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吸血侠达伦·山传奇Ⅱ》》 · [英]达伦·山 · 2026-07-25
暮先生、盖伏纳和黑毛正在搜查一些曲曲折折的山顶通道,远远地听到了打斗的声音。在我杀死那头熊大约十五分钟以后,他们飞快地跑了回来。熊和哈克特·马尔兹的事让他们大吃一惊。小人已经重新穿上袍子,戴上了兜帽。|Qī-shū-ωǎng|暮先生和盖伏纳问他是否真的会说话,他好长时间没有回答。我觉得他再不会开口了,他却点了点头,哑声说:“是的。”
盖伏纳听见小人开了口,吓得向后蹿了好几步;暮先生吃惊得连连摇头。“这事以后再说,”暮先生说,“先解决熊的问题。”他蹲在死熊身边,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说说它是怎么攻击你的。”他说。我描述了那熊如何突然出现,又如何疯狂地攻击。“没道理呀,”他皱起眉头说,“熊不会这样,除非有人激怒了它,或者饿急了。不会是因为饿——看它这圆鼓鼓的肚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了它……”
“它嘴角冒白沫,”我说,“我看它得了狂犬病。”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吸血鬼用尖利的指甲划开了熊的肚子。他凑近开口处,闻了闻渗出来的血。一会儿,他沉着脸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盖伏纳问。
“这熊是疯了,”暮先生说,“但不是狂犬病——而是喝了吸血魔的血!”
“怎么会呢?”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知道。”暮先生回答说。他抬头看看天。“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们沿着这头熊的来路走一趟,也许能在路上发现点什么。”
“那个死掉的小人怎么办?”盖伏纳问,“要埋了他吗?”
“你希望我们埋了他吗……哈克特?”暮先生问着我刚才提出的问题。
哈克特·马尔兹摇摇头。“随便。”
“那就这样吧,”吸血鬼利索地说,“食腐动物和鸟儿会把他的骨头收干净。我们的时间很紧张。”
熊走过的路很好找——像我这样没有追踪经验的人也能通过它深深的足印和折断的树枝找出它的来路。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来到一个小石丘前,找到了使熊发疯的原因。石头下压着一具红头发的紫色死尸——吸血魔!
“他的头骨碎了,一定是摔死的。”暮先生说,一边察看死尸,“熊发现他被埋在这里,就把他挖了出来。看见尸体上那些被撕咬的痕迹了吗?”他指了指吸血魔肚子上那几个可怕的大洞。“所以那头熊疯了——吸血魔和吸血鬼的血有毒。就算你没有杀死它,它也活不过一两个晚上。”
“那么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神秘的吸血魔了。”盖伏纳咕哝道,“难怪找不到他。”
“我们不用担心了,是吗?”我高兴地叹了口气。
“恰恰相反。”暮先生严厉地说。他指了指堆在吸血魔身上的石块。“但是谁埋了他呢?”
我们在悬崖底下扎营,用树枝和树叶搭了一个棚子,好让吸血鬼躲开阳光,在里面睡觉。他们钻了进去,我和哈克特坐在棚口。几只大狼出去猎食了,剩下鲁迪蜷缩在我腿上打盹儿。小人跟我们讲了他的事,真叫人难以相信。
“我……记不……全了。”哈克特说。他说话很困难,经常得停下来喘气。“很多……很模糊。我只能……跟你们……说我记得的。嗯——我是鬼。”
大伙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鬼!”暮先生嚷道,“胡说八道!”
“没错,”盖伏纳笑着说,“吸血鬼才不信鬼怪这样的傻事呢,是吧,拉登?”
暮先生还没来得及回答,哈克特纠正说:“我该……说……我……以前是鬼。所有的……小人……以前……都是鬼,在跟……小先生……签协议前。”
“我不明白。”盖伏纳说,“什么协议?怎么签?”
“小先生能……跟死人……说话。”哈克特解释说,“我死了……没……离开地球,魂……离不开。我……被困住了。小先生……发现了……我,他说能……给我一个身体,这样我……就能……再活。作为回报……我要替他服务……做一个……小人。”
据哈克特说,每一个小人都跟小先生签过协议,每个协议的内容都不一样。小人不用终身服务,或迟或早,他们都能获得自由,一些带着矮小的灰色身子继续活下去,一些转世重生,其他的或者去天堂,或者入地狱,去死魂灵该去的地方。“小先生这么厉害吗?”暮先生问道。
哈克特点点头。
“你跟他签了什么协议?”我好奇地问。
“不……知道,”他说,“想不起……来了。”
很多事他都想不起来了。他不知道他以前活着的时候是谁,是什么时候的人,住在哪儿,死了多久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前是男还是女!小人没有性别,就是说他们既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
“那么我们提到你的时候该怎么指你呢?”盖伏纳问,“他?她?它?”
“就说……他吧。”哈克特说。
小人的蓝袍子和兜帽不过是穿了做样子的,但是口罩非常重要。他们随身一直带着好几个备用,为了保险起见,还在皮肤下缝了几个!空气对于他们来说是致命的——呼吸十到十二个小时普通的空气,他们就会死。他们的口罩里有能够净化空气的化学物质。
“你已经死过了,怎么还会死?”我不解地问道。
“我的身体……会死,跟……其他人……一样。如果身体死了……我的灵魂……就回到……以前的状态。”
“你会再跟小先生签协议吗?”暮先生问。
哈克特摇摇头。“不知道。我想……不会了。每个人……只有一次……再生的机会。”
小人能读出彼此脑子里的想法,所以他们从来不交谈,哈克特说不准其他小人会不会说话。我们问他先前为什么不开口,他嘴角一歪笑了笑,说没有必要。
“一定有原因。”暮先生追问道,“几百年来,从来没有小人开过口,就算在临死或者剧痛的时候也没有。你为什么突然打破了沉默呢?为什么?”
哈克特犹豫了。“我……有一个……口信,”他最后说,“小先生……让我……带给……吸血鬼王子。所以反正……我很快……就要开口了。”
“一个口信?”暮先生急切地向前倾了倾身子,太阳照到了他身上,他立刻缩回棚下的阴影里。“什么样的口信?”
“那是带给……王子的,”哈克特说,“我不能……告诉你们。”
“说吧,哈克特,”我催他说,“我们不会说出去你告诉了我们,相信我们吧。”
“你们不……会说吗?”他问暮先生和盖伏纳。
“我的嘴巴严着呢。”盖伏纳保证说。
暮先生不大愿意发誓,但终于点了点头。
哈克特颤巍巍地吸了一口气。“小先生让……我告诉……王子们,吸血王……之夜……就要来了。就……这些。”
“吸血魔王之夜就要来了?”我重复道。“这是什么口信?”
“我不知道……意思,”哈克特说,“我只……负责送信。”
“盖伏纳。你——”我刚要问,但两个吸血鬼的神情让我闭上了嘴巴。那个口信的意思我不明白,但他们可太清楚了。他们看上去比平时更加苍白,害怕得直发抖。事实上,就算他们被尖桩钉在空地上,等着太阳升起,他们看上去也不会比现在更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