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西藏禁书》》 · 灵侠 · 2026-07-25
第2章:
万分之一条命(2-1)
“张处长,看来今晚我俩又要通宵值班了。”
“饿不饿?我能请你吃夜宵吗?”张星超这一问完全出乎夏黎暮雪的预料。
“这里乱作一团,观察室里还躺着两个不死不活的人,你这位刑侦处长能走开吗?”
“我可以叫下面的人来处理后事。”张星超取出手机,命周群侠等几人立刻来医院。
“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夜,21点50分,“馨缘西餐厅”。
夏黎暮雪的脸上开始有了笑容:“张大处长,今天不是你妻子的生日吗?怎么有空请我吃饭了?”
张星超狡黠地一笑:“夏警官,平时你总板着脸,见谁都好像欠你钱似的。其实你笑起来,更漂亮……这个笑容能使多少男人心春萌动啊。”
“张处长,你很会说话。不过,我很了解你。你请我吃饭,肯定是有事找我帮忙,对吗?”
“难道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饭?我只是很好奇而已,这个……对了,上次那个市委书记的儿子追求你,而你却拒别人于千里之外,我看那小子也长得满帅的。”
“你说王书记的儿子?草包一个,就知道花他老子的钱。”
“你的直觉那么准啊?”
“女人的直觉都很准。再说,我是警察,看人就更准。”
张星超跟夏黎暮雪绕圈子,问道:“夏警官,你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你不太像警察!”
“不像警察?难道我像贼?”
“张处长,你很像职业特工!”
“哈哈哈哈……夏警官,你说笑了。”
“我没有说笑。你有着特种部队军人的职业背景,没有念过警校,而你的推理思维和刑侦能力却超过有着几十年侦破经验的专业警察。如果不是比间谍还要厉害的职业特工,那又会是什么?”
张星超笑道:“夏警官,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还有个问题,也许只有你能回答,因为你的直觉比较准。”
“什么问题?”
“夏警官,昨天你说我办案有失误,我还得向你请教,我的失误在哪里?”
“张处长,几天以来,你侦查的方向都在殡仪馆内部人员这个范围之内。你有没有试着用另一条思路来判断?”
“什么思路?”
“市内最容易藏匿尸体,而且最不易被发现的地方。”
“能放尸体的除了殡仪馆之外,还有医院太平间了。”张星超想到这里又觉得不对:“医院里管理较为严密,要弄进几具尸体恐怕不太容易吧,而且也不能掩人耳目。”
“如果是大型屠宰场呢?那里有冷冻室,也有大量的家畜尸体,既可以冷藏尸体防止腐败,还能用家畜的尸体来作掩护……”
不等夏黎暮雪把话说完,张星超猛然起身,一阵风似地跑了。
“喂!你去哪里啊?”夏黎暮雪忽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原来张星超一直在和她兜圈子,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套她的话,利用她来提供破案的思路。
张星超驾驶警车往市郊的一个大型屠宰场疾驰而去。
“我怎么没想到?屠宰场不但最容易藏匿尸体,而且最容易被人忽略,平时想都想不到那里去……”张星超精神振奋,此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一条短信:“亲爱的老公,你今天没有回家,一定是有重要的案子。注意安全,不必担心我。——爱你的,林君”。
夜,22点43分,临江市家畜屠宰场。
“这屠宰场怎么弄得跟监狱似的?”张星超觉得蹊跷。
一丈多高的实心铁门牢闭,四米高的围墙上铁锋倒刺密排。
张星超绕到屠宰场后门,见到那里有间门卫室,里面有四个人围成一桌打麻将。张星超拨通了周群侠的手机,让他立刻赶过来。
十五分钟后,周群侠驾车赶到。
“小周,你负责看着门卫室里那四个人,不许他们联络任何人。我要进屠宰场查案。”
周群侠血气方刚,掏出枪,一脚踹开卫室的门:“所有的人,举手、靠墙站!不许动!”
张星超从门卫室弄了支手电筒,并取走了屠宰场的钥匙。
进了铁门,夜色笼罩下的屠宰场死静无声。四面高墙,左侧屠宰房,右侧是冷藏库房。张星超从腰间抽出手枪,借手电光找到冷藏室的入口。
推了推门,铁门冰冷厚重。
张星超一连试了几把钥匙,打开了铁门,刚一推开,寒潮袭人。里面漆黑一片。他摸索着墙面,找到了开关。
几盏昏暗的墙灯,淡蓝的光,映得这里幽然而森寒。
冷藏室左右两边,立着几十个冰柜,如倒立着的铁棺材。两排铁柜的中间是一台长十几米的传送带,上面列队摆着几十口黑色的胶袋。
张星超缓缓靠近传输带,抽开胶袋口的紧绳,里面露出一砣凝血的肢体。他将胶袋扯开,原来那是死猪的下肢。
他吁口气。
绕过传输带,他发现右边有个铁柜虚掩着,走过去一看,里面是一砣血肉模糊的肉团,他强忍恶心,将柜门完全拉开,原来是一具被砍烂的牛尸。
他屏住呼吸,一口气拉开了七八台冰柜,里面都是家畜的冻尸。
并没有发现人的尸体。
张星超歇了会儿,索性将所有的冰柜逐一检查,发现里面都是家畜的尸体。
难道夏黎暮雪的判断不准?
正当张星超疑惑之时,突然听见身后“咿…嘻”两声,他顿时寒毛倒竖。握紧了枪,骤然转身,却不见一人。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移向那几十个装尸的黑胶袋。
“嘻…咿……”,只见一口黑袋在微微蠕动。
张星超头皮发麻,大气不敢多出一口。一手握紧枪,食指扣住扳机,准备随时开枪,另一只手缓缓地打开那口黑胶袋。
“吱吱吱吱!!”几声尖锐的磨牙声,骇退张星超。黑袋中突然蹿出一只硕大的怪鼠,体型略比成年猫大,浑身脱毛,鲜红的癞肉长满全身,两眼血红,呲牙咧嘴,两颗馊黄的獠牙还挂着肉筋。
“砰!”惊恐未定的张星超浑身神经猛然缩紧,下意识地抠动了扳机。怪鼠被打裂,肠脏迸了一摊。
张星超长吁口气,擦去额上的冷汗。
不对!冷藏室里怎么会有老鼠?这里的温度低于五摄氏度,冰柜里更是在零度以下。张星超已感到冻气逼人,体力有些不支了。
既然有老鼠,那就肯定有管道能通往冷藏室。传输带!既然有传输带,就能通向另一间库房。
果不其然,传输带的另一端有一道两平方左右的铁闸。张星超打开了传输带开关,铁闸沉重地上升,传输带开始运作起来了。
他躺上传送带,穿过铁闸口,到了另一间库房。
翻身跳下传送轨,站定。
这个库房幽蓝的灯光,寒气逼人,里面挂满了家畜的尸体。
一具具尸体悬挂在铁钩上,尸重尸叠。张星超顺墙走到库房的另一面,发现这里停了一辆没有牌照的深色三菱越野车。
“没有牌照,深色三菱越野,应该是殡仪馆那件案子里凶犯的车!”张星超有些激动,看来今晚不枉此行。
他靠近三菱越野,打开车门检查,只见后排座位上摆着几根铁器,砍刀、榔头、锯子。正要掏出手机拍照取证,突然发现越野车后门边有个很可疑的铁柜。这柜子和冷藏室里的一模一样,却放在这里。
他一把拉开铁柜,里面立着一具男尸。尸体怪眼环睁,眼白凝血,歪咧着嘴。张星超骇然,连退几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硬着头皮上前看个究竟。尸体像是刚下葬不久,又从墓里被挖出来。
张星超正准备拍照取证,尸体突然扑出来。
他一个侧滚翻闪到一旁。再看,尸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虚惊一场!开了柜门,尸体倒了下来。我真是自己吓自己……”
库房的卷帘铁门紧闭,电闸旁边有个绿色按钮。张星超仔细观察铁门,发现门卷的电路一直接到墙上的一个黑匣子里。看来开关并不是绿按钮,而应该在这个黑匣子里。他挥起枪托砸烂匣子外壳,摁下开关,卷帘门缓缓地上升。
“该叫人来封锁现场了!”他掏出手机,拨打刑警大队值班室的电话,占线;又拨通了周群侠的手机,无人接听。周群侠不是正在门卫室吗?
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在张星超心中蔓延。
他快跑向铁门,要靠近门卫室之时,只见右侧有个体型高大的人正踏着沉缓的脚步朝他走来。月光之下,看见那人披着黑色的橡胶雨衣,左手提着明晃晃的砍刀。
那人是个左撇子,看来殡仪馆凶杀案的真凶就在眼前了。
张星超举枪说道:“扔掉武器,举起手来!”
那人充耳不闻,低着头,冷沉不语,立刀朝张星超走来。
“你找死!”张星超对准那人的左腿,抠动扳机。
“砰!”一枪,那人踉跄几步,站定,继续走过来。
“砰!”又是一枪,那人右腿中弹,身体失衡,跪在地上。
张星超冷笑几声:“你很有胆量,不愧是凶恶的暴徒。你认识殡仪馆的三位死者?”
“嘿嘿,殡仪馆,嘿嘿嘿,殡仪馆……那三个人我都认识。嘿嘿…我以前在那里烧尸炉。嘿嘿嘿……”那人怪声怪气地说道。
“怪不得死者在被杀害之前的那一刻毫无防备,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你会下杀手。为什么要杀人?”张星超正要掏出手铐,那人怪笑几声,站了起来,又提着刀走过来。
“真是个亡命之徒!”张星超对准那人的左肩就是一枪,那人连退几步,手中的刀落地。
“吼!!我要把你做成尸肉饼子!!”那人怪哮几声,张开两臂扑上来。
“砰!”张星超一枪打爆那人的左眼,子弹从他后脑穿出。
“哎呀!……我要把你做成肉饼!!”那人惨叫几声,捂住左眼,拾起砍刀,“哇!哇!嗷!”咆哮着举刀劈向张星超。
“砰!砰!砰!!”三枪爆头,那人的脑袋只剩下了半个,打烂的颅腔里脑花荡了一地。可他还没有毙命,提着刀乱砍一阵之后才缓缓倒地。
张星超此时已是一身冷汗。
他快步来到门卫室,只见周群侠和那四个屠宰场的人都倒在地上,血浆喷得满墙都是。
“小周!”张星超蹲下,扶起周群侠:“坚持住!我马上叫医生!”
周群侠尚有一丝呼吸,满脸惊怖之色,他的胸膛上有个碗口大的血洞,胸骨错裂。
张星超掏出手机,拨打120,占线;又拨打警局,仍然占线。
“怎么在这种时候占线!”张星超反复拨打警局各办公室以及各分局的电话,一律忙音。
“处长……”周群侠呕了两口血,气若游丝地说道:“尸……”话音未落,头一偏,断气了。
“小周?小周!”张星超心痛之极。在警局里最好的朋友,最得力的助手,就这么死在自己的怀中,死相惊骇。
“到底是谁?谁下的毒手?”张星超咬紧牙,怒气冲红了眼,取出弹夹将子弹补满,再填进手枪中。
张星超扛起周群侠,很平稳地将他靠在警车后座上,然后驾车往市公安局飞驰而去。
临晨2点25分……
万分之一条命(2-2)
张星超驾车一路飚驰。他反复拨打唐岳山以及其他同事的电话,一直占线。
刚上三环路立交桥,只见远处东南西三个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各马路交通混乱,车辆乱行乱撞,祸事不断;各小巷和桥梁车人拥挤,堵得水泄不通,火光里得见全城到处是车祸失火,人群如潮涌,惊恐万状,像是万人恐慌大逃亡。
张星超惊愕哑然,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停下车,站在立交桥边远望而去。惊声尖叫、惨吟哀嚎、撕心裂肺的怪哮、哭喊声、枪声、警笛声、爆炸声,笼罩着整个临江市。
“三小时之内,临江竟然已面目全非…十多万人惶恐大乱……”张星超深吸口气。到底出了什么事?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在临江市上空响起,瞬间盖住了所有的哭喊声。是防空警报!这种沉闷而震天响的警报声,在临江市已有几十年没有听到了。这年头,不可能有敌机群来轰炸,这警报的作用肯定是惊醒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快逃命吧!
张星超返回驾驶舱,换档起步,突然,从市区逃出来的一飚车队飞驰而来,与张星超的车错身而过。在这种时候,已经没有人会顾及交通规则了。
一路上,张星超不得不放缓车速。全城的公路马路,已经不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左右双车道了,所有的车辆,一律都是从市区的方向而来,往出城的方向而去。张星超驾车逆向进城,有好几次差点与出城的车潮迎面撞上。
他索性摁下警笛开关,但是没有丝毫的作用。争命逃亡的车队,已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能换成一档的速度缓行。
平时十多分钟就能走到底的立交桥,张星超却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下桥。他提速至20马,先去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放好周群侠的尸体。
林君还在家!这最让张星超提心吊胆。拨通家里的电话,没人接听。他心急如焚。“林君去了哪里?”张星超又拨打林君的手机,回音却是“用户已关机……”。
张星超差点抓狂了,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林君可能在警局。“刑侦处的兄弟们历来很够义气。上次闹霍乱,武警和部队要封锁北区,我当时在外地办案。周群侠和李浪赶在武警和部队封锁区域之前,把林君接走了。再说我家在金盾小区,那里的住户都是警察家属。唐局长能不优先考虑他们的安全吗?”
市区内,处处可见翻车撞车,万千人潮狂奔,无数疯人狂暴地袭击人群,一片抓狂与混乱。沉郁的空袭警报吼声之下,人们恐惧地尖叫着。
临晨4点13分,张星超赶到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大门紧锁,将数千人堵在门外。
张星超停车,打开后门抱出周群侠,心想:“先不能把小周带回警局,那样只会给警局添乱。现在唐局长和夏黎暮雪他们肯定忙得不可开交。”再一看,医院大门紧闭,外围拥了几千人。
张星超自言自语:“这让我怎么进去?医院关掉门干什么,医院的责任不是救死扶伤吗?”话还没说完,他僵住了,眼前的一切让他惊恐万分魂飞魄散。他终于明白,医院为什么要锁死大门。
那些人体无完肤,满身黏着干稠的体液血浆,面目扭曲惨不忍睹。有的人腹穿肚烂,肠脏拖在地上;有的人脖子撕裂,脑袋垂耷着;有的脸皮被整块撕去,面孔恶心而可怖。
他们还是人吗?他们还活着吗?
张星超惊骇之极,不由地步步后退,突然感到自己撞到身后一个人。他心跳骤然停止,屏住呼吸缓缓转身。
身后站着两人,一老一少:刘贵和张姗。他们脑袋已被抢打穿,刘贵脑门上的血弹孔里流出粘黏的脑浆,张姗歪着嘴,佝偻着身子僵直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她后脑窟窿就落出几块脑花。
“吱吱……咿嘻……”张姗脖子上发烂的血痕漏风,她喉管里的声音从那道血口挤出来,诡异而恐怖。
“吸咿嘻嘻……”张姗撕张开血嘴,扯裂僵硬的面皮,露出一口凝血的黄牙,突然扑向张星超。此刻他两手抬着周群侠的尸体,来不及掏枪也无法躲闪。
“嗖”一刹疾风从张星超的耳边擦过,只见张姗的眉心爆了个洞,馊黄浓稠的液体喷出。此时刘贵怪叫一声张开两爪扑过来。
“嗖”又一刹疾风,刘贵太阳穴爆血,随后迸出馊黄的粘液。
张星超恍然大悟,有人在他背后用装了消声器的自动步枪狙击。他转身一看,身后并没有人,只有一幢高十几层的大楼,看来有人在大楼里狙击那些狂暴的血人,救了张星超。
张姗和刘贵中弹后,倒在地上浑身筋脉涌凸抽动,七窍流黄脓,嘶叫几声后就不动了。
张星超赶忙打开车门,也顾不上先把周群侠放到后座了,只是将他塞进副驾驶位,自己慌慌张张地钻进驾驶座,一手打火换档,一手赶紧关上车门,摁下门锁。
此刻那些疯人们血狂地扑抢而来。
张星超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撞开人群,北奔而去。
临晨4点41分,张星超驾车赶到临江市公安局。
警局外围五百米构架起了一道垒障,长约三十米,刚好把整个路口封闭。屏障之后有座公路桥,可通往临江市北区;垒障由市政隔离栏、工地型铁板墙和汽车相连而筑成,后面列队站着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公安干警、武警、特警。
张星超赶忙停车,抱出周群侠的尸体,却被三名武警拦住,“上级有令,这里不允许带进任何尸体!”
“为什么?这是一名为办案而牺牲的警察!我要见你们武警总队政委!去把你们李政委叫出来!”张星超推开武警。
三名武警立刻举枪瞄准张星超,“重复一遍!上级有令,这里不允许尸体进入!”
张星超冷笑道:“开枪啊……”他扛起周群侠,继续往前走。
“砰!!”武警对天鸣枪示警。
张星超置若罔闻,“小周,我们到家了。老哥不会扔下你不管,不会让你死后还被那些疯子糟踏。”
垒障后面的武警和特警“刷”地一声,齐整整地举枪标准张星超,“退后!快退后!”
这时唐岳山出来了:“不要开枪!他是市公安局刑侦处的张处长。让我去跟他谈!”
“局长……”张星超停下脚步。
“小张,不要忘了,周群侠也是我的下属、我的得力爱将啊!我又何尝不心痛啊。”唐岳山捶胸顿足地说:“现在是非常时期,所有的尸体都复活过来,变成了吃人的怪物。被咬死的人,过不了多久也会变异,开始吃人啊!周群侠牺牲了,全警局上下都会悲痛不已,但是为了全局,我们不得不这样做啊!放下周群侠,赶紧归队。”
“被咬死的人都复活了?……”张星超愕然。
“他们不再是人,而是吃人的凶尸!”唐岳山神情冷峻:“你知道吗,临江市只剩下北区尚未被传染了。在这道防线的背后,还有北区三万市民等着我们保护。”
张星超缓缓放下周群侠的尸体,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唐岳山的眼眶湿润了,摘下警帽,轻轻地盖住了周群侠的面容。
唐岳山神情憔悴,无力地拍拍张星超的肩:“归队吧……临江市二十万父老乡亲,还活着的恐怕就只剩北区的三万人了……”
张星超眉头紧锁,问道:“局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有人知道……昨晚,从市郊的南部镇到全市各个地方,都有人报案说有怪物和死人到处袭击人,有的人以为是疯子,也有人认为是暴徒。整晚电话响不停。警局,各分局,武警消防支队,还有医院,电话都响不停,线路全面忙碌。市内各大医院急速回调人员通夜值班,紧急救治各地伤员。可是,那些伤者很快地就因救治无效而死去,医院停尸房堆满了尸体,就连过道上都是尸体,一具叠着另一具。可是,那些尸体变异了,它们爬起来,到处攻击啃咬活人。那时候,事态已经无法控制……越来越多的人死去了,变异了……很快地,全城到处都是吃人的活尸。”
“局长,刑侦处的人呢?”张星超心中惦记着林君的安全,他问这句话,本意在于打探金盾小区的情况。
“去金盾小区了。放心,那里比较安全,属于警方隔离保护的范围之内。”
“他们去了多久?”
“大概有半小时了。”
张星超拨通李浪的手机,无人接听。再打电话联系其他几位随李浪同去的警员,仍然无人接听电话。
不祥的预感在张星超心中蔓延:“局长,联系不上他们。”
“什么?”唐岳山大惊,急忙掏出手机逐一呼叫。
无一应答。
张星超二话不说,从一名特警手中夺来一支微型冲锋枪,又抢了辆摩托车,飞驰而去。
临晨5点08分,金盾小区。
刺耳的防空警报仍在嘶嚎,夜色笼罩下的金盾小区一派死沉。
看到小区里并没有暴乱的迹象,张星超心里踏实了不少。看来尸潮还没有波及到这里。一口气跑上楼,却发现自己家的房门居然是开着的,屋内漆黑无光。
张星超握紧冲锋枪,贴墙进门。动作敏捷地搜索过卧室厨房和洗手间,然后轻手轻脚地靠近客厅,摸墙开灯。
“李浪?”他发现李浪和另外两名警员倒在地上。探鼻息,他们已断气了。只见李浪等几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细细的血痕,伤口很深,凶器明显是锋利的细刃匕首。这不是凶尸撕咬的伤痕,而是人为所至。
张星超瘫坐在沙发上,心里千头万绪乱如麻。一夜之间,整个临江市变成了人间地狱。昨日还谈笑风生的兄弟如今一个个都成了横死的僵尸。林君不见了,她能去哪里?会去哪里?难道,她被人绑架了?“有这个可能……”张星超心凉至极:“我是负责全市大案要案的刑侦处长。制造这次骇人听闻尸变事件的幕后元凶,可能绑走林君,以此要挟我。可是他们到底有什么图谋呢?我对他们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张星超越想越抓狂:“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一夜之间失去了最好的兄弟,也失去了最爱我的妻子。这都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凉风卷着腐臭与腥味,在夜空里阴哭冷啸。远方无尽的尸嚎如寒潮来袭,夜里的尖叫声哭喊声越来越少,逐渐被沉闷的尸哼所掩盖。
张星超看看窗外,“哭喊声越来越小…看来活着的人也越来越少了……”他抓起一瓶洋酒,一口气灌了半瓶下肚:“这些都不是真的!让我沉睡吧,一觉醒来时噩梦就会过去!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端详着林君的相片,心痛不已。
几天以来高度紧张的侦破工作,使他全身每根神经都绷紧了,连续发生的怪事和失去爱人与兄弟的悲痛,也使他的精神到了一触即崩溃的边缘。
他沉默半天,突然发狂地大声吼唱:“爱我的人为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甘心一生伤悲……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哭笑,酒劲上头,他倒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
万分之一条命(2-3)
“啪……”风更猛了,扑开窗户,几点冰雨溅在张星超脸上。睁开惺忪睡眼,只感头晕脑涨,眼前一片模糊,全身动弹不得。
清晨,窗外阴云密布雨点散落。
张星超瘫在沙发上,无力地睁着眼,“噩梦已经过去了吗……”
正前方的厨房里,站着一个女人,背对着张星超。
“是林君回来了!没错,是她,每天早上她都在厨房里为我做早餐。”张星超松了口气,艰难地起身向厨房走去。
“老婆,你去哪里了?你知道吗,我等你等得都快崩溃了……”张星超微笑着说,看来噩梦都已过去。
空袭警报撕破清晨的宁静,在布满乌云的临江市上空嘶嚎。
不是噩梦!那不是噩梦!一切都是真的!张星超如梦初醒,突然,他发现一件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李浪等三人的尸体不见了。
“嘀、嘀、嘀……”那个女人僵直地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张星超,黄水顺着她的头发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张星超一把扣住她的肩:“你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那女人缓缓转身,“嘻咿咿…嘻嘻……”,是张姗!她面孔血肉模糊,两眼翻白,额头上两个弹印血洞已发黑凝固,破裂的喉管漏风发出怪吟,“咿呀…嘻嘻嘻嘻—”
张星超大骇,猛一个激灵,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只见厨房空空荡荡,李浪等人的尸体仍在旁边。“刚才的一切原来只是个噩梦……”张星超抹去满脸的冷汗,看了看周围,那把微型冲锋枪还在沙发上。
窗外,已不再有活人的惨叫和哭喊声,只有万千尸体的哀嚎。
张星超脱去粘满汗渍的衣裤,走到浴室,打开了淋浴。和平常一样,张星超一边洗澡放松,一边整理办案的思维。
尸体复活,吃人,暴走,这肯定是一种未知的生化病毒在作怪。昨晚去屠宰场办案的三小时之内,全城范围内爆发了尸变。仅仅是那四具被盗的尸体和南部镇洛家引起的吗?不可能!三小时之内,由几个变异的尸体而波及全城,传染数十万人,这个速度太快了。再说,市民们为什么不躲在家里?如果躲在家里锁好门,那些吃人的活尸是没有那么容易撞开门的,而且住在高层建筑的居民更安全。全市的居民为什么要疯狂地外逃呢?
“难道是……”张星超倒吸两口凉气。那只能说明整个事件的原由,并不只是那几具复活的尸体。也就是说,在大规模凶尸袭击事件爆发之前,全市范围内就有至少数千人被感染了那种可怕的病毒。可是,在事件爆发之前,全市并没有任何有关尸体复活和走尸袭击活人的报案,唯一的端倪就只有南部镇和殡仪馆的四具尸体复活。那么其余几千被感染而变异的尸体是从何而来呢?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它!就是它!”张星超兴奋之余,心里更多的是可怖的寒意:最先变异的除了已经死去的尸体之外,还有数千本是活着的市民;变异人群中,并没有看到公安和武警,为什么?一个月前,临江市闹流感很厉害,全市的居民中,有不少都去医院打了预防针。就是这预防针剂!目前只有它能够逻辑性地解释为什么短短三小时之内就有十万人被感染而变异。这预防针很可能被神秘的特务组织掉包了。不,将预防针全部掉包的可能性不大,那样做太容易暴露。
张星超越想越心惊胆战。难道说,临江市各医院所进购的预防针剂在出厂时就已经被植入病毒?对于特务组织来说,这样做一是不易被发现(只需要派人打入制药厂内部的生产线,就能在成品出来之前下毒),二来传播面积广(可能临江市有多家医院从同一家药厂进货),三是事发之后便于逃匿隐藏。
也就是说,全市有几千活生生的人被预先植入了可怕的生化病毒,在昨晚病毒大爆发,活人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变异,吃人,暴走……
可是,几千人去医院注射针剂的时间不同,有先有后,那怎么会在同样的时间内变异呢?这个问题只有等夏黎暮雪来解答了。
“原来如此……”张星超回想到,半年前,有一家外地公司在临江市工业开发区投资两亿多,建立了一座大型的药剂生产厂。只要是临江市每天看报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作为公务员的张星超也不例外,上班时间看报纸是每个公务员必做的事。
只有这一种可能,能够解释为什么公安和武警没有被病毒感染。因为,武警的医院是非盈利性机构,不是地方上的医院,也就是说武警医院隶属省公安厅,而地方上的医院隶属省卫生厅或市卫生局。武警医院的药品调配也和地方医院不同。一般来说制药厂只要勾兑好医院的领导,给医生提成,其药品就可以流入地方医院。
“怪不得全市的警察都没有在事件爆发前被感染!去年,临江市率先实行警务人员医疗改革,已经把我们划到武警医院那一块了……那也就是说,军队也没有被感染,因为军队也有自己的医院,如陆军总医院,空军医院等。”
张星超匆匆擦干身体,去卧室穿衣服。
“难怪不得,昨晚全市多数人都不在家里躲着,因为,他们家中有人开始变异,然后发狂地咬杀自己的亲人。市民们惊恐万分,才逃出自己的家。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外面到处都是逃难奔命的人以及吃人的凶尸。”张星超从衣柜里翻出那套衣裤,他曾经在神秘军营里所穿过的行装:一件深灰色翻皮短袖T恤、灰色的帆布迷彩裤、特制的军用装备背带(可别一把手枪、一支军用匕首,可装三个冲锋枪弹夹,挂四枚手雷;背带上有24个装弹扣,可填装携带24发10毫米以上的狙击枪子弹或散弹)。
张星超换装整备,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野狼匕首”插进背带,别上手枪,提起微型冲锋枪。
“绑架林君的人为什么整夜都没有联系我?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林君现在还安全吗?”张星超眉头紧锁:“屠宰场里那个半天打不死的操刀怪人到底是人还是活尸?街上的活尸都是没有思维不能说话的行尸走肉,而那个操刀怪人却能说话还能回答我提出的问题……如果说他是人,那又为什么打不死?张姗也和其余的怪尸有所不同,她已经死了八天,却能在复活后基本上做到思维清晰说话连贯,但是病毒发作之时她又凶相毕露……这又是怎么回事?!”
张星超理了理头绪,先不管那么多!当务之急,赶紧回到警局,把屠宰场和针剂制药厂的事告诉唐岳山。只要捉住屠宰场和制药厂的关键人物,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这时,有人拍门。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万分之一条命(2-4)
“一定是警局的人有要事来找我!”张星超正要开门,发现不对劲,他听见门外的声音很怪异,“哇—嗷—”这声音像是野兽的咆哮。
他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天啊,楼道里全都是血肉模糊的走尸。那些活跳尸都是曾经的邻居。
“昨晚我喝了酒昏睡过去,想不到金盾小区也成为了凶尸暴走之地!”前所未有的恐惧、怪异、危机感,占据了张星超的心灵。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哇嗷—”
门外的凶尸抓狂地拍打着防盗门。
张星超将屋里的柜子和床都搬来抵住门,又把柜子里塞满厚重的书和家电。“李浪,你们三位安心地睡吧。现在是非常时期,我无法安葬你们,但是我不能让那些吃人的尸体糟踏了你们的身体。我不是一个好上司,我欠你们太多……”张星超将李浪等同事的尸体抬进大卧室里、摆正,再给他们披上被子、盖住脸。
“兄弟们,永别了……”
张星超一脚踹开阳台铁门,往下看,只见大街小巷里拥满了人,男女老少,他们满身血渍,体无完肤,佝偻着身子,行动缓慢。
尸臭熏天!
血肉模糊,肢体残缺,面孔瘀黑。有的面孔烂得穿了洞,白色脑浆混着烂脓淌出口鼻,血斑血浆干凝粘住毛发,脸皮撕烂嘴皮裂开,口里流着黑血,饥饿万分地咆哮,有的手臂撕裂,吊耷着;有的肝肠破肚;有的只有半边头……
远处的丧尸抓狂地吼着,扑抢着挤过来,尸臭熏天,简直就是到了饿鬼界,万千饿鬼,活跳尸,疯狂地渴望着人肉人血。
它们没有表情,恶心丑陋的血脸和大张的嘴,只有饥饿的暴杀血腥食欲。
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些是人,至少曾经是人……金盾小区里活生生的人,就是这些丧尸的食物,新鲜的人肉,饥饿至极的尸群发狂了,抓咬着地上的尸体。
尸奔,尸群,尸潮……
突然,街边一栋楼房门口,几个人破门而出,疯狂尖叫撕心裂肺,没命地跑,身后冲拥出一大群丧尸嗷嗷怪叫,那几个人跑出来看见尸群,吓呆了,有个女的叫得嗓子已经沙哑了,尸群一见是活人,整个尸潮卷起刺鼻霉烂的尸臭拥过去黑压压的一片,那几个活人绝望了,吓呆了,傻站当地,尸群靠拢,前排的丧尸抓抢着,几个人突然反应过来,可已经跑不掉,蹲下去抱着头死叫,没有理智没有意识的丧尸抓抢着扑过去啃咬抓扯着几个鲜活的人,几人瞬间就被撕成数块,血喷了一地。
被撕烂的人还没有立即死去,痛得叫得扭曲变异,拼命挣扎……尸群抢人肉,几个活人被拖得四分五裂,饥饿至极的丧尸抓狂地伸出爪子撕下一块块血肉往嘴里塞,分到肢体的丧尸张大嘴啃咬,血喷出,后面的尸群挤压过来,伏地舔噬着地上粘住的人血和人皮,那个女人的头被抛飞,滚了几转,面朝天,瞪着张星超,血红的两眼凝着变异的惊恐与绝望,她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几个丧尸抢过来,抓起头颅啃咬,撕下嘴皮。
一个高大的暴尸撞散群尸,抢过已不成形的人头,剖开头盖骨,残暴贪婪地吸食着脑浆。尸群过,地上留下肉沫与黑凝的血……
“呜~~~嗷~~~呜呜~~噢~~~~”尸吼,尸语,尸啸……
原来,这里还有少数躲起来的活人……突然,一家店铺卷帘门冲垮,里面摔出几人,不知是活人还是死人,几人抓扯着一个胖子,那胖子叫得极其惨烈,后几个丧尸死死咬住他,这一来,尸群又按过去,嗷嗷怪叫,万千丧尸尸群狂奔,那哀嚎犹如尸声海啸。那胖子,被剖开了肚子,肠子拖了出来。
后面大群丧尸抓分着,将他两腿撕裂开,地上划出两道血路,尸群扑杀,尸体皮肉油脂“唧唧”嘶响,脓血混着人油抹了一地……
不出五分钟,地上就只剩下一推残缺的骸骨。
“嚄~~~~嚎~~~噢~~~~~哇嗷~~~~呜呜哇嗷~~~~~嚄哇~~~~~~”
万千尸群的嚎吼如海啸般侵袭了整个城市,那声音就像是把千万具尸体的喉咙剖开,插进管子往里闷声吭气,又像是暴雷天,解剖室里那些已经开膛破肚的尸体,缓缓地坐起来,早已断气的喉咙,沉哼着诡异的凶咒……
张星超苦笑道:“这他妈让我怎么下楼?”
这时,突然听见有人在用扩音器喇叭喊话:“市民们,外面很危险,请你们呆在家里不要出门!锁好门!”“还有人活着吗?”“活着的人立即到阳台呼救!”“活着的人立即到阳台呼救!!”……
是军车队!
举目远眺,城市里各马路小巷里都有军队的车辆缓行,有装甲车、卡车,还有紧急征用的民用车辆,各种客车、货车。细看,每辆车的车窗上都焊有铁栏网,货舱也焊接上了铁板加固。看来那些车辆都经过临时的加固改装,焊接口的烧痕都明显是新的。每辆车里都有六名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士兵,一名驾驶员,副座上一名士兵驾机枪保护驾驶员且负责在驾驶员牺牲的情况下随时替换,货舱里四名士兵,交叉射击尸群、相互掩护及营救幸存者。
每辆车的顶上都装有扩音喇叭,“还有人活着吗?!”“活着的人立即到阳台呼救!!”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砰!砰!砰……”,枪声不断。
“救命啊!!!”“救命—”不少人站在阳台,惊恐万分地尖叫呼救。
五辆装甲车辗过尸群,机枪不停地扫射,掩护其后的救援队。当装甲车压出一条尸肉层叠的血路后,后面的卡车缓缓开近大楼,车内的士兵打开货舱顶部的铁板盖,爬到车顶,然后掷出飞虎索,沿着楼壁攀登,翻进有幸存者的阳台;每名负责营救的士兵身上还备有一根绳子,绳索的一端在货车,爬上楼接近幸存者之后再将另一端紧紧地栓在阳台;最后让幸存者顺着这条绳索下到货车上。车上的士兵不但要掩护营救者和幸存者,而且还要随时注意周围涌过来的尸群。
此时,临江市的上空,随时可见直升机编队去营救高层建筑里的幸存者。
张星超站在阳台上,已是全副武装的他怎么也不好意思喊出“救命”二字,索性对天鸣枪以引起部队的注意。果不其然,有名士兵掷了飞虎索,攀壁上楼朝他而来。
“你不用上楼!你把绳索抛给我就行了!我自己下去!”张星超对那名士兵喊道。
可是那名士兵充耳不闻,反而爬得更起劲了。不到一支烟的功夫,他已翻身上阳台。
张星超奇怪地问道:“我不是叫你别上来吗?你怎么反倒越爬越快了?”
那士兵激动地说:“营长!是我,莫云山,还记得我吗?我刚看到你时还不是很确定,结果你一出声我就立马认出你是咱们的营长。”
“小山子?”张星超惊奇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报告营长,自从你转业后,咱们的‘雪狼’特种部队被A集团军1XX师的特种大队收编了。新头儿是个上校,兼管两个特种大队。兄弟们对他不服,表现不是很好,所以被他给……”
“被他怎么了?”
“被他撵走了……”
“丢人!你现在在哪儿?”
“省军区后勤部运输连……”
“真丢人。我的兵都是王牌特种军人,怎么被弄到汽车连去了?老子的‘雪狼战队’就这么没了?”
“嗯,是的。现在新的大队叫‘鹰之剑’,新头儿是个外号叫‘三眼鹰’的家伙,他就是那个上校。”
“龙司令这个老狐狸……走,咱先下楼,等以后有空了,老子再找他算账。”
张星超和莫云山顺着绳索下到货车顶,钻进货车。
“小山子,能载我去市公安局吗?”
“是!”莫云山转头对驾驶员下令道:“立刻前往金盾东路市公安局!”
张星超拍拍莫云山的肩:“小子,长本事了,你也当军官了?”
莫云山脱下防弹衣,露出了肩章,一杠两星。
“营长,要是你还在部队里就好了。”
“不要说傻话,我都已经转业两年多了。你们的反应够快的啊!突发事件爆发不到十小时,你们就赶到这里了。”
“这次来的都是省军区和三地军分区的人。大军区两个集团军离得太远,集结兵力并非易事,主要是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我看你们也够呛!”张星超叹口气,曾为军人的他很清楚一点:部队编制中,非战力量如文职后勤等就占了全军人数的一半以上,真正能打的除了集团军,也就只有各军事基地的那班子人。省军区和各地军分区动员动员兵役还可以,真要让他们上战场也是难为他们了:“你们来了多少人?”
“部队调了两千人到临江市执行营救任务。在外围还有五千非战官兵配合省公安厅、各建筑队、以及临江铁路分局的人抢筑砖墙,围死临江市,不放出一个怪物。”
“你们在市内的兵力才两千人?”
“短时间内调动和集结大批兵力会有很多困难,所以只能按毛主席的教导去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莫云山一本正经地说。
“团结什么力量?”
“民兵!”
“哈哈哈哈!你和毛主席真幽默啊。那些民兵可能一辈子也就只在军训的时候打了几枪而已,这也能上战场?!”
“营长,据说集团军派了快速反应部队一个加强团来,好像就是‘三眼鹰’的团,不知他们到没有。”
“我还真想会会那只老鹰!借我一杆‘八一’(八一式自动步枪,前身为AK74。性能优于五六式冲锋枪),三个弹夹,如何?”张星超将微型冲锋枪扔在一旁:“这枪不带劲。”
“是!营长不用借,尽管拿!弟兄们玩枪都是营长你教出来的呢。”莫云山提起支“八一式”递给张星超。
“指导员,市公安局到了!”驾驶员向莫云山报道。
张星超提起那支“八一式”,踹开舱门横跃下车。
“营长,我们在这儿等你!”
“不用了,你们赶紧去救其他人吧!”
警方昨夜构建的防线已经全面崩溃,警局外一片狼藉,尸体和残砖断瓦层层叠叠垒成硝烟后的废墟。
万分之一条命(2-5)
警方昨夜构建的防线已经全面崩溃,警局外一片狼藉,尸体和残砖断瓦层层叠叠垒成硝烟后的废墟。
街边、废墟的角落里,还有不少活尸伏在地上啃尸。它们见到有生人来,咆哮着围靠过来。
“哒哒哒哒哒……”莫云山端起机枪猛扫,血肉横飞,尸群排排倒地。
在莫云山的掩护下,张星超背上枪快跑进警局,刚踏进大门,只见警局已面目全非。满地的烂木板碎玻璃,残尸交错,血糊一片。
“唐局长和夏黎暮雪呢?”张星超怕引来尸群,不敢喊叫。
他轻手轻脚地搜索每一间办公室,希望能找到活着的同事,可是,这里只有尸体。
继续往楼上走,对面走廊尽头有个人踉跄地向张星超走过来。
他举枪瞄准,那人越走越近,张星超愣住了,那人是周群侠。
张星超很清楚,眼前的不再是他的好友周群侠,而是一具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的吃人凶尸,但是,他却不忍心开枪。
“哇嗷—”怪尸摇摇晃晃,胸膛还淌着血浆和粘稠的体液。突然,它张开血口扑向张星超。
“安息吧,兄弟!”张星超闭上眼,抠动了扳机。“嗒嗒嗒!”,怪尸应声而倒。
张星超加快了步伐,一路快跑上楼到局长办公室,推开门。
“站住!”一人举起手枪瞄准了张星超。
是唐岳山!
“局长,是我啊!”
“原来你还活着……”唐岳山面对门坐在办公椅上,面无表情,他缓缓地放下枪。
“局长,其他的同事呢?夏黎暮雪呢?”
“都死了,所有的人都死了……临江市完了,一切都完了……”唐岳山心里压抑已久的悲伤恐惧绝望突然一齐爆发出来,他失声痛哭:“一切都完了!……”
“局长……”张星超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为好:“你稍等我一下,我马上联系部队的人来救你!”
张星超转身出门,正要去无线电指挥室(在那里可接通部队的波频),突然身后“砰”一声枪响。
张星超深感不妙,赶紧回头。
唐岳山饮弹自尽。
“唐局长!你这是何苦啊!!”张星超悲痛不已,想不到刹那间失去了一位他尊敬的良师益友。
“张处长,我们该走了,离开临江市,离开这座尸城!”
张星超转身,原来是夏黎暮雪,她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
“你还活着?……”
夏黎暮雪穿着深绿色迷彩短裤,棕色软皮军用高筒靴,腰胯军用多功能皮带,左腰别一把“92式”手枪,右腰的枪套里是加装了激光瞄准器的转轮枪,上身穿浅灰色紧身短袖,显出了她挺翘乳房的轮廓。
夏黎暮雪将一支狙击步枪挎在背上,冷冷地说道:“现在不是悲伤感慨的时候,还有大事要办!”
张星超冷笑几声:“你根本不是警察!”
“不错,我不是警察。警察只是我的掩护身份。张处长,你我应该是同道中人吧?”
“你到底是什么组织的人?”
“呵呵,和你一样,我们都是龙司令的部下。SW101(张星超的特工身份编号),组织命令你立刻随我去南岭市待命!”
张星超不以为然地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夏黎暮雪明白张星超的意思:“你不相信我,对吗?”
张星超点上支烟,不语。
“你自己和龙司令说吧!”夏黎暮雪将一台微型可视型卫星电话递给张星超。
几声电波沙声之后,电话接通了,果然是龙司令:“雪狼,两年不见,还好吧?”
“首长好。我这两年还好,结了婚安了家。只是,听说您老把我的‘雪狼战队’裁了?”
“呵呵,只要你回到部队,我再编组两个大队给你,让你来带,如何?现在你立刻随暮雪去南岭市待命!”
“是!”
夏黎暮雪松了松腰带,笑道:“帅哥,直升机十分钟之后到。我们赶紧上楼顶天台吧。”
“不行。我答应龙老爷子跟你走,那是给他点面子。”
“不用想都知道,你惦记着林君,对吗?”
“那你看着办吧。”张星超躺在办公室的长沙发上,闭目不语。
“你放心,我们已接走了林君。”
张星超突然脸色一变,目透杀气,跳起来一把扣住夏黎暮雪的左肩,同时抽出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你们绑走了林君?想用她来要挟我?那为什么要杀害李浪他们?”
夏黎暮雪镇静地说:“我们接走林君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李浪等人。帅哥,你不是号称‘福尔摩斯’在世吗?你能不能动动脑筋啊?我们有必要杀李浪他们吗?”
张星超缓缓放下刀,回想起李浪身上的伤口,似曾相识。他想到几日前发现的那具女尸,浑身都被挑割过,凶手刀法犀利,又快又准。
他松开了手,夏黎暮雪一下没站稳,失衡前倾,拥在张星超怀中,挺翘的乳房靠在张星超的胸口,她尴尬地退后两步,张星超愣在当地,那种触电般的感觉……
两人来到楼顶天台。整个临江市处处可见尸群涌动,不少军车被团团包围前进不得,空中的直升机编队对着尸群机枪扫射,弹如雨下,尸群纷纷倒地,血雾喷洒,千百丧尸在地上蠕动爬行。
对面,百货大楼第八层窗台上,有个小女孩在哭。
“那个小女孩还活着!”张星超惊呼道。
“又能怎么样?你看看楼下,到处都是疯尸,你能进到百货大楼里?”
“不试怎么知道。”张星超正想跑下楼,夏黎暮雪拽住他:“张星超,你找死啊!”
张星超推开夏黎暮雪,忽然听到楼下有人在喊话:“小丽,不要怕,妈妈来救你!!”
一辆悍马越野车缓缓驶近百货大楼,是军车牌照。
车里一位妇女边哭边喊:“小丽……”
这辆悍马里有三名军人:驾驶员,副座的卫兵,后座上是一位上校军官。他们刚刚救了一位被困的妇女,可她发现自己的女儿还活着,就躲在百货大楼第八层的窗台上。
那位上校头戴绿色贝雷帽,提了两杆“八一式”自动步枪就下车了。
“团长!危险啊!”驾驶员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来。
上校两手操起双枪,头也不回地冲进百货大楼。
“这小子有胆量!”张星超点头道。
“真酷……”夏黎暮雪望着上校高大健壮的背影:“这家伙和你有一比。”
“你还没见过我出手吧。”
“‘雪狼战队’的头儿,能差劲吗?”
对面的百货大楼里传来阵阵枪声。
张星超为那位上校捏了把汗:“你说,绿色贝雷[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帽能救出小女孩吗?”
“难说。两把枪的弹夹里一共才60发子弹,哪怕他是神枪手,枪枪致命,可暴尸的数量才止60个吗?”
“我去帮他一把!”
“你找死啊!”夏黎暮雪抱住张星超不肯松手。
正当两人纠缠之时,上校已抱着小女孩冲出了百货大楼。此时上校手中只剩手枪了。
张星超看到小女孩已被救出,便调侃夏黎暮雪:“美女,你抱我抱得那么紧,可让我占尽了便宜哦,还不松手吗?”
“你……”她脸上一阵潮红。
“好个贝雷帽,有赵云的勇风,只身入魔窟匹马单枪救小美女啊……”
这时候,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楼顶。
夏黎暮雪朝直升机走去,望着她的背影,张星超呆了。她高挑的身材,修长的双腿,细柔的腰,微翘的臀部,简直是美神裁剪的杰作,那种健康而自然的美,就算是模特的身材都难以和她相比。
“喂,你愣着干什么啊?快上直升机啊!”夏黎暮雪转身笑道。
下午,17点26分,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南岭市军分区。
军方安排张星超住在招待所。他闷头一睡到天亮。
醒来时,发现茶几上有封信,拆开看,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条和一根四十厘米左右长的透明钓鱼线。纸条上只有五个字:“营救‘进化论’”。
“咚咚咚”,有人敲门。
张星超开门,是夏黎暮雪。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他走进厕所,关上门,将纸条仍进马桶里,冲水。
夏黎暮雪为他买了套休闲装,“你总不能一直穿迷彩吧?”
张星超换了行装,笑道:“夏美女,该带我去见我老婆了吧?”
“好啊!我们这就出发。”
夏黎暮雪带张星超来到一个空旷的废弃工厂内,他颇感奇怪,正要开口问,突然周围闪出十多个持枪的汉子。
“这是干什么?!”张星超不解地问。
“抓起来!”夏黎暮雪冷冷地说。
……
七天后,A军事法庭。
“被告:雨村寅武,化名:张星超;现年30岁,日本驻华谍报机关华南机要局局长,代号‘北雪武士’,7年以来协助日方攫取我军大量军事情报。被告先后潜伏在我军及我公安机关,利用在中国人民解放军‘101A02特种部队’即‘雪狼战队’营长的身份,以及临江市公安局刑侦处处长的职务之便,长期在华从事谍报工作,对我国造成极大危害……”
张星超咬牙切齿地吼道:“这是诬陷!!我要见龙司令!!!”
夏黎暮雪冷漠地瞟了张星超一眼,“报告庭长,龙司令正在来的路上。”
话音未落,只见一位身形消瘦却精神矍铄腰背笔挺的军人,步伐稳健地走进法庭。他戴着大框墨镜,年龄在五十五岁左右。肩章无杠两星:中将。
“龙司令?……”张星超立即认出了来者就是龙司令。
龙司令不掷一词,墨镜后的眼神总是让人无法揣测,他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被告犯罪事实证据确凿,本庭宣判如下:判处被告死刑,立即执行!”(军事法庭的职能和地方法院不同,没有“剥夺政治权利”这一说)。
夏黎暮雪不发一言,龙司令的笑容依然狡黠。
“诬陷!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