵论诗词,恣意挥洒着自己的文思妙笔。向来都认为天下间若论文采有曹植在,已是没有了敌手的一干人,却是被洛神赋给震撼了一把。

尽管曹植也很是自傲,可是却也在洛神赋时,心悦诚服了一把,从没有见过曹植这种态度的杨修等人,原本也想着等邓瀚北来却也可以以文会友,把酒谈天,没曾想,他遇到的邓瀚却是这般脾性。可叹,这人生事果然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啊!

离了驿馆,杨修想想今日丞相府中也是无事,作为堂堂丞相府的主簿被安排来照顾这么一个言语刻薄,牙尖嘴利的毛头小子足以见得丞相对其人也很是重视,不言其他,他好歹也算的丞相府中可以得闻一些机密事的人物,有关邓瀚的一些个事情,他却也是有所耳闻的,其人往日的做派究竟如何,在暗间往来传递的消息中,却是无法分辨的,不过观一个人的性格秉性在其行文间却是可以略得一二,想到这里的杨修却是有些怀疑邓瀚今日的表现。

回到太尉府,恰好遇见了外处方归的父亲杨彪。杨修自是施礼,却见杨彪开口道,“听说你今日被派去迎接荆州来的那个文坛奇才了,其人若何啊?”

杨修自是知道,平日里父亲对于这些文事多是不闻不问,对他在丞相府中的执事却也大多不理不睬,不想今日却是主动开口问询。

虽然有些诧异为人方正的父亲的动问,他却也没有隐瞒,老老实实的将今日的所见所闻全都说了出来,即便是邓瀚言语中的激扬处,他也没有避讳。听到杨修转述的邓瀚的那些话,杨彪倒是没有什么愠色,只是低声沉吟道,“怎么是这般情况,和世游来信所说竟是大相径庭!”

杨修却是没有听见杨彪说了些什么,不过见他的神色,却是有些疑虑,便回问道,“父亲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哦,那倒是没有,”杨彪并没有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告知儿子,毕竟他相信以杨修的智慧眼下微微的抱怨更多的是有点当局者迷,他却转口对儿子道,“为父今天却是从老友那里听闻了一首七言,这便转告与你,不过作者也是那个邓瀚!”

从父亲的口中得闻邓瀚有一篇的作品,杨修却是琢磨明白了,“他连梅雪之争,都看的那么明白,又怎么会是个不明人间事理的人呢!”

想通了的杨修却于随后的几天内更是对邓瀚亲切的接待,邓瀚见此倒也不为己甚,毕竟以他的个性,平白无故的以言语伤人,也是有些难为之作。

不过对于他的到来,许都城中的两位大佬却都没有空见他一面,虽然他自是秉持天子征召而来,而征召他前来的提议者正是丞相曹操,虽然有言在先,临近年关,天子祭祀之事忙于应付,毕竟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天子之面见不着,可是曹操这般做,或许更多的也是在观察的他吧!

除却了他们,这邓瀚所居的驿馆却也是门庭若市,人来人往,自他入住之后的第二天起,纷纷得到邓瀚到了的许都城中的文人雅士们便接踵而至,不求能够与邓瀚畅谈,却也希望能从邓瀚的言谈之间于己行文上有所裨益。然后便是自重身份的朝中官员,自那日朝议为邓瀚举孝廉之后,一干碌碌无为只会见风使舵的官员们,恰都以为邓瀚此来便当会成为不久之后的新贵,此时不联络一番,岂不是自种祸根。

对于这些人,真心为文,一心向学者,邓瀚倒也不吝于与之结交一二,对于那些别有居心者,邓瀚却是不胜其烦,纵使他尖酸刻薄,依然挡不住有人面皮厚过许都城墙,有见于此,邓瀚便闭门谢客,将这些事务任由杨修去摆平。在这期间,杨修倒也能够看出了邓瀚先前的作为或有他意。

至于有如孔融这类人的拜访,邓瀚却是不敢应承,不过他自是婉言相谢,道是身负皇命,自当以国事为先,于朝中大臣,却是不便,待日后定当登门请罪云云。不过邓瀚的这些推脱,对于如孔融等人有效,可是对于曹操的那几位公子却是空白无力,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杨修,虽为丞相府主簿,可是其人的心思何属,邓瀚却也不难猜到。

尽管老子不出面,曹操的几个儿子却是都纷纷有意邀请邓瀚一见。不但是曹植,还有曹丕,甚至还有那此时不过十来岁的曹冲。曹植自是通过杨修表述了自己想和邓瀚以文会友的意思,甚至还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书函呈拜邀请他出席于曹植府上摆设的饮宴。而曹丕却是领着曹冲两个人亲来驿馆拜访以求指点。

不拘曹植,还是曹丕,两个人都深知曹操那种视才若渴的态度,尽管如今曹操的势力已经尽占北地,天下第一,其人或是有些轻纵,可是能够让曹操在朝堂之上专门给一个人举孝廉,征辟入朝,这等人自然在曹操的心中分量不轻,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写出了洛神赋的天下奇人。

此时兄弟争位已经稍露端倪,自然曹丕和曹植两人都有心想在曹操的心中争先。邓瀚自是知道历史上曹操之后正是曹丕继位,而且这位魏文帝虽然雄才大略不及曹操,却也算的一代英主。

不过正是闻名怎及见面,年已届三十,却是面白无须,脸上却是透着一股诡异的红,或许正如后人所言这位公子实乃是一隐忍胜过司马懿,狠毒异常的枭雄,能在这个时代硬生生的忍住哮喘不为人知,有这等心机,曹植那边虽有才华满腹,不过性格张扬的他又怎能敌得过。

邓瀚打量着曹丕,又看看和他一旁的曹冲,对于曹丕的施礼,他却是淡淡应下,不过对于曹冲,邓瀚却是笑脸相迎。

邓瀚的这般作为,自然引得跟在曹丕身边的下人的恼恨,不等他们张口,曹丕却是先行命令道,“你们就下去吧,这里有杨主簿在,用不着你们伺候了!”

他的声音很柔,能让听到他说话的每个人都感到一种清新之气,不过在邓瀚的有心之下,却是能够觉察到,曹丕说话时那份沉寂的压抑。邓瀚好歹也还算得上是文武兼修,侧耳倾听下,便能听见曹丕那隐隐呼吸时的长气。

这边厢曹冲却是对着邓瀚开口道,“邓瀚,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个牙尖嘴利的刻薄之人,怎么你才到许都没几天,便有流言蜚语,说你不过是个有才无德,轻佻傲慢之人呢?”

听着曹冲的发问,看着那双透着狡黠的眼睛,邓瀚却是仿佛看到了当年向水镜先生求师时的自己,“呵呵,既然都是些流言蜚语,小公子何必在意!正所谓不遭人嫉是庸才,像你我这般人自然是免不了这些世俗之人的口水的。”

“不遭人嫉是庸才,这句话说的好,你说是不是啊,二哥?”见自他和曹丕进来以后,邓瀚只是对曹丕多有目视,言谈间却少有牵连,曹冲便开口问道曹丕。

“冲弟所言极是,邓先生若非出口成章,怎能有洛神一赋而出天下惊,千载之下何人能与之相媲美!”

“二公子谬赞了,江山代有才人出,正是各领风骚数百年!邓瀚之作却也是多有不及子建公子之恢弘大气,铜雀台一赋,读之总让人有身临其境,恍然天上人间之感,诚乃是绝妙好辞!”

见邓瀚于此际竟是提到了曹植的铜雀台赋,杨修却是面色一喜,曹丕虽是不动声色,可是邓瀚却是注意到了他眉间那一丝抖动。

一旁却是曹冲忽而笑道,“说起绝妙好辞,倒是让我想起了父相和杨主簿的一件轶事!”

听的曹冲的言语,杨修却是转瞬间明白了曹冲所指何事,邓瀚因这些时日常与杨修相处,却也顿时明白曹冲所指,不过却是面上不显,唯有曹丕却是温言笑道,“冲弟却又想起了何事,这却不需要我等猜哑谜吧!”

“杨主簿曾随父相出游,见昔日蔡邕大人为友人所题一碑文,上书有‘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八字,适时父相未解其意,主簿却是不假思索得出其真意,而父相却是又行了三十里方猜出这八字正是绝妙好刺啊!”

“却是一桩妙事!”邓瀚自然赞道,“冲公子博闻强记,杨主簿才思敏捷,却都是天纵之人!”

“邓先生也是非凡!”曹丕自是捧道,“在下却是颇感自己才力不济,学识不成,若日后有暇,还要请邓先生多多提携才是啊!”

或许在许都诸人的眼中,尚是一少年的邓瀚,本该就是个性子轻佻,身心尚未定性的时候,只要到了许都,富贵荣华迷人眼,权势威风热人心,能逍遥度日,何必回归荆州,却不知邓瀚本来就不是一般人。

“岂敢当公子先生之称,公子身份贵重,又年长,公子这般说,却是折杀在下了!”

“呵呵,我二哥那般称呼却也有些过了,不过正所谓达者为先,圣人还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邓瀚却是可以与我二哥还有杨主簿为友,至于我么,却是可以求教于先生,你们说,是不是啊?”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曹操的儿子却是天生便带有几分狡黠,任是顽童,岂是易于?

第三卷第三十八章心绪不宁,且换浮生半日闲

曹丕眼下身为曹操的嫡子身份贵重处,在许都已经算得上是一两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没有得到天子和曹操的接见,不过看曹丕能够亲身来看望邓瀚,却也给足了邓瀚的面子。至于曹丕曾将提到的要让邓瀚为之指点学问的事情,邓瀚却也将之当做一句亲近之语罢了。曹操已经掌管了大半个中国,曹丕身为他的儿子,这教导之事,怎么会让他一个从仇寇之地来的,心性不属,底细不清的人教授呢,不过邓瀚对于曹冲却是有种莫名的喜爱,或许是他从曹冲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又或者是前世自小学时便学过的那篇曹冲称象给了他那种可爱的感觉,尽管后来他却也是知道了,所谓的称象这类事情,并不是曹冲的首创,可是这潜意识中的好感还是带到了这一世的邓瀚身上,那日最后,几个人连带着杨修,却是约好了有空时再聚。

自从进入许都后,一直络绎不绝的拜客却是从那天曹丕和曹冲两兄弟见过之后,便是绝少有人登门了,或许在那些人的眼中,此时的他们再去拜见邓瀚已经是身份不够了吧。

对于这样的局面,邓瀚却也欣然接受,本来他就没有想着在许都这里久住,自然对于能不能接触到什么朋友他却也不在乎。不过人来人往,七嘴八舌却也让他觉得太过纷扰,实在不便,这一冷清下来,邓瀚倒是能够趁着机会,好好的读些书。

自从拜入了刘备的麾下,整日里费尽心思的为荆州而忙碌,虽然这番辛苦并没有白费,荆州的局面也渐渐的打开了,不过却是没有了在水镜庄时的那种安闲和自在,这世上的事情,总是有所得必有所失,得失之间的滋味,却是每人各有不同。

邓瀚要读书,他临来却是没有随身备着,自然这书的来源便要着落到杨修的身上,身为丞相府主簿的他,这点小事自然是难不倒的,随即便为邓瀚找来了不少的书籍,不过遗憾的是,这些书籍中,大多数还是用的竹简,至于用纸张所著的书,却是少之又少。

“子浩却也不要嫌弃,你那里的公子纸,虽是好东西,丞相也是想着大力推行这种轻便的记载知识的物件,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丞相的那种包容的胸怀的!”近来,邓瀚却也不再和杨修恶语相向,两个都有智慧的人,互相之间打交道,却也相得。

“有书读便是乐事,于我而言,竹编纸张都是书啊!”正抱着一捆竹简的邓瀚却是笑道。

看着邓瀚并不健硕的身体,却能轻松抱起那么一摞竹简,杨修只是看在眼里,心下惊异。“子浩,让馆中下人帮你搬到房中吧,那还用你亲自动手啊!”

“呵呵,不必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动一动,权当锻炼了,更何况,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么!”

“倒也有理,”见邓瀚如此作为,杨修却是不再相劝,转而指着书堆中一沓纸卷说道,“说来也是托了有了公子纸的福气,喏,瞧见那一摞纸张了吧,那可是丞相新近才著就的书籍,正因为有了这些纸,倒是方便了传抄!”

“是丞相新书,不知其名若何?”

“据丞相所言,尚未思得名号,不过是新近著就,只因近来公务繁忙却是无暇名之。却是丞相依前人所著诸般兵法,并杂以亲身经历,加以解注而成!”杨修解说道。

“看主簿大人这般清楚,莫非你也曾参与其中?”

“那里,丞相自是天下雄才,文韬武略无一不精,那用得着我等相助,最多不过是为丞相鞍前马后,端茶倒水罢了!”尽管杨修这般说,不过他脸上的神情却看上去很是自豪的样子。

“哦,原来如此,那不知丞相这本著作何以名之?”

“尚未名之,丞相所作本书,也是新近而成,而近来丞相却是忙于国事,却是没有空闲为之命名!此书却是丞相多年来为国治政,驱兵扫贼辛苦生涯总结之作,却也参照了些前人的兵法,加之丞相的亲身经历而成,诚乃是一部集古今之大成,汇通兵家,儒家,道家,法家之巨作!”

“既如此,就叫它孟德新书,不就可以了!”邓瀚却是随口道,毕竟他记忆中曹操确实是写过这么一本书,这便顺嘴这么一说。

“孟德新书,听着不错!”杨修这般评价道。

对于这本或许正是历史上失传的孟德新书,邓瀚却是接过后便展卷而览。说起来,他转世后,却也在水镜庄读过许多的前人古籍。水镜先生自是也安排他博览群书,不拘一格,加之邓瀚前世的经验,他在看这本书时,也能从中看到更多的东西。虽然身处于曹操的对立面,可是邓瀚对于这位时下可以说是最雄才大略的乱世奸雄,还是由衷的佩服。

想象一下曹操其人,本一汉末之时的微末小吏,宦官之后,定着被士人厌恶的家境,却在这乱世之中,寻隙而起,任天下之智,以霸道求王道,挟天子以令天下,这种胆略,这份魄力自是当世第一人,想想当年,董卓乱政,数十万西凉军马,虎踞洛阳城,狼顾天下,其威势之强,即便是号称四世三公,天下官吏半出其门下的袁氏一族,也不得不或委曲求全于内,或东出虎牢以避祸,唯有曹操却是敢矫诏而振臂,首倡议而聚义兵为国除贼。

纵书一览,邓瀚自是感到了曹操文中那股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风采,感到了那股天下群雄舍我其谁的霸气。不过,在钦佩曹操的同时,邓瀚的心中却是觉得有些心绪不宁,想曹操以如此的胆略,加上手下当世之英杰如二荀,郭嘉,贾诩,刘晔,董昭之智谋,任凭刘备于荆州占据,岂不有些怪异,或许之前受制于北疆的袁氏余孽,而今北方一平,若是一旦南下,又该是何等的倾力一击!

如今的荆州凝聚了邓瀚多少的心血,邓瀚自己当然清楚,成就了如今的荆州交州,这却是邓瀚重生以来的骄傲,让刘备的麾下留住了徐庶,引来了甘宁,陆逊,早早的留用了文聘,黄忠以及魏延等人,也让刘备的实力比及前世有了莫大的膨胀,然而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害,利弊相随之下,也让邓瀚一时之间看不清了迷雾重重的前路。

“且住,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吾于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仁者无敌于天下,以至仁伐不仁,而何其血之流杵也。”

猛然间的邓瀚想起了这句话,“看来,或许是我这些年来,虽然经历了一些事情,可是还不够,磨炼的还是太浅啊!”

放下了心间的郁卒,随手将手中的孟德新书搁在了一边,取过了架在一旁的青峰剑,邓瀚却是想外出走走,来了许都这么多天,他却是还没有出去逛过,这可是和他原本想得做一个狂士的形象大有不符,还想着如历史上,张松入许都,稍做停歇便能回返荆州。可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邓瀚他也不像是个面目可憎的,曹操也没给他机会让他讥讽,倒是曹操的一本书,还差点让他迷了心窍。

驿馆中,杨修安排护卫邓瀚的人见他要外出游览许都,邓瀚看着那一队衣甲鲜明的兵士,却是发愁,不过最后为了方便也为了安杨修的心,他却是挑了两个看上去顺眼的让他们换上了布衣跟着他,至于其余人,邓瀚的意思,只要别耽误了他看路上的风景,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一身文士服,头戴逍遥斤,这是冬日,自然没有手拿折扇,腰间却是青峰剑傍身。

出了驿馆的邓瀚,却是被冬日的阳光照得暖洋洋的,毕竟多日以来,他却是躲在馆中,阳光也少见。

大街上却是游人如织,过年的气氛却是越来越浓,虽然此时的人们还没有什么贴春联的习俗,可是好不容易过个年,买些年货,放个驱瘟辟邪的爆竹,却也是可以高兴一下的。

此时的爆竹当然不是可以爆炸的,只是单单的竹子,不过在燃烧的时候,可以发出毕啵的声响,当然,在上庸的研究作坊中,却是可以做出可以爆炸的,不过此时那火药可还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当不得这样的消耗。

“也不知道这些天来,家里怎么样了?”佳节将至,邓瀚自是想起远方的家人,“临来时,却是有些匆匆了,或许该找个机会给家里传个信儿才好,也免得他们担心!”

看着身边亦步亦趋的两个护卫,邓瀚却也有些发愁,“还是过些时候吧!初次出门便去接头却也不妥!太中大夫贾诩的手下也不是吃干饭的!”

“爆竹声中除旧岁!喂,那个谁,”邓瀚却是不知护卫的名号,“却是未曾询问尊驾的姓名,估计我得在许都过年了,劳烦你们也去帮我才买些爆竹,到时候,我也好耍闹一番,避避邪,可好!”

护卫中的一个看着面貌清秀的,答道,“公子使唤我等,却是我等之幸,不过照在下看来,想必公子却是用不着的!”

“哦,怎么说?”邓瀚这却是随口一问。

“在下也曾听过读过些诗书,自是知道公子的篇文赋已是传扬天下,而公子这般名声,想来到时候自是宴请者众,公子却是不会孤单寂寞,至于耍闹,如公子这般人物,也当是舞文弄墨,做些诗词歌赋才好!”

“呵呵,你倒也心思机灵啊!”邓瀚听着这个护卫所说,却也分析精到,“你却是怎么称呼啊!”

“不敢,在下唤作王基,青州人士!”那人答道。

第三卷第三十九章坑蒙拐骗,抢先挖角

听闻其人名唤作王基,邓瀚于此人也并没有多少上心之处,不过看其言谈之间,却又条理清楚,思维敏捷却也是个人才,这便稍微留心。

一路行来,见多了许都城中的繁忙景象,邓瀚于心下却也将之与襄阳城相比,襄阳城建城伊始就是作为刘表的驻跸之地,且为了防范北面的袁术等人,刘表这位先生自是将城池修的雄壮,而又于城中囤积了大量的钱粮,整个襄阳城自是城高池险,内里人口多,商铺也很是兴旺,而许都这里,作为大汉天子脚下,入眼处自然也是商铺云集,可是这里更多的却是大街小巷上遍布的书生士子,落魄武士,他们流落于此自然是为了能够在许都寻得富贵荣华的机遇。

而此时邓瀚身边的王基却也是其中的一人。从交谈中,邓瀚却是知道,王基出身也微寒,少小失母,唯有一老父独自抚养与他,不过未等到他出人头地,却是撒手人寰,凭着几分亲情,他的叔父却是照顾他,在老家青州为他谋了一份书吏的差事,奈何见识了一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却非他所愿,郁郁不得志之下,王基却是来到了许都。本想从军为将的他,没成想凭借着他的识文认字倒让他入了护卫军,所做的却只是一些伺候读书人的事情,和他一起的都是些大老粗胚,到此时王基却也有些灰心。

听着他的讲述,邓瀚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毕竟他前世不是研究历史的,三国的人物除了知名的那些之外,他却也是很少关注的,不过王基这个名字,他却是在玩三国游戏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的印象。在游戏中,王基似乎是一位枪将,虽然其数据比不得当代的一些名将,可是平均四围都在七十五左右的他,甚至比刘备都要高一些。

难道这个王基正是其人么?

有了这个印象,邓瀚与王基自是折节相交,在邓瀚有意的笼络下,王基却也变得对邓瀚相当的亲善,不管如何,一个当世名扬天下的又被举孝廉,还让天子征辟的文坛新贵,对一个籍籍无名,失意不得志的落魄之人倾心相谈,又怎么不会让斯人感到心动。

邓瀚的心中本就没有什么上下尊卑这些等级的观念,虽然这些年来已是投入了刘备麾下,可是与刘备这位主公,以及荆州的诸位同僚们相处,邓瀚更多的是以一种朋友的心态来相处的。毕竟刘备这个人本身也是没有什么架子的,尽管他是皇叔,可是出身贫寒的他,若是讲究那些个君君臣臣,上下之间等级严明的他,想必也是没有人会跟着他的。

对于邓瀚的平易近人,王基却是感到一种莫名的好感。即便是这些年来经历了许多,邓瀚的身上也渐渐的有了这个时代的影子,可是邓瀚的思维中那份超前的形态那是无法泯灭的。

对王基的身份确认有了大概的把握,邓瀚便决定在随后的日子里,将他笼络住,毕竟对于人才,有多总是好过没有的。

回到了驿馆之中,见到了此时这种情形的王基,邓瀚却是心下开始琢磨开了,毕竟荆州地面相较于曹操的北方还是地狭人少,这出人才的几率自然也就不如,想想后来蜀国之所以会败亡,很大的原因便是无人可用,正所谓蜀中无大将,廖化为先锋。

“恩,对了,廖化,好像这家伙,还在伏牛山上落草呢,就先让人去联络一下为好,对了,还有王平,此时应该在关中打晃呢吧,也派人去找找看!”板着手指一一的过滤着脑中模糊的印象,此时的邓瀚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些。

寻思了一会儿之后,好不容易又想出几个人名,不过其为人家境如何,邓瀚却是没有上述几个人清楚,便停下了这种徒劳似的思索。

唤过在外边伺候的下人,邓瀚却是吩咐道,“或许是适才外出被风寒入了体,现在却是觉得身体不舒服,看刚才回来的路上,见有一家同仁堂药铺,你这便去那里将那里的坐堂大夫给我请来看一看,诊治一下!”

那下人自是应声去了,不过却引来了王基,“公子身体不适么,刚才回来时,却还见公子好好的啊?”有了些交情,王基却也对邓瀚关心有加。

“不妨事,只是有些头疼,或许只是偶感风寒,所以才让人去请大夫来的!”

“公子的身体不适,在下却是疏忽了,这便去禀告杨主簿,让他从丞相府中调些医师过来,为您把脉!”

“那用得着那么麻烦,不过是些许不适,怎敢劳动了杨大人,现下年末时分,丞相府中自是劳碌异常,就不用去禀报了吧!再说,方才我已经吩咐下人去请人了,想必很快就该来了!”

“那怎么可以,公子的身份可不一般,若是让像您这样的人在我们的护卫下出了问题,我等岂不是罪大恶极了,再说,那些外面的大夫,医术终究有限,怎么比得上丞相府中医师?”

“你这说的可是有些问题了,我在荆州可也知道,此时天下有神医两位,分别是张机和华佗,却都不在丞相府中啊,呵呵!”

“哦,嗨,可是这许都城中,要论医术的话,丞相府中的医师却是最好的!”要论王基的年纪却也不过比邓瀚大了一岁,虽然有些经历也让他成熟了不少,可是毕竟还在年少慕艾之时,终究有几分意气。

“呵呵,好吧,你要去那便去,让两边的人都给我看看,却也可以做些比较,也能给我好好的看看不是!”

征得邓瀚的同意,王基自然便兴高采烈的去了。

俄顷,先前被邓瀚派出去的下人引来了一个看上去年岁不大背着药箱的人走了进来,来人倒也识礼,脸上却也是一派笑意。

“公子,这便是那同仁堂的华大夫!”下人介绍道。

邓瀚自是点头,挥手让那下人也下去了。屋中一时之间仅剩下了邓瀚和那名华大夫两个人。

“云汉属下,许都城探长华安拜见邓大人!”走了下人,那人却是有些激动,其人自然便是云汉在这里的情报收集的负责人。

说起来邓瀚手上的资源除了云汉货栈,他还有张机和华佗两位神医在手,凭借着在上庸城建立的那座杏林学院,邓瀚却是不止通过设立货栈商铺的形式,还有托名医馆药铺的样子来在江东和北方以及其他的地方布局。出身于两位神医门下,这些医师自然是有真才实学,倒也能够很快的在各地打开局面,轻便的得以进入当地富贵之家收集情报。而为了辨识方便,邓瀚却是恶搞了一下,将这些药铺的名字纷纷以同仁堂,九芝堂,保和堂等后世熟知的名号代替。

同仁堂自是为众人熟知,分布于北方曹操的境内,,而保和堂却是借名于许仙,多安置在江东,九芝堂它主要负责的却是西部的各路诸侯。

而至于负责人的称谓,自从上次邓瀚整顿时,便立下了规矩,分布于各个通衢大道上城池的负责人,统称为探长,其下属自然便是探子,而各个州郡却是另设一督察,领有一支机动的部队,这个机动部队,人员的来源却是先前邓瀚委托陈到专门训练的那批人手,却是不仅能够收集情报,还能做些其他的机密事。情报的收集,平时却是可以通过探长转交给督察,而后由督察初步整理,便向襄阳总站汇报,紧急时刻,各个探长却也有直接汇报的权利。

当然各个探长并不都是医师大夫,有的地方也是有以商人为身份的,不过许都城中的探长恰好是华安,邓瀚便想出了这么一出。其实华安本来无名,也是流民出身,不过学出于华佗神医,邓瀚在见过他之后便给了他一个安字,这便是他姓名的由来。

“恩,近来荆州那边可有什么事情么?”此时的邓瀚自然是端起了自己作为上司的威严。

“荆州一切安好,不过主公那边却是担心大人的安全,特地的委派了李康李大人别领了一只机动队就埋伏在附近!若有不谐之时,却是可以应对!”

邓瀚却是面南而道,“却是谢过主公的关心!就让他们分批进城吧,不过不要离我太近,眼下我却是安稳无忧,也别让他们太紧张就是!”

“是!除此之外,大人先前让保和堂那边寻找的占城稻种的事情,交州刘先大人那里,似乎已有些眉目,那边的弟兄们正在加紧办理中!”

“这却是件好事,若是有成,要好好的犒赏一下那边的手下!”邓瀚道,“还有么?”

“此外就是两位军师也很挂念大人,以及大人家中的夫人得知大人在颍川那边又做了两首诗,却是要求大人给她也做一首!”说道这里,那华安的神情却是有些怪异。

“这算什么事,”邓瀚闻言,却是苦笑,“今后若是有关我家中的这些俗事就不要回转了,公私不分,成何体统!”

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邓瀚却是吩咐道,“你且记下,将我告知你的这几个人去好好的查访一下,若是可以,便将之延请到荆州,交给主公和诸葛军师,若是不行,却也不要声张,暗中下手也可,总之,不论你们用什么办法,坑蒙拐骗都可以,只要将这些人给完整的带到荆州交给主公就好。当然行动时,其家人也要照顾到,莫要伤了感情,这些人,可都是有才之人,免得将来成为一殿之臣不好做。”

华安自是应下,将邓瀚所说的人名,籍贯和可能的位置都一一记住。此时的邓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王基那边也该来人了,这便和华安校对了说辞。

这厢两个人刚刚说好,屋外便听见杨修和王基的声响。

“听说子浩贤弟身体不适,现下如何了,”人未进屋,杨修的问候却是先传了进来,如今的两个人却甚是相得,“为兄这边可是为你找来了给丞相大人看过病的胡医师!”

进了屋内,杨修却是向华安问道,“这位医师,诊治的病情如何?”

“回禀大人,这位公子,不过是偶感风寒,所幸发现的又早,待小人为其开一副发汗汤药,饮之当可痊愈!”华安恭敬答道。

杨修逊谢过,便让华安离开去准备汤药,随后却是让跟来的医师又为邓瀚诊治,结果自然如华安所言,杨修却是放下心来,让那胡医师也离开了。

“这几日,为兄却是繁忙,于子浩这边却是怠慢了,还望恕罪!”

“小弟岂敢,如今正是年末,德祖兄贵为丞相府属吏,自该忙于正事,小弟这边,就无需尊兄挂怀了!”

“呵呵,说来也巧,即便王护卫不来寻我,我却也是要过来一趟的,”见邓瀚关注,杨修却是道,“之前,丞相却是吩咐想请贤弟,于年夜之际,随文武百官一同入宫过年,同时还遍请诸国使臣以示天子与百官同乐新年,兆显我大汉赫赫威仪!”

“哦,竟有这等美事,小弟自是欣然欲往啊!这等场面,我却是未曾见识过的!”

“既如此,贤弟便趁这两天好好调养一番,想必到时候,这诗词歌赋敬献之事实属难免!以贤弟之才,想来又是你的扬名之机啊!”

“诚如此,小弟在这里当先行谢过丞相的美意,再谢过德祖兄的吉言了!”

“那好,既如此,为兄这便还要去忙,我们到年夜时再见!”

“多谢德祖兄,年夜时再见!”邓瀚起身相送道。

“哎,又是一年到了啊!”

第三卷第四十章理万机,家国事,内外有别

邓瀚也是知道自己让云汉的人去找那些此时尚未出仕的失意者去荆州,或许有些想当然,这些人大多是生活在曹操的治下,凭借着他们的见识,大概都能看出来这天下间,各处诸侯的强弱对比,不过若是他们都只是随波逐流之辈,或许就只会待在原处,让一切自然而然的发展,不过若是稍有野心的话,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有道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去荆州博一个将来的显贵却也是个有吸引力的愿景。

没有人打搅,远离了亲朋好友的邓瀚此时也只有读书聊以自遣。索性邓瀚便趁着年夜之前这几天的安静好好的看看那些书籍,尽管经过了十几年混乱的局面,可是这中原之地毕竟还是天下的中心,对于古书文籍的搜集和保存,却也不是南方的荆州可以比拟的,加之曹操对于这类文化的重视却也是当真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巴巴的从匈奴处用钱财换回蔡文姬,并让这位外表柔弱,内心刚强的女子誊写其父蔡邕收藏的却被毁于战乱的古籍善本。

邓瀚读书,却也没有忘记他新结识的王基,原本以王基的出身,是没有多少机会见识到丞相府中的这些藏书的,不过如今在邓瀚的照顾下,却也让他受益匪浅。所谓的知遇之恩,便在这些细微之处,渐渐的浸入了王基的心扉。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邓瀚自是不知道他后来所作的诗作也渐渐的流传开来,名句之所以为名句,便是在它一出世便有了流传千古的魅力,这却是不会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丞相府中,曹操正在听着手下们关于各项事务的进度,临近新年,劳累了一年的大汉朝廷却也该停印歇上几天,此时所作的不过是关于这一年来各个方面的总结。曹操却也不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对于交代给属下的事情,他大多是只要求一个结果,至于过程如何,他自是不会关心的,他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发出不讲道德唯才是举的求贤令。

处理了大半天的政务,其他人都已经在得到丞相的指示后离开了,此时留在旁边陪侍的就剩下了杨修一个人。对于杨修的才智,曹操自然是甚为欣赏,要不然也不会将他安置在丞相府主簿的位置上,让他操持丞相府对外的一应事务。当然杨修自履任以来却也没有让他失望,他所作的一应事务总是不等曹操吩咐如何,便已经安排的妥帖之极,让曹操很是舒服,至少在表面上曹操对他的态度很是欣赏,至于心下如何,或许只有曹操自己知道。

“德祖,那个邓瀚近日如何啊,听说他好不容易在许都游览了一番,回去便偶感了风寒,呵呵,江南文气重,却也不当如此受不得这中原的风霜啊!”

对于曹操调侃邓瀚,杨修自不会傻乎乎的较真,平日里曹操的性格就是这个样子,和人开玩笑从来都是无所顾忌,何况他却也是没有什么可以顾及的。

“属下已经派医师给他看过了,却无大碍,当能来得及参加后日在宫内举办的宴会!”

“呵呵,那倒也好,原本征召这小子入朝,不过也是想看看能写出如此出众赋文的小子是何等样貌,不想却是这般体弱!这些天来,也未曾召见于他,反正也不差这两天,等到年夜有天子在,便一起见吧!”

“是,丞相!此外,日前那邓瀚想要看些书,属下却是给他送过去一些,还将丞相大人的那本新书也让他一起瞧了!”杨修却是边说边留意曹操的神色。

“无妨,不过他能看得懂,听传闻说那小子还曾师从司马徽,想来是能看得明白的!他可有什么说辞么?”

“倒也并没有什么说辞,不过属下和他谈论间说到丞相尚未为书署名时,他倒是说了一句,不如就叫做孟德新书吧!”

“孟德新书,呵呵,倒也不错,却也免了我的一番愁思,今后便将那本书名之为孟德新书,看来这小子也不是只会赋诗作文,却也有几分机灵,哎,你说给他安排个什么官职好呢?”

对于这样的事情,杨修却是不敢置喘,毕竟此时的他还不到那个身份。见曹操没有了新的吩咐,杨修却是向曹操施礼离开。不过就在杨修离开后不久,在他刚才所站立的位置上,却是又站着一个人,这人却是贾诩。正所谓聪明人都是很知进退,就如两个人站立的位置来说,他们都是聪明而有智慧的人,从那个位置到曹操的距离正是恰到好处的能让他们的话语清晰的传进曹操的耳朵,而又不会显得突兀。贾诩的身材高挑,杨修的却也修长,而他们所站立的位置,却也不会给主位上的曹操感到有压迫感。

“文和,如何?”曹操对于贾诩的到来却是明了。

“那同仁堂却是开办不久,不过却也发展的迅速,豫州,司隶等地似乎已经有些分店,其医术倒也可观,平日里的名声也算仁德,至于其主人却尚未差知,不过其店主却多是华氏一门。属下仓促间也仅得这些消息,至于有无不妥处,此时尚不能断言。”

“不过,似乎这同仁堂的家主当也是豪富好文之人,连手下店铺书写药方都要求使用公子纸!”

“这般明显,公子纸却是荆州之物,沛县有神医名华佗,听闻也被请去了荆州,嘿嘿,算了,让人稍微查访一下就好了!”曹操却是这般吩咐。

“丞相,为何依属下看,这定然是与荆州有关!”贾诩道。

“岂不闻兵法中,虚虚实实之道。用公子纸未必是富豪,虽然我们派往荆州的人,无法全盘掌握这其中的造纸之法,不过却也大概知道,其所用物料和蔡侯纸并无多少不同,你说这般物事能有多少贵重之气,孤用此纸,却也是贪图其便宜,易于誊抄搬运耳。”

“那以丞相的意思?”

“还是吊着那小子就好了,其他的总会冒出来的。年夜时,文和却要多多劳累,孤成就今日不易,却还有些人总是在意图不轨,真是无一时一刻之安闲啊!”

“呵呵,丞相自是雄才大略,便该当担此军国重任啊!”

曹操听得贾诩这般言语,一时之间却是有些感慨,忽然问道,“文和如今已有花甲之龄了吧?”

“正是,过了年,属下便是六十一岁了!”

“匆匆一算,孤起兵却也已有一十八载,昔日风华,如今已是鬓上云霜,真是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无多。当年并起之群雄,所遗者不过东南,待来年,孤欲发大兵南下而征之,以期早日混一域内,纵横四海。到那时,便可以去从明后而嬉游兮,登层台以娱情。劳累了一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

“似丞相这样身份贵重的人,平常百姓的安乐却是比不得,如今的天下可是离不得丞相的!”

“呵呵,看着儿子们一个个的长大,身为父亲的我却也是想将这身上的担子给他们分一分的!子文好为将,孤便让其去北疆统兵,却也干的不坏,子恒和子建善文,如今一个亦能为朝廷效力,一个却也有佳篇存世,却也不枉了孤的一片苦心!不过其他的几个小子,却是让我担心啊,听今日杨修说那荆州邓瀚病了,我便想到了熊儿,这几个小的身体却都贫弱,却也不知该如何以对,不知文和你的两个儿子如何?”

“属下的儿子都是粗生粗养,倒也壮实,却是比不得公子们的身份,不过想来多让他们习文不忘练武当可保的身体康健!”

“文和所言有理,这般说来还是孤有些由着小子们的性子了,往日里又多出征在外,却是慈母多败儿,却是今后要多多注意了。今日却又留了文和许久,”看着屋外彤云密布的天气,曹操却是说道,“看着天气似乎又是一场大雪将至,今日就到此吧!”

贾诩自是躬身告退。相较于曹操手下的其他重臣,只有贾诩,曹操才会这般将自己的心思坦言而出,这却是多亏了贾诩多次跳槽的经历,身为降臣的他,却一向以来韬光养晦,轻易不发一言,且甚少和他人交游,曹操知道贾诩的心思,正如贾诩也明白曹操的心思,故而有些话两个人可以谈,曹操和其他如荀氏叔侄,如程昱等却是说不出口。

两个人之间却也彼此相知,这和曹操和郭嘉两人的关系不同,曹操和郭嘉两个人年岁相差较多,却是性情相投,而与军事上自是合作默契,实乃是一对忘年交,且郭嘉有时的胆大妄为,不拘小节却被曹操视为是他年轻时的翻版,用郭嘉以留后世,这便是曹操对待郭嘉的态度!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顷刻后便是大雪纷纷而下,曹操却是起身,身后自有下人为其披上大氅,缓步走到院中,这座院子正是前些时分北征归来后,在杨修等人操持下新修的院落,却也修建的是,庭院深深,小桥流水处处,落石假山相叠,亭台间却也廊道相连。

“熊罴对我蹲,虎豹夹路啼。溪谷少人民,雪落何霏霏!风吹寒日雪,为我渐清凉,尚思戍轮台,且将铁骑行!”

第三卷第四十一章佳节念做,夜宴半雪

每逢佳节倍思亲,唯一的儿子远赴许都,原本就反对邓瀚离家北上的邓夫人和孙尚香于此除夕之夜,自然是心怀着对他无限的思念。相对于以往邓瀚的游历,其所经行的地方都在邓夫人可以估量其安危的荆州,甚或着是江南之地,而这次他所离去的地方乃是曹操的大本营,总是邓夫人不问政事,却也知道那曹操可是刘备的大敌,邓瀚虽然也是领着皇命去得,但是听多了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情,她却也知道要是相信现在的天子能成事那才叫真的很傻很天真。

不过邓夫人也是知道儿子此去并不是胡闹,从小邓瀚做的事情总是都很有远见,甚少让她这个做娘的担心,因此她却也没有为之抱怨什么,当然也没有和邓羲说过什么牢骚,只是和孙尚香在一起时,婆媳之间长吁短叹一番,互相安慰。

邓羲好歹也是云汉的创办者,小邓艾和周不疑跟着邓瀚也已经在云汉中混了个脸熟,每日里他们两个小的和邓羲三个人自然都盯着邓瀚北上的消息,三个人自然都是为了府中的两个女人以及他们自己的心安。

有赖于云汉快捷的运作,邓瀚那边的消息却也能够迅速的传递到襄阳城,当从许都华安那里传来一条直接报知云汉总部的消息时,自是表示邓瀚已经安然抵达了目的地,而且看着邓瀚的吩咐,得知其内容的刘备和徐庶,诸葛亮却是一阵的欣慰和心安。

“子浩,还真是时时以我荆州为念啊!”刘备自是赞赏道,于此年前这三个人自然是要好好的聚在一起,交流一番今年的收获,以及展望一下来年的计划。

喝着襄阳城中新出的烈酒,浑身舒爽的徐庶却是笑道,“倒也不亏了主公对他的关心了!”

“看样子,李康那批人已经到了许都,希望能够对子浩有所裨益!”诸葛亮这般说。

“以我而言,子浩此去虽说全了我的名声,却是自陷险地,若是一旦不妥,诚为刘备之过啊!”

“主公勿忧,我们却是都相信子浩定会平安归来的!”

此时身在许都的邓瀚却正在杨修的陪同下于皇宫中举办的夜宴上见识着大汉朝廷上的种种人物。

前日的雪飘飘洒洒至今依然在下着,故而这两天邓瀚却是躲进小楼成一统,徜徉在书山学海中,直到今日傍晚却才在杨修的陪同下,离了驿馆,进入皇宫参加夜宴。

虽然此时的大汉天下比不得往日的太平盛世,不过为了彰显有了曹丞相才有如今的安乐,底下的人们自然在这个时候更是着力的巴结逢迎着丞相府的吩咐。

当然许都的这个皇宫自是比不得原先长安和洛阳城中历经了多少代汉室皇庭修缮的宫殿,可是随着这几年曹操势力的膨胀,却也为了增添不少的建筑,规模也不在小,然而此时的整个皇宫,却见处处张灯结彩,灯笼高挂,烛火透亮,映着大雪显得跟白日里却也相差无几。

朝中的官员们却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一来到,堂下往来伺候的宦官婢女络绎不绝,却也是一副煌煌天朝气象。看着官员们各个都是笑容满面,呼朋唤友,似乎真是一个盛世年景。

邓瀚于此间除了身边的杨修却是无人相熟,当然那些曾经拜访过他的人,多是些无名之辈,却还上不得今晚的场面,至于曹丕兄弟,此时尚未见到。

宴席自然是安排在皇宫的外城。

在桌几之间往来穿梭的宫女们正在忙着端上酒食饭菜,邓瀚看着那些宫女虽然也有些姿色一般,不过从他们的穿着来看,曹操给皇宫的供奉却也上心。想来曹操所要掌握的乃是权力,有了这个东西,其他的纵使再能享受到,不过是镜花水月,这个道理汉献帝这个傀儡天子却是懂得,而且是天生的懂得,要不然当年年仅八岁的他,在董卓的熊熊大军面前还敢朗声斥责,不过对于他而言,这懂得的事情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眼前热情喧闹的场景忽然为之一静,却原来大殿之上走进来一个很是威武的人,在殿内通明的烛火下,邓瀚一眼看去,便知道来人定是曹操,不言其他,单论他那份气势,即便是邓瀚见过的刘备,孙权,以及发怒时的张飞都是不及。只见他身材不高,不过一路行进时,却是尽显龙虎之姿,双目威严,殿内众人却是自然为之气势所慑。

曹操径直进殿,他的身后却是跟着一溜的高官,看着他们的气度,听着身边杨修低声给他一一的介绍,于那群人中邓瀚自是认识了跟在曹丕身后的气势飞扬的曹植,满脸黄须的曹彰,还有面色如白玉却是出尘之资的郭奉孝,形如谦谦君子神华内敛的荀文若,外愚内智胸藏韬略的荀公达,身高美髯刚猛果决的程仲德,以及面容枯槁心急深沉的贾文和。

待曹操登上高台,殿内却是齐声向其致礼,邓瀚却也随波逐流,曹操于此时却也不为己甚,很快回礼,不过余光一扫见,却是看见临近高台附近,却有一个娥冠缚带稍稍施礼便在众人没有起身前挺立。瞬间邓瀚便记起殿内只有一人是那种装扮,自是孔融,有鉴于此邓瀚却是不知为之奈何。

“诸位却是早来,孤却是来迟了,稍后却是要和大家罚酒相谢,”曹操却道,诸位大人自是连称不敢,在曹操的示意下,诸位却是纷纷入座。

当此时,身边的杨修却是示意邓瀚,原来殿中上手处的曹冲却是向邓瀚这边招手。邓瀚于此时却也不愿独领风骚,原本还想着能够安静的吃一顿这皇家内苑的宴席是什么滋味,看着曹冲的那一掌挥动的小手,他便明白,这番心思却是做空了。

跟着杨修从侧边向着前方走去,此时的邓瀚却是隐隐听见前方传来了一阵琴瑟之声,礼乐声中,却是有内侍那种独有的声音嘶喊道,“皇上驾到!”

便见一身着黄色衮龙服,头戴皇冠,虽然面目清秀却像是天生带着委屈的当朝天子携伏皇后缓缓临殿,在文武百官的山呼万岁声中,走到了大殿正中的主位上。

似乎感到了那种身为皇上的威严,这一刻的邓瀚却也跟着跪倒在地,其实来到这个世上,邓瀚除了跪拜过水镜先生,跪拜过邓羲夫妇之外,这还是第一次跪拜他人,此时的他正和杨修位于大殿的角落处,却是可以在跪拜时躲着清晰的看到天子脸上的神情,天子的目光只是很快的扫视了一遍群臣,却最后停留在了同在高台上的曹操身上,那道眼光中的内容却是十分复杂。

感到握着伏皇后的手被紧了一紧,皇帝却是开口道,“诸卿平身!”

行礼而起,邓瀚还想着接下来是不是该皇帝或者曹操向后世的领导般先来做个什么发言,却没想到宴席当即便开始了。正不知所措的他看着众位大臣中有心急的的都开始动筷了,这才注意到他还没有席位呢!

此时的杨修却是拉着邓瀚快速的前行至曹冲的席位旁边,自由眼色通透的宦官注意到了先前曹冲的手势,为他们两个人布置了一番,这才免了他们两个的尴尬,对于之前曹冲的举动,曹操,曹丕以及跟着的那一众人都是注意到了,不过曹操见跟着杨修,自然明了了邓瀚的身份,其他人见曹操不说,且是曹操最为喜爱的小公子示意的,却也没有人聒噪。

坐在最高处的天子自是看到了邓瀚和杨修两个人的举动,正要动问,身后却是有内侍上前为之介绍,顺着那名内侍上来的后方却是祖弼,天子却是不再计较,埋头于桌上的酒食。

原本还有些担心,这种天气,这个时候开在这么空阔的大殿上的宴席,吃的时候制定是冰酒冷炙的邓瀚,却是坐在了这处内殿,且又是新开的酒宴,倒也免了胃肠的难受,不过他却也吃的极快,虽然他也知道这般宴席制定有一定的规矩,可是毕竟自己的肠胃还是第一位,吃得快些,免得凉了。

他吃的倒是爽了,可是却引得附近数人的注视,不过大殿上天子都没有说什么,自然大家也都沉默无语,邓瀚却是听见了旁边一人的哼声和曹冲隐隐的笑声。

“有辱斯文!”哼声过后,凭着多年练武的耳聪,邓瀚却又听到了那人的这句低骂。不用回头看,邓瀚却是知道这又是孔融,他却是心下忖道,“斯文,却是顶不了饭吃的!”

邓瀚凭着自己少许夸张的吃法,自然是快人一筹的解决了眼前的食物,不过空坐而无趣的他却是不得不借着喝酒打发自己的无聊。邓瀚并不是没有喝过这个时代的酒,这些酒浆顶多算得上是黄酒一类的,不过作为皇宫内院的酒倒也有几分贵气,酸酸甜甜倒也可口。说起来好像日本的清酒大概也就这个味道,邓瀚却是不由臆断,莫非日本那边的酒浆便是后来曹丕赏赐给倭国女王卑弥呼时才兴起的。

邓瀚自是神思不属,不过手上却是不停,自斟自饮且自醉,却也看得旁人觉得这少年喝酒凶猛。

“子浩,且住,皇上唤你呢!”一句低语响在耳边,邓瀚却才清醒,抬头望去,台上的天子正自笑吟吟的看着他,不过在邓瀚的眼中,那笑容却是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当此时,殿外大雪已然停了,不知何时,于层层云雾间,却也见月亮凛凛洒下一地的冷光。

第三卷第四十二章气势凌人,千古风流钟秀

<这是一大章,也算加梗吧!!!>

“荆州士子邓瀚拜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看多了清宫戏,即便只是初次拜见天子的邓瀚,却也行的是君臣叩拜大礼,不过看在旁人的眼中,邓瀚的这礼却是有些过了,毕竟汉时的皇权还不是十分的威严到不可侵犯,那种被权相或者外戚勾结宦官们废君另立的事件自是屡见不鲜,故而邓瀚的这礼节倒是让天子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厚了些!

“真是一表人才,忠心之人!”简单的施了一个礼,到让邓瀚在天子心中加上了忠诚的标签。

“免礼,从祖弼处闻得邓卿早到了许都,朕却是一直没有得闲,幸得有丞相在,不知这些天来,邓瀚你可住的惯?”说话时,天子却还向曹操那边看了一眼。

邓瀚自是站起身来,方才喝过的酒这时却也有些上劲,尽管这酒的度数不高,可是那一阵恍惚中,邓瀚却也不知道喝过多少,此时多少还是有些头晕的,“谢过皇上的关心,到得许都,却也让在下很好的体验了一番这中原的气候,倒也别有一番感触!”邓瀚答道。

“哦,朕近来却是听说邓瀚你有做了一首争春,又有一隐者诗面世,这些天与北国之地又有感触,当又有诗作面世才是吧!”

“这个,”邓瀚踟蹰之时,加上酒劲反应却也有些慢,这时旁边却是有人开口道,“一文洛神赋,邓瀚你可是名满天下,这等大才,在这个时候做些诗作出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邓瀚转头看过去,却是不识此人,尚未动问,那边头戴高冠的孔融到开口了,“华大人,却是不要强人所难,赋文诗作原本就是体裁不同,且都要触景生情,方能有感而出,值此欢宴之时,却也该让人酒足饭饱,那时才有余兴成文,方才你没有看到那邓瀚狼吞虎咽,想必这几日吃的不好,如此状态下,又怎么能有佳作!”孔融的言语中倒也有对邓瀚的维护,不过对他吃饭的仪态却也有责怪之意。

邓瀚看着孔融为他出头,略微思索倒是想起此时朝廷中的华大人,乃是华歆,便是那位与管宁割席而坐之人,后来倒也算是曹丕的铁杆儿。不知道这位大人此时是不是便已经看上了曹丕的潜力,不过邓瀚倒也知道曹丕在和曹植的争位的时候,初始的时候确实是落在曹植之后,此外,一首铜雀台赋已经为曹植争得了侯位,而曹丕却是没有的,对于极为善文的曹植,若是有人能够在他擅长的方面将之打压一番,想来这位公子还是非常乐意看到的,更何况若是让曹植在这种场合受窘的话,曹丕自然便该心花怒放了!

“孔大人言语虽也有几分道理,可是在我看来,大人所说之成诗之由却也不过是对于一般人而言,植虽不才,却也愿当殿献诗两首,为天子寿,为父相寿,为诸位大臣以为贺!”

对于朝中的人和事,曹植却也是知道,华歆乃是标有曹氏记号的,故而对于孔融开口,他却是有些反感。至于对于邓瀚,或许是文人相轻,曹植对于洛神赋盖过自己铜雀台赋得名头多少还是有些不服的,当邓瀚来许都后,他也是下过帖,不过邓瀚却没有回拜,但是曹丕和曹冲的拜访,邓瀚却是与之相谈甚欢,故而在心底下,这些年来已被身边人捧为天仙下凡,文采冠盖当世的他,便认为邓瀚或许是个欺世盗名之人,不值一哂。

“呵呵,子建有此雅意,朕自是欣然,不知丞相以为如何?”

“今夜乃是欢宴,有些诗词歌赋以为助兴,却也是一桩美事,就请皇上恩准吧!”此时的曹操却也沉稳,如今的他已经过了年少轻狂之时,即便他坐在大殿上,心思却还不知在何处钻营,眼神却也不知在紧紧的盯在哪里!至于跟着曹操的郭嘉,二荀,程昱,贾诩等人也都当自己是个看戏的,静等着大家的表演。

“正如所言,今夜之宴,诸位当尽欢才行,诗赋比兴正当时。当朝诸公都是天下英才,殿中诸位实乃是群贤毕至,若是今夜不拘何人,都能为此宴留下佳作,却可称得一时之美谈,且今夜尚有曹植和邓瀚这两位大才在,来人,笔墨伺候,但有大人吟诵,便将之记下,若是编纂成册,却能得留以后世,何以为荣!”

听的天子要将今夜弄成一个诗文传世的佳话,曹操却也只是微微一笑,以他而言,又何必做这些文字之事。

有曹植在,即便是天子命之可以留传后世,却也没有谁人敢在曹植有言在先的时候,强出风头,当先作文。

“植不才,愿以拙作行抛砖引玉之事。且以一首惟汉行为天子寿!”曹植说着,旁边自有内侍已经摆好了桌台文案,记述其文。

“太极定二仪。清浊如以形。三光照八极。天道甚着明。为人立君长。欲以遂其生。行仁章以瑞。变故诫骄盈。神高而听卑。报若响应声。明主敬细微。三季瞢天经。二皇称至化。盛哉唐虞庭。禹汤继厥德。周亦致太平。在昔怀帝京。日昃不敢宁。济济在公朝。万载驰其名。”吟哦罢,却是满殿的人都为之点头,曹操也欣然而笑,“济济在公朝,万载驰其名”却是将每个人都捧到了。邓瀚却也知道曹植乃是真有奇才的人,对于他所作的诗文,却也只是静静的听了,点点头,他这般的姿态却也在有心人的眼中当做了淡然,让人对他暗许。

曹植自是言笑无忌,巡视了一番,眼神还是落到了邓瀚那里,“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今夜奉皇上之命,以文会友,听说邓瀚自荆州而至许都,却也一路骑了一匹白马,接下来这首,便唤作白马行好了!”邓瀚看着那高傲的眼神,里面的轻视,敌意,其他的种种却是不一而足,曹植自有他值得骄傲的地方,出身的高贵,天赋的文采,可是这一切只能是他的成事的基础,却不是他让用来炫耀的。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这首诗做完,却是引起了近乎满堂的喝彩,毕竟这北伐乌桓,得胜而返,终究是件高兴的事情,自汉武时那句,“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便深深的刻在了每一个有志之人的心中,每个人都有着身为汉人的尊严和骄傲,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实在是每个有骨气的心中的梦想。

可是在大家都为曹植叫好的时候,似乎有个人的脸上隐隐的暗了许多,“呵呵,子浩啊,你别放在心上,我那个弟弟就是这么个脾气,我在这里先向你代他配个罪啊!”曹丕隔着曹冲,越过曹植的空席和邓瀚说道,听着曹丕的话语,挨着邓瀚的曹冲和杨修却是不为人注意的抖了抖嘴角。

邓瀚毕竟也是个年轻人,虽然两世加起来的年龄也该过了而立之年,可是现在的他身体也不过十六岁,年少轻狂的基因并不是稍微控制便能按捺的住的,听着曹丕明在宽慰实则挑逗的话,他知道曹丕的意图,可是此时的他却是含笑站了出来,毕竟曹植可是点名要送他的白马行。被人欺到面前,尚不反抗,这样的人不是中庸,而是大脑臃肿了。

与曹植相比,邓瀚却是拥有着这个时代所有人都没有的优势,自千年而将的千古风流人物剧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子建公子果然大才,听了公子的白马行,在下却也得了一首诗,还望公子能够指点,至于名称么,既然要与公子相和,也换做白马行吧!”

听了邓瀚的这番话,殿内诸人自然是知道邓瀚是在和曹植别苗头,不然怎么会连诗名都唤作一样的,此时不管是别有用心的曹丕,还是殿内其他原本只是想看戏的人都被邓瀚吊起了胃口,听罢了曹植的那首白马行,邓瀚又能拿出什么样的佳作。

“龙马花雪毛,金鞍五陵豪。秋霜切玉剑,落日明珠袍。斗鸡万事成,轩盖一何高。弓摧南山虎,手接太行猱。”欲学诗仙气度,又怎可无酒助兴,从身旁案几上搂过一坛酒,邓瀚却是拍开酒封,仰脖灌了一气儿,然后续道,“酒后竞风采,三杯弄宝刀。杀人如剪草,剧孟同游遨。发愤去函谷,从军向临洮。叱咤万战场,匈奴尽奔逃。归来使酒气,未肯拜萧曹。羞入原宪室,荒淫隐蓬蒿。”

“既然你可以轻视与我,高傲如己,我便轻了这满殿公侯又何妨!”

邓瀚口中的诗词方才吟诵完毕,却是先向主台上的天子和曹操行了一礼,然后借着酒意,抱着酒坛,转头向着方才的那位华大人道,“诗文毕竟是小道,小子若是勉励可也做得到信手拈来,不过在下虽然年岁小,却也酷爱这杯中物,惜乎方才未有此物傍身,这会儿,却是可以得让华大人一看眼界!”

“皇上,丞相大人,在下入得中原,却也看得这如画江山,且被大雪覆盖,得诗一首,诸位且听!”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馀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夏禹商汤,略输文采;秦皇赵武,稍逊风骚。一代天骄,冒顿单于,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来来来,内侍,且为在下再来一坛好酒,”吟过了沁园春,邓瀚却也将怀中抱着的那坛酒饮了个尽,虽然那酒度数低,可是此时的邓瀚却也显的醉态可掬,不过一首诗仙的逸气,一首太祖的豪迈却也震慑的大殿内无人高声喧哗,尤其是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让稳坐在高台上的曹操却也听的双眼冒光。

半醉间邓瀚却也知道从伺候的内侍手上接过了开封的酒坛,“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德祖兄,你也来满上,”嘴中念着,邓瀚却是看见了正欲上来扶他的杨修,却也顺势而为,端起了杨修的酒杯,劝解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孔夫子,杨小儿,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秦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听到渐渐酒醉的邓瀚又来了一首将进酒,大家却都又举杯同饮,只为了邓瀚那一句会须一饮三百杯,此时即便是曹植也早已没有了适才的傲气,毕竟年轻的他,遇到了比他更加才高之人,除却了伊始的不服,在绝对的事实面前,却也低的下头,当然居心不良的曹丕此时也是稍释胸怀,和身边的曹植,曹彰共饮了一杯。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这却是邓瀚看到杨修此时对着他微笑的脸庞脑海间猛然间想起了他最后有些凄凉的结局,这首聪明累,却是随口而出。

殿内的诸人此时已经有些忘却了高台上还有口悬天宪的天子在,还有杀伐果决雄威赫赫的丞相在,不拘文武,一个个都不由得邓瀚所处的地方挪动着,而就处在邓瀚身旁的曹冲或许是最高兴的,他虽年少,可是一出生便身为曹操的儿子,平日里自是见过了这世间多少离奇古怪的事情,见识了多少波诡云谲的场面,如今能见到所有人在这瞬间似乎都为邓瀚的诗歌所陶醉,忘却了相互间额蝇营狗苟,童子之心,所求者,不过是平安喜乐而已。

“留余庆,留余庆,忽遇恩人。幸娘亲,幸娘亲,积得阴功。劝人生,剂困扶穷。休似俺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正是乘除加减,上有苍穹。”

“妈的,这度数再低也他妈的是酒,”心下再清楚,可是脑子中的邓瀚已经有些糊涂了,这可是他第一次敢开坛畅饮,恍惚间的他,似乎觉得是在和前世的一帮好友在吹牛打屁,抱怨着相思苦以及单身的寂寞,“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绿水之波澜。天长地久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催心肝。”

“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哎呀,不对,师傅,我再也不敢喝酒了!”感到身旁似有人要来扶他,他却是还以为是水镜先生来罚他。待看清楚了却是不知何时,身边走来了祖弼,邓瀚却是不由指着祖弼笑道,“你小子不是好人啊,你把我可是从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的荆襄带到了这许都,出门即是高官,入门便有贤士,却是让我不胜烦,嘿嘿,这些真的好烦,”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湖月照我影,送我至檀溪。赤松宿处今尚在,绿水荡漾清猿啼,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熊咆龙吟殷岩泉,深林兮惊层巅。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列缺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扇,訇然中开。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去休,去休,我醉欲眠君且去,此间云不乐,但愿早还家,侧身相望处,忆江南!”伴着邓瀚怀中的酒坛顺着他酒醉发软的身体滑落到地上发出的滚动声,这才惊起了依然痴醉了的殿内诸文武,自有杨修和曹丕两人上前扶着邓瀚。

不想这转瞬间,邓瀚却是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倒也在这寂静的大殿上引起了大家一阵没有心机的笑声。

“丞相,您看这该如何是好?”杨修作为一直接待邓瀚的负责人,自是要对邓瀚照顾到底,适才邓瀚的诗句中,虽没有什么忌讳的,可是总是有些过激。此时的杨修自是不愿见到邓瀚有什么不妥。他的话问出口之后,却见曹操只是微微一笑,转身向着天子道,“皇上,您看呢?”

“朕既然让众卿家都畅怀饮宴,如今看来倒是只有这位酒醉的最是畅所欲言,开怀畅饮了,呵呵,”看来天子的心情还算不错,“观邓瀚的样子,看来已经到醉乡里又和周公去饮酒赋诗了,就让他今夜留宿宫中,让朕这皇宫也粘粘文气,谁让我大汉出了这么一位诗酒仙呢!”

“皇上圣明!”却是曹操带头恭颂道。

看着底下群臣的样子,汉献帝却也不由得心下感慨,“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受到他们全体的称颂吧!”

此时的邓瀚,却是呼吸顺畅,打着轻鼾,不过嘴角却是轻微的弯着。

第三卷第四十三章名位不足恃,但见镜花月

方才的欢宴热闹声却已经随着散去的文武大臣们离开皇宫而远去了,今夜给了每个人太多的感触,但是当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后,每个人却又会带着各自的面具行走于这人世间。

大雪方停,却是还没有起风,月光清冷,虽有些凉意倒让众人从那热闹的场景中瞬间的清醒了些。不过今夜毕竟有些不寻常,亲眼见到了荆州来人邓瀚的醉中诗气,亲耳听到了这位新近孝廉的满腹文华,自然让与会的诸人或感叹,或惊讶,不一而足,每个人的心中对于先前对邓瀚洛神公子的称谓,却又不得不为今夜而变,天子名之为诗酒仙,却也恰如其分。

正所谓真金不怕火炼,邓瀚一夜的风华却也当随着这被天子承认的名号,不仅名扬天下,还将青史留名,毕竟天子身旁可是时时都有史官记录着天子的起居录。

祖弼乃是天子的近臣,此时倒还没有忙着离开,加之邓瀚被天子留宿,他却也是要相陪的,毕竟邓瀚是客,而且还来自荆州,作为与邓瀚一路随行的特使,又是知道天子心腹的臣下,天子对于荆州的意图和期望,他却也是知道的。如今曹操身为丞相,其势已成,于这许都城中却是布满了眼线,或许在这皇宫大内之中,天子和祖弼觉得好歹应该有几分遮掩处。趁着今夜众人的忙碌,以及即将新年的喜意,当能够于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和邓瀚说些亲近话。伴着邓瀚从襄阳走到许都,祖弼却也了解到邓瀚的酒量,虽然看着今晚邓瀚喝了好几坛的酒浆,可是知道了邓瀚实力的他却是相信,他和天子的等待必不会徒劳。

说起来邓瀚喝了那么多酒,不过就像是在现代喝了了两三件的啤酒,虽然一时之间喝得多了上头发晕,可是这些年来邓瀚练武不辍,却也不觉得有多难受,故而先前在大殿上的他还有些装作,不过酒醉时,只要躺下却是很快都能睡得着,这却也是身体的本能,可是此时的邓瀚却又被一泡尿给憋醒了,啤酒好喝,可是涨肚,度数不高,却也利尿。

睁眼看见床榻旁的天子和祖弼,邓瀚却是顾不得行礼,张口便道,“何处可更衣?”此时的他倒也没有粗俗的话喊出茅房在哪儿呢,若是那样的话,一夜的风采岂不尽毁!

邓瀚的问话,倒让两人神情一滞,天子却是有些下意识的指了指一旁的屏风后,这会儿的邓瀚却是顾不得那么多,三两步便转入了屏风之后,倾泄着自己的畅快。这里自然没有什么香艳的婢女伺候,当皇帝能够当成献帝天子这样的,却还不如一个民间的富家翁。

祖弼不自然的和天子笑了笑,却见天子道,“性情中人,自该如此,非如此,怎能有那般至情至性的诗文流露!”

此时的邓瀚当然没有什么试探天子的心思,只是因为他知道这位汉室末帝从来就是个受气包,除了为王时的那一声断喝,此后却是先后被董卓,郭汜以及后来的曹操养在深闺,纵有几分血性,却也早就被抹去了外在的棱角,内心中却是极度的渴望着权柄,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天时如此,情何以堪!

收拾完毕,邓瀚便施施然来到了天子的面前,此时的他却是神清气爽,故而这三两步之间也让他走的是潇洒倜傥的很。

这会儿的他自不如在夜宴上那般的大力参拜,不过却致礼甚恭。打心眼里,邓瀚只是对这位天子报以悲剧主角的怜悯,不过他这份怜悯的眼神看在天子的眼中却是被当成了对天子如此处境的感同身受。

“子浩远来辛苦了,朕本该早早的召见于你,可是如今,曹操专国弄权,擅作威福,满朝公卿中,勾连结党,已是无人能挡,却是朕无能,也累及卿等这些忠心为国之士!”

“不敢,有道是君辱则臣死,如今情势至此,臣下不能为皇上稍解危难已是无颜,何敢当陛下这等相待!”

天子却是摇头,“想必以子浩和皇叔的关系,当知道衣袋诏之事!”见邓瀚点头,天子却是续道,“当初却是朕思虑不周,方才让董卿一族为国捐躯,还险些累及皇叔,幸得祖宗庇护,皇叔努力,加上有如子浩这般人才相助,才让皇叔立足于荆州,让曹贼顾忌于外,让朕苟活至今,若不然,早有异心之曹操,岂容得朕!”言谈间,天子对曹操的恨意自是表露无疑,可是在邓瀚这等别有灵魂的人眼中,他对曹操的恨却更多的是对曹操手中权柄的爱。

“陛下之受辱,子浩虽是初见,却也可见一斑,政事出其门,军务在其手,以天下之利而养曹氏一门,动公器而为私有,诚是今之王莽!”祖弼自是也为天子帮腔。

“但有荆州之人一息尚存,自不会让曹贼行日月轮换之事,启奏陛下,自皇叔玄德公到得荆州,却是苦心积虑,积蓄力量,时刻以天子安危为己任,以复兴大汉为宗旨,殚精竭力筹谋发展,到如今却也算是小有成效,虽不能完全以挡曹贼,却也足够威慑宵小之辈!”邓瀚自是知道天子之意,这便给他讲说了一下如今刘备的状况,当然邓瀚自不会全盘的告知于他,邓瀚的希望自是刘备最终得以成就大业,而不是汉献帝,他也不想让天子再给刘备下什么不经大脑的旨意打乱荆州的发展,毕竟时事发展至此,稍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到天子如今只是个名位,只有像董承这些个草包似的人物还会简单的认为只要天子一诏处,便是天下景从,当朝的可不是武帝,只是个养在深闺不通时事的温室花朵。

花团锦簇的一番解说,自是让天子对邓瀚,对荆州给予了深深的希望,也对自己的前途有了美好的憧憬,毕竟此时的天子也不过二十多岁,在邓瀚的言语中,他却是领悟到了,前途是光明的,暂时的困难也是必须的,风雨过后的彩虹却是对敢于迎风而立的猛士最好的礼物。

“得卿这番言语,自是让朕心怀大慰,然似子浩这般大才,朕却是无以为报,纵使朕有心留你在身边,却还怕误了子浩这般才识,如今最好的处置,该是让子浩,哪儿来回哪儿去,朕现下却是有些后悔,这般情由却是不容朕做主啊!”

邓瀚终归是不想在这块待着,一是人生地不熟,二是曹操为人太果断,杀人总是不眨眼。这么会儿工夫,便磨得天子觉得自己不该召邓瀚来许都。

“哎,陛下之厚恩,臣下自当铭记于心,至于将来事,陛下且放宽心,臣定当善保己身,回转荆州,为天下出力!”

冬日虽长夜漫漫,可是却也禁不住三个人这么畅谈,窗外却是已见朝霞升起,邓瀚却是知道该告辞了,幸好今日不上朝,不然一脸倦容的天子又该让曹操那边安排不少的事情。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当祖弼在送走邓瀚,又回禀天子时,将这首词告知天子时,却又引得天子以邓瀚为忠,为之流泪不已。

又人赞赏,自然也就有人鸡蛋里挑骨头,昨夜的星辰见证了邓瀚的风采,却又让某些人对他有些不舒服,这其中就有华歆这么个人。听到了这首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华歆便心下欢喜,转而添油加醋的将之告知了曹操。

今日自起床后,丞相府便是人流涌动,府门外却是一篇来拜访的王公大臣,文武百官,曹操自又是让人大摆筵席,相比较昨日的国宴上曹操的沉默寡言,一身威武,这时的他却是本性流露,不拘言笑,词语诙谐,毕竟今日能来到这里的都是曹操的自己人。

听完了华歆的挑拨,曹操却不是宋太祖,“哈哈,果然是天纵奇才,昨夜有了‘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豪迈,‘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壮志,加上‘会须一饮三百杯,与尔同销万古愁’的洒脱,且还有‘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傲骨,如今且又有一首‘一江春水向东流’的婉约,却是天下文采,斯至尽矣!”

转眼一看,曹操却是对着有些抑郁的曹植道,“子建,这下你该知道,这天下之大,定是人外有人,天上有天,从今往后,还是收起你那副恣意的脸容,多多向子桓学学,沉稳不是蠢笨,轻狂不能轻佻,为人但凭秉性,却也不能失却本心!”听着曹操的这番话,曹植自是有所领悟,颜面上的不甘和抑郁却是稍解,一边的曹丕和华歆却也是心有所感。

“冲儿,你笑什么啊?”曹操对曹冲这般说,教训了一下几个成年的儿子,却是又看见了这个最让他放在心上的儿子,灿烂的笑容。

曹操爱曹冲,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儿子聪明,而是因为看着曹冲,曹操却是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曹冲的喜怒哀乐,就像一泓清醇的溪水,不藏机心,清白如玉,这样的人自然总是能够让人乐于与之相处。

“父亲能够留下那邓瀚么?”曹冲问。

“为何不能?”曹操却是反问道。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曹冲答道。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心安乐处,便是身安乐处;心中不自在,总是身在西天极乐,如何能得大自在?”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也!”

父子两个人却是一问一答,彼此之间都知道对方意之所指。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曹操却是引诗经,这边曹冲却是回到,“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庶几仁乎?”

相谈至此,曹操却已经不再将心思放在邓瀚的身上,此时他的眼中却是只有他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儿子。

“让那邓子浩好好的领略一下我这北国风光,待得春暖花开时,便让他来去自如吧!”曹操却是高兴的抱起曹冲,留下了满厅的宾客自去了,身后却有一道隐含的目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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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四十四章明心见性不易,壮志难酬也憾

对于丞相府中的热闹,邓瀚虽也有杨修为之引荐,他却是以身体不适的借口婉拒了,毕竟邓瀚昨夜的醉酒状况却是人人都见了的,更何况现在邓瀚的身份已是更加的不同于昨天,却也不好强求。

不过花花轿子人人抬,人虽不能亲自到丞相府道贺,这礼却是轻忽不得。“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一手严整的楷书,加以这首《望岳》作为贺礼,倒也不俗。

随后邓瀚却是得知从丞相府中传出可任由他来去自如的口令,却是先放心了不少,这么一来,若是将来他不告而别,却也算不得逆了朝廷,当然对于刘备向来称颂的忠诚义士的名号自也无损了。

无人处,细思量这段时间的许都之行,邓瀚却也满意,行程匆匆,却也稍览风景,挖人墙角,倒也与人消灾,念了些诗,还当了回心理医生,自己非但没有丝毫的损伤,还又得了个诗酒仙的雅称。不过想到这便可以离开了许都,邓瀚却是心中忽然有一种哀伤之感。

“静对含章树,闲思共有时。香随荀令在,根异武昌移。物性虽摇落,人心岂变衰。唱酬胜笛曲,来往韵朱丝。”

邓瀚在王基的引领下,来到了一座大院前,院门上高挂着的却是荀令君府的字号,门前两旁的石狮子却都露出了风化之兆,而那两扇大门上的护手处却也看上去被人抚摩良久。王基却是拿着邓瀚的拜帖上前去敲门。贴子上别无他言,只是邓瀚引用的一首诗,“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沈。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邓瀚立门未久,那府门却是中开,走出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对着临门而立的邓瀚道,“在下荀恽代家父前来相应先生,先生请随我来!”

却是荀彧的大公子来迎邓瀚,听闻来人称呼自己为先生,邓瀚却是连道不敢,不过起步便跟在荀恽的身后,进了府门,随行的王基自有荀府的下人们招呼。

入门后的邓瀚自然是没有见到富丽堂皇的装饰,以荀彧如今的高官厚禄,加上如今荀恽与曹操之女成婚后的身份地位,家里的布置虽然也有些文雅,确实太过朴素了。

径直进了大厅,却是见到了荀彧本人,那日的夜宴邓瀚不过是粗粗的看了一眼荀彧,究其印象不过是那股即便身在远处也能感到的那股君子正直的气息,现下近身一观,却是感到荀彧更多雍容的气度,“如冰之清,如玉之絜,法而不威,和而不亵”是斯人也。

见到邓瀚进来,荀彧却是洒然一笑,“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邓子浩所作诗句何意啊?老夫却是有些不懂了,还望阁下赐教啊!”

“荀令君,切莫如此,邓瀚不过是后进小子,论年岁尚不及贵公子,何敢言谈赐教二字!”

“呵呵,达者为先!恽儿且去安排些酒食,莫要亏待了我们这位大汉朝的诗酒仙啊,能得诗酒仙来府上一唔,却是连天子都要记在心上的!”看着荀恽离开,方才一派君子长者风度的荀彧却是陡然气势一变,双目间精光熠熠看着邓瀚。

“中司马大人来此,却是为了何事?”

“荀令君,多虑了,小子来此并无他事,只是得到丞相钧旨,可任由出入许都,心下欢喜,这便想拜访一下城中的诸位国之栋梁,正所谓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荀大人清秀通雅,有王佐之风,且被丞相呼为曹氏之子房,如此,小子一心向学,更有一番忠君报国之志,自然该先来拜访荀令君了!”邓瀚这番话,却是先称荀彧为令君,中间又称之为大人,后又转回,却是别有深意。

然荀彧何人,邓瀚这番话中自是藏有机锋,他岂不知,何谓王佐之风,何谓曹氏之子房,所谓见贤思齐,不过是笑他心有汉室,却又助的曹操得成今日之威势。

“呵呵,老夫向来不敢以贤人自居,之所以能得居于高堂之上,不过兢兢业业而,不嫉贤妒能,不任人唯亲,不欺上瞒下,为人处世,不唯上,不唯权,胸中自有忠义,但凭本心,自是可以无往而不逾矩!”

荀彧对于邓瀚的机锋却是心知肚明,却不予置评,虽然两人相处不多,此次又是初见,“既然你要拜访与我,见贤思齐,我便说说这些年来我是如何行事的!”

邓瀚正要说话,此时却见荀恽进来禀道,“父亲,大兄却是和奉孝大人一同来拜访了!”

听得是这两个人,荀彧清减的脸上却是顿显笑容,“这两人却是很少一起来的,快快请来!”

荀彧的话音方落,门外却是进来一个衣衫飘飘的三十许人,一袭衣衫却很是单薄,不过来人此时却是有些面红,恰似人面桃花相映红,倒是个不怕冷的,“文若兄,小弟今日也来拜个年,讨杯酒喝!”这个自然是郭嘉,行为却是无拘无束。

在其身后的便是荀攸了,两相一比较,荀攸却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确如史书外愚而内智的评语。进来后,郭嘉对于邓瀚却是不咸不淡,一个劲儿的在厅内走动着,而荀攸却是恭敬的给荀彧行过礼,便凛然做过一旁。

“奉孝,劝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再贪食那五石散,你却总是不听,是不是忘了上次于邺城差点一命呜呼的教训了吧!”

“那里,小弟这不是趁着佳节之时,方才吃食了一杯,庆贺一番而已!不成想,却是有些不适应了,这便行走到了你这附近,倒是碰上了你那个木头侄子,接着一起就来了!”

看着眼前的局面,邓瀚却是没曾想到,原本只是心有所感,想来看看荀彧,到如今却是看到了曹操手下最为重要的三位大贤,原来他们却是这般模样的。

两个人自然也都见过了邓瀚,不过在荀彧这里见到他还是有些奇怪,可是以他们的见识智慧,自是早就知道了邓瀚的底细,为汉室忠,且为刘备属下,如今各为其主罢了。

“喂,那个谁,邓瀚,那天年夜里看你喝酒的样子,我可是知道你能喝,待会你可得好好的陪我一盏,今天倒是个好日子,往常我却是没能在文若兄这里喝痛快了,文若不善饮,而公达却是不爱说话,不到时候,就一闷葫芦,今日却得好好的喝上一趟了!”此时郭嘉的脸上似乎已经见汗了,他脚下的步子却也渐渐的平缓,看来那五石散的药劲儿快过去了。

见郭嘉主动和自己说话,邓瀚却是没有什么激动的感觉,见惯英雄亦常人,却是言道,“御风而行,泠然善也,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郭大人方才的神采,却有洛神之仪态!”

听着邓瀚将郭嘉描以洛神,连荀攸却也忍俊不禁,郭嘉却是笑道,“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迈步而行,你却将我说成洛神那种婷婷袅袅的姿态,却是张冠李戴,驴唇怎对的上马嘴,实在不妥,还有你要么叫我郭兄,或者奉孝,叫什么大人,让我浑身痒痒!”

“驴唇不对马嘴,那你究竟是驴唇乎,还是马嘴乎?”郭嘉说完,却是被荀攸在这儿冷冷的对了一句,倒让郭嘉一时不知如何对答。

老实人不说话,却也不要以为人家不会说话,何况这位外表木讷的乃是荀攸,这可是被曹操誉为谋主的人,人家正是不屑于说话,万言万当,有时候还不如一默,沉默如金。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若为天下太平时,邓瀚虽不才,却是能与诸位为友,不过世间事,自是早有天注定……”

酒席上只有荀彧,荀攸,郭嘉和邓瀚,至于荀恽却被郭嘉给撵跑了,因由却是“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别说那些扫兴的话,我今天可是指望着好好喝顿酒的,哎,还是这御酒好喝,每次赏赐给我的都是那么少,幸好,我还有文若兄照顾啊!”

“奉孝兄,近来有没有喝过荆州出产的酒啊,”邓瀚问道,郭嘉却是摇头,“嘿嘿!”

“怎么?”

邓瀚却是不答话,只是目视一下杯中酒,又用手指了指天,指了指地。

“若是如此,看来,我可是该想丞相建言,出兵南下了!”说话时郭嘉的眼中却是精光闪过,一旁的荀彧不动声色,荀攸则是余光一扫邓瀚,接着又是那副木讷的表情。

邓瀚也不置可否,却是对着郭嘉道,“其实只要奉孝兄去荆州,在下自会让你把酒喝个通透,至于其他客人,想来以我家主公刘皇叔之好客,也该是喜不自胜啊!”

“但愿如此方好,先前我可是随着丞相两次造访身在徐州的刘备,却都是不欢而散的呢!”

“嘿嘿,或许这次皇叔的热情会让丞相也吃不消呢!”

却见邓瀚和郭嘉两人相视而笑,荀彧叔侄却都像是变作了思想者。

“想来,过几日,在下便能回去了,此去经年,却是不知何时能够相见,承蒙款待,无以为报,就在敬诗一首吧!”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

几行长短句,惹动心肠,荀彧和荀攸却是想着初投曹操时的君臣相得,又感念着眼下这般变故的故人心,却只能心叹,原来不过是初见惊艳。

第三卷第四十五章只道平安喜乐,不过事不由人

邓瀚与荀彧相见,不过是为了了却心中的那点遗憾。荀彧是大才,若无他,或许曹操最后还是能够有一番开天辟地的霸业,可是却绝不会有如现在这般的顺遂。

先说荀彧自投了曹操,便被曹操看成了首席谋臣。先是在曹操东征徐州时,为其保有了被吕布引发叛乱的兖州,后又建言曹操逢迎天子以令诸侯,为曹操谋得了天子大义,而在官渡之战时,不仅为曹操稳固后方,还屡次为曹操开解心机,坚定其抗袁的决心,方才使得曹操能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每每曹操外出征战,荀彧总是为其总理后方,为其把手基业。此外,荀彧先后为其举贤任能,为曹操举荐了钟繇,荀攸,陈群,杜袭,司马懿,郭嘉等大量人才。荀彧如此殚精竭虑的为曹操效命,然其内心的愿望却是希望曹操能够成为为大汉朝戡平乱世的臣下,他所忠心的不是曹操,而是这大汉天下。然而,结局却是春去也,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离了荀府,邓瀚却像是放下了些什么,心中变得很是平静,每个人都在做着他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每个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梦,庸人只会在梦里不断的憧憬的天上掉馅饼,而像荀彧这类人自会为了自己的梦想奉献着自己的一切,甚至性命,“道不同不相为谋!”谦谦君子如他,仁以立德,明以举贤,行无谄赎,谋能应机如荀彧者,却是终究会在现实和自己的梦想之间做出自己的抉择,而这却是他的悲剧,明知如此,他还在继续前行,这却又是他的圣洁。

走自己的路,任他人评说,而我,只要坚持信念,向前即可!

于路上,邓瀚自是没有见到家家户户张贴大红的春联,也没有看到门板上挂有威武的门神像,不过空气中☆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弥漫着竹子烧过后的清香,中间还混杂着一阵一阵的酒香味,却也让人们感到了节气的喜意。

身边跟着邓瀚的只有王基,对于这位小哥,邓瀚自是有心带走的,故而此时他虽牵着的卢马,却是没有骑乘,倒是和王基一起步行在这许都的街市上。

此时虽是节气,可是却也有不少的店铺开着门,大街上行走的却多是要去拜庙求佛的善男信女,故而精明的商家却也不愿耽搁了这赚钱的时机。邓瀚这便要准备回转荆州了,毕竟身处异地,却是时有夜长梦多之虞,邓瀚可不想这么早就嗝屁,虽然他没有在这个时代骄奢淫逸的想法,可是能够活到老,谁想客死异乡。

串了几个不错的店铺,邓瀚却是买了些本地的一些轻巧玩意儿,毕竟来了一趟许都,回去后家里不仅有夫人在,还有两个小跟班,捎些礼物回去却也应该。

“伯舆,可有什么看得上眼的,本公子今天高兴,也送你些礼物可好?”邓瀚自是不会缺钱,不过王基却是出身贫苦,父母又早亡,这些年来跟着叔父王翁过活,可是全家的家当也在前次给他在青州入仕走关系时花了个精光。

“公子不必了,这半个多月来,跟着公子却已经受惠颇多,却是不敢再领公子的好意!”

“看你说的,本公子不是看你顺眼么,说得好听点,就是你我一见如故,钱财不过身外物,当得什么好意!”

“呵呵,在下自是知道公子不简单,”王基却也不是蠢笨人,“虽然到此时还不清楚公子从荆州跑来许都究竟有何贵干,可是公子对在下青眼有加,基却是铭记在心!”

“伯舆想的不要太多,以你我的交情,本来公子我就是要告诉你的,原先不得空,又不知何时可定归期,却是不便告知,我却是荆州的中司马!”邓瀚自是将自己官面上的底细说与王基听,对于邓瀚能对自己这般推心置腹,王基自是感念莫名,自是士为知己者死,便有心追随邓瀚。

邓瀚一路采买的物事却是都放在了的卢身上,两人正在这边细细相谈,却是没有看到远处正有五六名骑兵散逸而来,其中一匹马上却是载着两个人大汉,将那匹马压的步履间隐见蹒跚。

“哎,今日真是晦气,原想着好好的狩猎一番,活动一下筋骨,没想到却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啊!”

“是啊,真是可惜了,郎将!”身边人却都是为之相和,“不仅没能猎到什么好东西,还伤了郎将的马,真是的!”

“看来不仅是我等为将得时时的打熬筋骨,锻炼武艺,这坐骑却也得照顾好啊!”

“想必是近来少征战,郎将府上的马夫将您的马喂得太好了,少了习练,却是变得身躯臃肿,体虚乏力了!”

“可惜了我的青骢,也是随我多年的爱马了,历经战阵都未曾伤到,没曾想这才歇了半年,便失去了往日的英姿,区区一趟狩猎,便伤了蹄髈!”原来这一伙人却是出城打猎,结果其中为首者的坐骑却是给伤了,不得不回返。

“是啊,像郎将的青骢那样的好马却不是随便能够遇上的,好像还是丞相赏赐的御马呢!”

“那当然,你以为以郎将这等身份会乐意骑那匹短毛畜生,那是郎将给你面子,”一骑双人的那匹马的执缰者却是调笑着身后的那人,“让郎将坐在你那烂马身上,真是污了统率我们威名赫赫‘虎豹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堂堂议郎曹纯,曹将军的名声!”。

却见那人受不得激,双腿一使劲,便顺到了马下,对着马上人道,“王黑头,和你小子比,我的马再烂也比你的看着有用多了!你又有什么可以得意的呢,别忘了上次打邺城,老子可就是骑的那头短毛畜生救了你一命,忘恩负义的东西!”

那被唤作王黑头的人一听,正欲回嘴,却是觉得有些理亏,倏然不语,到让先前的那个人有些得意。

却不妨听见王黑头一声叫道,“喂,前面那两个小子停下,你们的马匹被征用了!”原来这小子竟然没有注意自己的话,还想着找马,这不是找骂么!

那王黑头喊了这么一句,却又对着身边的同伴言道,“你们看那匹白马,是不是一匹好马?”众人依言所指,却是看到了一匹骏朗非凡的白马,正是的卢。

“战三炮,你看那匹马怎么样,快去给郎将弄过来吧,也好让我的救命恩‘人’歇会儿啊!”下马之人却是唤作战三炮。

闻得手下胡闹,曹纯却是开口,“别给我惹是非,你们将军我可是才让丞相解了禁啊!”

“没事儿的,朗将我们不过也就是想为您找匹马而已,这次绝对不会像上次闹得那么大了,我们一定注意分寸的!”却是战三炮说道,不过看他们的语气,这帮人的以往当是不怎么样。

“快去吧,战三炮,看样子,老子刚才的话,他们都没听见,你在马下还不麻利的去搞定了!”

“妈的,你还敢使唤老子了,”嘴里虽然在咧咧着,可是那战三炮,还是走上前去。

“喂,小子们,你的马,老子们看上了,这就给我吧!”几步上去,战三炮却是不含糊,劈手便去拿邓瀚手中的缰绳。

原本正和王基聊的高兴的邓瀚,自是没有将方才的喝声放在心上,却是没想到真是有人要来抢他的的卢。

听得手掌带动的风声随身而来,邓瀚却是脚下一错步,回手一拨,便将那想夺他手里缰绳的粗手打了回去。这时刻,他的身子却也顺势而为,面对着身后的那几骑人。

王基也是回身一看,却是知晓了这几个人的身份,连忙解说给邓瀚听。话说了很多,不过在邓瀚的理解中,却是这般人都是曹操虎豹骑中的人物,当头的还是他们的统领曹纯,记忆中的虎豹骑,每个人都是百人将的身份,却是个个彪悍骁勇,看着他们的样子,倒也长的都是人高马大的,除了曹纯面子上有些文气,却也被战阵之上的杀戮磨炼的变了颜色。

虽然在这许都城中,他们还没有做过什么致人伤命的恶事,可是仗着他们的赫赫武功和威名,却也是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事情做得也不老少。

对于这一点,此时的邓瀚却是深刻体会到了,只见方才出手的那人,此时却是对着他放话道,“小子,我们的身份想来你身边的那小子已经告诉你了,今天爷们心情还可以,乖乖的把你的马让出来,我们也就不为己甚!”说道这里,这人却是变得很是高兴,“看,郎将,小的都说了一句文词,哈哈!”

“滚一边去,战三炮,得瑟个什么劲儿!”

“王黑头,你等着!”却是那战三炮狰狞道,“你们两个小子,听了老子的话,怎么还不放下马,走人?”

“几位,这位公子却也不是平常人,正是天子新近从荆州征辟的孝廉!”却是王基点名了邓瀚的身份。

“别拿那些话来吓唬人,孝廉,孝廉是个什么东西,老子管你是什么,反正爷们今天是看上你的马了!”却是那王黑头帮腔道,“还从荆州来,不知道我们统领正缺匹好马,有了它倒方便我们去荆州打那个刘大耳呢!您说是么,郎将!”

“呵呵,就你们这损样儿么?”邓瀚听到这儿,却是不由一晒。

见到眼前人怡然不惧他们的威名,还很是瞧不起他们,身为虎豹骑统领,一手将这些人练成的曹纯却是有些忍不住开口道,“我们是何等样貌,却不是你个毛头小子能够置评的,方才不过是见你是个读书人,这才客气几分,莫要别不识抬举!”

“小爷我今天,还就不识抬举了,我的马,凭什么让你们想要就夺走,这里可是天子脚下!”

“切,天子脚下又如何,这天子的天下可还是我们曹家给他打下的!抢一两匹马又算的了什么,三炮,动手,黑头清场,就说抓到了荆州的奸细,虎豹骑办案!”

一声虎豹骑办案便将方才还有心看热闹的路人吓得远走,看来他们的“名声”果然已经深入人心了!

“公子,他们是想死不认账了!”王基却是在一旁提醒道。邓瀚却也可以想到,安个奸细的名声自是要绝了后患。看了看王基,却是脸色平静,邓瀚却是心下叹道,不愧是未来之名将。

对方六人适才却是狩猎而归,马背上却都载着弓箭,而邓瀚这边王基身为护卫,倒也带着把长枪,邓瀚却是佩戴着那把青峰剑,倒不是手无寸铁。不过若是想凭借着的卢马的速度,跑逸,以这些人的弓马娴熟,想来只会让邓瀚和王基两个人的小命一箭了之。

或许是他们对邓瀚的士子身份不加提防,他们的眼光倒是多在王基的身上。那个战三炮倒是气定神闲,或许他以为以他的能力对邓瀚自是手到擒来。此时却是有三把弓都指着王基,王黑头却还在远处驱赶着路人,而曹纯这会儿却是在观察着的卢,眼中的神色却是已经认定了这匹马的归属,或许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将来骑乘着它纵横疆场杀敌的风姿了,却是不知道,这匹马唤作的卢,而且妨主,即便你只是意淫,却也一样有碍。

打人不过先下手,这时,邓瀚动了!

第三卷第四十六章一剑横,十步杀,挥手拂衣去

看着眼前的局面,虽然没有经历过,也没有什么杀过人见过血,可是王基还是能够看出来,这跋扈的官军们却是不仅要抢马,还想夺命了。护卫的本能让他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长枪,原本在这个时代,能够拿着像枪,槊等这类长武器的肯定都不是普通人,起码都应该隶属于军人的范畴,可是对面的那几个人在许都见到了那长兵器的,不仅没有关心王基是不是自己人,却还以箭峰相对,自是表明了他们的本意。

王基不怕,只是有些可惜,还有些担心。说可惜自是可惜好不容易交到了一个可以推心置腹,引为知己的这么个虽年少但必成大器的天下奇才,原本方才还在和他讨论着今后前往荆州发展的蓝图,却是没成想这转眼间,便是命在须臾了。他所担心的自是邓瀚,平日里他自是没有见过邓瀚的出手,虽然时常见他佩剑在手,可是这个时代的士子们,对于君子六艺还都很是尊崇,至于他们能够认真秉持的却是不知道有多少,更何况,在王基看来,邓瀚这等天生的文人,或许他的那把青峰剑更多的只能是个装饰品吧。

“原想着,这下就可以出人头地吃大户,却没想到不过是镜花水月梦一场啊!也罢,今天能和名扬天下的诗酒仙一同上路,却也是件幸事!”

对方六人,此时还有五人在眼前,一个自是站立在邓瀚的不远处,而其余的四个人却是形如半包围的面对着他们两个人。王基却是和邓瀚处于一线上,而他们两个人中间稍后的自是那事情的祸源—的卢,此时却也没有乱喷鼻翼,只是亲昵的低下头在邓瀚的身上蹭着,似乎是在向主人认错。

高踞马上的曹纯有些奇怪,依他看来,这两人见到这种场面,早就应该吓得面无人色,大呼小叫了,尤其是看上去更加弱弱的邓瀚,更是该痛哭流涕喊救命饿,然而他却不知道,邓瀚虽然惜命,却也已经见识过多少的场面了。

两人为友,五人当敌,一步行于面前,余四人骑乘,三张弓待发。

“虽然今日没有猎到野物,可是得了一匹好马,还能抓到两名奸细,却也算是不错!哈哈……”

大笑中却是突然惊闻一声“呛啷”,然后王基便发现方才邓瀚所在的位置已经空了,但是一道人影却是动如脱兔般,越过了那战三炮,迅捷无比的扑向了邓瀚右前方那名骑士,剑光一闪,那骑士手中的猎弓便一削两段,突袭得手,邓瀚自是没有停下脚步,闪转腾挪间,却见他横里一窜,躲过了最左侧那人射出来的箭,于这间不容发之时,邓瀚却是还没有忘记伸剑在那箭尾上一带,让那箭转向战三炮。接着顺着窜出的方向,邓瀚却是收剑,拧身,转臂,剁了中间那名骑士的弓。在邓瀚动手的这一瞬间,王基虽然惊讶于邓瀚的身手,不过他也揉身而上,趁着最左边那人把箭射向邓瀚的功夫,王基手上的长枪却是一刺一挑间,夺了那人的弓。

解决了对他们危险最大的弓箭,邓瀚却是闪身向侧后退了两步,躲过了被坏了手中弓,便催马向他冲撞的两个人,还有摆脱了乱箭干扰后便在邓瀚侧边出手的战三炮。

不愧是虎豹骑,应变虽然不及邓瀚骤然发难的迅雷之势,却是懂得迅速的调整,没了弓箭,便以马冲撞两相配合,居高临下却又分头并进。

王基自是缠住了那最后一名骑士,虽然此时王基长枪在手,而那人失了弓却还骑着马,对着握有兵器的王基,却也是怡然不惧,毕竟两人一个乃是初次上阵,一个却是久经沙场,两个人倒也旗鼓相当。

从方才的交手中,曹纯几个人自是知道了眼前两人中自是以邓瀚最为棘手,故而余下以曹纯为首的四个人却是都围向了他。而远处驱赶路人的那个王黑头自是相信他的这些同僚们能够收拾得了邓瀚他们两个,故而却还是在远处巡弋。

虽说擒贼先擒王,不过方才邓瀚所做出的动作,却也是先将对他们两个威胁最大的弓箭给坏掉了,这样即使一旦事有不谐,凭着的卢的神骏,跑赢几个杂毛还是没有问题的,即使是载着他们两个。

身处许都,邓瀚自是代表着荆州的形象,既然对方想在四下无人的地方收拾了他,却也是随了他的心愿,这却也是他想要的,毕竟来许都,邓瀚也不是想惹事的,不过既然事情已然临头,那就不能怕事。

邓瀚稍微看了一下身旁的正在争斗着的王基,两人虽然还是相持不下,不过毕竟王基却也是日后鼎鼎大名的人物,自不是眼前这些个无名之辈可以比拟的,放下了心中的担忧,稳住了阵脚,王基已经隐占上风。

只要邓瀚搞定了眼前的这剩下的四个烂菜叶子臭鸟蛋,他们便可以安然离去了。说道曹纯其人,他自然在练兵上有一手,有虎豹骑为证,可是要说到个人的武勇上,却是有些值得商榷的地方。

邓瀚的剑法可是连赵云都称赞的,单论使剑的功夫,赵云更是敢和他用枪的武艺比在一起的,由此可知,尽管以一敌四,邓瀚却是不慌不忙,心下也是无喜无忧。

曹纯等人都是虎豹骑中的百人将,可是他们都是骑将,虽然他们此时也有马,可是邓瀚的步法,却不给他们表现的机会,如同花间的蝴蝶,疏而在前,却又忽而翩翩越到了另一边,尽管有战三炮也在与邓瀚步战,却是根本就沾不到邓瀚的一片衣角。

恼羞成怒,几个人便都提刀下马步战。四个人围杀邓瀚,却没成想他们每次砍向邓瀚的刀势,却是出招之后便会转换了方位,不仅砍不着邓瀚,有时候他们自己还会被刀势所带动站不住脚。

邓瀚在这边戏耍着曹纯等人,那边王基见到这般状况,却也瞅准机会,也抢上了一匹马,却是和那人对战,这一来,王基却是优势更加明显,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凭着他渐渐娴熟的枪法,邓瀚相信王基不数合当可战而胜之。

这边邓瀚自然也已经早就底定了大局,不过此时的心里正犹豫着到底该怎么结局,是杀了他们,还是教训一顿了账,杀了他们自是一了百了,而且也算是为许都中的百姓先除了一小部分害,可是却会给自己带来些不变。邓瀚虽然心中绸缪,手上却是丝毫没有放松,这会儿他却是不停的将三个人的刀势引向曹纯,却是让本来就很难应付邓瀚剑招的曹纯越发的手忙脚乱。

其实四个人见久久未能拿下邓瀚已经心生退意,而且像邓瀚这样将敌人的招数引来引去,让其自相残杀的剑法,在曹纯等人看来,却是犹如妖法一般,毕竟他们却是从没有见过这样和他人对敌的场面,加之黄巾起义虽然已经是昨日黄花,可是在市井传言间,对于妖术道法的传闻,却是还大有市场,故而这几个人越大却越是胆怯。打又打不过,退还退不走,招数一出手,便不知道会打到谁的身上,反正是打不着邓瀚,此时几个人的心里很是悔恨,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

正惶惶无助之间,一声惨叫响起,原来王基杀得兴起,却是于他对手两马相错时,趁其不备,一个肋下突刺,却是将那人一击了账。王基虽然是第一次杀人,却没有什么惶恐,只是抖动的长枪,显示着他此时内心的激动。那边厢对战的结果倒是帮邓瀚做了决定,杀一人也是杀,杀了这几人也是杀,附近的人都已经被赶跑了,将他们全部在此了账之后,再离了这许都就是了,反正大家又没有见过邓瀚出手,以邓瀚这么天下闻名的诗酒仙又怎么会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狂徒那?

有所决断的邓瀚,却是一改先前的嬉闹,手上一紧,曹纯等四人却是顿觉的压力大增,加上先前的惊惧,四个人的手下却是浑然不知道在干吗!如此情境下,邓瀚自是轻松的解决了包括那个战三炮在内的三个百人将。或许知道大限将至,原本就比其他人功夫高上一筹的曹纯却是正经的拼起命来。方才那人的一声惨叫,却是已经引起了远去的那个王黑头的注意,倏然回头看时,发现这边竟是变成这般局面的他,自是要先以保证曹纯的性命要紧,不过他却是一边骑马向着这边奔来,一边大声呼喊着,以期引来城中巡逻差役的注意。

“公子,你看,来人了!”王基说道。

即使没有王基的提醒,邓瀚自也能想到这场面,不过此时的曹纯正处于发狂的状况之下,却让邓瀚要在短时间内解决也有些难缠,王基却是随即下马提枪便向曹纯刺到,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又加上方才的奋力挣命的曹纯,却是被王基的这一枪刺了个正着,不过王基没想到这么顺利,却也没有加上多大的力气。

邓瀚见曹纯已倒,腰腹间已经鲜血涌出,这便随手捡起地上散落的几把朴刀,挥手发力,一一的掷向了眼见曹纯倒地却是不知进退的王黑头,紧跟着却又脚下发力,顺着朴刀便窜向了那王黑头,却是不待他反应过来,青峰一过,人头落地,这数步距离之间,邓瀚的步法却是要比骑马快过不少。

想着马上就可能有人来,邓瀚却是骑上的卢,让王基也从那几匹马中挑选了两匹健壮有力的一并骑了,随手用剑在剩下的三匹马上各刺了一下,吃痛的马屁便发狂般离开了现场,徒留了一路的血迹,原来的地上自是躺着五个没了气息的百人将,还有倒在血泊中的曹纯。

“伯舆,事到如今,我却是要离开许都了,不知你可愿一同离开?”邓瀚于马上问道。

“在下原本就有心跟随公子,却是不知如何开口,今后基愿为公子马首是瞻!”

听到王基的答话,邓瀚却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想了想在驿馆中并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唯一让他有些着紧的就是那本孟德新书,却也让他看完了,心下了无牵挂,却是对着王基道,“那好,伯舆我们这便走吧!”

两人三骑却是一路轻快的奔向了许都的北大门。在他们的身后,却有一道神秘的目光望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并且跟着两人也出了许都的北城门。

第三卷第四十七章风清月明,山中出剑

遁出许都,邓瀚和王基虽然没有风声鹤唳的感受,不过既然他们杀了几个虎豹骑的百人将,却也都觉得自己应该偃旗息鼓,小心做人低调而行。

不走西门和南门,从北门出却也是为了躲避曹军的报复,不过一路行来,他们却是始终没有感受到行径过处有什么紧张的气氛,也难怪,邓瀚于世上毕竟少露身手,又成了新出炉的诗酒仙,虽然他们还能查探到引起几人毙命的根源是以一匹白色的骏马,可是谁让驱散了众路人的王黑头却是不仅方便了邓瀚他们的暴起发难,还少了路人对邓瀚和王基两个人形成的印象,加上大雪普降却也降低了官府的效率。

邓瀚他们的目的自然是要回归荆州,原本他还担心事情闹大了,他就还得在辗转于这中原之地良久,才能南下,现在一看原来情势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恶劣,故而他和王基两个人虽然仍旧小心翼翼,却不再缩头缩脑的了。

于路上,邓瀚他们倒也没有为吃喝发愁,离开时多拉的一匹马恰好可以作为他们的盘缠,毕竟此时的马匹可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匹马换得了紧缺的钱财,自是让他们腰间挺了不少,邓瀚终归是首次这么漂泊在外,这种略显平淡的逃亡,似乎又可以算作是他一次惬意的北国之旅,若是没有他潜意识中的危机感,这一切却是完美之极。

练过了这么久的功夫,邓瀚虽然还没有发现将来是否能够达到飞檐走壁,一萍渡江那样的境界,却也自是觉得他对周边环境的警觉却是提高了不少。自从离了许都,他就隐隐觉得有人吊在他们的身后,如阴魂般不散,尽管邓瀚却也想了些办法,在一定时间内,摆脱了那种感觉,可是不久之后,他又会感受到那种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却是个高手,不知你所为何来?”邓瀚并没有将这情形告诉王基,不过每次看到王基望着他时隐带的忧色,他却是知道,王基也是有所觉察的。

行非一日,距离许都已是渐行渐远,而身后的那人仍未有行动,周边的官府依然不见有何异常的举动,邓瀚却是心下猜忖,“来人或许不是曹操派来的人!”

北出许都而后西略,而辗转过了长社,此时邓瀚和王基已经看到了远处巍巍耸立,绵延不绝的伏牛山。两汉之时,伏牛山出名不过是因为这里曾经爆发过引起反抗王莽篡政的农民大起义,却还没有后来闻名天下的嵩山以及少室山上的少林寺,不过据传闻,自佛教传入中土,已有一些苦行僧人,访名山,拜大川化缘修寺以自持,另有董卓洛阳大火时,还有不少的白马寺的僧人携了寺内经卷,就近躲进了这里以避天下战乱。

邓瀚和王基两个人却是径直登山,当此际,即便是山中有贼人却也不会轻易出手,一者天寒地冻,路人少行,他们没有什么油水,还不如躲在寨中纳福,二者这里毕竟离许都不远,多次的剿抚并用,恩威相济,这里却也没有什么大贼出没了。

两个人这便在山中找了个背风安稳的地方立马安歇。虽是冬日,却也有些鸟雀小兽出来觅食,不过今日它们却是命犯太岁,未曾裹得自家腹,倒祭了邓瀚和王基两个人的五脏庙。

捡来林间枯枝,搭起支架,升起篝火,将猎来的猎物开膛破肚之后便放在火上烤着。邓瀚却见还有两只野鸡便想起了叫花鸡的做法,便依法而行,将那两只野鸡收拾了一番,王基却是没有见过这般作为,倒是有些好奇,不过邓瀚只是让他等着,一脸的得意,让王基很是期待。

吃着先烤好的肉炙,虽然入口略淡,不过在这月朗风清的夜晚,如此这般幕天席地,有一二知己为伴,却也快哉!

“晨登歇马岭,遥望伏牛山。孤出群峰首,熊熊元气间。太和亦崔嵬,石扇横闪倏。细岑互攒倚,浮巘竞奔蹙。白云遥入怀,青霭近可掬。徒寻灵异迹,周顾惬心目。晨拂鸟路行,暮投人烟宿。粳稻远弥秀,栗芋秋新熟。石髓非一岩,药苗乃万族。间关踏云雨,缭绕缘水木。西见商山芝,南到楚乡竹。楚竹幽且深,半杂枫香林。浩歌清潭曲,寄尔桃源心。”

“听着刚才公子吟诵的诗句,莫非公子这般年纪便有了避世隐居的心思?”王基却是开口问道。

“那里,不过是看着此时情景,偶有所感罢了!想我等大丈夫,都该提七尺剑,立不世之功,以升天子之阶,如今公子我还是这般年纪,怎么会那么想!”

“嘿嘿,”猛然间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若是真想提七尺剑,为天子效力,为何又从许都潜逃至此啊,真是文人无行,都只是嘴皮子功夫,欺世盗名之辈,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邓瀚却是顺手拿过身边青峰剑,起身戒备,另一边的王基也是提枪望着话语传来的方向。在火光的照耀下,黑暗中却是显出一个昂藏的身影。邓瀚细眼观瞧,却是看出来人已经年纪不小,满头的银丝却是如同蒿草般扎在头上,脸上的皱纹不知道包含了多少的风霜,一对浓眉下睁着一双嫉恶如仇的眼睛。除了这些之外,最令邓瀚觉得差异的便是来人那腰间却是插着好几把剑,很想日本漫画中腰间别着几把肋差的武士。

尽管这样的装扮很是古怪,不过邓瀚却是不敢怠慢,只因为来人给他的感觉正和他一路上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又是为何到此,似乎在下与人无尤,当不是阁下要找的人吧!”邓瀚开口道。

“哈哈,与人无尤便敢当街杀人,看来你不仅欺世盗名,还巧言令色,却是该杀,嘿嘿,受死吧!”

来人倒也直接,根本不再给邓瀚两人说话的功夫,话音方落,不见来人作势便举步,拔剑,原本他和邓瀚两人间尚有十几步的距离,却被他一步跨过,挥剑一砍,便先将王基的长枪击的撒手而飞,不知去向,人也被这一击之威轰倒在地,全身震颤,起不了身。

邓瀚见状,自是知道来人力大无敌,却又步伐奇快,纵使他拼尽全力也非来人之敌,那边厢倒在地上的王基,此时却是一边奋力欲起,一边又对着邓瀚喊道,“公子,快走!”

那人却只是嘿嘿一笑,便转向邓瀚。邓瀚却是没有退后,反倒向前走了几步,迎上那人挥来的剑锋,那人却是眼中一亮,手下却是不虚,径直攻上。

邓瀚自知力气赶不上来人,虽然他自视武功要高过王基,却也没想着能够抵挡得了来人,可是任人宰杀毕竟不是他的性格。紧握青峰剑,却也只能竭尽全力,施展太极剑法,奋力的低档着对方犹如**般的进手。

来人的剑法却是简单,只是一个快,不仅他出招快,他脚下的步伐也快,可是凭着他那似乎天生的神力,这般的打法却是让邓瀚只能稳守自己的阵脚,也幸亏是太极这般以柔克刚的剑法,让邓瀚才能支持的住。只见那人一剑劈来,邓瀚顺势而动,那人一剑刺来,邓瀚却只能躲开,那人斜刺里一剑挑来,邓瀚却得尽全力化解剑势。

来人是劈、刺、点,撩、崩、扫,招招夺命,气势十足,邓瀚却只得,截、抹、穿、挑、提、绞,狼狈萎缩,奋力挣命。太极剑自是擅长以柔克刚,泄力借力,可是这般以柔克刚,也并非是一定之规,而这泄力借力,却也不是什么力都能泄的。邓瀚与来人两个人各自本身的力气就有差距,故而两人交手,邓瀚自然要受力很多,故而开打伊始还能借着太极剑法独特的剑意招数,与来人相抗,可是渐渐的来人招数越来越快,而他使出的力气已经超出了邓瀚可以承受的范围,邓瀚的剑势却是越来越弱,而青峰剑挥出的光圈却也越来越小,但是依然在散发着自己的光辉。

猛然间“叮”的一声轻响,邓瀚却是下意识的摆头一闪,便觉得脸上一痛,再看面前,原来来人的长剑却是和青峰剑磕碰过多,被青峰斩去了剑尖。剑尖虽去,但来人却于此时大喝一声,“呔!”邓瀚便感到原本就很是沉重的青峰剑上更是传过来一股莫以御之的力量,一瞬间邓瀚似乎觉得运剑的整个胳膊都已经不在了。

“还不撒手!”邓瀚手上的青峰剑,此时却也是依言而落,剑势而下,却是锋锐难当径直插入了地面上,剑穗随风而动,邓瀚却是颓然脱力,膝头一软,却是倒坐在地上。

“哈哈,真是痛快啊!”那人此时却是看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邓瀚,随手将手上的断剑向身后一掷,却是正好插在王基正待起身的脚下,“你也先别动啊,小子!”

“哼!”王基好不容易挣扎着起了身,却是无所作为。

此时缓过了一口气的邓瀚却是道,“前辈,何必这般戏耍我俩,究竟意欲何为,还望告之!”

“嗯,老夫不是说了,这便要杀你等,你小子还问我意欲何为,不是吃了一顿打,变傻了不成?”

第三卷第四十八章人不疯魔不成器,疯的文武双全

那人一阵畅怀的大笑,听在邓瀚和王基的耳朵里,却是有些刺耳,不过此时的他们却是浑身乏力,却也没有阻止那人笑的能力。

似乎笑够了,那人便转过头来看着邓瀚,“为何说老夫是戏耍尔等?”

“虽然在下不知道前辈所为何来,不过从方才前辈的剑中,我却是只能感觉到前辈的剑只有杀气,却无杀意,故而才敢妄言,前辈乃是戏耍我等。且适才小子与前辈过招时,屡有败亡之时,前辈却都视而不见,以前辈的身手,自不会如此,想来前辈并不想让小子死,还有就是前辈的那柄短剑不过是阻止了王基,并没有让他流血,我也是一样!”

“呵呵,不错,不错,看你小子却是没有丢你师傅的脸,还算有胆有识,这份儿眼力倒是和史阿可以一比了!”那老人却是笑着点头,却是径直走到了那堆篝火旁,却对邓瀚和王基两个人不管不问。

邓瀚见此,虽然一时间没能弄懂老人所说的那些,可是依他看,起码他们的性命却是该无碍了。

“前辈说什么师傅,难道前辈认识在下的师傅,还有前辈口中史阿,难道他是前辈您的徒弟,那您该是剑仙王越前辈,不知在下说得可对?”

对于邓瀚的问话,那老头却是点了点头,“老夫就是王越,哎,看着你这般样子,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老牛鼻子好啰嗦,你这个小子虽然没有跟着学道,可是这嘴皮子还是跟着学得很溜啊!”一边指点着邓瀚,一边还摇头叹息着,“不过,好像也从来没见过那家伙也会剑啊,这倒是有些蹊跷!”

听闻来人果然是王越,那边原本连伤带吓无力起身的王基却是‘噌’地一下便站了起来,满脸透着一股震惊的身躯,哆嗦的嘴唇间却是吐出了几个不成话的字眼,“原来却是王老神仙,今日能够见到活着的您,让小子该如何是好,这却是小子几时修的的福报,纵使让小子现下立马死去,能够在这个时候见到您老的真人,却是不枉了!”

身为武人的王基,自是佩服那些个武艺高强的名将,可是对于这位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已成了天下武人心中神仙般人物的王越,自是初见之下怎么能够压抑住心中的激动,毕竟这孩子见过的世面终究有限。

相比于王基,邓瀚却是要平静的很多,不过见惯了英雄,何况如今的他在许多人眼中都有被看成是天上星宿下凡的征兆了,想让他和王基那般激动,在今后不敢说绝无仅有,也当是少之又少了。

“前辈是不是看错了什么,在下自然也有师傅,可是却是师从于荆州水镜先生,家师却不是什么牛鼻子老道啊!”此时的邓瀚倒是很关心自己被人认错了的身份,他对于水镜先生这个师门却是很看重,并以之为荣的。

听了王越的话,邓瀚却是奇怪不知自己身上的那样特点能让王越认为自己是牛鼻子老道的徒弟,或许是剑法么?

看着王基那般兴奋的神情,王越这位剑仙似地人物,自是见多了,他却是不顾王基的那些赞誉之词,却是对邓瀚道,“怎么可能,老夫这纵横天下数十年,还没有错看过什么东西,在许都看你出剑,便从你的剑法中看到了你的,心肝脾肺肾,骨子里满是阴阴阳阳,那些玄妙的圈圈之类的东西,若说你不是学剑于道,老夫实在是不能相信!”

自己的剑法何来,却是不好解释,毕竟司马徽以文士闻名天下,却是从来没有人见过水镜先生有做过道士的时候。不过盛名之下,却是无虚,王越说邓瀚学剑于道,自然太极剑,却是由道家而出,邓瀚自是需要解释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前辈法眼如炬,小子的剑法却也不是学师于水镜先生,倒是小子无意中在遍览道家典藏时,从中而悟出来的!”说这话的时候,邓瀚自是在心里对着太极宗师张老先生说着抱歉,“我这也算是先将你的成果据为己有了,真是不好意思,不仅偷了诗仙的名头,现在又要将你也得罪了,我这也算是文武双全了,哈,两位后辈高人啊!”对于如今的邓瀚来说,两位的存在或许会被变化的乱七八糟了。

“你说这是你自己看书后悟出来的,”王越的表情却是一刹间变得端庄凝重了许多,“我知道你叫邓瀚,你小子今年几岁?”旁边一直沉浸于见到王越后的兴奋感中的王基,此时却也听清楚了的王越和邓瀚之间的对答,原本还想打问一下邓瀚的他,此时却是体验到了另外的一种震撼。

“不敢欺瞒您,这剑法却是小子自己所创,说到年岁,哦,小子这已经过了年,算作十七岁了吧!”邓瀚自是直言应承道。

“不是吧,公子,如此年纪,于文一派,已成一代宗师辈,还被天子称为诗酒仙,于武一道,却竟然还有这般高深的悟性,竟能独创了一门如此高强的剑法!”

“人能生而知之者,所谓天赋人生,老夫今日却是得见了!老夫先前还以为你这般剑法定是我其中一位道友传授与你的,如今看来却是老夫错了,仔细想来我那些个牛鼻子的朋友却都是嗜好符法道术之人,于这类似赳赳武夫的行径却也多有疲懒,以他们的性情,却是不会将道之意味运用于剑的!”王越却是真心的感叹着。

若是邓瀚是他徒弟辈,王越自是用不着对他客气,不过如今见邓瀚竟然有这等剑法修养,王越却是在言谈间将他看作了一个近乎和他平起平坐的人物。

“老夫适才却是有些莽撞了,原本也只是想试试老友这剑法的深浅,不想却是无心插柳,探得了阁下这般人物!”王越自是将方才一见面便向邓瀚和王基两个人动手的缘故解释给他们,两个人自是连道不敢,“若无这一场,我等岂不是没有机缘和您老相识了,却是不打不相识!”邓瀚自是说道。

“却是不打不相识,哈哈,果然天下英雄出少年啊,”邓瀚的识趣也让王越感到很舒服,“嗨,邓小子,今天老夫很是高兴能够认识你这一位文武双全的天下奇才,却也有心想和你好好的见识一下你的那个,什么剑法!”

“别了,老前辈,小子到现在这手上还麻痹不已呢,可是再经不起您的一招半式,您的气力可不是我这样的小胳膊嫩腿儿受得了得!”

“呵呵,老夫适才不是想尽量的逼你使出全力,看你那剑法的威力吗?”

“那您刚才都有过体会了,现在就用不着再见识了吧!”

“不是,和你说实话吧,我老人家就是见猎心喜,这天下间的剑法原本我以为到我这般已经是技止于此了,而你这却是让我见识到了另一个境界,若是你不嫌弃,老夫还想厚着脸皮向你拜师,学习一番!”

“这却是使不得,想小子何德何能敢为师,这岂不是折杀小子了么?”这却不是邓瀚矫情。

“老夫也知道这般相求,实在冒昧,若不然老夫愿与你结个忘年交,老夫就占你个便宜,称你一声贤弟,你教我些你的剑法,我将我的剑法也愿倾囊相授,如何啊,邓小子?”王越实在是有些心急,处于天下唯我独尊的他,自是希望自己的剑术能够有更进一步渴望,对于这种进步的渴求,已经是无敌如他现下唯一的追求。

王越自也是出身平民,虽然年轻时候的他,功名之心也很是强烈,于洛阳城中开馆授徒扩大名声,也曾为天子指点过剑术,可是时刻不能在官场之上出人头地的他,却也只能将满腔的志趣投托在自己的剑法上,熄了当年那份功利之心的他,这些年游戏人间,只是为了体验更多的感悟,好让自己的剑法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可是那一步却不是那么好迈出的,不想今日却是遇到了邓瀚,从他施展的剑法中,王越却是感到他看到了突破的那一份希望所在,故而却是不顾两人年纪和身份,说出了那番话。

对于王越说出的话,王基自是感到不可思议,现下的他却是感受不到那种对突破的渴望,不过邓瀚却是能够感觉得到,王越所说的话,却是一字一句都是真心。

“前辈之意,邓瀚自是了然于心,前辈但有所问,小子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以王越的身份地位,既然他都说出了想拜邓瀚为师的词语,即便是邓瀚不受,王越得了邓瀚的恩惠,岂不会投桃报李,更何况,相较而言,王越已是天下第一,学了邓瀚的太极,依然是第一,而邓瀚收到了好处却是要远远多于他的付出。

“既然如此,今后老夫和你之间,便以兄弟相称,免了师徒之尴尬,也免了前辈和后辈之间的烦琐,别推辞,别啰嗦,就这么定了!”王越却是止了邓瀚正欲说出的话语。

邓瀚却是略显无奈的耸了耸肩,其实心内的高兴不知如何以言表。

王基看着眼前的事情却是如此的变幻莫测,原本他只以为跟了个前程不错的天下奇才,这才多久,籍籍无名的他已近能够和享誉天下数十年的王越挂上了关系,尽管也只能说是一代剑仙王越的忘年交身旁的小厮,可终究也算能够小小的满足一下王基少年的慕美名而少艾的心理不是。

第三卷第四十九章月夜谈,即是南华,也食烟火

清明的月光下,已经是一头银发的王越却是更显精神,适才从邓瀚那里已经得到了承诺的他自是已经放下了已经游历多年却依然突破无望的心,收拾了有些激动的心情,却是转头一看,原来那一场争斗已经是打的四下里雪花纷纷,而此时他们所处之地的积雪竟然让他和邓瀚两个人发招时四散的气劲扫出了一个丈余方圆的坐落处,原本的篝火却也被划开的雪水给湮灭了。

重搭架子另起火,忙碌了一番的几人却是感到腹内的饥饿,此时邓瀚却是一拍脑袋,伸手从先前被湮灭火堆的灰烬之下,刨出了之前他们埋下的那几个泥球,一人分的一个。

王越摸着手中还很是温热的干巴巴的泥球对着邓瀚道,“邓小子,这是什么东西,我们现在可是饿了,这泥球可是充不得饥,压不住饿的!”最终没有王越称他为贤弟的邓瀚,却是变成了王越嘴中的邓小子。

邓瀚只是笑笑,然后指点着王基,让他轻轻的磕破泥球的表层,褪去了那一层有些丑陋的外皮,随着泥层退去的还有先前那野鸡的皮毛,露出来的自是香气四溢的叫花野鸡。

看着邓瀚先前的那一番似是胡闹的结果变成了手中香喷喷的烧鸡,王基却是都有些口水流出来了。王越自是忍不住已然开吃,边吃还边砸吧着嘴,唇角的油腻还泛着清冷的月光熠熠生辉。

将叫花鸡的冠名权和创作权再一次的据为己有的邓瀚,自然是又得到了王越和王基两个人一致的感佩。“邓小子,你说你那脑子是怎么长的呢,还真是什么你都会,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不会的东西么?”这话说得一旁的王基自是深以为然。

却见邓瀚变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是严肃的答道,“恩,经过在下仔细的分析,生孩子这种事情,在下却是不会的!”原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大事的王越和王基,此时自是捧腹大笑,王越甚至将刚入口的一只鸡腿都给吐出了半丈余,让邓瀚大叹,“哎,浪费可耻啊!”却又是一番笑声。

以几个人的饭量,尤其是王越这个昂藏的又老又大的汉子,这几个原本只是邓瀚和王基两个人的食物的叫花鸡,自是不能满足,可是已经是夜半时分的冬夜,再去寻觅些可以充饥的物事实在是难。可是什么叫做想瞌睡就遇上枕头,三个人的笑声,加上那四散的鸡肉香味,却是引来了不少同样深夜饥饿的觊觎者。

走过了野狼,豺狈之后,最后竟然是钓来了一只大虫,一声虎啸,自是吓的狼狈仓皇而逃。而那只大虫许是饿昏了头,见邓瀚他们三人围在篝火旁,也不惧燃着的火焰,伴着一阵腥风,便向他们而来,吹皱了一地积雪,却是雪花纷纷迷了老虎眼。王越起身,正面向着老虎而去,双眼自是像看着一堆美味似的看着处在他身影中的老虎。待那老虎向王越一扑,却见王越迎着那大虫的来势却是轻轻一避,突显的火光让虎头一闪,此时就见王越瞬间抽出了腰间的另一把剑,轻轻一挥间,便见顺着虎头的前方喷出一阵热浪,虎头落地,虎体却是顺着惯性又向前滚动了几步,停下时,却是恰好就在篝火旁。

只见王越轻轻的将剑在虎皮身上蹭去了上面的血迹,却又爱惜的收剑回鞘。邓瀚却待开口时,就听见一句很飘渺的声音,“哎,可惜啊,可惜!嗯,有福了!”

“死牛鼻子,还不快滚过来,每次你出现都是这个样子,罗里吧嗦,话还不说透,可惜什么,有福,你倒下辈子吧!”王越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喝道,震落了树上积雪,纷纷中却是见一个麻衣葛袍,头梳皂角髻的老道踏雪无痕而来。

见又有人到此,邓瀚自是起身,“见过道长!深山偶遇也算有缘,且一起安坐吧!”不等那道士开口,王越便开口道,“牛鼻子,今年好像你比往常来的晚了些吧?”

不过那道士对于王越的话,却是不理不睬,盯着起身的邓瀚一个劲儿的端详着,看了好久却是才道,“可惜了,天意弄人,可叹了,天命有定!可惜可叹者,天道无情,可惜可叹者,这天道有意啊!”语气间似是有无限伤怀和敬畏,让对他很是不满的王越却也住了口。

又见他独自叹息了半天,像是从适才的情绪中恢复过来,转过头对着王越却是道,“大雪封山,老道却又不像你这般耐得住风寒,自然来的稍晚了一些!”

邓瀚却是明白了,原来来人和王越是有约于此相聚。

“你来便来吧,说什么,又可惜,有可叹的,让我们方才的好心情,全被你给搅合了,真是牛鼻子秉性啊,处处和人顶着干!”王越埋怨道,那道士却是没有理会,只是摇了摇头,又看了邓瀚一眼,让像是一旁看客的邓瀚和王基很是不解。

“哦,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刚刚结识的小兄弟,你可别看他小,却是个奇人啊,却是自创……”王越正要给来人介绍邓瀚,那道士却插口道,“他是个奇人,或许该是从建安四年开始的吧!”

道士的话平淡无奇,让王越和王基两个人还有些莫名其妙,听在邓瀚的耳内却是如同惊雷一般。

“上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上天又有好生之德,既然天降奇人,却是任其行走,是故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屈,非人力可取巧而成事!”

王越似乎已经见惯了来人的这种状况,却是直接对着邓瀚和王基介绍说,“这个神神叨叨的道士就是南华真人,原本我和他还有江东的于吉真人,以及枪神散人童渊四人为友,每年都到这里一聚,这些年来,却是于吉先被孙策斩了,前些年童老头也不在了,就剩了我们两个了!”

“呵呵,却是日渐凋零了,老疯子,估计明年老道也来不了了啊!”却见那南华真人此时插话道。

“怎么?”王越问道。

南华真人却是没有直接答话,倒是对着邓瀚和王基道,“给你们说,老道就是当年那张角三兄弟的师傅,”听到这句话王基却是惊得张大了嘴,邓瀚自从得知了他的道号,便心下有了计较。

南华对两个人的神情看了一眼,续道,“这么些年来,老道一直在纳闷,当时黄巾未发时,我可是遍观天下,只觉天下已是纷纷,大汉糜烂久矣,只要有人登高一呼,便是又一个秦末,待得分久必合之后,我道家又可以想先汉时居庙堂之高,教化天下,可是黄巾只是昙花一现,变作了笑柄。老道一直纳闷于胸,久久不能释怀,然今日得见这位小哥,却是机缘牵引之下,算得了一些根由。”

“道家无为,虽合天道,却是少了人伦,先汉时寡民贫国,却是与民无争,自然而然便可有文景之治,而今却已是人心纷纷,无为却是变作了不作为,使黔首黎民者少了教化,导致了如今的人心丧乱,我道家却是不合于王道者多也,自是为王者弃,为霸者恶!故而黄巾者,以教而行天下自然败落,却是可惜了我那三个徒儿,可叹天地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道无情,任是我中土百姓丧乱流离!”

“可是大乱之后该有大治,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天下的一统之由,终于在今天让老道见到了。昔年老道自以为得天心,可以替天行道,却是天意岂可为人知,自作聪明,让中原百姓受苦多矣,而老道也是多年来心内常怀内疚,如今却有天降斯人,虽天意不明,可是老道却是从他身上看到了能够让老道疏解羁绊的机缘,天道如此安排,老道岂敢不敬!”

邓瀚听得老道的一番叙谈,自是知道这人和水镜先生一般都是知天文晓地理,凭得周易可算得四方的高人,当年水镜先生说是夜观天象后,方才有缘和他结识于荒野间,而今又见到这位为自己的忧怀愧疚至今的南华真人,邓瀚也只能感叹他的悲天悯人,而他能为之效劳的只有好好的活着,尽力的辅助邓瀚认为的明主刘备早日一统天下,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真人如此高看与我,小子虽不敢,也不能应承什么,不过是尽心竭力,秉持良心而行,上天既然给了我这么个机会,我自不能辜负,也不能让我再活的了无生趣的!”

邓瀚这番话自是让南华真人听得点头不已,“人生在世,自当秉持良心而行事,且不可自恃聪明肆意妄为,也不可妄自菲薄怯怯懦懦!”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再罗里吧嗦的,老子我可就该饿死在这伏牛山上了!”王越却是知道两个人南华和邓瀚已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他自是要做个恶人,谁让他肚子还不饱呢。

“王小子,去再找些柴火回来,你们不饿,我可是受不了了,刚才吃了邓小子的叫花鸡,这下子让你们看看老子给你们烤虎肉吃!”

被王越将适才有些沉重的气氛给打散,南华却也伸出了他的毒舌,“老疯子,你可别吹大话,以前每次你都说给大家露一手,那次能弄好,总是让我们几个给你擦屁股,我看今天要还是你烤肉啊,到时候,老道我可是不吃的!”

当此时却是一阵肚子‘咕咕’的叫声,从南华真人那里响起,却是惹得王越很是狂放的笑声。

“道士也吃肉么?”邓瀚问道。

“有的吃,为什么不吃,现在这个时候,有的吃还管他是什么肉,还是素,都快饿死的时候,自是生冷不忌了!不过之前却是,可惜了!”

“你个牛鼻子,能不能少说点可惜,老子都听得烦了,你这次又是可惜什么啊?”

“可惜了那老虎一腔子热血了啊,要不然恰好给老道暖暖身子啊!”南华很是可惜的摇了摇头。

第三卷第五十章神仙自去逍遥,凡人且碌碌

对于老虎,前一世的邓瀚所有的记忆大概都来自于传媒,当然虎骨膏药好使,虎鞭、虎血这类东西的好处却也大概知道,尽管他的身体不错,可是能饱了这前世未能享受的美食的同时,也大补一番却也不错。当然肉吃了,虎骨,虎皮自然是留了下来。

饱暖思**,更何况是吃了这等大补之物,两个老家伙虽然身体不错,可是那一种情味更多的只能存在于他们的怀念里,当然南华老道就不必了。相较于两个老人,邓瀚和王基自是浑身暖洋洋,幸好他们身处深冬且有积雪的大山之上,那份体内的冲动却也转化成了对抗夜晚寒风的热量。

不管是两个老人,还是邓瀚这样的年轻人,反正都被这浑身的热意激荡的睡不着,老人觉少,邓瀚和王基两个人见到了两位诶传说中的人物,自然也是没有丝毫的睡意。

没有了先前的气势凌人,此时的表现恰好就是一位历经风霜的老人的王越对着南华道,“牛鼻子,想我们当年四人有约相聚,如今四人残破,孤人的留我两个了,不过看来你也是快要羽化飞仙了!”南华真人能够知天文,晓地理,可是武功修为高绝如王越却也可以从人的外表体征等方面看出一个人是否大限将至。

“天下尚且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何况你我,”活到这步田地的南华真人自是通晓生死,无悲无喜,透过他的眼睛看到的既像是对生的无限敬畏,又像是对死的无限淡然,“临来的路上,倒是听到了一句诗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却是好句,不过言辞间却是太多情了,要知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曾经沧海难为水’!”

“你是解脱了,才说的这么轻巧,往日哪次见你,不是愁得跟个什么似的,这次倒也让老夫我感到你还有点意思,可是却是最后一次了!”

王越的话只是让南华觉得开心,人生在世,屈指一算,不过百年,且人生七十便是古稀,这过去的几十年,他却是自己将自己给困囿在一个藩篱中,却是自恃太高了,却是可惜了这几十年的时光,不过却也交到了这般隔千里兮而能共明月几个知己。

南华真人笑着看了看王越,又转过头看了看象听故事般看着他们的邓瀚和王基,又对着王越开口道,“人生自是该畅怀而活着,老疯子你要时来运转了!”

“切,如今老夫可是天下间尽可去的,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我这般纵横四方,游戏人间已经快活之极,还时来运转什么呢,都这般年纪了,别以为你要死了,老夫就可以任你调侃了!”

南华却是没有对王越更多的说什么,看着邓瀚却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而对着王基道,“小伙子,以老道推算,原本你却是有名将之份,不过如今,哎!”状作极为叹息的样子。

“名将么,呵呵,现在的我已经很不错了,何况天道不是酬勤么,还有像您才说过的,小子我现在可就觉得很畅快,至于未来么,且说吧!”

“前途自在脚下,将来能有何样的造化,只有看你们今天的努力!老道的路却是要尽了。”只见南华挥手唤过邓瀚,“老道却是痞懒一回了,之前我那三个徒儿,老道还给了他们一本太平要术,如今要将赎罪的因缘拜托给你了,却是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留给你,不过这里倒是有本老道随身多年,时常翻阅的一本《易经》,这就给你,留作念想吧!”

邓瀚原本还有心说些推辞的话,可是看着南华那一双阅尽人生百态的眼睛,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郑重的接过了南华真人递过来的一个黄绫系着的竹编。

“喂,牛鼻子,你可真够奸的,挑动黄巾只给了一本太平要术,现在要让这个后生小子给你当年的失误擦屁股,也不过给了这么一竹编,还真是吝啬!”

“呵呵,老疯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道我可是个穷鬼,给了这些,老道已经孑然一身,了无外物了!”

夜晚的黑幕就在几个人的言谈中渐渐的散去了,“那本易经并没有什么经天纬地之道,也没有什么撒豆成兵的法术,不过那上边有些老道这些年来的心得记录,或能助你趋利避害而已!”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就像来时的无声无息,踏雪无痕,于墨色中传来了南华真人的一声,“老疯子,还有那两个小子,老道却是该走了!漫搵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入道在莲台下。没机缘,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那里讨,麻鞋葛袍卷单行?一任俺,随缘化!”

声音渐渐远去,南华老道人影消散时,望东去,三人入眼处,却是一轮红日,跃然在山头。

如幽灵般来,却又潇洒的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了一腔托付,一本书,散去了胸中郁积,畅然而行。

人已走远,留下的三个人自然不知道南华要去何处,不过他们却都很清楚,此去应是相见无期。

收拾了昨夜留下的虎骨虎皮和虎肉,整理了胸间的种种情绪,王越却是道,“邓小子,太阳高挂,大路宽阔,你还不走么?”

“怎么会,襄阳城中可不是这深山老林能够相比的。我可也是离家多月了,那里可还有不知道多少的事情得我处理呢!”

“哦,那是自然,不过邓小子,到了襄阳,你可得先给老夫弄把好剑,起码得像你手上那把剑一样才行,作为你坏了我宝剑的赔偿吧!”

“不用吧,看你的这个造型很是别具一格,随便找把剑不就能够用了么,还有像您这样的高手,用不用剑,还不一样么?”邓瀚调侃道。

“你以为老夫愿意这般腰里别着好几把剑么,这可都是老夫这么多年的积攒的家当,不随身带着,岂不让人给昧了去!”

“原来传说中的人物都是些穷鬼啊!”却是王基无心插口道。

“一边呆着去,这有你什么事儿,老夫原本还觉得你小子不错,想传你一些童老鬼留下的枪法呢,这般看来,哎……”

“什么,公子啊,你看王大侠这般英雄,自古宝剑配英雄,这般天下闻名的大人物,拿着一些破铜烂铁实在不像个样子,我可是知道荆州有您在后,可就出了不少的好东西,等到了荆州,您就帮着给王大侠再打造一把好剑吧!”

邓瀚却是看着两个王姓人的嬉闹,自然知道王越的剑都是算的上青铜剑中的好剑,可是和他的青峰剑这种钢剑相比,当然不能相比了。为那些对荆州刘备有所裨益的事情,邓瀚自是愿意去做的,而今因着一把剑能够将王越带到荆州,却是太赚了。

离去了昨日相聚的伏牛山,邓瀚却也将南华真人初见他时说的那番话给深深的埋在了心底,出的山来,邓瀚却又是这世间忙忙碌碌的一凡人,只不过他却是这凡人中很是特殊的一个。

第三卷第五十一章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出了伏牛山,邓瀚一行三人却是仍旧没有发现附近的官府有对他们张榜通缉的告示,这便完全放了心,正是前面大路宽阔,恰好赶路。

行至襄城,邓瀚等人却是敢于直接进城休养,虽然前些年的邓瀚也常常的东北西走,可是在这么寒冷的北方,却是还没有经历过,早就习惯了南方虽潮湿但暖和点的冬天,猛然间让他在北方又干燥又冻人的北方的野外待上这么一段时间,虽然应承的下来,可是却也难受的很,既然自己可以平安舒服的入住在城中的客栈里,何苦将自己放逐在野外受委屈呢!

入得襄城,邓瀚却是没有直接去找布置在这里的联络点,于酒楼上吃饭时,却是小心的打探了一下近来的消息。听闻着楼中七嘴八舌的言谈,邓瀚倒是从中了解到了一些许都城中的事情。

原来近日传言,丞相自新年伊始,便下令重整军纪,对于军士中自持有功便胡作非为者,一一处置了,斩杀了几个罪大恶极之人,连带着虎豹骑的统领曹纯却也被丞相狠狠的责罚,被勒令罚俸一年,回家闭门思过,不得令不许出门,对于丞相的明察秋毫,明正典刑,自是引得城中的百姓拍手称快,纷纷扬颂着丞相的美名。

“公子,不是我们杀的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一旁的王基自是有些不明白,又看了看不管不顾,一心只是对付着桌上酒食的王越,邓瀚却是道,“他们反正已经被人杀死了,若是真要查个明白的话,于这等时节想来会引得轩然大波,何况你看我等二人,都是年轻体弱,都是一派文弱气,又怎能杀得了上过战场的百战老兵,若是真是查探出来这等结果,那丞相麾下强如虎豹骑都这般模样,那其他的兵将又是何等的羸弱!”

“哦,到时候丞相的赫赫武功,又怎么震慑的了天下汹汹,呵呵,公子我明白了。现在被人这么一摆置,却是让丞相翻云覆雨,声名更佳,倒也算是废物利用了。”王基自也不是本人,稍加点拨自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过没想到那曹纯居然没死,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患?”王基顾虑道,“当时要是再补上一枪就好了!”

“呵呵,也没什么,想来曹纯这下即使不死,却也该去了半条命,至于后患,既然丞相大人都已经明正典刑了,倒也不会再在这上边找别人的别扭了,反正只要我们到了荆州,又何必还要怕他们呢!”

“喂,邓小子,吃饱喝足之后,干嘛去啊,”趁着邓瀚和王基两个人说话的功夫,王越自是不客气,此时饭桌上已经变得一片狼藉,惬意的拍了拍肚子,问道,“再走,可不能再这样了,知道情势不便,可总也得给老夫找匹马来代步吧!”

正欲答话的邓瀚,此时却是忽闻得楼外,的卢的欢声嘶鸣,邓瀚自是料到,定是有熟人来寻他了。

果不其然,片刻后却是见一大汉进的楼里,扫视了一周,然后便径直来到了邓瀚几人的桌前,恭敬地对着邓瀚施礼道,“少爷,小的可算是找到你了!”

“呵呵,健民却是辛苦了,快坐下,吃过了么,没有就一起吃点吧!”来人却是先前被刘备派到许都接应邓瀚的李康,自是许都城中的华安查探邓瀚已然离城后,李康等人便也回程,于路上追寻着邓瀚的行踪,而今却是于此相逢了。

邓瀚饭后相询李康,自是如此,邓瀚却也略微的将他们的行踪告知了李康,“没想到许都城中百姓拍手称快的事情居然是少爷做的,倒是让那曹操得了名声了!”

对于李康的话语,邓瀚自是微笑着不予理会,倒是问他道,“这些日子,我没有消息传回去,襄阳那边还好吧?”

却见李康一副苦笑的样子,“这些天来,我们没有少爷的消息,可是却也不敢将实情传到襄阳,只是说少爷一切安好,将很快就会回襄阳去了,这么说也是免得少夫人和老夫人的担心,对于两位军师那里也只是稍微的提了提,不过不知道从哪儿给泄了风声,少夫人却也没有闹些什么,只是吩咐道,限公子上元节时,必须回到襄阳,要不然她便要来找你了!”

见邓瀚还是一副笑模样,李康续道,“这不为了找到少爷,我们一起来的那些个机动队,还有从许都到襄阳一路上各个分店的人,除了看家的,其余的都被吩咐去找,眼看着这上元节转眼即到,幸好今天让小的看见了咱家的的卢马,要不然大家伙儿都快急疯了!”

“喂,邓小子,你都成亲了啊,哪家的闺女这么重情重义,还这么刚烈啊!”却是王越问道。

不等邓瀚回答,李康却是听得王越喊他们少爷小子有些不悦,脸上登时显露出来,“老头儿,对我家少爷客气点,纵然你是少爷的朋友,也不能胡乱称呼他的!”

“嗨,健民这位可是鼎鼎大名的王越老先生,却是我在途中遇上的,”邓瀚却是将王基也一并介绍给了李康,李康倒是和王基抱拳为礼,对于王越,虽然原先为流民时,或许不知其人,可是这些年来却也是阅历大涨,自是知道了王越的威名,可是即便这样,李康依然对王越道,“王老先生的威名,在下如雷贯耳,可是我家少爷现在也是名扬天下的人物,老是让你小子,小子的叫着,岂不失了我家少爷的身份,还请您老人家注意点儿啊!”

听得李康这番话,王越却是哈哈笑道,“邓小子,你这个手下却也是个有趣的人,这么些年,老夫除了那几个老鬼,倒是第一次见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后,还敢这么说我的,呵呵,老夫今天很高兴,哈哈!”

此时的他们已经在李康的引领下来到了云汉在这里的暗桩,若不然王越这般无所顾忌的大笑,定会让别人以为他们一伙精神不正常。

邓瀚见李康又有要开口说话,却是连忙和他说了两人的关系,自是忘年之交,摆平了李康的不爽,邓瀚猛然心间一动,对着王越道,“看你这么高兴,也瞧得上他,若不然,您将他收个外门弟子怎么样,等到了荆州,我给你弄一把好剑,再送您几十坛好酒!”邓瀚却是像个奸商般,要将李康给推销给王越。

王越却也不含糊,本来凭着和邓瀚看对了眼的交情,即使邓瀚不这么说,他也有心调教一下眼前这个有些实心眼儿的下人,不过既然如今邓瀚这么说了,那他自然是心中点头之后,又和邓瀚讨价还价多要了些实惠,这才答应了下来。

邓瀚想了想,先前已经应承了的王基,现在的李康,还有他心中早就想到的邓艾,这些可都是要让王越帮着指点的,所以对于王越的要求,邓瀚却是不做计较,当下同意了。

这般答应了下来,李康那边却是道,“少爷,拜师不拜师的,先不忙,今天可都是十三了,从襄城到襄阳城,可还有六百里地呢,若是在上元节赶不到的话,少夫人可就要来亲自找你了!”

“哦,对了,方才一打岔,倒忘了这事了!”王越道,“就是拜师的事情,先放着也不急,我们可还得紧着赶路呢!”

“那好,健民,你先去给你师傅挑匹快马,再给我们都各备上一匹马,我们稍事休息,这就启程回襄阳!”李康自是领命而去,以云汉的实力,自是在各个分店暗桩都会给备有紧急时刻驱使的马匹。

“公子,看来你和尊夫人也很恩爱啊,要不然怎么这么着急呢,还不知道尊夫人的出身?”王基倒是趁这个功夫问道。

“我夫人乃是江东的孙郡主,却是个脾气大的主儿!要是我真的不能按时回去,她可真敢一个人来找我的!呵呵,反正到时候,你就见到了,不要吓到你才好啊!”

“吓到我,难道尊夫人是洪水猛兽,还是无盐夜叉级别的人物?”王基有些好奇了,邓瀚却是笑而不答。

将此间的事宜稍作处置,邓瀚一行四人便离了襄城,纵马南下。冬日的大道上,却是少人行走,故而他们倒也顺遂,不过两日奔驰六百里,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人受冻,马受寒,的卢自是神骏异常,一路行来,邓瀚却还没有换过马,倒是其余三人在路上换骑七匹马,于间倒毙了一匹,却也只能将之遗留给路边的野狼饱餐了。

襄城,鲁山,安乐,过了新野之后,四个人才渡得汉水,原本这个时节本就少有渡船,却是恰好,有一船私货是从荆州背向的,在四个人的武力威慑下,却也不得不载了他们四个人又南返后,才去继续了自己的事情,邓瀚自是在这赶路的时刻顾不得这等小事,然而船上却有有心人的目光在注意着他,不过也仅此而已,只是看着他。

过了汉水,天气却是一暖,或许是人的心理感觉,不仅邓瀚觉得舒服了许多,连带着王越和王基也说空气中却是有一种让人舒服的氛围飘散着。

可想而知,北方的曹操治下,各种势力复杂,曹操为了保证自己的安稳,自是要控制这方方面面的情况,不论是政事军事,还是民事文事,都要以曹操的意志为转移,曹操的这种霸道自然是无时不刻的影响着周围的情势。

而与曹操相比,刘备却是,处处和曹操相反,故而这里的百姓过的要比北面的人轻松写意许多,虽然刘备也要维护自己的统治,可是以仁义比之霸道,总是仁义让人心暖一点的。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在这月上柳梢头,城中便挂灯树千光照的时候,邓府门口,欲独行北上寻夫的孙尚香,正在和邓羲和邓夫人满脸刚毅的说着什么,一旁的邓艾和周不疑却还拉着马缰不愿让孙尚香离开。

此时,却听见,马蹄声响,当是明月逐人来。

第三卷第五十二章在家千般好,闲适自在话东西

人与人的相处,其实生活中都很平淡,说时光如水,却是道出平常人生对于生活的感受就像是水一般,平淡,平静,真实。而每一次的波折就像是生活这条水流中的沟沟坎坎,遇上的人,互相挂念,彼此支持,趟过去又见一层新天地。

邓瀚和孙尚香两个人自从成亲以后,却是相敬相爱,不过两个人毕竟相处的时间尚短,之间的感情,更多的或许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心态,而孙尚香或许还有一些被家中压力逼迫的小小的不甘愿,然而这一次邓瀚的北上许都,后又消息不畅,却是让孙尚香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那份本意,却是患难之处,方显真情。

知道邓瀚等人肯定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的,在家的邓羲夫妇自是连忙吩咐下人招呼跟着邓瀚回来的王越,王基和李康等人一同进府,至于邓瀚自有孙尚香照看。众人的马匹自也有人看管,的卢马自然是重点的照顾对象。

往日有些火暴脾气的孙尚香,此时却也只是紧紧的抱着被寒风吹凉了的邓瀚的身子,似乎想用自己的体热给邓瀚以温暖。

“好了,父母亲都进府了,我们也回吧!”邓瀚却是明白孙尚香对他的感觉,忽然间他却是觉得怀中的孙尚香身体的抖动又伴以压抑的啜泣,“我这不是平安无事回来了么,不用担心了!快起来,我可是都饿了啊!”

见孙尚香依然未动,邓瀚却是不由得稍微的屈下身子,猿臂一伸,却是将孙尚香整个的抱了起来,举步而行,身边虽有下人们不好意思的微笑,邓瀚却是不管不顾,任怀抱着的孙尚香挣了几下,邓瀚又加了把劲,便抱着孙尚香径直走向自己那一边的院子。

内院的下人们自然已经接到少爷回府的消息,见邓瀚抱着孙尚香回来,却是早就给邓瀚备好了洗漱用品。

方才邓瀚的举动让一向大大咧咧的孙尚香此时也羞红了脸庞,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上,却是又恢复了几分娇娇气,“还不放我下来!”

邓瀚见状,当然应声将孙尚香放下,虽然老婆大人自然身娇体轻,抱着不怎么费力,可是这么连着两天一直骑马奔驰不停对于邓瀚也是头一次,从没有过的经历却是让他的胯间已经磨创匪浅了,方才那会见到家人的喜悦让他还不觉得,这会儿,精神头一松懈,那痛楚便现了出来。

孙尚香见邓瀚的模样,当然也察觉出了什么,看着邓瀚渐渐的褪去了身上的衣衫,裤脚上隐现的血迹,她却是不能身代,试了试水温,扶着邓瀚入水,为他轻轻的擦拭着离家的疲惫,以及一路的风霜。

虽说小别胜新婚,可是对于现在的邓瀚来说,却也只能是有心无力了,清洗过后,他却还不能休息,毕竟今天可是上元节,年节时没有在父母跟前尽孝,现在可是不能再给耽误了。

相陪了父母亲一会儿,邓夫人自是关心儿子,看邓瀚的样子,在家中却是完全放下了所有的心思,即便是撑不住脑袋已经开始捣蒜了,脸上依然挂着满足温馨的笑容。邓羲却也不便责备儿子,让陪在一旁的孙尚香扶着邓瀚回房去休息了。往日像跟屁虫似的跟着邓瀚的邓艾和周不疑今天却是没有搅扰他,尽管他们已经知道了邓瀚在许都创下的名头,不过两个人对邓瀚却已经早就将那份佩服深种心间,此时就是有人说他们的少爷是个神仙,想来两个人都不会觉得意外。

邓瀚回府的消息,于不为人注意的时候,也报到了刘备的手上,在邓瀚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本就是聪明机警的马谡却是已能很好的维持云汉货栈的局面了,虽然还是需要杨洋时不时的点拨,可是大体上已经看得过去了,不管是消息的整理,收集,还是对于情报的分析和对未来的预判,马谡都已经展现了自己的才智,刘备自然是欣喜于马谡的才干,可是每次看到马谡时,他的心里总是会冒出一句话,“飞扬跳脱,言过其实,就像是那个什么蛋子,面子光!”

又是一年春好景,空气中弥漫着昨夜的花灯爆竹燃烧过的馨香,一夜好睡的邓瀚却是耐不住性子,早早起来,于清凉的院中摆弄着身体,虽然腿上依然难受,他却还是尽量的锻炼着身子,与他活动不久,他的左右却是出现了两个小家伙,也随着他一起活动,自然是邓艾和周不疑两个。

“少爷,那天你喝了多少酒啊?”良久,稍歇时,邓艾却是开口问道。

“什么喝了多少酒,”一时之间邓瀚被问住了。

“真是笨蛋,要问当然得问清楚了,少爷我们是想问就是那天在皇宫里,你喝了多少酒?”周不疑还是要和邓艾在口角上过不去。

“问这个干吗,你们两个还不满十二岁呢!”

“不是,我们想知道的是,听说那天你可是喝一口酒,就能说一首诗,而且还是句句精品,邓艾他就说,他也想学的这种本事,将来多喝酒,然后也能出口成章了!”周不疑解释道。

却是引得几声欢笑,不仅邓瀚笑,转头一看原来王越,王基还有李康几个人也都起身过来了。

“嗨,小艾,也亏你能想的出这种主意,”邓瀚还是禁不住笑,“这作诗写文可不是靠喝酒就能成的,那得你自己好好的读书才行啊!你看不疑,就没见他喝酒,他却也是下笔能成文!”

“可是我写的却是比不上少爷,所以我也想过,是不是等我喝过酒后,才能变得厉害一点呢!”周不疑说道。

“又是疯话,现在的你只是积累的知识还不够多,却不是没有喝酒才比不得我的!”在邓瀚和邓瀚以及周不疑不停的解释的时候,另一边的王越却是已经开始指点王基和李康两个人练功了。

既然跟着邓瀚来到荆州,王基却是便想着依附于他了,而王越虽然没有想着依附于邓瀚,不过之前南华给他的批语,他还记着,当然这般年纪的他,心中的荣华富贵之念已经淡漠了许多许多,可是却仍未熄灭,时来运转,在遇到邓瀚之后的他,等到了这句话,南华的意思,他自然是知道了,他的未来或许还真的会随着邓瀚而变。

故而如今的他却是对和邓瀚平等相处的十分自然。

眼下邓瀚已经回了荆州,却是需要先去和刘备回复一下,也好说说此次北去的经历,加之他还带回了名传天下的王越,却也要让刘备见见,对于王越的安置,他还有些话想建言给刘备,此外,邓瀚先前让人挖曹操墙角的行动若是有效,这些人也该让刘备好好的考虑一下,如何安置。

不过在他还没有去刺史府中时,邓府中却是已经有人拜访了。昨夜刘备自是已经知道了邓瀚的回归,刘备一知道,自然也就相当于徐庶,诸葛亮以及整个襄阳城中的荆州文武都已经知道了,甚至还有些消息灵通的荆州士子们也是知道了。

对于邓瀚,被天子称为醉酒仙的荆州才子,大家都很引以为荣。先前邓瀚未曾回府时,便有不少的士子留下文字诗稿让邓瀚为之品评,这下邓瀚回来了,那邓府自该是门庭若市了。

想象了一下这种必定发生的局面,徐庶和诸葛亮两位邓瀚的师兄却是捷足先登,在消息还没有完全散开时,来到了邓府中。

三人相见,自有一番别后感。

“子浩果然厉害,有你这样的师弟,我徐元直真是三生有幸!”不仅徐庶这般说,看诸葛亮的样子,也是大有同感。

“两位师兄来此,不会只是恭维小弟的吧,要真是这样,那小弟就不敢再让师兄开口了,免得让师兄说的一时兴起,把小弟捧上了天,小弟再也下不来了,那可如何是好啊?”邓瀚的一句话自是让三人畅快一笑。

笑过后,却见诸葛亮平日里端庄的脸上显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子浩,知道么,士元那边却是有了些消息了?”

“哦,庞师兄如今身在何处啊?”对于这位自从他出仕后便再也没有见过的师兄,邓瀚自然也时常挂在心上。

“这个却是不知道,”徐庶却是答道,“士元那小子不知用什么方法,借咱们的信鸽给带了个消息回来的,道是相逢自有日,如今各自安。现在只能大概推断,他却是在江南,所以具体的情况,便不得而知!”

“原来如此,不过只要他安然无恙就好,反正以他的本事,自不会有什么难事的。”邓瀚却是道,徐庶和诸葛亮自是点头。

“子浩此次北去,虽身处不测之地,还想着为主公举荐人才,你两个师兄可是自愧不如啊,就连主公也是连连夸赞呢!”徐庶又道。

“就是,子浩让云汉去‘找’的廖化,王平,还有那个姜叙,姜冏却都是人才,虽然初来时还有些不平之意,如今都让主公给收服了,其中那个王平竟然熟知汉中地理人文,子浩这番又是未雨绸缪啊!”诸葛亮笑道。

听得竟然连姜叙都给‘找’来了,邓瀚自然心中欢喜,忙问道,“师兄,跟着那个姜冏同来的家眷中,有没有一个叫做姜维的小孩子啊?”

“倒是有个很是聪明的小子,不过是不是叫做姜维,为兄却是没有问,怎么有什么问题么?”诸葛亮问道。

“这个么,小弟却是还不能说,嘿嘿!”—难道我还能告诉你,这就是你将来的徒弟,你就赶紧收了吧,诸葛师兄—邓瀚心下暗忖道。

“瞧瞧子浩,又卖起关子来了!”徐庶笑着对诸葛亮道。

“那是当然,天机不可泄露啊!”

第三卷第五十三章计较是非,开卷有易

《告罪,今日陪父亲去看病,耽误了,幸得父亲无大碍!》

徐庶和诸葛亮来拜访,自然也不仅仅是为了看望一下邓瀚,听着邓瀚说了些这一路上的经历见闻,两个人却是更关心邓瀚对许都当下状况的看法,以及他对曹操下一步计划的预测。即便是邓瀚往日也是通过云汉给的情报来对当前的局势作出研判,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这一趟邓瀚或许没有机会得到更深入的情报,可是毕竟他亲身到了许都,眼下曹操的统治中心,当然可以得到更加切实的情报。

“子浩,这一趟北上还有没有别的收获?”徐庶问道。

“师兄啊,你们还想要些什么收获,小弟这次可是如履薄冰,在许都也是小心翼翼才回来的,难道小弟得以平安归来,还不是对两位师兄最好的礼物么?”邓瀚却是笑嘻嘻的回道。

徐庶和诸葛亮见状,却是相视而笑,邓瀚自是笑道,“曹操的势力已经大定,不过野心渐渐膨胀的曹操,却也让昔日他以大义招来的贤士感到失望了。而现在曹操的几个儿子也都有了各自的利益索求,然而现下若是曹操对外时,这些人却还是会齐心协力的。只要曹操在,他手下的各方势力却还是能够相安无事,为了曹操而效力。”

“先前小弟曾对主公说过,曹操可能在今年南下,如今看来纵使南下,却也得到今年的粮熟之后了!年前的大雪,遍布了幽州,冀州,并州,还有西凉各地,而曹操为了收服原先袁绍地盘上的人心,不仅没有收这些地盘的钱粮赋税,免了三年的收成,还得为这次遭受了大面积雪灾的各地的百姓予以赈济,加之这些年来,曹操就是征战不休,这样一来,却是没有什么积蓄的,他可不想我们荆州,虽然也有过征战,可是毕竟往日的刘荆州在世时,积蓄了很多的钱粮,而且这两年来,荆州却是不比北地,倒是风调雨顺,却是让荆州物阜民丰更加的繁盛了,这也是多靠了诸葛师兄的费心了。单靠这一点,师兄却是已经比得过相齐而九霸天下的管仲了!”

“子浩,你也别光夸孔明啊,难道你师兄我就只是个摆设么,哎,今天真不应该和孔明一起来啊,让我太伤心了!”

“怎么,难道元直师兄还有什么事情做得么,好像这半年来小弟还未曾得闻哦,”邓瀚却是调侃道,“小弟此次回程的路上,还多亏了师兄你安排的那些船,才让我得以渡过汉江的呢,小弟一时情急,可是强请了那船,不会耽误了师兄的事情吧?”

“无妨的,那也都只是一些闲棋罢了,现下还不过是在开盘阶段,至于将来有没有效果,却还需要看对手如何落子了。”徐庶笑道。

“呵呵,闲棋却又不是弃子,闲来落子时,自为逍遥步!”

“子浩向来不会对弈,莫非去了一趟许都却是学了些么?”徐庶问道。

“围棋之道,不过是,局方而静,棋圆而动,以法天地,自立此戏而!小弟虽没有学会,不过一法通,百法通,去了许都,却是读过了一本当时第一等的杂书,乃是曹操亲自书写的!读后,让小弟获益匪浅,书内却是,兵法为主,杂以曹操的批注,还记载了他这些年来的亲身体验。”

虽然与曹操为敌,可是当世之人又有谁敢轻忽于他,只因为那些轻视过他的人都已经成为了冢中枯骨,像刘备这样的,却是屡次吃亏于曹操,倒也从中更加的体会到了曹操的厉害,徐庶和诸葛亮两个人听的邓瀚见过这本书,自然也是有向往之心。

“且待两日,小弟想将那本书默写出来后,便给两位师兄送去吧!”邓瀚说道。

“也好,对了,主公说这些天你就先歇一歇,休整好了,再去忙你的云汉,反正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了,马幼常倒也干的不赖呢!”徐庶说道。

邓瀚却是洒然一笑。

留下了两个人吃过了饭,于席上两个人自然也认识了王越和王基,徐庶也曾游侠过江湖,对于这位前辈,自是表达了好生的崇敬,不过可惜现在的徐庶不是游侠儿,也没有能够陪同王越一起畅饮的酒量,不过王越却也是知道昔年徐庶披发散面为友仗剑的事情,座中王基,李康却是第一次听起徐庶还有这么一段过去,便向身边人纷纷打听,徐庶倒是已经不为己甚了。

送走了两位师兄,邓瀚却是不得不面对接下来更多的拜访者,不过邓瀚想象了一下门庭若市的场景,感到的便是不厌其烦的应酬。吩咐下人们以少爷外出方归,身心不适,需要休养为由,有客拜访时,便能推掉的便推辞了吧。

少了外人的叨扰,邓瀚却是开始了自己这一段温馨的生活,除了两个跟屁虫总是在他身边时不时扮演着十万个为什么的角色,王越却是已经开始享受为人师傅的美妙生活,王基和李康在王越的教导下,自然便开始了痛并快乐着的学艺生涯。

闲暇时,邓瀚自是拿出了南华真人给他留下的那本《易经》,似乎在邓瀚的怀中,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温养,再次摆在邓瀚面前的这本用黄绫系着竹编却是显现出一种竹光润泽,清香也逼人。

轻轻解开,展开入目的却是一种类似于秦时小篆的字体,邓瀚却是没有这份见识,能够认出这种字,他可以认出汉隶,晋代行书,唐时草书,等等以后的种种字体。

厚厚的一卷竹编,邓瀚却是一目十行的浏览了一遍,当然他是没有认出几个字,可是看着那一个个字体,那些一个个泛着悠远古朴意味的小篆,就好像是一个个活了过来,虽然不识字,可是易经的那种意境已经包裹在了邓瀚的全身。

一遍看过,邓瀚却是有些沉醉在那种场景中,而不可自拔。止不住的双手便再次的将竹编摆放在书案上,或许是自己的幻觉,邓瀚这次入目看到的却是很熟悉的两个汉隶—易经。

第三卷第五十四章万物皆有易,大道于中,且随心

两个汉隶形体的大字—易经却是映入邓瀚的眼帘。看着这两个字,邓瀚却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自是清楚的记得方才第一次开卷时,并没有他熟悉的汉字,不论其他,就说这第一个字,易字,方才之时,上下两个部分还像是一个古体象形的日字和月字,而此时却变成了方正的隶体。

字面上的变化,更是让邓瀚察觉到这卷竹编的不凡之处,“果然是南华真人,出手却是非同凡响!”

此时邓瀚对于书中的内容却是更加的好奇,前世的他自然也是个不怎么相信鬼神之说的人,而且所谓易经在邓瀚的认知中,他看到的更多是用在了给人测字算命,什么八卦算命,文王课字,九宫神算之类的事情,还有就是堪舆风水等等一些算的上迷信的事情,不过他却也知道,易经单单论其本身,却说得不仅仅是这些。

易者,变化也,生生之为易。何谓生生,这是指的一个连续不断的生成过程,没有一刻停息。天地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以生生为基本的存在方式。故而有道是,万物皆有易。

《易经》之为书也,不可远,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

自经孔子删《诗》、《书》,订《礼》、《乐》之后,由他编著了六经,赞述了《周易》,《易经》便成为了四书五经必学之科目,且孔子又从中悟出了儒家之中庸之道,及其后仁义礼智信、三纲五常这些儒家之有别于他派的根基,也是从易经中而来。后人每读之,解之,都将它尊为百经之首,万法根由。

从易经中,道家学得了天地变化,阴阴阳阳及其阳极阴生,阴极阳盛之相生之理,先天后天八卦之道,成为了道家的思想根由,被道家尊为“三玄”之一。

易经阴阳学说还是中医阴阳学说的基础。易经的实时定位思想、与时偕行等思想对中医有着至为重要的影响,一人一方、因病成方的治疗原则皆源于此。同时对子午流注、八纲辨证、风寒暑湿燥火六邪等学说的形成都有重要影响。

对于兵家来说,先秦的孙膑,吴起等人所著之兵法也都从易经中获益良多,还有诸葛亮他最为著名的八卦阵也是脱胎于其中。后世常常听闻的“风林火山”一法,对应的不过是易经中代表八卦的几个外征。

说到武术,易经中有言,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邓瀚所修炼的太极功法,还有比较出名的八卦掌等,都是从易经中得到的启发。最为大家熟知的降龙十八掌,其中有一掌,唤作亢龙有悔的,其名字便是脱胎于易经中的乾卦。

易经从其一诞生,便涵盖了天地间万物存在以及运动变化的至理。然而真正的易经却是有三种,但是在历史的长河中得以流传下来的仅剩下了《周易》,其他的两样于前汉时分便已经失传无踪了。

邓瀚此时所看到的却是全篇。除了他已经见识过的周易,在这竹编中,他还看到了名为《连山》和《归藏》的两易,而这两易在书中的位置明显还要早于《周易》。

《连山》者,通篇八万字,据称乃是成于神农氏,起于艮卦。艮为山,周易中此卦讲究动静适时,当行则行,当止则止;当说则说,不当说则不说,一切必须审慎抑止为是。而在连山中,艮也为山,与之不同的却是,从艮卦开始,讲究的却是山之如出云,连绵不绝。万事万物当积极进取,且不可中道而崩,天道有常,故其常在,运行其间,人能查之,却不可动之。

而《归藏》一篇,不过区区四千三百言,号称成书于黄帝之时,却是卦象起于坤卦。周易有云,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言之君子之德随高下可定“或从王事”到“括囊四海之志”的成败,却也是显现易之生生之道,而归藏所言者,顾名而思意,万物莫不归藏于其中。莫道万物之如何变化,天道却也无常,有生便有死,生于斯,长于斯,终究归藏与此。

过了上元节之后,一连几天时间邓瀚便一直沉浸在易经的世界里,对于这部被称为百经之首的宝典,邓瀚却是每看一遍都会有新的发现,那书中字里行间都蕴含这深刻的哲理,似乎每个字都可以让人反复咀嚼,却丝毫没有乏味的意思。

看着邓瀚这副样子,作为夫人的孙尚香却是有些伤自尊,想想她一个堂堂的江东郡主,又算是当代数得上的美女,夫妻隔离了好长时间,都说小别胜新婚,邓瀚回来后第一天是过于劳累加上长途骑马带来的不便,倒是早早的休息了,可是后来刘备让他修养的这段时间,邓瀚整日里却是抱着一卷竹编,吃饭时,在书房中,胡乱扒拉几口,便算了账,至于累了便在书房中,伏案而眠,一清醒却又继续看那竹编,自是让孙尚香吃味不已,对那本易经的怨恨却又将之毁尸灭迹的冲动。不过看着邓瀚那副聚精会神,认真的摸样,孙尚香却又有些痴迷,男人总是在认真的时候,才能让女人更加的喜爱。

对于邓瀚的这种状态,不管是邓羲夫妇,还有邓艾周不疑,在以前可都是没有见过的。邓瀚说起来,怎么都是一个能够享受,也乐于享受安闲的人,像这般勤奋的时候,却是少见。

不过邓羲毕竟知道自己儿子的本性,邓瀚总是知道自己的分寸的,探望过一次,见他精神不错,便不再管他,还回去安慰邓夫人。而邓瀚的两个小跟屁虫,却是看着神思内属的邓瀚窃窃私议着,“少爷,有问题么?”邓艾问道。“恩,少爷有问题!”周不疑道。

“什么问题?”

“少爷太刻苦了,我们该悲剧了!”

“怎么?”

“你何时见过他这么手不释卷,彻夜读书的,他都这样了,还会容得了我们贪玩耍戏么?”周不疑道。

“那是你,我可都是很听话,少爷临走时吩咐我这段时间让我读的书,我可都读过了,还有少爷教我练得功夫,我可都练得很踏实的,可不像某些人,总是找些借口,说什么天冷啊,气寒啊的,不练功,哎,可怜啊!”邓艾如今却也不再和周不疑硬着对口了,说完话,却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他要去练武场练功去了。

“你等等我啊,邓艾!”周不疑连忙跟了上去,他却是还要邓艾指点一下如何应付邓瀚可能的查验呢。

“师父,你看这些天,邓公子总是通宵达旦的看那卷竹编,不会是让南华那个牛鼻子给迷了神智吧!”王基自是知道那本书来历的人。

一个响亮的崩儿响在王基的额头上,“牛鼻子也是你能叫的,那可是为师的专有,你要叫他南华真人,一点也不知道尊重师父!”王越却是有些孩子气,毕竟年纪大了,老小孩么!

“师父,你们说的那个人是谁,怎么,对少爷不利么,要是有什么不妥,我这就去把他给提溜来!”对于那些和邓瀚不对付的,深受邓瀚恩惠的李康自是义愤填膺,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便有些气血上涌了。

李康说完这话,却是一声两响,王越又忍不住敲了李康一个脑瓜崩,当然顺手而为,王基也和李康两人有‘福’同享,“看你们两个的样子,都比邓小子年长不少,怎么就没有一点的稳重气,哎,老夫怎么会收你们这两个莽汉为徒,这全都是那邓小子的算计啊,真是的,牛鼻子,你要真能迷了那小子的神智才好啊,也算为老夫出口气,真是的!”

说完这番话,王越却是对着远处伺立的邓府下人喊道,“去给老夫再准备两坛子好酒,我要喝过瘾,亏死那小子!”转头又对着王基和李康两个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给老子再挥剑一千次,王基你计数!”

留下两个人呆立着,王越却是去喝酒了。

“伯舆,师父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明白呢?”李康混沌的问着王基,“好像少爷有些不妥吧!”

“邓公子没有什么事情,师父是有些气不过……”王基却是连忙小声说道,“哎,别说了,邓公子肯定是没事,我们却该抽了,一千下挥剑啊!”王基有些觉得拜师这件事好像之前自己没有好好的考虑一下,思量时,身旁李康却是挥剑如风,“伯舆,记号数啊!”

躲进书房自成天地,浑然不觉家中纷扰的邓瀚此时却是自感神清气爽,“朝闻道,夕死可矣,朝闻道夕死,可矣!”

“乾坤屯蒙需讼师,比小畜兮履泰否。同人大有谦豫随,蛊临观兮噬嗑贲。剥复无妄大畜颐,大过坎离三十备。咸恒遁兮及大壮,晋与明夷家人睽。蹇解损益夬姤萃,升困井革鼎震继。艮渐归妹丰旅巽,兑涣节兮中孚至。小过既济兼未济,是为下经三十四。”

“是故,大道至简至易,无端不竭,易无始终!”

心有所感,身便有动,体内的太极功法,无由而动,随心所欲者,劲力无处不至,邓瀚此时的脑海中却是呈现出一幅完美的太极阴阳鱼。

精与汽也,聚则合一,散则分二,二汽阴阳;一体分二,阴阳二性,一体之内,阴显阳隐,互根互寓,显隐性易,互易互化,恒运无休。故,精汽互动,阴消阳长,阴进阳退,阳杀阴藏,和谐平衡。

一手挥琵琶,一手搬栏锤,长吟出,邓瀚双臂伸展间,身体旁边自由气旋成太极状,轻轻放下手,慢慢卷起竹编,用黄绫敷住,搁置于案上。邓瀚便听得房门处,有香气袭来。

“夫人,却是有好久不见,小生有礼了!”

第三卷第五十五章龙抬头,又是一年春

自那日起,邓瀚却又如昔日般悠闲度日,潇洒了起来。周不疑期待的查验,邓瀚在无聊之时却是如某些人的所愿,幸好这两天在邓艾的协助下,让周不疑这一顿临时抱的佛脚,好歹也勉强过了关。

邓瀚心情大爽之下自然也没有为难他,毕竟身体的锻炼,学问上的长进,这些东西,老是靠外力去推动的话,是能够形成人的依赖的,像邓艾和周不疑这样的天才人物,他们需要的只是他人初始时的引导,加上偶尔的点拨,如果他们没有自我前行的动力的话,却不过只能成为一时的流星。在这一点上,邓艾要比周不疑诚实牢靠的多,周不疑显得聪明过了点,但是却吃不得苦,幸好他还小,有的改。

带着这几日闲暇时写下的孟德新书的一些关键处,邓瀚便在这日按时来到刺史府报道。见到邓瀚的到来,刘备自是高兴的很,看着他的神色,刘备问道,“子浩看来是休息的不错,整个人都是满面红光,精神焕发啊!”

“不然,主公,那脸上的红光可都是给冻得啊!”

“不想如今许都城中竟然冰凉如许,让我们的子浩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刘备却也跟着邓瀚瞎侃道。

“就请主公给子浩暖一暖啊,”徐庶笑道,“免得我们的小师弟受了伤寒还得去请张机先生!”

“哎,遇人不淑!交友不慎,竟然都是这样的人啊!”邓瀚道,言罢却是一通欢笑声。

今天正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几个人一起来到刺史府,正是计划着让刘备和刘琦一起去为一年的春耕开犁。

经过了一年的治理,如今荆州上下已经很清楚的认定了他们的主公,不过对于名义上的刘琦就像是后世所谓的名誉主席一样,还要给予足够的尊重。

民以食为天,荆州富庶,也是沃野千里之地,而自有汉一代,刘氏宗族的皇帝又多重农抑商,这每年的郊祀一事就变成了春来时开犁的仪式。

刘备出府接上刘琦,叔侄两人自有默契。这一年了的相处,两人自然都已经看清了彼此的秉性,日久见人心,不仅相互之间没有什么龌龊,还都对对方给予了很多的帮助。

刘琦自是看到了如今比刘表在世时更加兴旺发达的荆州,也看到了日益安定,上下一心荆州,而他自己没有了那么多烦心愁事,也得以纵情于山水之间,山水之乐,得之于心,无忧且安乐,自然也让刘琦昔日有些羸弱的身体变得健康,倒是免了他如史上那般早亡的悲惨境遇,刘表这一脉倒也得以保全。

刘备的亲民爱民,他以民为本仁爱之名自然早已名传天下,自入主荆州以来,士卒军民也是感受颇深了。

不说其他,荆州安定早就引来了不少北方各地的流民屯聚于此,刘备却也如曹操那般,实行了屯田之策,还进一步修缮了本就不错的荆州水利。当然,屯田虽然名目一般,不过和曹操相比,曹操实行的是军屯居多,这其中加以少量的民屯,然不论是军屯,民屯他们生产出来的粮食却只能留下很少的一部分维持生计,而其余的都是充作了军粮,自然这种情况要是和黄巾之乱以及随后的董卓乱政时相比,百姓倒也可以勉强糊口了,不用再担心是否会成为他人的肉脯人干。

可是和荆州相比,却是相差甚多。刘备的屯田自然是以民屯为主,虽然襄阳,江陵几个大点的城池附近已经在刘表在时,开垦的差不多了,可是想零陵,夷陵各地却是还有很多的荒地,再加上受益于蔡氏一族的余惠,他们先前占据的大部分的荆州各地的良田沃土,自然是带不走的,到让刘备所安置的屯田之策能够轻易的在这些土地上开花结果。

完成了开犁仪式,一众的荆州文武,自然是聚众来到了刘备的府上。原本刘备本来的府邸只是当初的蔡瑁府,刘琦自是住在了州牧府中,可是后来刘琦却是非要将两人的住所给颠换一下,却是要将州府给刘备居住。相比于刘琦的大公子府还有荆州州府,蔡府却也要修饰的更加的风花雪月,梅兰竹菊一些,当然也更加的适合刘琦这样的文人焕发一些叹春伤秋的情绪。

众人自是济济一堂,上首处自是坐了刘备和刘琦,其下原本是文武分坐的,今天于这农事一结束,一帮武将却是在张飞的带领下,说是要去寻天下第一奇侠王越谈武论道一番,借着这个由头,却是又从邓瀚云汉的下属产业的酒楼中搜刮了一通,倒也让此事的州府中少了几个大嗓门粗豪的喝声。

此时却是徐庶和诸葛亮两大军师各坐一旁,而其下分别坐着邓羲,糜竺,邓瀚,蒋琬,伊籍等人,各人却是不论亲疏远近,各自据案而坐。

见到邓瀚,刘琦却是先自谦的向邓瀚这位当下风头最劲的诗酒仙好好的请教了一番,两个人相识却是在这座中诸人除了邓羲之外最早的人,所以,刘琦和邓瀚说话倒是随便的多。随后邓瀚也随口说了些此次北上许都的见闻经历。

像他们这些人坐在一起,自然三句话离不了本行。于坐上邓瀚却是建议要改当下钱粮赋税全从农田利而来的做法,建议也开征商税,“主公,我军治下的农税虽较曹操为少,但也将近十之三四,加之各地田产不一,最后落得百姓手中的不过半数,这自然已经是少有的轻徭薄役了,也为我荆州引来了更多的人口,还让荆南诸州郡的蛮人对我荆州更加的心向往之,也让交州之地的百姓能在短时间内便能为我所用。可是将来要复兴汉室,仅凭民心所向却还不够,还要有钱粮赋税为争得天下做物质保证,田亩毕竟为天下之定数,若要再加高税收,定有损民望,故而却是需要别开财源。”

“子浩所言开征商税,要如何行事?”却是伊籍问道。

“荆州位于天下腹心之处,自是汇集交通方便,不论是车船走马,南来北往,东走西顾都要经过,故而我们却是可以单征一项过路税便可!”

“过路税听着,好像是山贼土匪要求过路钱一样,好难听的!”蒋琬玩笑道。

“我们要收过路税,当然不会像土匪一样,我们要收的过路税仅针对商贩,一旦商贩交了这个税,我们便要保证纳税之人在我荆州的安慰,保证他们货物的畅通无阻。说的好听自然是过路税,不好听的就是商贩给我们交纳的保护费,他们给一定的钱,我们出动军士保证他们的人货平安。这样一来不仅能够给我们多一个财源,还能捎带手的训练一项我们的兵士!”

“子浩这么说,好像是根据你们云汉货栈的护卫队来的吧?”糜竺道,“其实货物的运输从来都是所有商贩的一个大问题,没有人想自己的货物于运输中损耗,所以,像我们糜氏,支持曹操的卫氏,还有其他一些大豪商,每年都要花费不少的钱粮开支来维持自己的护卫,以保证货物的运输,而今我们要是以这个名义来开征税收,却也可以不损民望便能得到比现在更多的钱赋。”

“当然,这也是我初步的一个想法,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想到更多的开源的地方,我们要付出的不过是亲民的一些服务。”邓瀚却是想到了后世的政府职能,当然很多方面并不能够将之运用到现在,可是将其中的一些和眼下的情势结合的话,还是有可能实现的,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自然是不能让商人的地位被压制,四民平等,却也需要慢慢的进行改造,即便不能四民平等,却也不能差的太多,幸好当前毕竟还是诸侯纷争,能够给当头的提供钱粮的自是能够得到相应的尊重,而刘备的帐下有糜氏一族这样的以商立身的,有邓瀚这样算的当下对商事很有研究的名士,倒能让刘备在钱粮这一块丰足异常,以荆州交州两地的地盘却也不会输给曹操多少。

邓瀚提了建议,具体的工作自然便有诸葛亮这位任劳任怨式的好大哥接手,有这么一个对世事洞明,对人心了解,对关系清晰的大智者,往往只要一叶在手便能知天下事,邓瀚自然敢提出那些或者有些异想天开的建议,只因为只要有诸葛亮在,总会有一个让人满意而且还有十分惊人效果的结果出来的。

走出州府,虽然还有些春寒料峭,可是空气中已经在散发着春天那一份特有的芬芳,“呵呵,又是一年春来到!”

人分老幼,地分南北,自然虽然时间都同为春天,可是荆州,交州,西凉,还有辽东却是情景各异。

荆州这边方才开犁,农民们也还只是准下地开始这一年的劳作,而交州之地的刘先却已经按照邓瀚的建议,选好了占城稻种的试验田,正准备开始试种,看看这种稻谷是不是真想传言的那般神奇。却是,“头上日头十分毒,脚下田虫个个狠,刘先下地失身份,稻秧插满有结果!”

至于这稻种,不仅是云汉货栈经历了几多辛苦,而于交州的土著,士家却也出力不少,如今的士家早就已经匍匐在刘备的脚下,家主带着一干后辈子弟去了襄阳城,见识了那一番荆州气象,就连最为不服气的士徽也老实的在荆州的府衙中做了一个小吏,切实的想要融进这个让他已经心向往之的团体。

直起身,跺了跺脚上沾着的湿泥,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汗巾,“老爷,看你这拼命的样子,还是歇会吧!”

“嘿嘿没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不吃这点苦怎么能行呢,何况,这有不怎么苦,除了这么一身汗,倒是觉得舒服多了,这里可是交州,你看这时分,还不过只是春天,一年之始的春天啊,竟然这么热了,都能种稻谷了,却是个好地方啊!”

第三卷第五十六章东西南北事,事事谁由之

“少爷,您来了,听说您回来后,小的便去府上拜访了,可是那时候你正在读书入迷,小的便先走了,这些日字,手上又有些事儿,便没能容出空来再去看您,请少爷见谅啊!”

邓瀚这刚已进入云汉货栈,杨洋这边倒向他告罪了一通,“不妨事,同为主公帐下,自该是公务要紧,我不在这许多日,却是多亏了你和诸位齐心协力,倒也不曾误了主公的吩咐!”

“见过大人!欢迎大人从许都安然而返,还创下了偌大的名头,让属下等都深以为荣,在下也对大人敬佩万分!”却是马谡也走上前来和邓瀚答话。

之前邓瀚去许都时,云汉货栈的情报事宜却是委给了杨洋和马谡二人,且由杨洋掌舵,现在看来两个人一起办理的还算可以,邓瀚见是马谡,却是笑道,“昨日在主公那里得知幼常和溢之这段时间甚是干得不错,尤其是幼常,徐军师还夸你做事相当不错,情报的收集分析归纳很有一套的!”对于马谡,邓瀚自然知道他的,不过要想改变他的命运,还要时间的积累,当然这要从他的性格上来慢慢的转变他。

对于邓瀚的话,马谡心内自是高兴得很,不过他却也说道,“这却是有赖于诸位同仁和先前大人妥善的安置!”

邓瀚却是含笑点了点头,虽然他的年龄在这里是最小的,可是邓瀚这样的举动,却是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人的能力在那摆着,名声也是实实在在的,这种绝对的实力让人已经忽视了邓瀚的年纪问题。

“方才溢之说近来有些事情,却是些什么事情呢?”邓瀚让属下们都回去,忙自己的事情,仅留下杨洋和马谡两个人,要向他们两个详细的询问一下近来的工作。

“嗨,说来也巧了,这年前年后好像完全是两个世界似的,年前的时候各地回报的都是没有什么大事,甚至也没有什么传言回报,可是自从少爷您离了许都之后,我们分布在各地的分店却是忽然便开始收到了不少的消息,等到少爷回来之后,似乎像是扎堆似的,东南西北各地都像是大戏开锣,一出接一出的!”

“哦,这样的话,我们的人是不是都该忙到头昏了,不过这么一个局面却是显示我们能力的好机会啊!都有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呢?”

只见杨洋和马谡对视一眼,却是相互谦让,“幼常还是你先吧,东南西北按顺序来吧!”杨洋道。

“好的,”看来这一段时间,两个人不仅合作办事干的不错,连带着相处也是不赖。

“属下却是才介入我们云汉,接手的也是和我们荆州关系还算融洽的地方,分布江东的保和堂,却是给我们探到了很多的消息!”

“江东去年却是钱赋大增,靠的就是当时大人您给他们的那套晒盐的方略,据说他们先是在鲁肃的安排下在沿海的吴郡附近行晒盐之事,又派遣徐盛领兵在扬中为其守备,倒也好好的保护了这晒盐之法尚未被曹操给夺了去。凭了这方略,虽不知道孙权去年究竟得了多少的财富,不过手下倒是闻得有传言称,孙权道是今年可增加五万兵马的额度,还可以派出更多的部队去剿灭山越了!”

“呵呵,这晒盐之法,我也已经告知了刘先大人,我们交州那边的局面可是要比孙权那疑神疑鬼之人的局面大了去了!”邓瀚却是道。

“那是自然。还有奇怪的是,原本还偶有山越之人在我荆南部分地方骚扰,可是近半年来,出现的山越人不再如同过去似的骚扰地方,却是还和当地人做了些无关军事的生意。而且据保和堂的人说,往日每年江东年末时总有山越人下山掠夺食物,可是今年没有了,而前往江东各地保守地方,巡剿山越的江东军,却是已经不再像以往那般能够出兵便可找到山越的人马,似乎如今的山越人已经和以往不一样的,不再是原本的蛮夷做法,据有江东将领言道,山越人中有高人指点,还让领兵出战的吕贷吃了不小的亏,幸的海盐有利,到让孙权下了决心,今年即使征集更多的兵马也要将山越消灭!不过依属下看,山越今年不去找孙权的麻烦,就该他侥幸了!”

人们总是会侥幸的希望事情都会如自己的想法而动,就像孙权,还有眼前马谡的预判。可是江东的孙氏可是已经根基相当的牢靠了,还有尚未被人们真正认识到的诸如周瑜等江东英才的实力,不过这些事情却也不全是他们的疏漏,还缘于消息的不对称。而且听着马谡的这一番介绍,邓瀚却是联想到了先前的一些事情,或许他知道藏在山越中的那位高人是谁了!

马谡说完了,便示意杨洋继续,“少爷,据九芝堂传回来的消息,好像汉中张鲁又要再一次的给他的家人报仇了!”

“那边没关系,反正他们两家总是纷扰不停的,反正两边打来打去都打不出来,就先放着他们吧,继续打探,哦,对了让那边的人,给好好的看一看那边的张松,要是他有出川一游的打算时,就立马回报于我!”

“是的,少爷,我们记下了!”

“至于曹操那边的事情,我们两个虽有些整理,可是看着并没有什么大事,便将这些都留给您了,您可以先看看吧!”杨洋言道。

“好了,你们下去忙吧,我这就看看!”对着两人,邓瀚却是够满意的。

待两个人下去,邓瀚自然翻看着之前两个人给他留下的功课,从中却是得出了不少的能够让他有些头疼的消息,当然也是会让曹操为难的信息。

都说胡天八月即飞雪,却是还没有听说过胡天二月能有粮草的,此时塞外的草原上由于去年的大雪,冻死了牛马无数,自然让大汉之北的诸多异族生活困窘之极,比如鲜卑,匈奴,还有远在西疆的羌族,都是人少吃食,马无粮草。

往日这些异族都是在秋高气爽的时候,才有兴趣南下中土烧杀抢掠,虽然去年曹操北伐将原本凶威赫赫,嚣张一时的乌桓从强者的宝座上打落尘埃,可是是人要活着都需要吃的,走投无路的异族们,在生死存亡的时候,却也敢于在强兵危险下的死亡和这般冻死饿死之间做出铤而走险的选择。

一时间,为了挣得一口吃的,诸多的异族在他们的首领领导下,纷纷的向着大汉的疆域进发,羌族有彻里吉,鲜卑轲比能,匈奴于夫罗,引领着各自的族人,所求者不为领土财帛,只是为了口中的食料。

从同仁堂的消息中,邓瀚却也看到了曹操如何的安排对策,北疆的鲜卑和匈奴。鲜卑之首领轲比能却是心向汉化,和其他两方比,倒也最有可能以理服之,可示之于诚而后赠给鲜卑一些粮食,便可安定于他。而匈奴于夫罗却是属狼性的,欺弱怕强是他的拿手的,曹操却是派遣冀州守护郎将牵招领冀州精骑,还有曹休领虎豹骑北上并州前去抵敌。对于羌族,曹操却是调派马腾率马家军回归西凉属地去抵抗羌族。

大军所向,自该有粮草随行,这一番举动,却是又要让曹操本就紧张的粮草更加的窘迫,不过曹操为难,自然对于荆州却是好事,若是没有外族入侵的话,在邓瀚看来就更加的完美了。

可是事不由人,如之奈何啊!

<右手有些疼,今天到这了,一万字的承诺,少了一千,明天补上>

第三卷第五十七章前言有期,待时未济

“父亲,我们该走了!”西都长安附近,槐里侯西凉太守马腾望着眼前足供他们三万铁骑数月消耗的粮草,却是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故而方才在和镇守长安的钟繇交接粮草时还是让马超前去办理的。

“恩,知道了!让庞德和马岱先领前锋赶路吧!”马腾吩咐道。

马家的根基原本就都在西凉,可是这几年忠心为朝廷的马腾,却是对于曹操的矫诏却也不得不服从,不过也先后帮着朝廷剿灭了有不臣之心的袁绍,还打退了多次匈奴进犯司隶的攻击,也还不算违心,他所行之事,都是有益于大汉朝廷的事情。

而今,原本还想趁着荆州刘皇叔处势力日增,筹谋联合,荆州兵出宛,洛北上许都,而他马腾便轻兵东进,两方分兵合击于豫州,却不料如今碰上了这样的事情。外族入侵,哎,好事多磨难。

想马氏先祖伏波将军马援南征北战多次为国剿灭异族,如今的马腾常用祖宗的事迹自勉,遇上这等事情时,又接天子诏自当奉命而行,可是实在是有些可惜。

“父亲,我不想跟着回去西凉了,我要去荆州!”座下能和马腾说出这等话的自然是只有他的掌上明珠马云禄了,“父亲,要是跟着回去,这一走,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马云禄的声音却是越来越低,近乎嗫喏。

“你不想回去见见你的母亲么,我们在槐里这边可是一待就是好几年,这几年里,家里那边你们可都没有回去过啊!”马腾爱怜的看着女儿道。

“是啊,小妹,还是回去后见过母亲后,你再过来不是,而且这一番回去打那些羌族人还不是手到擒来,转眼我们就能回来这边了!”马超乐观的说道。

“大哥,话说的轻松,你以为这里是咱马家的后花园,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那还待怎地,西凉是父亲的辖地,槐里这里是父亲的封地,还不都像是我们的后花园!”

“哎,孟起,平日里为父老让你多读书,多学些东西,别老仗着一身武力,就能纵横天下,若是你还这样,那吕布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马超有些不明白,见父亲也没有为他解说的意思,便求助似的看着马云禄,“金城,天水却是韩遂的地盘,父亲往日里虽然也听命于朝廷,可是和曹操不对付的,这一点,曹操虽不言明,可是看他这几年对待我们马家军的态度,曹操却是知道的,而韩遂那条老狗却是曹操专为对付我们而留的。这一次回去西凉,去时容易,回来却要面对着韩遂那条看门狗了。”

“那我们不回去……”马超看着马腾的脸色的变化而停顿了下来。

“切,那韩遂有什么可怕的,我们回去要想再过来时,若是他不同意,还得问一问我手中的飞翼枪呢!”

听了马超的话,马云禄却是也对他无视了,马腾刚才的话,又被他当做耳旁风给刮了过去。

“哎,谁说女子不如男!”马腾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着父亲头上被风吹散的银发,马云禄却是道,“父亲,我还是跟着您回去吧!”

“算了,不妨事,女儿你想去荆州找那赵子龙,便去吧,那些羌人还不放在为父的眼中,至于韩遂,为父这么多年却也没有怕过谁来!”虎老不到架,人老雄风在。

“父亲,”马云禄还想再说些什么,马腾却是挥了挥手,“那父亲请恕女儿不孝了,此次回西凉,还请父亲和母亲好好保重,若是有事,大哥一旦帮不上的话,还有庞将军和马岱哥哥!”

“呵呵,为父还用不着自己的女儿来教训吧!”马腾却是笑道,“女儿你就先去荆州等着为父的消息吧,不过去了荆州可不要轻易的把自己给嫁了啊,为父还要带着你母亲一起给你备嫁妆呢!”说完这番儿女情长,却又不英雄气短的话,马腾却也显得有几分意气风发。

数万马腾麾下的西凉铁骑在马腾的一声令下之后,便成了一股滚滚的洪流西向而去,回首的马腾却是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居停了几年的槐里城,又似乎看望了隐在远方的长安城,暗自道,“老夫终将归来!”

一阵西北风刮过,吹散了大军过后扬起的尘土,烟消尘散,却是只剩下马云禄以及身旁跟着的几名侍从,俄顷,马云禄便打马南下,徒留下一行行马蹄印指向荆州。

马氏西去,却是为国戍边,而同为边疆的辽东之南,那里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先生,我们送给公孙康的礼物想来也该到了吧,”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对着一个一身皮草的说是文士却也带着几分粗豪的老人说道,“把那些从三韩那里俘获的财宝,当做借他粮草的回馈,不知他可否满意了?”

“呵呵,即使不满意,却也应该差不多了才是!”老人的话中不仅中气十足,也是掷地有声。

两人身旁还有一人此时却道,“不管怎么说,多亏了先生的筹划,如今的我们却是已经算是又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了,还有了这带方之地立足,去年从辽东离开时仅有残兵数千,如今却也已经上万了,还多了不少擅于骑射的鲜卑和乌桓族人!三弟,还是你比你二哥我有见地,有决断啊!”

这三人自然便是背井离乡的袁氏兄弟和忠心耿耿却又耿介的田丰。他们自去年离了辽东,自是一路向南而进,先是凭借着手中的几千兵卒,打开了一方局面,虽然如今袁绍的这些个残兵溃卒于中原已经不算什么战力,可是在这里却是偌大的一支强兵,而后袁尚又根据田丰的指点,恩威齐施,很快的便将整个带方之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同时对于一些外族中弱小头人的投效,他们也欣然接受,毕竟袁氏于北方各族人心中还是有几分好感和威名的。

有了田丰的智谋,加上如今袁尚和袁熙的齐心协力,很快励精图治的他们,便从初来咋到的过江龙,便成了带方的坐地虎,已经开始对往东和往南的三韩之地有了野望。

年前的大雪虽然阻止了他们扩展的步伐,可是同时也给他们带来了更大的发展机遇,受此雪灾的影响,一些大的外族部落,也开始向他们表示了投效的心意,诸如扶余人,沃沮人,岁末人以及还有一些三韩人中不得意者。为了收服这些于惴惴不安时投效他们的诸族人心,凭着他们和公孙康之前的交情,他们从辽东那里又借到了不少的粮食,这样一来,却是人心大定,倒也让之前破落败家的袁氏兄弟又有了几分昔日的威风气,不过此时的他们已经不再纨绔,褪去了年少轻狂的他们,骨子里那份四世三公家族所受到的精英教育却是渐渐的在他们的身上显现,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然这份后福却也是需要他们自己去把握的。

“先生,如今已经安定了,待再过些时日,我却是想学那曹操一般也在这里实行屯田之策,您看可否?”袁尚就是那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先前被袁绍认可的小白脸,如今却是这般的昂藏大汉了。

田丰却是那位一身皮草之人,毕竟他年岁不小了,而且这边又比冀州之地气候寒冷,为照顾这位始终忠于袁氏的智者,袁熙袁尚两兄弟却是以师礼待之,还将他们获得的好东西都先给老先生。

“三弟说得自是有道理的,可是这里不比中原,而且投靠我们的这些部落之人都很少有人懂得种田的,让他们放下套马杆,想来是不成的!”袁熙发话道。

“二公子也是有心了,不过却是有失偏薄了,带方与三韩为邻,其他部族之人或是不会种田,可是三韩族人却也多慕我中原文化,他们却是会种地的,用他们屯田可行,还有我们的部族都是这里土著,而这里山林众多,吩咐他们取宝于山林之中,我们却是可以和公孙康那里换些农夫的!”

“先生说得极是,何况等过了这些时日,我们还要进兵三韩,到那时,我们却是将要有更多的人口和土地来屯田练兵了!将来北上和公孙康一起出兵幽州,尽夺故土,复我袁氏声威!”

“呵呵,主公不必着慌,一步步来,切忌不要过犹不及啊!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是的,先生,尚谨受教!”

“老夫却是还要提醒主公和三公子一点,带方这里可是靠海的,而冀州,青州也都是临海之地,切不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啊!”

“对啊,我怎么没有看到这一点呢,要是我们可以从海上遣大军突入冀州,青州腹地,却是能将曹操搅个鸡犬不宁!”袁熙道。

“恩,先生果然是我等的恩人,不过二哥,这些都是我们努力的方向,现在还是先立足于带方,等我们掩有了三韩之地作为根本,再行先生之策!”袁尚道。

看着袁尚的这番表态,田丰却是觉得这位主公已经变成了真正的主公了。

“主公所言甚是,不过现在可以派人去江东孙权处早做联络,请教些造船之术啊,江东可是天下水师第一啊!”田丰说道。

第三卷第五十八章利见大人,巺位有益

“权儿,听说你那妹夫又创下了偌大的名头,还是天子亲口御封的什么诗酒仙呢,是吧?”江东孙老夫人虽然也是稳坐于后殿,颐养天年,可是她可不是一般的老妇人,对于江东的大小事务若是她有心,即便是贵为江东之主的孙权也是不能违逆的,不过平日里老夫人却是不管什么时,如今的她所求的不过是几个子女的平安幸福,这其中最让她担心的自然是她的小女儿孙尚香了,而连带着自然也对那个她亲自为女儿挑选的丈夫也是关爱有加,毕竟如今的邓瀚和孙尚香两个人,虽然说不上如胶似漆,却也恩爱异常。

“是的,母亲,年前邓瀚却是奉诏命北上许都,于年夜时为天子献诗,震惊朝野,被天子封号,而后得天子允诺,回荆州为国效力,为乡邻谋福!”正扶着孙老夫人散步于花园中的孙权回道。

“哦,都回来了,回来就好,许都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连天子都是人家的手中的布偶,要是你妹夫也陷进去,那我的香儿岂不也要受苦了!”

“母亲说的是,现下却是极好的!”孙权的心里却是还有一句话,“要是邓瀚身处江东岂不更好!”

“听臣僚们谈起,去年江东的收入要较往年多了不少?”孙老夫人问道。

“是的,母亲,还亏了邓瀚给儿子献的一个法子,儿臣如法炮制,才得以有了这如许的收成!”

“哦,为娘我却是高兴了,见你们兄弟亲戚之间能够相处得当,邓瀚他身为皇叔帐下,还能为江东谋利,却也算是有心了。江东和荆州这般和睦相处,倒是让你妹妹也能开心过活!”

“和睦相处么?”孙权的心里忖道,却是对孙老夫人的话不予置评。

“为娘的自然也希望我江东的基业蒸蒸日上,如今有了这般局面,可是来之不易,不过虽然现在稍微有些钱财,却是要切记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像你今年这般大肆操办这年节之礼,虽然也是显示了如今我江东之实力,可是却是有些铺张了,要知道,上有所好,下必应之啊!”

“母亲教训的是,儿子自当谨记在心!”

母子两人说话间,便有一名婢女从远处走过了禀道,“禀报老夫人,主公,有中司马诸葛大人求见主公!”

“既然有正事,你就去吧,国事要紧!”听了孙老夫人的话,孙权自是道别了母亲,返身去了。

来到了大厅之上,孙权自是看到了等待他到来的诸葛瑾,看着诸葛瑾的脸色,孙权却是觉得虽不知道有何事,至少不是什么坏事。

“子瑜辛苦了!”

“不敢劳主公动问,在下不辛苦,却是打扰主公休息了!”

孙权却是摆了摆手问道,“不知子瑜有何事?”

“禀主公,前日从江北来了一位特殊的令人意外的客人!”诸葛瑾的话却是引起了孙权的兴趣。

“不过来人只是将拜帖送到我哪里,然后却是死活不说其身份,倒是有一封书信,说是先要主公一览,之后便可一切明了!”说着诸葛瑾双手捧上一份帛卷。

孙权接过,展开一看,上边却是言道:

落魄之塞外野人故大将军不孝子袁尚百拜江东破虏将军孙仲谋阁下:

尚本是虽生犹死之人,实无颜相交于将军。身为袁氏不肖子孙,本该早日掩面而去,消散于人世间,然实不甘心父兄之基业如此落败。故才苟全卑微性命于辽东带方之地,侥天之幸,又仗父兄在天之灵庇佑,如今却也得以立足。

尚能留此残命,本当远避于江湖之远,然天地良心不安于尚,见的国贼曹操如今飞扬跋扈,实在愧对祖宗四世三公所受汉室之厚恩。尚虽有心,但是如今之势早已不是昔年,相比于当今之曹贼,就像是撼大树之蚍蜉。

遥想当年,先父在世时,曾于伯符将军相约伐曹,奈何天不假年,又有宵小之辈为虎作伥,使得伯符将军英年便中道崩殂,实为憾事!幸的将军阁下天纵其才,兼仗父兄之余烈,鼎足于江东之地,与曹贼相抗,尚今虽不才,但若将军有意北向时,在下愿附骥尾!

然带方之地苦寒,却是濒临海疆,山林广袤,又与青州之地隔海相望。尚自是初来乍到,实无一物可表袁尚之赤心。闻得江东水师天下无双,尚却是厚颜想求将军能够易之些许船舶,以期将来可尽心为将军效劳!将军处,若有吩咐,尚自当遵奉,怯怯之心,有天日为表,言谈之间,辞不达义,或请将军阁下见谅!

见孙权看完了,诸葛瑾便开口问道,“这却是?”

然而孙权却是没有直接答复于他,转到吩咐下人,“去,速请鲁肃来!”

这般架势自是让诸葛瑾觉得事情有些大,他这厢的心思并没有转动多久,鲁肃却是已然到了。

鲁肃和孙权以及诸葛瑾见礼毕,孙权便将那封帛书让他看了。

“原来是袁尚的来信,主公,看这上边的意思,如今从曹操手中落荒而逃的袁氏兄弟却是出息了,居然在带方三韩这等苦寒之地不仅立了足,还有卧薪尝胆的意图呢!”

鲁肃的话却是解了诸葛瑾的疑惑。孙权见鲁肃开口,笑着问道,“子敬如何看这袁尚所求之事呢?”

“听说木料耗材却是苦寒之地的质地最佳。如今我江东的水师在江河湖泊中已经是进无可进,于这木料上倒是可以再想写办法的!”鲁肃却是不直接向孙权解说该如何,只是将其间的好处说出来,然后让孙权去选择。

“说起这大海之上的事情,在下自从去年着手了新法制盐之后,却是想到了些东西,还有这封信中却也给我个提示,大海无边无际,若是有敌方的势力有心从海上发起攻击时,作为防守的一方却是实在难以防范的。不过这些在海上的水师,却是还没有什么前例可以借鉴的。不过依在下看来,凭着我们江东水师的基础,却是能够很快的适应出一支能够于海上有威力的舰队。另外海上的波涛却是不比江河中的水流那么好理解,也需要我们有更好的木料来做船的。”

鲁肃的分析自然很在理,孙权的选择倒也不难做出。

“照子敬这么说,那袁尚的要求就可以让他如愿,另外我们却是需要他们那边的木材,不过这之间却有不少的关碍。袁尚立足带方,和我江东却是交通不便,”稍一停顿,孙权便决断道,“不如这样,我们便派些做船的匠人去带方,直接在那边做船,做能够在海上航行的大船,这样倒是可以避免曹操隔在中间的不便了!”

“当然这可能免不了让袁尚他们学会了我们的工艺,我们还可以再派些人给袁尚那边送些粮草,然后让那些人便留在那边协助造船,子敬,子瑜你们觉得如何?”

听了孙权的话,鲁肃和诸葛瑾两个人都齐声道了一声,“大善!”

“在下这就去回复那人,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要是一说我们的决定,或许会让他们觉得天上掉元宝了吧!”诸葛瑾说道。

“子瑜且先去安置那人暂住,待我随后也回那袁氏兄弟一份信,让他一并带回去,礼尚往来吧!”

诸葛瑾自是走了。鲁肃却是对着孙权道,“主公,年前征山越不利,不过在下却是想建议主公对付山越莫要全用武力解决,一文一武,张弛之道,像荆州对那些蛮人般,以恩义结之或能别有一番天地呢!”

“子敬所言,我岂不知,但是如今我江东与山越之间却是积怨已深,再说吧!”

鲁肃对这却也只能叹气。“哦,对了,主公,这些时日,在下却是在寻找更多晒盐之地的时候,于建安之地,却是发生了件事情,有几个手下人乘船出海被海风竟然吹得迷了方向,过了一段时间后,居然又都回来了,还说他们在大海的那一边登上了一片很大的土地,而那里据说并没有多少人居住,土地还很是肥沃!”

“居然有这等事,他们是不是上了传说中的仙山?”孙权一脸的急切,问的却不是土地领民。

“那到不是,据在下所见,那处不过却是一块无人开垦的大岛,在下已经派人根据那几人的说法去那岛上查探了,若是真如料想般,却是为我江东又寻得了一方领地啊!”

孙权见鲁肃这般说,自是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一下,若是那处真是一块尚无人开发的地盘,他便可以派人去捷足先登,和父兄相比,也算得上是开疆扩土了。

毕竟这却是一块从来没有记载于大汉疆域中的领土,不过,若是邓瀚在的话,他自然是知道,从汉时建安之地,东南向过海,便是现在的台湾,那里自然是一块天然的宝地,如今却是将要落在孙权的手上了,按照正常的历史中,台湾被称为夷州被记载入中华历史还是在孙权后期发生的事情,而如今拜邓瀚晒盐之赐,便于此时让鲁肃给发现了。

邓瀚这只小蝴蝶,虽然并不能煽动的地理山河变动,可是却已经将历史煽动的渐渐远离了它本来的轨道了,当然这却是邓瀚希望的结果。

第三卷第五十九章林花谢了春红,公不枉思

原本历史上的建安十三年,却是战争频仍,而且也是在这一年基本上底定了三足鼎立的大势。

这一年初始江东孙权却是采纳了降将甘宁的建议进军江夏,而后便打败了黄祖,并剿杀了他为父报了仇,而后却是抢掠了数万百姓而返。而后年中时分,曹操却是自领大军南下征伐荆州,致使刘表亡,刘琮降,刘备退,接着便发生了彪炳千古的赤壁之战,一战之后,曹操纵横无敌的不败武功被一个意气风发,羽扇纶巾的周郎狠狠的踩在了脚下。这一战之后,原本势穷力竭的刘备却是突然间像个气球般,借了江陵,得了江南四郡,一时之间声势大振。而江东一方却是败曹仁,攻合肥,使得曹操也是举止失措,只赢得仓皇南顾。

而现在有了邓瀚参与的这个时代,江夏如今有了程普为江东把守,虽然和江东的地盘间的联系还有山越是不是的间隔其间,可是江夏城却是已经落在了孙权的手上。

刘备已经掩有了荆州的大部分地区,还占有了交州,以及关羽屯兵把守的上庸之地,而且刘备此时已经拥兵不下二十万,武备精良,军士们也是训练有素,同时两州在手的刘备也是粮草足备,人才也较历史上的充足。可以说,纯以战力论,此时的刘备已经冠绝大江以南了。

倒是曹操看上去有些憔悴,北伐打得乌桓一族不知所谓了,却还是留下了袁氏后人一个让人觉得不是很完美的小尾巴,正待养兵修正时,而这刚刚迈入了建安十三年却又碰上了苦寒无粮铤而走险的塞外强盗们,让本来就很困难的国库中又添新愁。

在邓瀚看来,这般状况下,曹操今年未必还有机会再如历史上那般南下了,毕竟让手下的兵士们饿着肚子打仗的事情,曹操还不应该能干的出来,何况要南下打得可是刘备,他一直想灭除,却一直没有得手的大敌。

大汉的北疆一时间又是战云密布,可是对于南方的百姓们来说,纵使那边有战事,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南方这般安定祥和的局面,在他们看来却是莫大的幸福。

不过有人却是见不得这种场面。即便是小打小闹,张鲁为了报的杀母之仇,灭家之恨,却也是要和刘璋年年较量一番的。

张鲁本来也是刘焉麾下之人,曾经干过刘焉的督义司马,同别部司马张修一起进攻汉中太守苏固后,有袭杀了张修,进而招笼了张修的旧部,适而刘焉死,刘璋继位,以张鲁不对他恭顺为由杀了张鲁的母族,一气之下的张鲁愤而自立,据汉中结关以自守。同时张鲁在汉中实行政教合一的政策,以其祖父张陵创立的五斗米教为基础教化人民,因他与民为善,平等待人,“民夷便乐之”,倒让不少巴夷外族也对他心悦诚服。

原本张鲁见曹操官渡之战后,又平定了北疆,声威大震,武功赫赫,以他的推断,接下来曹操的目标不是荆州就该是他的汉中了。张鲁自是知道举汉中之力实难挡得曹操的进兵,都有心待曹操挥军来时便封闭官廪,降之则顺,却没想到的是,此时的曹操依然还顾不上他的汉中。

“大哥,曹操一时之间,还是来不了,你就别老想着投降,投降的,若是我们降了,那杀母之仇,灭家之恨如何消得啊!”这却是张鲁的弟弟张卫,于这汉中之地,却也算的是一等一的武将。虽然他也知道此时天下英雄无数,却也自觉以他的实力,却也非同一般。

“我岂不知,不过我们年年与那刘璋耗战,却是双方都奈何不了对方,想报仇,凭我等之力实在为难啊!”张鲁答道。

“嗨,大哥,你这么说就是有些不对了!每年攻打葭萌关,可是那一次你不是让我们要怜恤兵士,爱护教众,稍微有些伤亡,你便要撤军,说什么,兵者不祥,杀生有伤天合,天道有常,终会让善人有善报,恶人遭天谴!像你这样的怎么可能为母亲报的了仇!”张卫却是不停的埋怨着,“想当初,我看要不是那张修实在是逼迫过分,我想现在这汉中太守却须不是你了!”

“你如何看啊,子茂(阎圃字,自为之)?”张鲁能有今日这般成就,却是多拜于他的这位军师阎圃所成。在汉中,张鲁对于阎圃的话却是言听计从,君臣相得却是还要胜过历史上的刘备和诸葛亮。

“且要看主公究竟意欲何为?家仇要报乎,国事欲有所为乎?”阎圃说道,“要是主公想报家仇,此时却是天赐良机。如今曹操被北疆之事所羁縻,恐无暇顾及我等,若是曹操有所举动,却是只要我们遣偏师紧守要道,关闭隘口自然无事,这诸般事物却是可以交由杨任将军为之。主公治理汉中多年,汉中百姓对主公之敬爱却是犹如涛涛江水蕴藏于心,往日进南下进兵益州,主公多是仁者爱人过矣,而汉中军士均愿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是再次南下,主公不再犹疑,当可给刘璋意外的结果,另外往日那般战国,却也事实上麻痹的益州兵,一旦南下,主公抛却那份妇人之仁,当可一战而进益州,报的家仇!”

张卫听了阎圃的这番话,却是有些兴高采烈,“没想到,经军师这么一说,我们汉中居然有这么大的优势,原来大哥的那些个优柔寡断退缩之举,还能有这般效果在啊!”

一旁的阎圃见张鲁不发一语,却是不说话了。

“大哥,为人子,且不能忘了生养之恩啊!”

“子茂,那为国者,如何讲?”张鲁低声问道。

听的张鲁这般说,阎圃却是知道张鲁的心内已经有些意动了,虽然这些年来,张鲁并没有什么扩张的野心,不过随着时日的增长,对于汉中这块他心血倾注了的教化之地,任是谁人也不会轻言弃之,尽管张鲁有宋襄之状,可是不为名位,但为父子相传的那教义得能传化四方,他也有些心动了。熟知张鲁的阎圃却又为张鲁开解了一番,“主公以五斗米师君教化汉中百姓,师君仁爱百姓,而百姓深受君恩,自然也有心报效师君,人人都知道师君与益州有仇,然师君却不愿报之,民间百姓自有人不愿师君受辱,若是有居心叵测之人勾连这志愿之士,图谋不轨,岂非陷师君主公于不义之地,有鉴于此,莫若还是师君自己有组织的有计划的来统领百姓的好!”

“嗯,子茂之言,我却是知道了,你们且先下去吧,容我思之!”张鲁却是挥手让两个人退下。

“军师,我大哥,这是怎么了?”离了张鲁的府邸,张卫却是忍不住问阎圃道,“这事究竟是成了还是不成?”

“张将军,还是回去等主公的命令吧!”阎圃却也没有直接告诉张卫,尽管他已经猜到了张鲁的心思,打发了张卫,阎圃却是回头看了看张鲁的府邸,低叹道,“虽然我这么做有些不忠,可是却也不会害你,做汉室的忠臣,终究要比攀附王莽的名声好听的多啊,主公!”

回到了府上,阎圃还没有入得厅堂,却见屋内跑出来一个娇嫩可爱的小孩,呼喊着“父亲回来了,父亲回来了!”径直扑向了他的怀里。

“阎大人,令公子的怪症却是已经完全好了,今后只要多多注意便好了!”那小孩的身后却还跟着走出来一个背着药囊的医师。

“多谢医师,我璞儿这怪症用遍了教中符水都不见效,还多亏了华医师啊!”

“那里那里,我只不过是依照师父寄来信中的指点行事,幸得施行中并没有有所差错,要不然岂不有损我那些师父的名声了,呵呵!”

“到也是,在下却是不仅要谢谢华大夫,还要谢谢两位神医的遥指了!”看了看怀中娇儿的笑模样,阎圃却是长出了一口气,低声道,“师君会动的!”

那医师闻言闻言后先是一滞,然后不漏声色的向着阎圃恭敬的施礼道别。不久后,几只白色的鸟儿飞离了汉中,其前行处却是东南向。

第三卷第六十章弈评数语绸缪

荆州府邸中,身为当今人的刘备领着人去四处巡游,了解当下的市井百姓,留下来的自然是替他看家的诸葛亮和徐庶。

虽然眼下大家都知道徐庶是诸葛亮的师兄,也比诸葛亮在刘备手下的时间要长,资历功劳都是不小,可是随着荆州交州在刘备治下越来越变的繁荣昌盛,在大家的心理也都渐渐的觉察到了这位被称为卧龙的诸葛先生,果然并非浪得虚名之人,而刘备渐渐的也是更多的成为了一个甩手的大掌柜的。

当汉中的大军再一次在张卫的统领下,过了褒城,叩关于葭萌的时候,先前那一丛东南飞的信鸽,已经是到了襄阳城。

接到了信鸽上传来的信息,邓瀚却是没有停顿,径直便去了荆州的府邸。当邓瀚到了的时候,却见徐庶和诸葛亮两个人正在下棋。

见到这般状况,邓瀚却还有些奇怪,往日没有出仕的时候,诸葛亮和徐庶两个人倒是时有对弈。

“两位师兄,倒是有雅兴啊!”笑着对两个人说着,邓瀚却也随之安坐一旁,端过下人奉上的茶水,看着两个人棋局。

原本徐庶和诸葛亮两个人都只是游戏而为,这时候见有人观战,却也有几分意气在胸中暗升。

邓瀚之前并不精通围棋之道,可是如今看过了《孟德新书》,又深深研究了一番《易经》之道之后的他,却是豁然开朗,或许亲身下手还有些不达意的时候,可是这般旁观着,当然是要比一般的旁观之人更显清明。

不谈其他,徐庶和诸葛亮两个人得智力却是相差不多,每一次出手都算的上是无可挑剔的应手,单论每一次的腾挪转折处确实是不分轩轾的。然而所谓细节处才能见精神。

老子说:“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易》云:“无极而太极。”象棋对弈从“有”开始,尚未开战,棋盘上早已森严壁垒。围棋则从“无”开始,从空无一物的棋盘上陆续落子。围棋的棋子,无级别划分,没有功能规定,自由落放,平等竞争,但随着棋盘上棋子数量的增加和经营空间的扩大,量变引起质变,围棋便逐渐由简单至复杂,由有限进入无限,这也是为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易经.系辞》有云:“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对弈的双方一阴一阳,互为相应,每一次的应手,都可能引来无穷的变化。

邓瀚进来时,徐庶和诸葛亮两个人已经弈过了布局,金角银边草肚皮,于边角上的争执倒也能够相持,渐入中盘,局面稍见繁复时,徐庶和诸葛亮两个人却是已经稍微的有了差异,这不是智力上的问题,而是每个人在大局观上的差别。

随着棋枰上的落子见多,黑白棋子已经犬牙交错,看到这里的邓瀚,已经有些犯晕,不是他不知道棋面上的大势所趋,只是他的棋力不及了,却是颇有些心里知道却无法言表的感触,就像是他对于这个时代的改变已经逾越了他的记忆,能知道,能暗引,却不能说。

“罢了,罢了,今天又是这般,”此时却见徐庶推枰而起,笑道,“孔明啊,对你我却是不得不服啊!不管是游耍,还是较真儿时,这么长时间了,你就让一次与我,又有何妨啊!”

“君子自该是当仁不让的啊!”诸葛亮说道,“你说是吧,子浩?”跟着徐庶,诸葛亮却也拉着邓瀚离了棋枰,散乱的棋子自有下人收拾。

“枯坐半晌,子浩却和你一般,观棋不语真君子啊!”伸手接过了邓瀚从桌上捧起德茶碗,徐庶道,“你们这般耐性,我却是学不来的!”

“两个师兄对弈,怎么会拉扯上我呢,”邓瀚却是随手将新收到的那份信息交到了诸葛亮的手上。挥了挥终年不离手的羽毛扇,稍稍的浏览了一遍,诸葛亮又将之传到了徐庶的手上。

“张鲁全力攻打刘璋!往日里张鲁也不是没有攻打过刘璋,这次会有什么不同么?难道子浩还有些什么别的安排么?”徐庶问道,随着荆州势力的增加,徐庶的精力已经更多的被牵扯进了军事大略之上,而对于邓瀚所掌管的云汉,虽然信息情报共享,但是邓瀚所作的有些安排,于他却还有些迟滞,当然若是他问到邓瀚时,邓瀚自是不会隐瞒于他,可是毕竟各有职司,能够勾通,却不好有碍他人的职权行事,即便是这个人是自己的兄弟,这中间的分寸还是要把握住的。

诸葛亮却是在一旁笑道,“元直,金角银边啊!”

“哦,原来如此,有边无角不成事!我荆州如今还仅算得是天下一边,虽然已经成了势,还需努力的!”徐庶自然也是听出了味道。

邓瀚却是解说道,“九芝堂从汉中得到消息,张鲁为人仁和宽厚,也仅是守成之人,对官渡之后的曹操,自知非其能敌,便有心保有仓廪,披发入山,去了道成仙,传五斗米教化世人,然其心内也有犹豫,当年的杀母之仇,却也是他心内的羁绊!”

“恰巧了,汉中九芝堂的华平却也攀上了张鲁军师阎圃的关系,几番接触下,却有了如今的举动!”

“张鲁和刘璋两个人都不过只能是这乱世中的过客,他们成不了当世的主角的,”诸葛亮道,“近来有暇时,我也对益州的局面好好的了解了一番,刘璋也不是个无能之人,他能够在刘焉亡故之后,平安接手益州,并安享益州太平这许多年,凭了东州人士在益州本地人士的诸多掣肘之下,还能做成这番局面,却也让我对他的治才佩服,却是将来我等入蜀后可以引以为鉴!”

“当今可是乱世,刘璋虽有治才,可是不通人谋,麾下有谋时,却又优柔,益州之地加上汉中都是当年高祖得以龙兴之地,而今这两地之主都不是什么名世之人啊!”

“孔明,子浩,你觉得我们还需多久能入得蜀地,让我们再占据些金角银边?”

“我想那日子不会远了!”诸葛亮道。

“有张鲁的帮忙,想来刘璋总会吃不住被放开了手脚的汉中五斗米教众的!这么一来,我们就有机会了!”邓瀚虽然没有见识过黄巾之乱时,那些黄巾教众的疯狂蚁聚如潮,打得汉军纷纷溃散的局面,可是人体炸弹的疯狂,后世的新闻报道中却是时时可见的。

“机会不机会的,却还要主公的同意啊!汉中之处,主公心中当没有什么挂碍,至于益州刘璋么,昔日主公初起兵时,却是受过刘焉的颇多恩惠!先有刘荆州,现在又是刘季玉,如之奈何?”徐庶道。

“师兄且不必为之忧虑,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只要准备了就好!”

“哎,其实却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不过总归是有事儿干了,要是再不有些举动的话,三将军快要闹将起来了!他没事的时候,总是要吵着出征,打仗什么的,要不就是抱着酒坛到我那里去闹!不仅是三将军,还有那些已经练的十分精熟的兵士们,如今也有些纪律涣散,精力无处发泄了!”

“关将军那边就没个什么举动,以军侯的个性,之前上庸不稳,荆州形势不定时,他自然是勇于担当,自领一军为我军在上庸成一眼,如今这番局面下,想来关将军也该不服当这么个守城的太守了!”邓瀚道。

说到这般,诸葛亮却是有些叹气,“关张两位将军,自是勇猛绝伦,当世无匹,可是这性格,诚然不能让人放心!”

“呵呵,师兄,人无完人,要是大家都像是子龙将军那般,我们岂不是也会觉得与人相处无趣的很!”

“是我苛求了!”

几个人这般在荆州似是闲适聊聊话语,虽不是运筹帷幄之中,可是千里之外的事情,多半还是逃不了这几个人的算中,毕竟他们都是有心人,还都是算的一时俊杰的有心人。

天府之国益州牧刘璋的府中,此时正是一片歌舞升平。既没有什么雄心,也不想着做个什么名传千古的风流人物,手下的文武都算的上不错的英才,这般局面下这位有些小富即安心理的刘季玉,当然可以活的轻松自在,美酒佳人,歌舞娱宾!

当然若是没有那可恶的张鲁,不知好歹的纵兵犯境的话,刘璋的心情当然会更好的,不过虽然今年张鲁又是来了,刘璋却也不当那是个什么事情,毕竟这样的进兵已经成了惯例了。

“MA的不就是,当初杀了你的母亲一族,这可怎么能够怪我,谁让你娘她当年老是勾引老子爹呢,虽然有谶言,益州是有天子气,可是老子都没有那福分看到,可是你娘竟然有了比我还不客气的非分之想,岂不是自寻死路!再说,要不是老子,你张鲁怎么会有如今的一方之主,要真正的论起来,你还该好好的谢谢我,圣人云,以直报怨,你这般对我,我每次都是让手下止步于葭萌关,真是不知好歹,忘恩负义啊!”刘璋却是这般想到。

然而就在悠扬美妙的歌舞声中,刘璋却是隐约听到一声有些焦急的喊声。

“主公,主公,大事不妙啊!”

“叫什么叫,都坏了老子的兴致了!”虽然可恼,刘璋却也止了歌舞,“何事不妙啊?”刘璋不耐烦的问道。

第三卷第六十一章半圭为璋,心内惶惶

挥手退去了大厅中的歌舞伎,刘璋的不耐烦和心惊却是明显的画在了脸上。来人正是益州别驾从事张肃,对于刘璋的为人气度,这么些年来,益州的文武官员们都已经心知肚明了。当初刘焉亡故,益州的上下能够接纳刘璋为主,就是看到了其为人的宽厚仁和,与人为善,这些刘璋的秉性,说得好听点是这么说,若是说的实在点,就是老好人一个,没有什么胆量,更不会有什么担当。尽管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刘璋,可是毕竟身为一方之主,手下的人却总是会想象着自己效力的主子能够有些作为的,可是刘璋似乎只能达到他们心中标准的一半,能够在属下提意见的时候广泛的征求大家的意见,可是却有些不决;能够在谏臣建言的时候,任唾面自干,可是事情过后却又会“走自己的路”,要不就是转屁股听任另一方面的建言。

有些厌恶的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脂粉味,张肃却是耐着性子和刘璋禀报道,“主公,葭萌关情势十分危急了!这是守关的高沛将军发来的六百里加急军报!”

“军报上怎么说?”刘璋却是不愿意看那些没有什么文采的军报。

“汉中张鲁之弟张卫率军八万自日前抵达葭萌关后,却是便推着早就打造好的攻城器械,不惜人命,不计消耗的日夜攻打着葭萌关!关上的高将军原本还以为此次张卫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稍作样子,关上的我军初始还有些不以为然,可是这次却是不同以往,据回来的探子们说,汉中军被张卫以报答师君厚恩为由怂恿的一个个悍不畏死,远非昔日可比!虽然葭萌关关险城高,可是关上毕竟只有八千守军,高将军深恐辜负了主公,这边连忙发来了求援急报!”

刘璋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一沉,“往年也没见过这么快就来军报,怎么今年……什么,初始交兵便折损了两千士兵,这还是第一波的攻势,照这样下去,那葭萌关如何可保的啊!该死的张鲁!”

“是啊,主公,您看怎么办啊?”张肃不以军事为长,刘璋也不是个能有决断的主。

“怎么办,你问我,我能有什么办法,还不赶快去召集文武,速来府上商量对策啊!”刘璋对着张肃喝道。

刘璋原本对张鲁那些个腹诽,早就让军报上透露出来的信息给打击的不知道那里去了,张鲁军原本每年都来像是瘙痒似的进军之事,让本来也不通军事的刘璋也对他很是小视,而这次汉中军突然爆发的军力和执着的态势弄得有些心内惶惶不安。同时,对于高沛这些将领,刘璋却也有些不屑。刘璋本来信任的就不是像高沛、杨怀、刘瞆等益州本地的将领,不过跟随着他父亲刘焉入蜀以来的那些个将领如今已经都成了昨日的黄花,所剩无几了,唯一能让刘璋信任的大将军张任,他又不敢让其远离了成都,益州虽然号称天府之国,沃野千里,国富民殷,可是却也民夷杂居,从而这蜀郡各地却也不都是太平天下。犍为朱提等地时有叛乱,而这两地距离成都可也不过区区数百里地。

在刘璋的命令下,张肃却也迅速的派了下人前去宣召蜀中的几位大员。黄权,张松,李严,张任,法正,一个个其实可以名扬天下的人才,此时却也只能在刘璋这位仅仅想着偏安一隅的慈祥之人的手下屈着。

几个人都是心思通透的一时俊杰,一个个伸手接过军报,稍稍看过后,便又是回复了入府时的模样。黄权自是看过军报后便是有些着急忧思跃然于脸上,不断转动的眼睛和微皱的眉头,显然他正在分析着眼前的情势,以及在这种情势下能够采取的最好的策略,黄权其人虽不名显于当世,可是其人军政谋略均能,可称得上是蜀中的第一人。

作为益州别驾的张松,看过军报的神色似乎就一直不变,或许是他那副有些怪异的尊容总能很好的掩盖住他的心思。

李严张任两位到府时,便是互相点头致意,同是几人中领兵的将领自然知道汉中张鲁的举动,或许这次他们中的一个就需要领兵出战,保境安民了呢!

最后入府的法正,祖籍却是扶风人,其祖乃是刘焉信重的谋士法真,不过到了这一辈的主公刘璋,却是对法正这种有些睚眦必报,个性刻薄的人十分看不上眼,故而法正虽有了父祖的余荫可以承庇,可是得不到刘璋的重用,然而法正却也没有将自己的才华效忠在刘璋麾下的那份心思。

“诸公,此番张鲁犯境,来时汹汹,八万大军进逼葭萌关,又兼其人以妖言惑众,汉中军各个都是悍不畏死,还有攻城器械无数,如今高沛求援,眼看着城关不保,想来张卫大军还会得寸进尺,我军当如何应之,诸公可有良策?”

“主公,以某之见,汉中张鲁此次虽来势汹汹,但终将无能为了,我益州与汉中之间,先有葭萌关,中有阳平关,白水关,还有剑阁八百里,关关守护,我军只要闭关自守,紧护隘口,足备军士和钱粮,自然当是安然无恙!”听了黄权的话,刘璋自是稍解忧心,不过他还是有几分不能释怀。

“呵呵,堂堂益州,高祖以之为基成帝业,而今我军却只能面对着一帮不识圣人教化的异教邪徒,不仅不能出兵以制之,还必须闭关锁国,任其纵横,非得待到其势竭力衰后,自行退去,实在叫人汗颜啊!”却是张松这般说道。

“二弟,你说什么胡话呢,”张肃自是见不得张松的狂放之态,“主公是让我等讨论对策,你在这胡说些什么东西!”

张松却是怪眼一翻,冷哼了一声。

那边厢刘璋稍微安稳的心气又被张松给挑动的从胸腹间直接顶上了脑门,“缩头乌龟”有时候可以做,当然像刘璋这样胸无大志的,也有时候可以忍让退缩,可是让手下这么当面直接给讥讽,刘璋的脸面却是挂不住了!

“传令,让白水关,阳平关守将冷苞,杨怀各率守军火速增援葭萌关,另派刘循率精兵三万北上为之援,李严为刘循之副,接令后,便速速行事!”言罢,刘璋却是看了一眼众人,甩手背靠,不理黄权还有话想说,却是往后去了。

第三卷第六十二章等与不等

从益州成都到襄阳城路上的距离大约有两千里之遥,要是凭着车船走马传递消息,考虑到蜀道之艰险,或许一个消息的传递花费个把月都是平常事,而信鸽却是可以在数日之内将消息往返传送。

那边刘璋恼羞之后的决断,很快便被藏在成都城内的云汉分站的人给传到了襄阳城,而后当邓瀚那边都将这份情报再次通过信鸽传递到汉中,接着又经过一番周折交到阎圃手上的时候,刘循所带领的几万大军,还没有过了梓潼。

邓瀚分析着眼前的情报,汉中发了八万大军进兵益州,在张卫带领下不计生死的攻打仅有在高沛统领八千人守卫的葭萌关。高沛虽然也被人称为是刘璋手下的名将,可是从主而知其仆,从刘璋的水平当然也就可以盘算出高沛的水平。葭萌关的丢失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考虑到这消息的时效,或许此刻那杨怀和冷苞应该是合兵一处,接应了从葭萌关溃败的高沛残军,退守阳平关了吧,须知汉中兵并不需要留有多少的兵卒来守卫自己的后方粮道,蜀中古道,却都是一条路连接两边,汉中军若是破了葭萌关,却是可以依次而进,他们要做的不过是向前而已。

至于汉中军攻打葭萌关的损伤,想来高沛须不是后来的霍峻,能够以区区数百人便硬生生的扛了刘璋手下万余人一年的围攻,而且最后这万余人不仅无功,却还被其打得大败亏输,故而眼下汉中军矢志为了张鲁复仇,却是上下同欲者,故而可以无往不利。虽然益州汉中两地的军士或许都是武备差不了多少,可是精神意志上的差别,当然决定了他们的胜败存亡。

邓瀚的分析自是从随后九芝堂发回的情报中得到了确实。汉中军乃是从二月十八日兵发葭萌关,二十日破关,守关的高沛领着千余溃兵迤逦西行。二十九日高沛得杨怀和冷苞的接应,得以驻跸于阳平关,三人合兵一处却也有兵近两万。不过三日后,汉中军的先锋军便在杨昂的带领下出现在了阳平关门前。

兵力的增多并没有让阳平关的结局有什么变化,一鼓作气势如虎,有了信念的汉中军自是比益州兵强悍,加上高沛所领的败军将汉中军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传遍了阳平关的守军,又让益州兵本来就不如汉中军的士气更是跌落了几分。未战先怯,结局早定。

当一路紧赶慢赶,心切北上的刘循大军刚过了剑阁时,前面的白水关也在羊羔冷三人的手中丢给了汉中军。不得已刘循大军却也只能先后撤至剑阁,在李严的建议下,刘循却是下令让羊羔冷三人领着残余的万余人进驻广元,以免让溃散的败兵再次影响大军的士气。

“子浩,这般局面下,我军如何可以取利其间啊?”从荆州各州郡巡视了一番的刘备却是变得意气风发了许多,亲眼看到自己的实力,当然让原本只是从麾下诸人的汇报中悉知情况的他更加感到踏实,当然也更加的有了底气。

髀肉之叹彷如昨日,“若有基本,天下碌碌之辈,诚不足虑也。”的话似乎也是刚刚和他人叙谈不久,而今,这般局面之下的刘备岂能不意气风发。

看了一眼座中的徐庶和诸葛亮,邓瀚却是道,“初始之时,在下不过是想让益州汉中两相争,我军自作渔翁。益州乃是天下四角之一,而汉中却也是天下形胜之所,均是成大事之根本。无论那方败弱,我军都可乘势而取之。”说到这里,邓瀚却是扫了一眼思考中的刘备,倒是没有看到什么为难的神色,“据眼下看,加上如今的天下形势,益州刘璋处,倒是弱了一些,不过以主公和刘益州之宗亲之谊,主公自然是不会落井下石了。在下倒也没有想到益州如此疲弱!”这句话出口时,邓瀚却是感到诸葛亮和徐庶两个人的眼光玩笑般的看了看他。

“如此,主公若是有意助刘益州一臂之力,或许可以让关君侯动一动,让上庸大军顺河而上,屯驻西城,意指南乡,当然这样对我军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若是有益州来使,请我军入川相助,自是最好,我军不仅可以顺路施恩于蜀中,还能从益州赚些钱粮补助,其下则是益州刘璋请我军相助,从上庸出兵,攻敌所必救!当然相比于第一条,我军主动和让人相请自然也是差异迥然了。”

“呵呵,子浩的算盘打得不错,什么时候都想着专区更多的好处!不过两位军师如何看?”

“主公不愿伤了与刘璋的宗室情谊,也不愿违了昔日刘焉对主公的知遇之恩,子浩的建言却是极好了!”徐庶道,“若是益州请我军入川相助,主公却是可以领兵三万,用黄忠,魏延,霍峻为将,进兵西川,自可让三将军和孔明留守荆州,子龙将兵巡视四方。此外上庸关君侯却是可以相机而动。至于钱粮所需,自是有孔明!”邓瀚说了自己的想法,徐庶便直接给了刘备具体的行动方略以及将领的调用。

“呵呵,主公,去年荆州大熟,除去了南征交州的损耗和今年各地屯田所需的粮种,我二十万大军战时的军粮钱赋足可支撑两年!且都分置在上庸,江陵,夷陵,长沙等地,当然襄阳城内却是存储更丰!另外自今年伊始,我荆州各地又多出了不少的人口户数,却是原先避于山中的乡人为主公之仁政所吸引,又纷纷回归乡邻,故而在不影响农事的情形下,我军还可多招募三万军士,此外据武陵太守马良那边传来的情报说是近来还有些蛮人愿归附于我荆州治下,听闻却是从西川南蛮中避难而来的一些部落族人。从中却又可以挑选一些青壮以充军!且依据先前子浩的建议,我军于乡邻野间除了正常设置的衙役之外,分布在各地已经稍加训练的民卫却也有近十万人!”

听完了三个人的话,刘备自是笑道,“孔明这番话是不是要告诉我说,主公,我们现在要钱有钱,要粮有粮,想要打仗我们还有足够的兵士,若是有了损伤,我们还有不少的后备,现在就等您的决定了!呵呵,备何有幸啊!”

“有卿等相助,备自无忧矣!不过,且先等等吧,既然我军已经准备好了取利于鹬蚌相争,而今尚未到不可开交之时,岂会尽如我意!”

大方针既然已经定了下来,所期待着只有等待。不过对于等待的感触,不同的人自由不同的体味。

此时剑阁之上的刘循却是已经对等待感到不耐烦了。原本两军对峙,益州军作为守军,且又连逢败绩,军心不安,加上关上虽有他带来的三万精兵,以及广元城中杨怀,高沛和冷苞三人收拢的葭萌关,阳平关还有白水关的败军万余人,都应该据城池关隘以为守,待敌之不可攻而自去。

不过作为主帅的他,刘循却是不想做个缩头乌龟。在他看来张卫出汉中率领的八万兵,如今连战虽连捷,先后三日下了葭萌关,五日而破阳平关,十日进占了白水关,士气高涨无比,但是其损耗也不小,汉中军悍不畏死不计伤亡的攻城略地,这三关而过以他看来汉中兵士的损伤当不下于三万人。如今两军数量相近,且敌军连战之后依然成了疲军,我益州军虽然也是长途跋涉而来,却有地主之利,两相对比,却也算得实力相当。

故而以他看来全然固守已是诚不可取,况且剑阁过后,便是无险可守,益州腹地已在汉中大军的眼前,当在此地便将来犯之敌狠狠一击,方能打消敌人的士气,所以待张卫领汉中军来攻时,刘循便主动出击,先后和张卫率领的汉中军在剑阁中交战数次,或许就如刘循所料,汉中军已经成了疲军,前期那股子悍不畏死的气势已经消弱了不少,几番攻杀,刘循的益州军竟然屡占上风,就连广元中的羊羔冷的溃兵也近乎可以与之相抵了。

这样一来,刘循的心思却是渐渐的变了,此时的他已经有了凭着手上的兵力彻底打败汉中军的心思。虽然刘循的身边有李严在,可是他不是主帅,此外原本还有些小心翼翼的李严,也随着两军交战时汉中军越来越明显的颓势而变得主动。

须知,汉中军中并不是没有人的,阎圃这位汉中张鲁的军师却也不是易于之辈,更何况他还有着邓瀚指使九芝堂中人暗中的相助,还要谨记云汉中并不是只有打探消息的,他们还有得到陈到训导过的机动人员。

于是乎,刘循便成了一出悲剧,不过他悲剧的同时,身边还跟着个正方的茶碗。随同刘循北上的三万精兵加上羊羔冷三个人手上的万余兵士在中了阎圃的示敌以弱,引蛇出洞之计后,留下的便只有溃散回剑阁的万余人,不过所幸的是剑阁在手,钱粮无缺,李严,杨怀,高沛以及冷苞诸位将领俱全,此时的刘循只好向着成都方向弱弱的说了一声。

“父亲,请速派援兵!孩儿当与此关共存亡!”

第三卷第六十三章一客西来,却话巴山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汉中军,原本想着凭借着儿子刘循和李严率领的三万精兵以及从前面关口退下来的兵士,齐心协力的稳守一关,待敌之不可攻而自退的刘璋,终究还是思虑不周,历练太少,所谓的外行领导内行,估计就是这般结果的。

而此时的刘璋自是没有了当日派兵北上时的那份意气,当然对于自己的错处,刘璋向来是不愿意承认的,故而他却是将这一份儿错处便牵连到了当日劝他敛兵自守的黄权的身上,“谁让他当初劝我只要守御就好了,我派兵帮着防守都不行,要是仅仅是听了你的话,岂不是如今张鲁那厮都该到了成都城下了!”

凭刘璋的本事,也不过就是能够剿灭一下领内的那些个造反作乱没有见识的愚蠢之辈,想和如今气焰高涨的汉中军对敌,刘璋却是心虚了很多。何况这些年来,蜀中并无什么大的战事,故而麾下的兵士除了几个关隘处的或多或少见过多少血气,如巴郡严颜部,还有南方和蛮人交界处,其余的都已经从兵士都退化了,刀枪不熟,弓箭不利,何谈上阵,先前刘循率领的三万兵马,号称精兵,却也是蜀中唯一能够拿出手的调动的了的大队兵马了。

“求援,求援,又是求援,我哪里还调的出兵马,难道还能从南疆调兵回援,还是让严颜去剑阁?”刘璋将手中刘循的求援信揉来搓去,却是恨不得撕了它,不过终究那封书信只是在他的手上变了形状。

“不可啊主公,南疆之兵乃是为国戍边,主公父子代天子镇守益州,威慑南蛮,南疆之兵切切不可回援,加之近来多有传闻,南蛮如今也有心效法塞外蛮夷寇边,当此时节,调动南疆之兵绝不可行。巴郡严老将军处,却也不可轻动,如今我益州与荆州刘备处已然接壤,而巴郡乃是荆州通往益州必经之门户,若是巴郡有失,以刘备之枭雄,岂不会凭荆州水军径直进抵我益州腹地啊!”却是主簿黄权言道。

“这不能动,那儿动不得,难道我益州竟是无兵可调,无人可用么?”刘璋问道。

“主公莫急,其实方才黄公衡之言却是有理,不过在在下看来尚有半处差错,那便是荆州刘皇叔处。黄公衡且言,刘备乃枭雄,不知主公如何看待此人?”座下处说话的正是益州别驾张松。

“我们眼前最着急的乃是如何调兵遣将打退了张鲁,却又为何会讨论他人?”刘璋却有些恼恨此时张松的不着调。

“主公,在下之所以说及刘备,正是为了为我主一解当前之迷惑,好保我益州一时之安!”

张松的话自然安抚了刘璋那颗有些脆弱的心灵,并成功的引起了刘璋的兴趣,刘璋自是示意张松继续,“刘备当世之英雄,仁义之名远播四海,当日投托刘表,刘表欲将荆州托付于他,他便当即予以拒绝,后凭借着新野小城寡兵,强攻襄阳为刘琦复了刘表之基业,却没有私自吞并而让位于刘琦,此等高义之人,称其为枭雄实为过之矣!而今其虽已经尽有了荆襄大权,还对刘琦爱护有加,足可证明其人之仁爱!与这等样仁义之人,为友为邻,又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

“况且,曾闻先主公与刘备有旧,而两家又同是汉室宗亲,自可相互结援,守望相助,加之今又有张鲁犯界,主公何不遣使去往荆州与刘备交好,如若事成,请荆州派遣兵士北上而剿张鲁,岂非易如反掌之间!”

“永年此言听来犹如拨云见日,可是剑阁处我军之形势危急,而荆州之兵却又远隔千里,诚为远水难救近火,这般如何是好?”刘璋问道。

“剑阁之事虽有些威胁,但以在下看来,或不尽如公子所言。汉中张鲁也非用兵如神之辈,而这月余之间,汉中军强攻而下葭萌关,阳平关,白水关,而又和我军在剑阁屡次交锋,其军势自然业已疲惫不堪,况且,强弩之末,不能入鲁缟,若非前时公子不听李正方之守御之言,轻兵而出,或许三万精兵俱都尚在。如今我军若是紧守剑阁,当支撑的住!”

对于这等军阵之事,此时刘璋却是不敢轻信张松的分析,将张松的话把眼看向张任,这位他最为信重的将军,待看到张任也是点头,刘璋自是放心。

不料此时,却见黄权开口道,“既然我军当下尽是把守的住,又何必要荆州出兵相助,但只遣使交好便是了!至于其后如何筹谋退兵,我益州自可从长计议!”

“我益州当然可以从长计议,不过不知道等我们从长计议而定的时候,我等却是身处何方了!”张松反驳道。

“好了,公衡我自知你也是为了我益州之万全,可是眼前的情势紧急如此,却还是遣人去荆州盟好为先吧,更何况,如今荆州刘备时时以曹操为国贼,与之势不两立,今虽北疆有警,曹操正为国守城,刘备没有乘势而伐之,可足见刘备也是个顾全大局以国为念的人,当不会有公衡担心的那些事情发生的吧!”

“但如主公所愿吧!”黄权却也只能这般说道。

“既然永年提议与荆州盟好,便请君往荆州一行如何?”刘璋自是吩咐道。

“在下敢不应命!然我与荆州盟好,当以何为底线,还望主公明示之!”

“既然是我们想让荆州为我们出兵以拒张鲁,当然我们要给些好处的,永年尽可相告与刘备,荆州若出兵,后勤粮草处,我益州自当为其后援足食足量,使其后顾无忧,不过其行军之路线,在益州境内时却是要双方协商而定,当然只要过了剑阁北上后,自是任由荆州兵马自专,当然若是刘备愿与军同行时,我愿在阆中亲自为之设宴接风,两家共同歃血为盟,永结同好!”

听完了刘璋的这番话,张松和黄权却都是一愣,随即便也与殿内的其他人等一同应是。想来黄权却是没有想到刘璋会在他给荆州军的提议中加了这么限定其行军路线的一条,这样一来,便是相当于将荆州兵在益州的影响局限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尽管此时益州或有兵士不足之苦,不过若是荆州若有异动时,撇了一身剐,却也可以以此狠狠的打击一下荆州兵。

不过加了这么一条,原本黄权还担心刘备会借着进入益州之后四处收买人心,勾连蜀中,此时的他虽然并没有完全释然,却也放心了不少。同时对于这位总是没什么定见的主公也稍微的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高看。

至于刘璋有心要去阆中和刘备会宴,本来有些担心的张任却是想到或许刘备不一定来益州时,却也没有开口建言。

而此时的张松却是和一直未曾说话的法正于人不注意时相互间颇有些深意的看了一眼。随后领了使命的张松自是向刘璋告辞,回府准备,毕竟大家此时都不希望汉中军莽卤的打进益州,张松自是紧急准备后便起行。

刘璋见事情已相商完毕,便吩咐黄权传信于剑阁的刘循和李严,让其好生防范,别再惹出祸端。至于后援之事,刘璋也只好将镇守成都以为不测的万人兵士中,又挑选了三千兵马让中军参谋孟达前往相助。

办妥了刘璋吩咐的事情,黄权自是告辞,初离府邸,便于路上碰见帐前从事王累指着黄权当街而骂道,“黄公衡,好你个尸禄餐位的匹夫,竟欲陷这益州四十一郡于何地,敢让主公派张永年为使请荆州刘备率兵入川,尔等何其谬矣?”

被人这么没头没脑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黄权倒也没有生气,却是任由王累骂了一阵低声回气时,这才将方才所议之事,细细的告知了王累。

“即便是主公所言之策,可对刘备多加限制,然刘备其人却有不凡处,让他入了川,即便打跑了张鲁这只狼,却是留下了一只虎啊!”王累言道。

“诚如君之所言,然眼下却还需要解了张鲁这燃眉之急方可啊!”黄权说道。

“磨刀不误砍柴工,对刘备我等还要提前提放,早日筹谋方可!他虽是只猛虎,可是离了荆州到了我益州,总能有制他的地方!”

“那是自然!走,到我府上再好好商议!”说着黄权便拉着王累去了。

却说张松自是行色匆匆,原本从益州到荆州可由水路,也可由陆路,不过蜀道之雄奇险峻,当为天下先,自是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走陆路,待他到了江州,张松便弃了马,顺大江而下,果然是千里江陵一日还,而从江陵北上却是一片通途到襄阳。

其实自张松从成都启程时,他要出使的消息便先他一步,由飞鸽带往了襄阳,这便是邓涵早前吩咐蜀中的人手重点看顾张松的结果。看着掌上文书中的那几个字,邓瀚自是知道,此一人来使的分量之重,若是没有他的那个时空,张松却是给刘备带来了成就帝王大业的根基。而如今虽然邓瀚并不是很看重那份益州地形图,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入川的借口,而这却也随着张松的到来得到了。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小师弟,何事这么高兴啊,独乐乐,莫如众乐乐,说出来,也让师兄们和你一起高兴高兴啊!”正在和刘备商量着军务的徐庶看着举步而来的邓瀚,手里握着什么东西,虽不知其所以,却也可以算的是件不坏的事情。

“师兄非我,焉能感悟我之乐,还是不说的好!”邓瀚自也和徐庶看着玩笑。一旁的诸葛亮却是道,“子浩,何事?”刘备的目光也随即看向了邓瀚。

“益州刘璋遣别驾张松为使来我荆州了!”

第三卷第六十四章天上不会掉馅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