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廉署档案》》 · 刘平 · 2026-07-25
“是我。”袁可听她的声音立即感到心在紧缩,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真的是他的人,我好害怕。”“你在哪里,有危险吗?”“我在家,没危险。”“不要紧张,慢慢说。”袁可松了口气,以为她的调查惊动了丁吾法,因此遇到了什么险情。听她说没危险,紧张的心情才松弛下来。胡欣红因看到了照片,证实了袁可的怀疑,心跳加速,仿佛会从嘴里跳出来,却又必须装出无事,幸亏郑路镓来电话,否则时间一长,她会装不下去,甚至神经会崩溃。从丁吾法车内下来后,她一阵小跑上楼,开门后就瘫倒在沙发上,全身冷汗淋淋,比经过一场剧烈运动还感到精疲力竭。过了十来分钟,她的神经才舒缓过来,把自己泡在浴池里便给袁可打电话。
第八部分
64、你是怎样发现的
“你怀疑没错,李云是丁吾法的人。”她躺在浴池里说。
“你是怎样发现的,是不是有人认出了?”袁可问道,尽量使自己兴奋的情绪不流露出来。
“我没去找人问,而是直接到丁吾法别墅,从他的相册中看到的。”
“你这样太危险了,他会察觉的。”袁可闻言,又紧张起来,如果丁吾法察觉了她的目的,决不会心慈手软,她的处境就太危险了。
“他不可能察觉,我是巧妙诱使他自己抱出相册给我看,他还兴致勃勃向我介绍每张照片的年代地点。只有你一人见过李云,从时间上看他根本想不到你会这么快把李云的相貌复制出来并给了我。那张照片是他在海南岛的海边照的,那个李云就在他旁边,我没敢问他是谁,装着只对他一人的照片感兴趣。”“你能把整个经过告诉我吗?”袁可问。
于是,胡欣红详详细细地讲述了她怎样产生直接到丁吾法处查证的念头,怎样设陷阱把他巧妙地引去,以及当时她的紧张。讲述经过时,她心情逐渐平静,逐渐流露出一种用智成功后的得意。“高,实在是高,没想到一生都在算计人把阴谋诡计玩得连我们郑老板都毫无察觉的丁吾法被你算计了。真让人开心。可惜天各一方,否则值得为你举杯庆祝。”
“你还开心,当时我感到自己都快要窒息了。吓得要死。怎么也想不到他是如此凶残阴毒的人。如果没发现李云是他的人,打死我都难以相信你的怀疑。他和人接触是那么谦恭儒雅,那么慷慨大方,让人感到亲切随和,感到可以信任。”袁可思考片刻接着说:“你的调查就中止了,不能有任何反常举动,你甚至明天就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你喜欢什么型号什么颜色的车,继续给他造成错觉。我明天就赶回来,我们再一起商量如何向郑路镓汇报。”“你的情况怎样?”
“收获同样不小。他们的目的确实是为了敲诈,已经有九百万美元进入了他们在香港的账户。”
“明天我来接你。”
“不要,在没向郑路镓汇报之前,动作越小越好。明天我们还是到田园幽情酒吧碰头。”“什么时间?”“下午五点,在单位下班之前赶到,我一下飞机就直接去。”
挂上电话,袁可站到水龙头下,让凉水冲淋自己兴奋燥热的身体。
但袁可并没因此得意忘形,他清楚地知道,仅知道丁吾法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条件,以及香港食物中毒,李云是丁吾法的人,要指控丁吾法,现有的证据还不足。动机和条件都只是分析判断,香港中毒还不能证明是丁吾法指使,他完全可以推得干干净净,至于李云,他甚至会想法让他消失。但有了这些分析和证据,就有可能说服郑路镓。袁可也知道,把丁吾法问题放在郑路镓面前,可能是个难以解决的难题,但作为办案者来说,他已经交出了完满的答卷。
65、有一个银行账号
请你查一下袁可躺在床上反复思考着,直到凌晨一点,他又拨通了费斌的电话。
“袁处长,又是半夜打电话,是不是又怕我被害了。”费斌既惊讶又开心地开着玩笑说。“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都不在。”袁可说道。
“你倒是会选时间,我刚进门,还没冲凉,你的电话就响了。”费斌情绪很好,“你袁处长是无事不打电话的,怎么样?需要我办什么事?”
第二次到香港,袁可与费斌已经成了朋友,临行前,袁可因有种预感特意告诉他,可能会有事请他帮忙,果然,刚回来事情就冒出来了。“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听到你声音后,我又有些犹豫不定。这事有很大的危险性。”“说吧,什么事?”费斌爽快地说。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费兄,不知你在香港银行有没有比较好的朋友。有一个银行账号想请你查一下。”袁可接着报出了银行的名称和账号数字,“银行有为客户保密的义务,一般不会让查,没有朋友就算了。”“你看看,多巧,这家银行我还真有朋友。你说,查什么内容。”
“这个账户是什么时候什么人设立的,最近资金进出情况。”
“明天就告诉你。”费斌爽快地说。
“我现在上海,明天飞回去,明天晚上七点,我给你打电话。告诉我你手机号码。”
当费斌告诉了手机号码后,袁可又说道:“费兄,你千万千万要小心谨慎,我怀疑这个账户是张建一设立的,而且是在最近设立的。”
“张建一?不就是在香港协助你们办案还派保镖保护你的张总经理吗?”费斌困惑地问。“所以我要让你千万小心。”袁可迟疑片刻,决定向他透露一些情况,让他有思想准备,“在香港我曾告诉你,我和王局长到廉政公署接收的绝密材料被人劫持,王局长失踪,凶多吉少。我和胡小姐到香港秘密调查,以为王局长是泄密者,但我们一到香港就食物中毒。现在基本可以认定是张建一下的毒,企图把我们困在病床,拖延时间。我担心万一让他知道你去银行了解这个账号,他会对你下毒手。为了掩饰真相,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真想不到这么错综复杂。”费斌感叹道。
“你如果感到没有把握,就算了。”袁可好心地说。
“你把我费斌当成什么人啦?你以为我真这样胆小如鼠?这件事我办定了。”费斌语气果断坚决,“袁兄,你放心,银行的是我多年朋友,是个参与该银行决策的高级职员。”
66、这次老板派给赵志强任务的目的是一箭双雕
伏灿良自杀身亡,赵志强并没产生什么同情,只是后悔自己没听老板要给捕猎对象留有余地的指示,致使鸡飞蛋打一场空。有了这次教训,他更加佩服老板的深谋远虑和对人心态的透彻把握。原以为老板会因此指责,但当他向老板复命并接受新任务时,老板也像上次他违命留下袁可性命一样,没什么特殊不满的表示,而像个耐心的师长,苦口婆心地告诉他,为什么对有的捕猎对象要留有余地,不能把他们逼到了绝处,说伏灿良自杀还算幸运,有的人逼急了,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同归于尽。听老板一席话,赵志强真感到胜读十年书,觉得对老板是不服不行,所以孔立雯劝他不要再跟着老板干伤天害理的事,他根本听不进去。这次老板派给赵志强任务的目的是一箭双雕。在大西南川滇交界处,有一条名不见经传的河流穿流于崇山峻岭之间,因水源充足流量大落差大,作为启动大西南经济发展的重大举措之一,国家利用这条河流优越的地理条件和丰富的水力资源,投资三百亿建立一个特大的水电站群,仅在国际上采购设备就用了接近十亿美元,其中大部分是世界银行贷款。赵志强的捕猎对象是该工程负责采购设备的副总指挥秋士林和副总工程师顾鸿飞。按照一般国际惯例,如此巨额的采购,正常价格也能产生百分之三的佣金。十亿美元,佣金能高达三千万美元。秋士林和顾鸿飞竟然胆大包天把佣金据为己有,秋士林拿了一千万美元,顾鸿飞拿了四百万美元。工程指挥部设在一个不到千人的贫困小镇,因数万建筑大军的进驻以及相关的配套工程如道路通讯等的改善,近十年来,小镇发展迅速,变得比一般县城还要繁华。赵志强住进了该镇由工程指挥部专为外国专家而建的三星级宾馆。第二天,赵志强没出门,在宾馆内与服务员聊天就了解到了不少情况。工程副总指挥秋士林三年前便已经离休回到了京城,他调来参加工程时,是部里的正司级干部。现年五十一岁的顾鸿飞早已升为工程总指挥,级别副部,而且工程结束后另有重用。第三天,赵志强什么也没做,到处闲转,到气势磅礴的工地参观,也到工程指挥部的办公大楼转了一圈,还走到了顾鸿飞总指挥的办公室前看了看。第四天,他决定接触顾鸿飞,但整整一天顾鸿飞身边都是前呼后拥,人来人往。上午去了工地,下午又召开会议。赵志强远远跟着,但一直没找到机会。晚餐顾鸿飞在宾馆为完成任务即将回国的外籍工程技术人员饯行,据说饭后还将在宾馆举办小型舞会。赵志强认为机会来了,决定在舞会时接触顾鸿飞。他简单地在宾馆大堂吃了饭,然后回到房间与孔立雯打电话。这几天,他天天都和孔立雯通电话,告诉她自己的情况。但是,今天电话却没有人接,他觉得奇怪,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过她不接电话的时候。这次出发之前,她要求他必须每天一个电话时曾说她有种预感,好像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前几天她都是守在电话机旁,等他的电话。她会到什么地方去呢?
67、能告诉我你的身份吗
赵志强过了半小时,又给孔立雯打电话,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断线,还是没人接。他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想不通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决定先办正事,晚些时候再打她电话。如果事情顺利,他决定先回去看她一趟,然后才到北戴河疗养院找秋士林。
舞会已经开始,除了七个将回国的外籍工程技术人员外,全工程指挥部的头面人物和翻译都来了,伴舞的是工程指挥部文工团的年轻漂亮的小姐。
赵志强刚走到舞厅前便被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礼貌地拦住:“对不起,舞厅今天不对外开放。”
“我不是来跳舞,我来找顾总的。”赵志强也礼貌地说。
“找顾总请明天到办公室通过他秘书联系,今天不行。”保安打量着他说。“我有急事必须见到顾总。”赵志强坚持道。
“请证明你的身份。”保安感到他不像个有什么事来找顾鸿飞解决的人,在他身上透露出一种严肃认真。
“我的身份不能向你们暴露。”赵志强故作神秘,“我也不为难你们,请把顾总的秘书叫出来,我亲自告诉他我是什么人。”保安见状,立即进去把顾鸿飞的秘书叫了出来。“是你要见顾总?”秘书打量着他问。赵志强反问:“你是顾总的秘书?”
“是的,找顾总得先经过我同意。”秘书矜持地说。赵志强神秘地把他拉到一旁,说道:“有一件非常特殊的事,必须让顾总知道,请你让我见他一面。”
“能告诉我你的身份吗?”秘书对以各种借口找顾鸿飞的人见得多了。
“不能。”赵志强摇头道,“我的身份只能让顾总一人知道。”
“很抱歉,爱莫能助。”秘书转身欲走。赵志强拉住他严肃地说:“误了大事你承担不起。”秘书凝视了他片刻,也有一些吃不准。整个工程主体部分已竣,再有两个月竣工典礼之后将移交使用管理单位。顾鸿飞多次在会上强调,水利工程是百年大计,出不得半点差错。这段时间还特别吩咐秘书,有什么反常现象,要及时向他报告。“我只同顾总说一句话,我相信他听了这句话后,一定会离开舞场。”赵志强说。“可以由我转告吗?”秘书狐疑地问。
“不可以,绝密不能传入第三者耳朵。”
“你等等,我去同顾总商量一下。”秘书转身进了舞厅。
几分钟后,充满着成熟男人魅力气度非凡的顾鸿飞在秘书陪同下步履轻快潇洒地走了出来。
“他。”秘书对顾鸿飞说。
“你找我?”顾鸿飞走到赵志强面前问道,语气流露出高官的矜持和居高临下。
“请回避一下,好吗?”赵志强对跟在顾鸿飞身边的秘书说。
顾鸿飞向秘书点了下头,秘书才退开几步。
68、一想起这件事他心就发慌
“给你一句话的时间。”顾鸿飞说。当他出来看见赵志强也不过是个三十多岁的人,凭他在官场多年经验的直觉,感到来人身上虽然有种逼人的气势但却没有官场气息,不像是上面下来的人,因此问话的语气很不客气。赵志强报出了一串数字。顾鸿飞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是你在香港的银行账户。”赵志强扫视了一眼秘书说。顾鸿飞一震,惊恐的神色在眼中一闪而过,很快便保持了镇定。香港那个银行账号,他早就记不住了,但写在一个笔记本上。当年收下这笔回扣时,他提心吊胆了好几年,为了防止泄露和不会因时间关系而忘记,他在那本笔记本上每一页记下一个数字。已经八年多了,他早已习惯把这件事忘之脑后。“我们找个地方谈。”他说,随即叫秘书通知宾馆经理替他们开个客房。赵志强跟着顾鸿飞进了宾馆的豪华套间,秘书掩上门退了出去。
沉默了十多分钟,赵志强先开了口:“顾总,年代已经很久远了,我先给你一些时间,让你好好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只要顾总明白了利害关系,又肯合作,任何事情都好商量。”顾鸿飞盯着赵志强的眼终于垂下了眼睑,内心里揣摸着他的意图。他的这几句话,反而使顾鸿飞心里更没有底,在没弄清对方身份意图时,他决不会多说半句话。
但他记忆之幕却因此拉开了。那是十年前,他在中央某部秋士林手下任处长。秋士林奉调参加这个重点工程并出任副总指挥时,把他要了去担任副总工程师。
接着秋士林以副总指挥身份和部里派下来的,力争当上设备采购组长,并让他担任副组长。
他至今还清楚记得那次中标的境外设备总代理商陪他们从欧洲回国途中,在夏威夷岛停留了两天,又到日本呆了三天,最后住进香港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间的那天晚上。总代理商来到他的房间对他说,这笔生意按照国际惯例,将产生一笔数目不小的佣金,为了感谢在他的帮助下使他们能中标,他们决定为他在香港银行设个账户,把佣金替他存入,并说这是国际惯例,非常安全。当时也不知在什么心态支配下,他没有表示接受,也没表示拒绝。回国后,一想起这件事他就心发慌,觉得没底,怕引起什么事。一个星期天,他陪秋士林去钓鱼。他犹犹豫豫地向秋士林把佣金的事讲了。秋士林听后,什么话也没说,一门心思钓鱼,好像就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些什么话。没过多久,工程指挥部领导班子例行的理论学习会上,谈到与国际社会接轨时,秋士林发言说,所谓与国际社会接轨,他的理解是在经济活动运行中,必须遵循国际惯例。英美司法制度案例具有法律效力,实际上也是一种惯例。在对外交往中,有些我们认为不合法的行为,却符合国际惯例,对这类事,不必大惊小怪。其他同事没能听懂秋士林这番似是而非的话,顾鸿飞却心领神会,知道秋士林在开导他。
69、你们要多少
半年后,第一批设备款汇出后不久,秋士林和他又带一批技术人员出国培训,那个总代理商乘无人时,给了他一个信封,里面是为他在香港银行开设账户的所有文件和四百万美元的存款。拿在手上虽然感到沉甸甸的,心发慌,但意识到秋士林也必定有一份,至于多少数量,他不知道也不敢打听。他心想,只要自己没损害国家利益,既然是国际惯例,不要白不要,也算是自己放弃京城舒适生活来山沟的一种补偿。当然,世界上决没有无缘无故送钱的好事,在随后几笔设备的价格变化等方面,他和秋士林心照不宣地给了对方不少的回报。后来他当上副总指挥后,他的账户由四百万变成了六百万。这笔巨款给他带来的实惠和享受还不如给他造成的心理负荷大。特别是最初两年,他经常恶梦惊醒,冷汗淋淋。
随着时间的推移,设备采购已结束了几年,与代理商业务来往已断,变成了纯粹的朋友关系,他终于心安理得再也不提心吊胆了。平时繁忙的工作,仕途的顺畅,他几乎一年中很少有时间想到自己还有一笔巨款放在香港的银行,所以当赵志强报出他银行账号,他根本就没能想起与自己有关,直到赵志强点明是他在香港银行的账号,他才恍然大悟。已经过去了快十年的事,现在居然有人找上门提起,顾鸿飞不知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据他所知,秋士林很可能动用了那笔钱。秋士林的几个孩子,老大从政,已是正厅级干部,老二学医,是教授级专家,老三经商,已定居香港。老三经商的启动资金,可能就是秋士林从他接收的巨额佣金中划出的。他相信秋士林的佣金比他要多得多。“回忆好了吗?”半小时后,赵志强问道。
“先生可否告诉我你的身份,是官方还是民间。”顾鸿飞镇定自如,保持着很好的风度和派头。
“民间。”赵志强答道,明显感到眼前的没惊慌失措的捕猎对象与前两次的不同。
“我想你来找我无非两个目的,一是敲诈一笔钱财,一是什么事有求于我。”顾鸿飞抢先点明他的来意,气势上抢得上风。
“也可以说是敲诈,也可以说不是敲诈。关键是从什么角度看。”
“说说你的角度。”
“首先得告诉你,掌握你秘密的,不是我一人,而是一个你想象不到能量有多大的组织。其次你也应该清楚,你前途无量,披露你的秘密不仅会毁了你的前途,而且会把你送上审判台,一世英名付之东流不说,余下的岁月将在铁窗黑牢苦熬,或者是上断头台。所以,从我的角度看,是来救你于苦海。破财消灾,保住你名节和地位前途。”“说具体的,你们要多少?”顾鸿飞听懂了他的意思,不想继续兜圈子。
“四百万美元。”赵志强只掌握了四百万,全提出来等待他讨价还价。
“你们能提供什么保障?”顾鸿飞提出最关心的问题,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
70、还是没人接
这时,门铃响了,随着顾鸿飞一声请进,他的秘书走了进来说:“顾总,客人们都在找你。”“我马上就去。”顾鸿飞示意秘书先走,待秘书出门后,说道:“很抱歉,我还得去应酬。公务在身,身不由己。希望先生能体谅。”“我们谈得很愉快,也很坦诚。我相信顾总会作出明智选择。”赵志强也宽容大度地说。“我们明天再约时间继续。怎么样?”“明天上午我要主持一个会,下午将去省城,第二天回来。”“今晚再晚我都等你。”“今天不行,你总得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这样吧,后天晚上九点,还是在这间房。希望你能明确告诉我,你们能提供什么保障。至于你们要的数目,好说。”“但愿我们合作愉快。”回到房间内,赵志强立即给孔立雯打电话,但是,仍然没人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发生了什么意外。这次从上海返回的当天,他是先去秘密据点向老板汇报情况并接受新任务,赶到孔立雯处时,已是深夜,最近他与孔立雯的幽会,几乎都是深夜,匆匆来匆匆去。按照老板必须争分夺秒的要求,第二天一早他就出发。他记得早上他要起床时,孔立雯紧紧拥伏在他坚实的胸上哀求似的要求他再多呆十分钟。他轻抚着她光洁的背肌,吻着她耳垂说:“老板说是最后一次,这次完成任务后,捕猎行动就停止执行。我们又将像过去一样经常在一起了。”“就是因为是最后一次,我才特别感到害怕。我觉得好像会发生什么事。”她凉丝丝的泪珠滚落在他身上。“你放心,不会的,他们都是惊弓之鸟,怕得要命。”他安慰道。“你办完后,千万不要向老板提出关于我们的事。老板的心机太深,摸不透的。”“我听你的。等你的十年期到了,你就向他要求回老家去,我再想法脱身来找你。”
那天早上,她留着泪服侍他穿衣,并把换洗衣服替他装进旅行箱。听到预定送他到飞机场的出租车已到楼下,他才匆匆忙忙下楼,回头见她倚立窗前,泪流满面地手放在胸前轻轻晃动着,显得楚楚可怜。出租车开出一段距离,他又叫出租车转回来再经过一次她的楼下,发现她仍站在窗前发愣。出租车司机见状,以为他们是新婚夫妇,还说了句你们小两口感情真深。没见孔立雯接电话,赵志强开始心慌起来,不知她是病了还是遇到了什么其它麻烦。他决定每隔半小时给她打一次电话。
然后,他打电话向老板汇报这里的进展情况,告诉老板对顾鸿飞他已经有了九分把握,但主要对象秋士林早已离休在外地疗养院,待顾鸿飞事办妥后,他将立即飞往北戴河疗养院,因此时间可能会长一些。老板对他说,对顾鸿飞这类大人物,要多留个心眼,防止他使坏。老板还说如果他感到困难,将替他派位助手来。他回答说自己有把握处理好。挂断与老板的电话,他又拨通了孔立雯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71、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他的心情再也无法平静了,孔立雯是他的唯一,对他来说,人生的意义就是能同她在一起,为老板冒险干了许多违法犯罪勾当,最初是对老板的感恩,但在与孔立雯坠入情网之后,最大的动机就是希求得到老板谅解,期待有朝一日老板会网开一面,同意他们公开过正常人的生活。通常情况下,婚姻会在岁月的磨损下使激情趋于平淡,但像赵志强和孔立雯这种受到限制的恋情,却反而因岁月的流逝,激情之火越燃越烈。
他们每一次幽会,都有个第三者的阴影威胁着他们,也刺激着他们,使他们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每一次又都像是最后一次。
不见孔立雯接电话,躁怒的情绪使赵志强坐立不安。又拨了一次电话没人接后,他决定去夜总会找个小姐陪着喝酒,喝个通宵,喝个一醉方休。他知道得不到她的消息,他会狂躁不安无法入睡。当他刚出门,还未关上门时,电话铃响了。
他房间电话只告诉过老板,以为是老板来的。再就是顾鸿飞,尽管他没告诉他自己的房间号,但他相信在顾鸿飞权力范围内,会轻而易举地查到他。也许是顾鸿飞想通了约他谈话。但当他拿起电话,听到对方熟悉的声音时,他兴奋得几乎快窒息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他欣喜地问。
“我就在宾馆大堂,查登记处查出来的。”她的声音甜润但却透着难以抹去的幽怨。
“真的在下面?”赵志强简直不敢相信,“你怎么不直接上来?”
“我想先确认一下是不是你。”
“你等着,我下来接你。”
赵志强放下电话,心急火燎地跑到宾馆大堂,果然看见在公用电话处亭亭玉立的孔立雯。他高兴得像个孩子,忘乎所以地冲上前把她抱起转了个圈。然后搂着她腰问:“告诉我,你怎么想起跑来找我?”孔立雯心底一酸,伤心欲绝地摇摇头,说不出话地哭泣着。
赵志强见状,大感诧异,扶着她说:“到房间去吧。”
进了房间,孔立雯扑进他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赵志强焦虑地问。
“他,他———”她泣不成声。
“他是谁?”他急切地问,怒火升腾。
72、他已对你动了杀机
“老板。”孔立雯终于说出,这两个字如同魔鬼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时,她浑身一阵哆嗦。
“老板他对你怎么啦?”赵志强的问话已有气无力,像一盆冰水浇进他炽热的心房,把他的一切勇气浇灭,使他的心一阵阵抽缩,一阵阵刺痛。
“你自己看吧。”孔立雯满脸泪痕地缓缓脱去衣服,在她身上纵横交错布满一条条皮带宽的瘀痕。
“他又———”赵志强咬着牙,捏紧拳,竭力压抑着快升腾而起的怒火。
“比以前更疯狂,更没人性。”她哽咽着说。
“已经好多年没来找你了,怎么会又突然来了?”他找出睡衣披在她身上。
“他好像早就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能感觉到他疯狂情绪中有种报复般的意味。”
“不可能。”他摇着头说,“我怎么一点也没感觉到呢?我并不是太迟钝的人,每次见他,我都非常留心观察,但他从没有一丝一毫的表示。”
“志强,这正是他可怕之处。”她劝道,“你想想,他同郑路镓是多么好的朋友,郑路镓为他帮过多少忙?从他策划指挥你们干的这些事,不已足够说明他是个笑里藏刀阴险狠毒的人吗?”“刚才我还同他电话联系过,没感到他对我有什么不满。这么多年来,我替他卖了多少次命,知道了他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正因为这样,我才预感到他决不会容忍你的存在。他这次来找我报复似的发泄虐待,我觉得是个信号,这十来年,根据你告诉我的情况和我自己掌握的,我下了番功夫研究他。我一直就怀疑是他有意让我们陷入情网,以便使你死心塌地为他卖命,成为他的死士,为他干一些违法犯罪的事。当他在这么多年没找过我后突然出现,我预感到你的利用价值已经结束了,甚至可能因你掌握了太多的秘密,他已对你动了杀机。”女人的敏感和直觉有时是非常深刻直接的,特别当女人对某个熟悉的男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关注分析,得出的结论之准确会让人惊异。
当丁吾法向孔立雯施暴性虐待地蹂躏之后,她的直觉告诉她,赵志强对丁吾法的利用价值已失去,赵志强这趟远行,危机重重。她当机立断,第二天一早买好飞机票,再去取出这些年来储存在银行的三十多万现金,按照赵志强告诉她的地名和所住宾馆找了来。孔立雯这番话使赵志强如雷轰顶,颓然倒坐在沙发上。
他从来没怀疑过老板对他的信任,就像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对老板的忠诚一样。孔立雯的话确实让他悚然心惊,不得不认真面对了。
第九部分
73、这决不是好预兆
老板一面策划捕猎行动,直接损害好友郑路镓的利益,一面却四处奔走为郑路镓人大通过检察长任命游说,公开的行为和暗地的举动都做得天衣无缝,连郑路镓这种与以各种罪犯打交道为职业的专家都被他耍猴似的玩得晕头转向,还与虎谋皮引狼入室似的把他当成最可信任的朋友请他协助调查办案。孔立雯说老板没向他流露过什么才可怕,他觉得有几分道理。但他又不相信老板真的认为他的利用价值失去而会处置他。既然老板为了利用他而花了许多心力,既然老板是个精明绝顶的枭雄,就不可能轻易放弃一个忠心耿耿的人才。在没有让他信服的证据时,他对老板还抱着侥幸心理。也许是孔立雯过于敏感,危言耸听。他决定完成这次任务后无论如何也要同老板摊开谈一次,把事情摆到桌面公开化,看老板怎么处置。但是,老板又为什么突然对孔立雯产生兴趣了呢?这令他百思不解,不管怎样,这决不是好预兆。
夜里同孔立雯并躺在床上,双手抱枕在头下,圆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孔立雯知道自己的话已引起了赵志强内心的震荡,便没再多说,静静躺在他身边让他自己思考。
过了许久,她听见他叹息了一声,便轻声说道:“不要想了,先睡觉吧。”
“你也没睡?”他问道,她在他身旁一动不动,他认为她早睡着了。
“我能睡得着吗?”
“是呵,睡不着。”他又叹道,“找到这里很困难吧?”
“有地名宾馆名,不太难,就是下飞机后,本想打的到这里来快些,我一个单身女人又是长途,人生地不熟,害怕司机起歹意,所以坐的是长途大巴,天快黑了才到。”“真难为你了。”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把她拉过来靠在自己胸前。
“为了以防万一,我把银行里所有存款都取出来了。我想如果苗头不对,我们就逃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三十多万够我们过十来年。”
“没那么严重。”他拍拍她肩说,“如果这次完全成功,两次加上,老板得给我近百万美元的奖励,足够我们过一辈子。”
“你还对他抱着希望?”
“反正他不仁,我就不义,我知道该怎样与他打交道。”
“你有心理准备我就放心了。你不是在大西北当过兵吗?我真想去看看戈壁、沙漠。”
“这次结束后,我带你去大西北痛痛快快玩上十天半月。”
74、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胡欣红比袁可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到了田园幽情酒吧。
在丁吾法别墅看相册发现劫持档案的人确是丁吾法的人后,她的整个思维和心情都乱了,觉得似乎整个世界都混乱不堪,难以理解,连郑路镓也变得异常陌生,甚至觉得自己都变得无法理解。到田园幽情酒吧来之前,丁吾法与胡欣红电话联系过,约请她参加晚上在黑天鹅饭店的聚会,说参加者全是他和郑路镓的朋友,是专为郑路镓荣升检察长庆祝。丁吾法对她说,当她成为自由职业者,开始创建自己的律师事务所,转换了角色时,交这批朋友很值得,这会给她许多帮助,一般律师办不成的事,有了这批朋友的帮助,她就能办成。如果在不知道丁吾法那些见不得人的阴谋活动时,她也许会非常感激丁吾法的良苦用心,即使因与袁可另有约会,不能去参加这种聚会,她也会从内心深处把丁吾法当成不可多得的朋友。过了约定时间一刻钟,袁可还没来。她知道袁可跟着郑路镓养成了特别守时的习惯,一般与人约定时间都会算好路途可能堵车等因素,提前赶到。
见袁可没准时到,又没来电话说明原因,胡欣红知道他的调查具有极大风险,怕他发生什么意外或遇到危险,因此特别担心。她正想打他手机问一下,吧台服务员跑来叫她去接电话。电话是袁可打来的,说他在机场遇到一些事,刚坐上出租车,得一个小时后才能赶来,让她不要等,先吃饭。她想问他遇到什么事,但转念一想,也许电话里说不方便,见面再问。原来,袁可下飞机后,匆匆走出机场,正挥手招呼一辆出租车时,忽然感到进机场的人流中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当时他没在意。但当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时,脑子里突然闪出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脱口道:“是他。”然后对出租车司机说了声对不起,急忙向机场追,连出租车司机骂他的话也没听见。那个熟悉的人影不是一般的人,而是自称叫李云的劫持档案的人。
袁可匆忙在整个机场找了个遍,但根本没再见到那人。他相信自己的记忆不会错,那人一定是李云。于是他在候机室里呆了四十分钟,每一班飞机登机时,他都守候在前面观看,但接连六班飞机登机,仍然没再见到李云。他又抱着侥幸心理找到机场公安处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说在机场发现一个嫌疑对象,但不知是坐哪一班飞机,请求协助查看旅客乘机登记。只要知道了李云飞机的目的港,他就能判断出他们将去敲诈的对象,也就可以请求当地检察院反贪局协助监控。只要抓到李云,许多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75、他们为何突然取消这个账户
他在机场公安处干警的帮助下,通过电脑调阅了所有当天乘机李字头的名字,有三个叫李云的人,一个是妇人,一个是老人,还有一个却是外地来出差的人员。他转念一想,李云不会是那人的真实姓名,他和王成思都不认识,他随便说个什么名字都可以骗他们。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又因自己一时疏忽而失去。当时他一门心思想着赶去同胡欣红见面,相互沟通情况,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
当他一看表,才知道自己下飞机到现在,已过去了两个小时,并超过与胡欣红约定时间一刻钟,怕她会担心,便急忙给田园幽情酒吧打电话。
袁可赶到田园幽情酒吧,告诉胡欣红他在机场的奇遇后说道:“非常可惜的一个机会,白白错失了。”
“反正已经可以认定是丁吾法的人,他跑不掉。”胡欣红说。
“还是不够,只能认定此人与丁吾法有关,但不能认定丁吾法策划了这个阴谋。对丁吾法仍然仅是怀疑,虽然这种怀疑有百分之八九十的可能性,也无法对他提出指控。如果抓到了那个叫李云的人,事情就好办多了。估计李云肯定是飞到什么地方去敲诈,这段时间他们必定已经敲诈了不少钱。他们使我们在香港食物中毒,其最大目的就是为了争取时间敲诈。”“快吃饭吧,菜都快凉了。”胡欣红指着小桌上的饭菜催道。
匆匆吃完饭,填饱了肚子,袁可便给香港的费斌打电话,一打便通了。费斌告诉他,那个银行账号确是张建一设立的,到了一笔九百万美元,第二天就转到了美国。费斌说:“奇怪的是,今天上午,张建一已经去取消了账户,不知是什么原因。”袁可又问明了张建一设立账户的时间,对费斌表示感激挂断电话后,他陷入了沉思。
“有什么问题吗?”胡欣红问。
“张建一设立账户的时间恰好是我和王成思去香港廉政公署接收档案的当天,也就是说,他们准确知道接收档案的行动迅速作出了反应,并认为有把握劫持档案。显然他们早已垂涎档案内容,早就设计好了怎样运用,只等我们与香港廉政公署谈妥移交。”“这样基本就可以认定是丁吾法了。”
“认定倒是可以认定,但还是没有直接证据。”袁可思索着说,“他们为何突然取消这个账户,我觉得大有文章。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的敲诈刚刚才开始,这个账户只到过马名俊的九百万美元。难道他们已发现我去找过马名俊?如果真这样,他们实在是太可怕,心机实在是太深太细,可动用的人手也多得超过我们想象。我想很可能包括我们现在的见面都可能被他们掌握。”
76、我还有个建议
“不可能。”胡欣红说,“如果照你这么说,丁吾法不可能不对我防范。我也不可能诱使他自动抱出相册。我的感觉是他对我们香港回来的举动一无所知,也不会想到你已怀疑上了他并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和证据。他也没那么可怕,他又不是神仙,掐指一算就什么都知道。我倒觉得他撤消银行账户,如果不是有其他特殊原因,很可能他觉得该适可而止了。我曾听丁吾法说过,万事都得适可而止,留有余地,他说弦绷紧了会断,不懂适可而止就会绷断弦。”“但愿如此。”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是呵,该怎么办呢?”袁可说道,“到这种地步,我已感到束手无策,仅靠我们私下调查已经不行了。我想整理成一份材料,好好向郑老板汇报,只要他能下决心,立案侦查,有了现在这些线索,是不难水落石出的。但我感到对郑老板肯定是个非常非常大的难题,他与丁吾法关系太密切了,弄不好会打虎不成反被虎伤。你住的那套房,好像也是郑老板出面向丁吾法借的,一切全搅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从机场回来的途中,想到这些问题,我快揭开真相的喜悦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觉得心理负担越来越重,甚至有点害怕自己的怀疑判断,希望一切都不是真的,仅是自己的一种怀疑,希望丁吾法仅是个泄密者,一切活动都是他手下人擅自干的。但费斌的电话证实,没有丁吾法的策划,基本是不可能的。”袁可又道:“把此事捅开,无疑是把双刃剑,对丁吾法是毁灭性灾难,对郑老板,也决不是什么好事。但我预感到,对丁吾法这类丧心病狂心狠手辣又口蜜腹剑具有很大欺骗性的狂人和伪君子,不把他送上审判台,越往后走,他的实力更加雄厚,势力更加强大,一定会有更多的政府官员落入他的魔掌,被他控制,成为他的保护伞。他也一定会做出更多更惊天动地的损害国家社会的事,甚至会形成遍布国内外的黑势力网。到那时,也许就谁也动摇不了他的根基了。”“袁兄,也许向郑老板汇报后,他会找到解决办法。另外,我还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学学郑老板,暂时不向他汇报,待你局长任命下来后再说。你也该为自己的前途作一些考虑。我觉得过早披露,引起丁吾法的反扑,他的能量之大,很可能会使你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有扳倒他,他却先使你局长的任命落空。郑老板经常告诉我们,保存自己是为了更好地消灭敌人。为了进,可以先求退,以退图进。再说,郑老板也刚上任,板凳还没坐热,关系还没理顺,即使你向他汇报了,他也可能暂时按兵不动。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暴露的危险。”袁可想了想说:“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77、仿佛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昨夜,躺在赵志强的怀中,孔立雯有了安全感,静静睡去。但赵志强却被她带来的问题困扰,怎么也睡不着。他不相信老板真的会对他采取行动。这么多年来为老板办事,对老板处理问题果断的风格,他是深有体会。老板遇事从不优柔寡断,处理起来从不拖泥带水。他认为如果老板真对他动了杀机,发现孔立雯失踪,便会下达立即执行的指令。也许杀手已跟随孔立雯身后而来,所以夜里他不敢合眼,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第二天,早餐后,他陪孔立雯去参观工地。
中午,他们在山间草地享用出发时准备的食品,然后在一位工人的指点下,沿着崎岖山路走了六七里地,来到一个清幽静谧没受到人类污染的山谷。
当彩霞满天的时候,他们回到了宾馆。赵志强一整天仿佛都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回到宾馆的房间,背后有双眼睛的感觉才消失,赵志强神经终于松弛,感到真的累了,把自己往床上一丢,张开四肢躺着。孔立雯走进卫生间,想把浴池放满水,服侍他清洗。当她刚走进卫生间,赵志强突然听到她一声惊叫,接着又是摔倒在地的声音。他迅猛地从床上跃起冲进卫生间,在进门的一瞬间,他立即意识到卫生间有其他人,同时感到一阵雾状东西迎面而来,正想躲开,一种甜丝丝的感觉使他眼一黑,摔倒在地。当赵志强醒来时,他的手脚都被紧紧捆在沙发上,一动也不能动,看见站在他面前的人,立即明白了他虽然担心但一直不敢相信的事终于发生了。那种雾状的东西是从喷管里出来的,也就是他们用来对付袁可和王成思的高效麻醉剂,是老板通过特殊渠道从国外搞来的。他抬头发现孔立雯躺在床上,但没捆手脚。他知道大概是因为他的体质好,神经系统比较坚强,所以先醒。站在他面前的是老板手下心腹干将叶宝健,在劫持档案时,他因替老板开过多年车,与郑路镓的司机小陈认识,由他出面把小陈骗进车里用高效麻醉剂放倒,又自称李云把袁可和王成思骗上车。袁可在飞机场看见的也是他。“叶宝健,你这是干什么?”赵志强怒道。“你应该知道我会干什么。”叶宝健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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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叫你来的?”赵志强仍不死心,叶宝健虽然比他早两年投效老板,但自从老板收容他并为他整容后,他得到了老板的特殊信任,叶宝健反而成了他的部下,实施捕猎行动,叶宝健受命于他,在他决定留下袁可生命时,曾同叶宝健发生了差点动刀子的冲突,他抱着一种侥幸心理,希望是叶宝健的私人报复。“没有老板指示,我有天大胆也不敢动你,还有她,这个漂亮的小婊子。”叶宝健色迷迷地瞟了眼还在昏迷中的孔立雯,“没有人能背叛老板,背叛者都得死。”
“我没有背叛老板,我忠心耿耿为老板卖命。”赵志强挣扎着说。
“没有用的,你挣不脱。你是头老虎,我特别小心。”叶宝健玩着一把雪亮的小刀,“我本想先把这小刀插进你的心,然后慢慢享受这个小女人。”
78、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姓叶的,我要杀了你。”赵志强吼道。
“你没有机会了。”叶宝健摇着头,“告诉你吧,从第一天起,老板就交给我一个任务,监视你们,老板希望你们坠入情网,更加死心塌地为老板卖命。但你不该背叛老板。”“我没有背叛老板。”赵志强坚持道。
“这婊子在床上对你说的那些话,我早就录了下来。这次行动,你居然敢违抗老板命令,擅自留下姓袁的命。说明你对老板并不是全心全意,老板没有追问你,是希望你主动向老板解释说明,但你一直保持沉默。老板认为你已有二心,迟早都会在这个女人挑拨下背叛老板。本来老板想等你执行完任务后才让你消失,但这个婊子突然失踪,老板紧急把我召来,从民航售票处查到了她的去向,不得不提前结束你。我已把话说清楚,你不要不服气,死也该瞑目了。哈哈———”叶宝健得意地狂笑。赵志强对老板的幻想终于破灭了,后悔该早听孔立雯的话,当机立断与老板摊牌,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叶宝健笑声未绝之前,孔立雯突然扑在他身上,一口咬在他拿刀的手腕上。他痛得大叫一声,松开了小刀。孔立雯抓起小刀扑到赵志强面前,还没割断捆住赵志强手脚的绳,叶宝健已把她打翻在地,并拾起了小刀,把刀口放在赵志强的脖子上。“妈的,一头母老虎。”叶宝健骂道。
孔立雯从地上爬起,还想扑上去拼命。
“你不听话,我就立即把他的喉管割破。”叶宝健恶狠狠地说。孔立雯见状,吓得不敢动弹。
“立雯,快跑———”赵志强吼叫道,“别管我!”
“你敢,不要他命,你就跑。”叶宝健阴冷地笑道,并用毛巾塞住赵志强的嘴。
“求求你,放了他吧,全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他的。”孔立雯哀求道,还以为老板是因为发现她与赵志强偷情才派人来杀他们。
“哈哈———”叶宝健狂笑道:“好一个多情女人。要想救他命,就乖乖把衣服脱了。”赵志强在一旁拼出全身力量,连同沙发跃起向床上砸去,砸在了叶宝健后背上。叶宝健痛得大叫一声,转身给了他一拳,又飞起一脚,把他连带沙发踢下床,接着又一阵拳打脚踢。
正当赵志强气得拼命往墙上撞头时,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冲了进来,手持短枪对着叶宝健喝道:“不许动,把手举起来!我是公安。”
叶宝健闻声,抓起刚才被赵志强从茶几上撞落在地的茶杯向来人砸去。来人闪身一躲,叶宝健乘机跃起越过床,把来人扑倒在地,两人便在地上扭打起来。
79、来人持枪对准了他
叶宝健咬着牙,凶残地扭曲着脸,正在得意,一记沉重的侧拳顿时把他打得眼冒金星,昏厥过去。原来,当叶宝健同来人扭打在一起时,孔立雯用小刀割断了捆赵志强的绳,使赵志强在来人快被叶宝健卡断气之前挥出了关键性的一拳。赵志强把来人扶了起来,然后又用绳把叶宝健捆上。“你也不准动。”赵志强闻声扭头一看,见来人持枪对准了他。
孔立雯被这突然的变化惊呆了,怔怔地盯着持枪的人。赵志强平静地说:“你不会开枪的,最好把枪放下,我们坐下来谈谈。”见赵志强站起,来人退到门前,警惕地盯着他。“如果我分析没错,你是顾总派来监视我的人。今天一整天我都感觉到你的存在。我想,顾总事先一定对你有吩咐。”
来人确是顾鸿飞手下的公安处长,叫周伟光,是顾鸿飞的表弟,曾是一个普通的士兵,退伍后顾鸿飞把他安排在公安处,又在短短几年内把他提为公安处长。顾鸿飞不是吃素的人,昨夜赵志强出现后,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弄不好不仅是乌纱帽落地,而且是上审判台的问题。因此连夜把周伟光叫到家中,说赵志强可能是个人物,关系着他的身家性命和前途,要他亲自跟踪监视并严格保密。他带着望远镜跟了他们一整天。他们进房间后,他也进了隔壁房间,隐隐听见了这间房间内不正常的声响,开始他还没在意,但当赵志强连同沙发被叶宝健踢下床摔碰出响声时,他感到几分奇怪,便来到他们门前贴耳倾听,正好听见了孔立雯的哀求和叶宝健对赵志强的拳打脚踢声,一种职业的遇到歹徒的反应使他没作什么考虑,便踹门冲了进去。此刻,赵志强冷静的话语,使他也冷静下来,这才感到不知该怎么收场,显得特别尴尬。
“谢谢你救了我们,但这是我们内部的事。你可能很为难。”赵志强设身处地替他考虑,“不如你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顾总,他知道该怎么解决。”周伟光犹豫不定,手枪已收起。“你在这里打电话也不方便,你放心去外面打电话吧,这里不会发生什么问题。我们既不会逃,也暂时不会杀人,等你同顾总联系后再说。”赵志强诚恳地说,“我想,发生了这件事,顾总应该会赶来同我见一面。我得同他商量善后问题。”周伟光想了想,说道:“好,我相信你,我打完电话就过来。”
周伟光去打电话后,孔立雯才惊慌未定地扑进赵志强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快放了我,否则老板不会放过你们的。”蜷曲在地的叶宝健叫道。
赵志强踢了他一脚,轻蔑地说:“闭嘴,怎么处置你,我还没想好,要想活命,就乖乖听话。老板已撕破了脸,暴露出他的真面目,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时,周伟光进来对赵志强说:“顾总马上赶来,你稍等片刻。”
不到十分钟,电话响了,是顾鸿飞在隔壁房间打来的,请赵志强过去。
“这里我看着。”周伟光说。
赵志强瞟了叶宝健一眼,对孔立雯说:“你也在这里等着,不用怕,他已是只拔了牙的老虎。”
待赵志强到隔壁房间去了,周伟光摸了摸被叶宝健卡出血痕的脖子,狠狠掴了叶宝健两记耳光出气。
80、需要我怎样协助你
当周伟光电话告诉发生的事之后,顾鸿飞整个心都揪紧了,立即意识到是黑社会内部的争斗,事态继续发展下去,必定失控,他的秘密也无法保住。本来今天他是在外地过夜的,但因赵志强的出现,使他什么心思也没有,虽然他与赵志强约定的时间是明天,但没吃晚饭他就赶了回来,正在家中思考怎样度过这次危机。对于赵志强开口要的四百万美元,他已打定主意交出。他担心的是怕他们从此没完没了地纠缠,使他永无安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暗自庆幸自己的安排,如果赵志强被人在他的地盘干掉,赵志强身后的黑社会势力一定会归罪于他,恼羞成怒,把他披露出来。他还不知道真正的内幕,不知道杀手其实是赵志强的老板派出的。赵志强进门后,顾鸿飞满脸严肃地请他坐下,说道:“赵先生,请解释一下究竟为什么?”
“是我们内部事务,你没必要知道。”赵志强说,“但我得感谢你,否则我早已命丧黄泉。”
“你们这样根本就没法向我提供保障。”顾鸿飞说,“我可以按你要求把钱给你们,但在你们无法提供保障之前,我不能交钱,否则,钱你们拿走了,我人也被你们出卖了。”“顾总,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钱你自己留着用,我分文不取。你的事情,我也敢保证,决不会从我们这个渠道泄露。”
顾鸿飞闻言,大惑不解,不敢相信地看着赵志强,见他确是满脸的诚意,问道:“是因为我的人救了你们?还是——”
“这是一个原因。”
“从你们渠道不泄露,是不是还有另外渠道,比如那个杀手方面?”
“杀手和我是一家人。我已决定不执行老板敲诈你逼你交出四百万美元的命令。”
“你不执行,但你们老板还会派出其他人来。”顾鸿飞忧虑道。
“只要你愿意同我合作,我保证老板恨不得早点把你忘掉。我们之所以敢明目张胆来敲诈你,是因为看准了你害怕事情暴露的弱点。你的行为是违法的,已构成犯罪,你为了保住地位、名誉和前途,为了不上审判台,是会交出那笔钱的。其实,你的弱点也同样是我老板的弱点,你怕暴露,我的老板更怕暴露。当然,我老板不是怕你,你对他一无所知,他怕的是我,我掌握的情况足够让他掉十个脑袋。”赵志强把情况分析给他听,但仍然没披露老板的姓名,这是跟老板学的,凡事得留有余地,不能把人逼得没有退路,只有给老板留有余地,使相互害怕的心理维持在一种平衡状态,大家才能相安无事。“你需要我怎样协助你?”顾鸿飞问。
第十部分
81、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那位救我的是什么人?”赵志强没直接回答他,转开了话题。
“工程公安处长,姓周,是我的表弟,具体问题他不知道。但他可以信任。”
“第一,这事不能扩大,不能让第三者知道,杀手问题由我自己处理。第二,在我和老板谈判之前,让周处长听我指挥,保证我的安全。”赵志强说道,“至于有多大的把握,我只能告诉你,理论上讲,完全没问题,但究竟怎样,只有在我同老板谈判之后才知道。”“我答应你。”顾鸿飞听懂了他的意思。
“我去把周处长叫过来,你向他吩咐后就没你事了。”
然后,赵志强回到自己房间看守叶宝健,让周伟光去见顾鸿飞。
几分钟后,周伟光满脸疑惑地过来对赵志强说:“从现在起,我听你的。”周伟光与顾鸿飞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顾鸿飞没向他多说,不管有什么要求,他都必须无条件服从,而且不能问原因。他虽然心里有许多疑问,但见顾鸿飞严峻的神色,什么也没敢问。“先叫人送晚餐来,我们还没吃饭。我想你跟了我们一天,一回来就出事,恐怕也没吃饭。”赵志强说。
“晚上你把他带到旁边房间看守,为了保证安全,你可以叫两名可靠的部下来协助你。”赵志强又说。
周伟光又立即打电话叫来两名忠心的部下,把叶宝健带到旁边房间去了。
“老板,我是赵志强。”赵志强接通了老板的电话。
“哦,志强,工作进展顺利吗?”老板在电话里的声音平和亲切不愠不怒。
“非常顺利,连来要我命的叶宝健都掌握在我手里,你说顺不顺利?”赵志强讥讽道。
电话对面没有了声音,只有电流声。赵志强能感觉出老板脸上恼怒的神态,感觉到老板尴尬的沉默和无话可说。
“老板,怎么不说点什么呢?”
“志强,完全是误会,我待你是一片真心。纯粹是叶宝健个人行为。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爱上了孔立雯,我也有心成全你们。”
“不要继续演戏了,老板,叶宝健把该说的都说了,没有你的指令,他不敢来的。老板你动了杀机,我也走投无路。你曾教训过我,不要把人逼到了绝路,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如果你不派叶宝健来,我还会为你继续完成任务,至少能替你弄到一千多万美元。现在我才知道,连我和孔立雯坠入情网都是你一手安排的陷阱,目的也只有一个,让我死心塌地追随你,因为你需要我干的事,基本上全是违法犯罪。现在好了,你让我清醒了,也把我逼到了绝路。老板,我已经作好了一切准备,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志强,你要冷静,千万要控制住情绪,不要因一时冲动做出千古遗恨的蠢事。你回来我们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谈。”
82、只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
“是要谈一次,但请老板你亲自来一趟。”
“你还是回来谈吧,你知道我很忙,抽不出身,每天的时间都提前安排好了的。”“有诚意你就来一趟,没诚意,我们就鱼死网破,同归于尽。”赵志强态度强硬地说,“你不来,我马上就消失,同时,从中央到地方的有关部门都会收到一份你的材料,叶宝健我也准备交给当地公安。这样一来,也许你的杀手还没有追踪到我,你就全军覆没了。到那时,说不定我还会因为隐藏得法,幸免于难。老板,相信我所说的吗?”电话里又沉寂了。
“只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时间一到,我立即挂电话。”赵志强提出最后通牒。“我答应你,亲自来一趟。”
“还有两个条件。”“说吧,我都答应你。”
“第一,放过顾鸿飞和秋士林。”
“没问题。”
“第二,为了我今后的生活,你得带一百万人民币和五十万美元来,都得要现金。从此我们一笔两清,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忘记有我这个人存在,我也忘记你。”“你也太过分了吧。”
“一点也不过分。其他不说,仅这次捕猎行动,我为你干的事,远远超过这个价值。算是我为你卖命的报酬。这点钱,对你来说,微不足道,这次捕猎行动,你少说也已经搞到近亿美元。这笔钱对我来说,就可以保我一生安康。“我也答应你。不过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搞这么多现金,我得有时间去准备。”
“没有多要,就考虑短时间搞现金太多有困难。这点现金对你老板来说,小事一桩,我相信你在半天内就会准备齐我要的现金。”
“赵志强,我服你了。告诉我时间地点。”
“时间,后天下午五点。地点,进镇前约百米处,有一株千年黄桷树,希望你能准时赶到。另外,我先提醒你,千万不要有其它想法。我知道你是玩阴谋诡计的高手,为了以防万一,我已将你的情况复印了数份,分别寄给了我当兵时的战友,他们分布在全国各地。我已同他们约定,每个月电话联系一次,得不到我的消息,立即拆封,把你的材料寄到有关部门。”“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万一他们提前拆封,不就无密可保?万一因特殊原因你们暂时失去了联系,事情就会失去控制。”老板担心道。“因为我不相信你,不得不这样留一手。我并不想把你逼到绝路,我还想过几天好日子。半年过后,我会亲自去把这些材料收回集中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只要你不动我,这些材料也就石沉大海,永不见天日。”
83、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赵志强的电话把丁吾法气得灵魂出窍,但仍保持着平静通完电话。他万万没想到天衣无缝的捕猎行动首先从内部引起了麻烦。赵志强的话一点没错,如果开口要五百万美元,他也一分不敢少。他相信撕破脸了的赵志强什么都敢做。赵志强之所以敢反过来敲诈他,是因为赵志强掌握的材料足以置他于死地。他后悔自己百密一疏,以为靠高效麻醉剂,叶宝健一人就足够处置赵志强和孔立雯,神不知鬼不觉,彻底清除隐患。现在他和赵志强的关系,必须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不能再次把赵志强逼上绝路。丁吾法静下心来反复思考,抑制住自己想继续派人制裁赵志强的冲动,决不能一错再错。他立即打了几个电话,一百万人民币现金通过洪琦准备,五十万美元,让张建一明天从香港带过来。然后决定暂停捕猎行动,执行任务的人员明天赶到成都机场会齐,陪他去见赵志强。不扑灭后院之火,将危及他的生存。小镇外的黄桷树是小镇的标志,树干得四人合抱,枝叶茂盛如巨伞,树下摆了一圈青石凳。到了约定时间,为防止发生意外,赵志强让周伟光命令手下在镇口待命,然后让周伟光驾车,载着叶宝健和孔立雯提前赶到离黄桷树二十多米远处停下,让他们留在车里,他独自到树下青石板凳坐着等。准点,丁吾法的轿车也开来停在远处,丁吾法一人提着密码箱过来。“老板,你好。”赵志强站起恭敬地问候,眼睛却警惕地瞟向远处,全身肌肉保持紧张状态,随时准备暴起制住老板。“先请过目。”丁吾法也保持着很好的风度,微笑着把密码箱递过去。“我相信老板一分也不会少。”赵志强提过密码箱。“志强,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们一直相处很好,弄到这个地步,我非常遗憾。”丁吾法儒雅而痛心地说,“其实,在我手下这么多人中,我最看重的人是你,把孔立雯给你也是我的本意。你和孔立雯相好,我暗暗为你高兴,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成个家。嗨,都怪我耳软,听了叶宝健他们的谗言,叶宝健早就对孔立雯垂涎三尺,背着我干了许多事包括窃听你和孔立雯的谈话,他把窃听录音断章取义经过整理给我听,让我以为你已有二心,好取而代之。唉,也怪我不够冷静,才脑子发热,做出了让我后悔不已的事。”“其它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么多年,你待我还是不错的,所以我从没怀疑过你,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们好合好散吧。”赵志强也尽量使气氛保持着一种亲和,也不想揭露老板的虚伪。“在我手下的人中,你是最优秀的。志强,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合作吗?这两天我反复想,我们应该继续合作。”“不用多说了,也不用说再见。我们从此互相忘记。”赵志强转身欲走。“等等。”丁吾法叫住他。“还有什么问题吗?”赵志强扭头问。“能否告诉我,你为什么留下袁可的命?”丁吾法问道。“他曾是我的连长,我最好的战友和朋友。”“天意。”丁吾法叹道,心想如果赵志强把材料寄给袁可保管,非出事不可。他决定立即通知手下控制袁可的信箱。
84、向你汇报廉署档案的情况
随后,赵志强把叶宝健放出来。丁吾法见垂头丧气的叶宝健走过来,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叶宝健战战兢兢跟随在他后面,知道自己的失手已惹怒了老板,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怎么样的处罚。如果在以往,差点使老板彻底失败的叶宝健很可能会没命,但经过赵志强的变故,老板受到了一次极大教训,深知用人之时,对忠心的部下应该宽容,否则很容易把深知其秘密的部下逼反。他们当晚坐飞机回到别墅,丁吾法把叶宝健叫去痛骂了一顿,并让他陈述了过程。然后,丁吾法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找个女人痛痛快快玩一次,并对他说:“人要从失败中总结经验教训,执行任务就执行任务,今后再也不能节外生枝。”赵志强看着丁吾法的车开远,然后才让周伟光驾车回宾馆,顾鸿飞还在宾馆等他们的结果。“怎么样了?”顾鸿飞见他们回来后,紧张地问。“没问题了,你再也不会有麻烦了。”赵志强说。当一切线索都归集到丁吾法处,袁可不但没有往日办案经过艰难调查,终于水落石出时的欣喜,反而更加忧心如焚,心事重重。
他不知道自己查出了丁吾法是劫持档案的主谋,对郑路镓是分忧还是增忧,但他知道绝对是棘手问题。到了这个地步,他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田园幽情酒吧与胡欣红碰头后,第二天他就离开了省城,回到自己家乡县城,郑路镓给他的是一个星期休假,他在假满的当天回到省城。晚上闲着无事,便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转到田园幽情酒吧,把从老家带来的土产送给老板娘。不料却发现胡欣红也在。“这两天怎么样?丁吾法还找你吗?”袁可问。“这几天很怪,他真没同我联系过。那天他本来是与我约好了去看车的,但一直没消息,我觉得奇怪,这不是他一贯的风格,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好像脾气很大,接电话时声音一股火气,听出是我后,他才说他很忙,在外地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我感到他好像生意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他现在哪有心思做生意,八成是遇到了伏灿良这种宁死不屈的敲诈对象,弄不好比这更严重,他的敲诈引起了对方的反扑。”
“这人太贪得无厌,不制止他不知他还会玩出什么花样来。”“材料我都整理好了,心里却没有一点底。”“郑老板也同我通过一次电话,他透露好像把你的事解决了。”“郑老板对我恩重如山,我真怕给他出了个难题。”“这种事也没办法。我看你一提起就忧心忡忡。不谈这个话题了。”胡欣红说,“我的律师事务所已决定在下月八号正式开张。你来参加吗?”“一定来。”
第二天袁可到局里上班,郑路镓的电话便来了:“袁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检察院党组一致通过由你接任局长,省委组织部在这一两天内便将正式行文。”
“郑局长。”袁可还是习惯地叫郑路镓原来的职务,“我想到你办公室来向你汇报一下关于廉署档案的情况。”“这事我会抽时间专门同你商量。”郑路镓说。
85、结果令人难以相信
袁可和胡欣红一起找到郑路镓。
“发生了什么事?”郑路镓问道。“上次我们从香港回来,因为是在丁吾法的别墅,有些怀疑我没敢向你汇报。你让我回家休假一个星期,我却在胡欣红的帮助下,利用这几天去查证了我的怀疑。”袁可说道。“结果令人难以相信。”胡欣红插话道。
“你们查明了真相?”郑路镓一阵紧张,问道。
袁可递给郑路镓一张折叠着的纸。
“这是什么?”郑路镓接过时疑惑地问。
“劫持档案那天骗我和王局长上车,自称叫李云的人的电脑绘像。”
郑路镓展开纸条一看,惊讶道:“这是丁吾法的司机叶宝健,我认识。”又抬头看着袁可,“难道……这怎么可能?”
“正因为他是丁吾法的司机,认识你的司机小陈,才神不知鬼不觉把你的司机小陈干掉,利用你的车把我和王局长骗上车。”袁可说。他没想到郑路镓认识自称叫李云的人,而且还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在香港我们食物中毒,是张建一干的。目的是拖延时间。”胡欣红说,“袁可把他给我们吃的药拿回来化验,已经证实是使我们继续昏睡的原因。”“你们怀疑……”郑路镓问。“丁吾法。”袁可说道,“只有他才知道接收档案的事,也只有他才清楚我们的一切举动。”
“动机呢?”郑路镓虚弱地问,感到天昏地暗,两眼发黑。当袁可在香港排除了王成思泄密后,他的潜意识里就一直有种担忧,一直有种令他不敢去正视的怀疑,因为除了王成思,剩下知道接收档案的人就只有他和袁可,另外就是丁吾法。他有恩于丁吾法,而丁吾法也正在为他人代会顺利通过检察长任命积极活动,其心意,他认为是诚的。他不相信丁吾法会害他,因为他职位越高对丁吾法越有利。丁吾法还确实在为他更上一层在努力活动。因此,当丁吾法建议他把档案被劫的事冷处理,他才觉得有道理,才决定放弃继续调查,宁愿不知道真相,也不愿意正视可能出现的进退两难的处境。“利用档案敲诈,档案记载内容,有的证据确凿,而且数目巨大,披露出来,很多人都得上断头台。因此,为了保命,是很容易敲诈的。只要敲诈成功一部分,比任何生意聚财都要来得快,是无本万利的事情。我已经查明了一起,钱是汇到香港银行张建一设立的账户上的,而且很快便转移到了美国。账户也是他们最近专为敲诈设立的,到了一笔资金后就取消了。根据我的分析,他们不可能只敲诈了一个。让我们在香港食物中毒躺在床上,其用意就是争取时间敲诈。另外,上海某家用电器集团公司总经理伏灿良的自杀,估计也与他们的敲诈有关。”“这怎么可能。”郑路镓叫道,一阵眩晕,瘫倒在沙发上。
这段时间他虽然陶醉在荣升检察长的喜悦之中,但内心深处总有一种隐忧。
86、让我想想怎么办
丁吾法是档案劫持的阴谋策划者,这比得知档案被劫时对郑路镓的打击还大,上次是骤然临之,这次却在潜意识里早有所感而因为害怕,没去深究。他感到自己像个愚蠢的牧羊人,每天看见羊只减少,却还陶醉地与狼共舞,称兄道弟。袁可和胡欣红互相看了一眼,知道郑路镓受到了很大震动,都没多说话。
过了片刻,郑路镓使劲掐了掐太阳穴,强忍着眩晕的感觉,使自己保持镇定,坐直了身子。袁可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递给他。“我整理了份材料。”袁可说。
郑路镓边看袁可整理的材料,脑子里一幕幕地回忆。接收廉署档案的建议是丁吾法提出的,显然他早就看中了这批档案的价值,档案被劫后,丁吾法又以他面临人代会的选举,怂恿他隐而不发,秘密调查。看似在为他考虑,实则大搞阴谋。正因为丁吾法处处时时事事都似乎是在为他考虑,他才根本没去怀疑。“还是没有丁吾法的直接证据。”郑路镓看完袁可整理的材料后说。“但我已能认定是他无疑。”袁可坚定地说,“叶宝健是他的司机,张建一是他心腹,也只有丁吾法才知道我们的接收行动。现在就看你怎么下决心了。在他还没有察觉到我们已掌握了他的材料之前,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叶宝健和张建一抓起来,不难把丁吾法揭露出来。”“唉———”郑路镓叹道,“动丁吾法,无疑是场十二级台风,难呵。弄不好打虎不成反被虎伤或者两败俱伤。他处心积虑策划,肯定会作好了许多防范,没有直接证据,很难打死他。”袁可感到郑路镓有难言之隐,这是他最担心的。他与丁吾法没有任何牵连,但郑路镓与丁吾法有二十多年交情,又是唯一密友,难免没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就连胡欣红所住的房以及最近他为她的律师事务所办的一些事,一旦摆上桌面,他都可以一口反咬郑路镓和胡欣红。“郑局长,怎么处理,我完全听你的。”袁可真诚地说。
“谢谢你的信任,袁可。”郑路镓对此非常感激,袁可明知他与丁吾法的关系非同一般,仍然把情况告诉了他,如果袁可别有用心,完全可以暂不吭声,待他局长任命下了后,再组织力量查处,成为他上任后的一大出色的政绩。他也知道袁可这样做,不是巴结讨好他,而是对他的完全信任,是他们这些年来在反贪工作中建立起来的理解和信任。“师兄,要慎之又慎呵。”胡欣红关心地说。
“我会的。”郑路镓点点头。“你们先回去吧,让我想想,怎么办,明天我们再定。”
袁可和胡欣红互相看了一眼,离开了酒店的客房。
87、从未如此进退两难
居然真是丁吾法,郑路镓首先是从感情上接受不了。
震惊震怒之后最先冒出的感觉是被欺骗受愚弄。
丁吾法利用他的信任不惜谋害王成思和他的司机小陈,劫持廉署档案敲诈勒索,太令他伤心欲绝了。这种感觉就像毒蛇盘在身,一口口地噬食躯体般的难以忍受。
按照袁可建议,组织力量逮捕已有证据的张建一和叶宝健,取得他们的口供再回头逮捕丁吾法,但只要张建一和叶宝健挺上一段时间,已面临鱼死网破的丁吾法就有足够的时间和能量组织反扑,他比谁都清楚丁吾法的能量和潜力,丁吾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策划这起阴谋活动,一定经过深思熟虑,分析过各种可能的后果。丁吾法又因与他关系太密切,掌握了他的一些情况,一定会上下左右方方面面,把事情搅得一塌糊涂,再把档案内容抛向社会,引起更大的社会震荡。按照袁可建议,结果无非三种:一种是丁吾法失败,入狱上断头台,他也因此丢掉乌纱帽。两人等于同归于尽。一种是张建一和叶宝健挺住不招,拿不到丁吾法的证据,丁吾法逍遥法外,而他仍然前途渺茫。再一种是在各种势力的干预下,最后不了了之,而他的形象受损,前途受影响。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会引起一场风暴。再一种办法是冷处理,秘而不宣,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不知道,逐渐淡化掉。从目前情况看,这个方法是行得通的。只要两个知情人袁可和胡欣红守口如瓶,这件事完全可能石沉大海般的无人知晓。
他相信只要分析清楚利害关系,深明大义能从大局思考问题的袁可能理解,袁可已向他表态,听从他的决策,他能感觉出袁可话中的含义,能感觉得出袁可已深知他的难处。再由他和袁可联合做胡欣红的工作,胡欣红也会理解,而且,真要动丁吾法,胡欣红也必定受到牵连,她的事业也必定受到影响。但是,让丁吾法这样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逍遥法外,他的良心道德会时时刻刻谴责他。被丁吾法如此玩弄于股掌,他难以心甘,他的气愤怒火难以宣泄。他职业形成的责任感将使他悔恨难言,从此再也睡不安稳。尝到甜头的丁吾法一定会得寸进尺,更加肆无忌惮地从事犯罪活动。更可怕的是他将从此失去尊严失去人格受制于丁吾法,在丁吾法设置的泥淖里越陷越深,不能自拔。人一旦失去了尊严和人格,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提心吊胆过日子,前途又有什么价值?职权又有什么味道?还不如鱼死网破,轰轰烈烈干一场,在人生轨迹上划下一道又粗又浓的线。他一生处理过许多棘手事情,但从未如此进退两难。正当他左思右想,想不出万全之策时,丁吾法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
“郑兄,我俩得好好谈谈。”一进门丁吾法就激动地说。“谈什么?”郑路镓极力使自己保持平静,看见丁吾法进门的一瞬间,他几乎冲动地冲过去给他两记耳光,但躺靠在沙发上的他仅挺直了腰,冷淡平静地问。“袁可向你谈了什么我们就谈什么。”丁吾法在他对面沙发上坐下。“你知道袁可谈了什么?”郑路镓平静地说,尽量使话语不带一丝火药味,他一定要在风度气质上压倒这个所谓的朋友。
88、迅速采取了应变措施
“我怎么知道袁可和你谈了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善后。”丁吾法也不带火药味地说。
自从开始实施捕猎行动后,深谋远虑的丁吾法就把监控郑路镓的行动作为重点,他巧妙地在郑路镓随身带的手机里装上窃听器,派专人二十四小时监听,郑路镓的一言一行,全被他清清楚楚掌握。直到今晚之前,没从郑路嫁处发现一丝一毫对他的怀疑,他得意非常,庆幸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又顺利处理了赵志强的反叛,决定暂停捕猎行动。他记得,那天正躺在床上休息,负责监听郑路镓的人突然带着录音磁带来找他汇报。听完录音,当时便吓得他出了身冷汗。他没想到自己春风得意时,危机已悄悄走近。他惊叹袁可真是个不露声色的可怕对手。当时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已经暴露,立即外逃。但转念一想,还没到最后关头,不能自乱了阵脚。然后又仔仔细细听了一次录音,发现袁可掌握的证据只能认定叶宝健和张建一,对他还没有直接证据,主要是怀疑和分析,他的心才定了下来。他静思片刻,迅速采取了应变措施,觉得有必要与郑路镓开诚布公谈一次,向郑路镓申明利害关系,阻止他不顾一切孤注一掷。他觉得有把握让善于玩妥协的郑路镓适可而止。“郑兄,你当真要拉开脸面干一场?”丁吾法问。“我不明白你说什么?”郑路镓已意识到他已经知道袁可与他谈话内容,但仍不敢相信,怕他是在诈他。
“郑兄,不要装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想怎么办?”丁吾法揶揄道。“你说该怎么办?”郑路镓有些恼怒道。
“我们朋友一场,是我对不起你,该给你一个交待。”丁吾法显得沉重地说,“我的动机目的,已经说清楚了。现在我想帮助你分析一下怎样善后。从袁可已掌握的证据看,根本不能证明是我策划的,张建一和叶宝健,我已经安排他们消失了,你们很难找到。即使找到了,只要他们不招供,也无法证明我参与了。因此,为你,也为我考虑,我倒有个建议。”丁吾法打住话头,观察郑路镓的反应。“你他妈有屁就放!”郑路镓心绪很烦乱,脱口而出。丁吾法会心一笑,知道自己的话已打动了他,说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知道你的难处,我想把叶宝健和档案光盘交给你们。我的责任是泄密。叶宝健是我的司机,我因不小心流露出你将派人去香港接收廉政公署档案,被叶宝健听见,便与我香港公司经理张建一合谋策划了这起阴谋,在我的帮助下,你们抓获了叶宝健,但张建一十分狡猾,得到风声后潜逃境外。叶宝健被捕后,我会很快让他变成白痴。这样你破了案并追回了档案,又不伤我们之间的感情。”郑路镓沉默不语。“郑兄,我的话已经说完全了,相信你会作出正确决策。”丁吾法说,见郑路镓陷入沉思,知道该离开留下他下决心了,“郑兄,我先走了。”
89、他终于下了决心
看着丁吾法步履稳健地走出门,酸甜苦辣全涌上郑路镓心头。当丁吾法进来后便开门见山提到袁可向他汇报的情况时,他已作好了准备,以为丁吾法会威胁他,但没想到丁吾法不但没威胁,反而把所作所为动机目的全盘托出。他是坦诚相见还是有恃无恐?
郑路镓觉得兼而有之。
到此时此刻,郑路镓才真正意识到丁吾法心机之深、胆子之大、谋略之高、心性之狠、手段之毒都远远超过了他对他的认识。他实际上已经彻底输给了丁吾法,他一直都被丁吾法算计却又自以为是。他好后悔,后悔引狼入室,交了个狼子野心的朋友。但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已真正没有退路,必须正视现实,作出正确抉择。
他的人生一直都是一帆风顺,他从来没向任何人包括一直当做最知心朋友的丁吾法吐露过他内心真正的困惑。他想有所作为想为社会作点贡献,但他又希望能享受人生,尽可能寻欢作乐。他内心深处一直交织着这两种难以调和的矛盾,特别是随着地位的升高和岁月的流逝,两种矛盾的冲突越来越激烈,在他心灵上产生的影响越来越深刻,使他常常感到一种悲哀和绝望,感到岁月太无情,生命太短暂太脆弱,感到未来太渺茫和不知所措。丁吾法说他有政治家的风度,他也曾以此为自豪。他认为政治家的一大特点就是能圆融无碍地掌握妥协的技巧,就是能无论在国际还是国内政治活动中都保持平衡。因此,在他的生涯中,他经常为了保持平衡而妥协,但这种妥协是主动的,是以退为进的,是在不侵犯他认定的基本原则下的妥协。丁吾法提出的解决办法,正是看准了他自以为是政治家的心态,要求他妥协求全,其核心就是为保持平衡不逼丁吾法破釜沉舟,以免两败俱伤。
这样做,他和丁吾法避免了两败俱伤,可是,正像袁可说的那样,国家利益、人民利益受到了多大伤害?
而且,袁可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朗,他想阻拦也未必能阻拦住。这样惊天动地的大案,党和国家能不决心彻底查清吗?
再说,按丁吾法所言而做,他是被动的。主动权掌握在丁吾法的手上,恰恰是他郑路镓所不愿意的。
他更觉得这不是妥协,而是背叛,是把灵魂出卖给了魔鬼。即使他今后官会当得更大,但灵魂永远受制于人。
与其失去自己,不如轰轰烈烈做一两件对得起自己的事。人活一辈子,总得做一两件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社会的事。
人生如梦,总有梦醒时分。
经过了一天一夜不眠不食的思考,他终于下了决心。
他拉开遮了不知多长时间的窗帘,一抹晨曦透了进来。他掏出手机,又关好放下,走到另一个房间,拿起电话,按出了袁可的号码……
烈,在他心灵上产生的影响越来越深刻,使他常常感到一种悲哀和绝望,感到岁月太无情,生命太短暂太脆弱,感到未来太渺茫和不知所措。
丁吾法说他有政治家的风度,他也曾以此为自豪。他认为政治家的一大特点就是能圆融无碍地掌握妥协的技巧,就是能无论在国际还是国内政治活动中都保持平衡。因此,在他的生涯中,他经常为了保持平衡而妥协,但这种妥协是主动的,是以退为进的,是在不侵犯他认定的基本原则下的妥协。丁吾法提出的解决办法,正是看准了他自以为是政治家的心态,要求他妥协求全,其核心就是为保持平衡不逼丁吾法破釜沉舟,以免两败俱伤。
这样做,他和丁吾法避免了两败俱伤,可是,正像袁可说的那样,国家利益、人民利益受到了多大伤害?
而且,袁可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朗,他想阻拦也未必能阻拦住。这样惊天动地的大案,党和国家能不决心彻底查清吗?
再说,按丁吾法所言而做,他是被动的。主动权掌握在丁吾法的手上,恰恰是他郑路镓所不愿意的。
他更觉得这不是妥协,而是背叛,是把灵魂出卖给了魔鬼。即使他今后官会当得更大,但灵魂永远受制于人。
与其失去自己,不如轰轰烈烈做一两件对得起自己的事。人活一辈子,总得做一两件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社会的事。
人生如梦,总有梦醒时分。
经过了一天一夜不眠不食的思考,他终于下了决心。
他拉开遮了不知多长时间的窗帘,一抹晨曦透了进来。他掏出手机,又关好放下,走到另一个房间,拿起电话,按出了袁可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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