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死神游乐园》》 · 魂归百战 · 2026-07-25
“玄帅!”
听到这里,刘裕这才醒悟谢玄的伤究竟有多严重。
哪知道谢玄没有立即回答,而双眼爆出一通精光,反问道:“阁下的眼力果然非凡,不过阁下究竟是哪一个家族,或者哪一个宗门的隐世大才?”
在谢玄的世界里,以为只有那些底蕴十足的大家族,大宗门才能培养出项东海这种默默无名,但修为却高得离谱的不世宗师。
项东海反笑道:“你不用在这里试探我的底细,我这人本是一个无根飘萍,天下间没有任何力量可以约束我,除非我自己想约束自己。你也可以放心,我的条件很简单,也符合你的本意。”
“说吧……”
谢玄听到项东海的由衷之语,心里越发的感慨。一个没有根底的人,最是令人忌惮,毕竟穿鞋的怕光脚这个道理到哪里都适用,更何况这个光脚之人是一个一念之间扭转整个局面的非常存在。
最终,谢玄只得选择退一步。
项东海传音入密给谢玄,说:“很简单,既然你要把刘裕培养为北府兵的接替人,为谢家保存一点希望。那么我就帮你一把,给多你几年的时间,让你有更为充足的时间安排你们谢家和北府兵的退路。”
第五部:边荒传说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三个条件
项东海传音入密给谢玄,说:“很简单,既然你要把刘裕培养为北府兵的接替人,为谢家保存一点希望。那么我就帮你一把,给多你几年的时间,让你有更为充足的时间安排你们谢家和北府兵的退路。”
“条件!”
谢玄自家知自家的事。
谢家的第三、四代接替人并没有镇得住场面的人,而晋朝素来是一个鸟尽弓藏的愚蠢王朝,他们谢家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壮举,功高震主,听得心动不已,但也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很是干脆地直入主题。
项东海回道:“三个条件。第一,边荒的重建需要很多的人力和物力,我希望你能在这方面帮一下忙,最好让那些荒人能重回边荒生活,重建昔日的边荒。第二,我希望刘裕在未来的十年里好好磨练,好好营造属于他的北府兵,千万不要在这十年里意图染指边荒,否则死的就不仅仅是区区一个刘裕。第三,如果其他势力在这十年里意图攻击边荒的话,那么你们必须无条件地帮助边荒,否则就等同背弃我。”
“很霸道的条件。”
谢玄苦笑着呢喃了开来,接着又见心见诚地说道:“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至少得给我三年的时间,否则请恕我无能为力。”
谢玄这一次的话没有用传音入密,而是公开来讲,所以刘裕听得不明所以然,但隐约猜测到其中有一些不愉快的地方。
项东海笑了笑,说:“事实上我有把握彻底治疗好你,但是你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你十之八九是不会应肯的,所以我也就懒得多费唇舌。”
砰!
刘裕骤然跪了下来,求道:“先生,如果你能治疗好玄帅,要我刘裕给你做牛做马都行。只要我刘裕能办到的,绝对不会推辞!”
话完,竟然磕起头来。
哪知道项东海一个挥袖,就把刘裕给拂了起来,冷冷地回道:“你现在还没有资格与我交易,当你成为谢玄麾下不可缺少的大将,或者当你的武功修为可以与谢玄并驾齐驱的时候,我才会考虑你的请求。”
刘裕的脸色骤然暗了下来。
长时间处于社会底层的刘裕,对这个等级森严的乱世有很深刻的体会。眼前这个人连谢玄也不多看得起,更不说什么都没有的自己了。这么一下,越发的刺激了刘裕的野心。
谢玄拍了拍刘裕的肩膀,表示他不用过于计较,后才询问项东海的名字来:“与先生谈了这么久,谢玄还不知道先生的大名呢?”
项东海笑着答道:“本人姓项,名东海。以前有江湖人称呼我为负剑先生,也有人屠夫、魔头之类的恶名,反正称呼很多,随便你叫。”
听到“屠夫”和“魔头”之后,英俊潇洒的谢玄的剑眉不禁跳了跳,心中总有一个抹不开的阴影,不想再说过多的话。
“好了……”文xin阁论tan
项东海一手抱起陷入胎息境界的燕飞,对着谢玄和刘裕说道:“好了,我现在就回去边荒集,先在那里安定下来。重建边荒,寻边荒人,筹集物资的三大任务就落到你们头上了,处理好就来找我吧。”
“玄帅的伤……”
刘裕见项东海一点治疗谢玄的意图也没有,马上提醒道。
此时,一个小小的瓶子飞落到谢玄的手上,随后就传来项东海的声音:“那里边的药可以暂时缓解一下谢玄的内伤,但想要延续寿命,就看你们把刚才的三大任务处理得怎么样了。我在边荒等你们的好消息……”
声音越传越远,等及说完,项东海已经消失在他们的眼界里。
谢玄看着手中的瓶子,心中充满了感慨。这一次因为慕容垂的介入,谢玄功败垂成,甚至还赔上了自己宝贵的生命,却不想风回路转,出现了项东海这么一号神秘又强大的人物。
这个世界,的确充满了神奇。
至于刘裕,就不知道他的心是怎么想的了,或许是很复杂,也或许很单纯。
……
自汉室倾颓,各地豪雄蜂起,战事延绵广披,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人为的饥荒;恶性循环下,使本已开发千年的中土,沦为白骨蔽野,千里无炊的局面。
三国之时,孙吴和曹魏对峙,每有战事,多在淮泗间爆发,弄至该区域城垣崩毁,田园荒芜,人民流移四散,庐舍空而不居,百里湮绝无民。
到西晋司马氏统一天下,当地土民本该有安乐的日子可过,可惜“八王之乱”、“永嘉之祸”接踵而来,匈奴、鲜卑、羌、氐、鞨五大胡族群起反晋,这两起历史上的巨大风暴,再摧残得中土体无完肤。到晋室怀愍二帝蒙尘,晋室被迫南渡,成为南北对峙之局,淮泗地区依然是受灾最重的战争凶地。淮水和泗水,成为南北政权不成文的疆界,边荒正是两方疆界内的“无民地带”。
边荒的微妙形势,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产生。
对北方出身自游牧民族的胡人而言,照惯例于两族的接界处,必须留下一段距离的“瓯脱”作为缓冲区,无事时胡汉双方均不得进入,行人止步,否则会视为挑畔闹事。于南方政权来说,亦视这片首当其冲的土地再不适合人民居住,只合用来实施“坚壁清野”的战略,以阻止胡马南下,使其于数百里内无从补给。
边荒正是在这样奇怪特殊的情况下,在南北诸势力的认同和默许下形成。
边荒在中土是最荒芜的地区,不过矛盾的是位于淮泗之间、边荒的核心处、颖水西岸的边荒集,偏是中土最兴旺的地方。它是唯一贯通南北的转运中心,两方贸易的桥梁,天下豪强势力争权夺利的场所,走私掮客和干非法勾当帮会各行其事的中心。只要能保得性命离开,不论是商贩、妓女、工匠,任何人均可赚取得数十倍于别地的钱财。这使它成为一个充满魔异般诱力的地方,是为有生存本领和运气的人天造地设的。
在这里,王法再不存在。进入这地区的被称为是荒人,既不属于南晋,也不属于北方诸胡族政权。
而现在,三个月后的边荒。
在谢玄的主导下,从边荒成功逃难出去的荒人陆陆续续地回归,开始他们的重建生活。因为有谢玄的强大物力和项东海匪夷所思的财力,仅仅三个月的时间,边荒就回复往日的繁华,甚至还有过之而不及。
这一切,不仅谢玄和项东海的功劳,还多亏于符坚的大败。氐秦的溃灭导致北方局势的大乱,各个民族又开始新一轮的霸业争夺。也正是如此微妙的形式,地理位置微妙的边荒则是成为南北争夺的焦点,也使得边荒比以前越发的繁荣,越发的混乱。
项东海的逍遥游。
这是项东海不计成本建筑出来的边荒庭院,这里是所依照是南方园林的建筑风格,经过能工巧匠建造而成的,将项东海心目中的宁静而幽雅风格强调到极点,简直就是混乱的边荒里的世外桃源。
“九十九天了……”
高彦看着躺在床上燕飞,心中有说不出的苦楚,嘴唇不住地念动起来:“都这么久了,他依然是躺着不动,口鼻没有呼吸,身子却还有温度的。不过我真的不喜欢他醒来,否则堂堂边荒的第一剑客居然内力尽失,我怕他会接受不了……”
高彦,边荒集最出色的风媒。
风媒,就是专门贩卖消息的人。边荒集乃是天底下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南北若有任何风吹草动,不论是事实或谣言,都首先在那里传播。能做这门生意的人必须精通各族言语,人脉极佳,且有能力分辨消息真伪,非是人人可以干的勾当。而能做到首屈一指的风媒,可见高彦的本事。
不过风媒是一门得罪人的生意,今天帮了这个,就等于得罪了那个;明天泄露了那个消息,就等于与消息的主人为敌。当初若不是燕飞一直庇护着高彦,恐怕高彦早就被怒火冲天的仇家给分尸了。
“或许事情并不会像你想象的这般糟糕……”
项东海用一个很平静的声音辩驳起来,而眼光则落在燕飞双手怀抱中的蝶恋花上。
这把蝶恋花是项东海的蝶恋花,而不是燕飞那把仅仅价值4000点生存点和2个C级轮回剧情的蝶恋花。简单点说,项东海把双方的宝剑给交换了。
之所以这么做,皆是因为项东海对宿命的诡异轮回充满了期望。他在三百多年后从天刀宋缺里得到蝶恋花,然后带着隐藏了第一任主人所有武学境界的蝶恋花,经过宿命轮回到了蝶恋花的第一任主任身上。
这样的奇妙经历,任是谁也会唏嘘不已。
而对于项东海来说,也只有原主人才能真正的体会到属于自己的剑法,才能切身体会到超越时间和空间限制的武学境界。
迎着高彦询问的眼神,项东海笑着回道:“你放心吧,有我在,燕飞不禁不会变成一个废人,反而会踏上一条全新的武道之路。这一条路,不是你所能想象的,也超出你的理解范围,所以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高彦的眼神闪烁了几下,笑笑不语。
项东海可没高彦这么闲散的心情,问道:“高彦,我之前委托你的事情,不知道你探听得怎么样了?”
高彦马上振作起精神来,认真答道:“符坚真的完蛋了,他属下的几员大将将他彻底的架空,氐秦帝国完蛋了。也正是如此,更是把边荒推到风头浪尖之上,现在每一个有野心的势力,都想插足边荒的利益,都想把边荒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即使素无大志的晋朝皇家也有这个心思。”
“好了……”
不等高彦把话说完,项东海就打断了高彦的表演,说道:“无论振荆会会主屠奉三,还是是北骑联会主慕容战,又或者是拓跋仪的飞马会,这些人都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不值我去关注。你只需要告诉我,天师孙恩和北霸慕容垂的消息就足够了。”
的确,今时今日的项东海有资格说出这样的狂言。
高彦暗中咋舌,为项东海的高端所折服。虽然他不清楚项东海的具体实力,但见逍遥教的两大妖女任青媞和曼妙夫人都成为他的奴婢,而逍遥帝君任遥居然没有找上门寻晦气,可见项东海的武功已经高到任遥无法反抗的地步。于是,高彦就对项东海无比地崇拜,简直敬若天神。
镇静下来后,高彦这才报告道:“慕容垂没有乘人之危,马上了结掉日暮西山的苻坚,而是先返回据地,目前已经立稳阵脚,似乎有坐山观虎斗之势。而天师孙恩似乎听到了一些很吸引他的传闻,竟将手上所有的大业尽数交给他的首徒,在江湖上有‘妖侯’之称的徐道覆,自己神秘消失,目前暂无踪迹。”
项东海没有多想就开始点评道:“慕容垂雄材大略,志在天下,自然不会贪图一时的得失而杀害旧主,给天下人一个讨伐他的机会。他现在的意图就是等长安大乱,诸雄相互倾轧,相互削弱,等到适当的机会,慕容垂就能取符坚而代之,成为新的北方霸主。”
顿了一下,又评论起天师孙恩来:“天师孙恩乃是我平生第一大患,现在他得了天地佩的消息,自然是不会错过;而且我的事迹恐怕已经流传了出去,以孙恩的为人,至少会来边荒与我见上一面。”
高手是孤独的,特别是孙恩这种级别的存在。虽然在原著里说过孙恩是一个喜欢孤独的人,但凡事都有相对,当他看到仙胎道骨的燕飞后,他那颗寂寞已久的心就开始燃烧起来,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屡屡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变相地将燕飞的修为提升到一个傲视天下的地步。
在《边荒传说》一书中,当天、地、心三佩合而为之,就会产生一股毁灭性地力量,撕开空间,打开传说中的洞天福地之门,变相地达到破碎虚空的现象。也正是因为这个无法拒绝的诱惑,当代所有知情的高手都为之疯狂,纷纷为了这个展开疯狂的杀戮。
这个现象,就好比大唐双龙传里的杨公宝藏,只不过天、地、心三佩的诱惑力被扩大了数倍而已。毕竟黄金、武器装备都是有价的,连邪帝舍利也不是绝对的,这些与破碎虚空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而现在,项东海手上掌握了天心玉佩,自然是天下群雄窥视的目标,天师孙恩自然也不会例外。
当初任青媞从安世清父女身上骗得天、地、心三佩中的天心玉佩,奈何峰回路转,项东海的横空出世,将任青媞和曼妙夫人收为奴婢,天心玉佩自然而然地落入项东海的手里。
虽然项东海很想见识一下天、地、心三佩中的破碎虚空景象,但也知道这东西是烫手山芋还碰不得。为了边荒的十年安危,所以项东海只敢浅尝即止,手上掌握着一块,别让人捷足先登就行了。
“咦……”
就在这个时候,项东海突然觉得外边有状况,惊疑一声。
随即,一个强烈的落地声把任青媞和曼妙夫人给惊住了,两人双双追杀过去。她们是镇守“逍遥游”的两大高手,居然被人踩上门来也没有半点察觉,简直就是对她们的侮辱,所以难得她们能不约而同地采取同一动作。
“追不到的……”
项东海居高临下看着三个远去的身影,笑着说道:“这个人的身法异常突出,身上又背负着战弓,很可能是横行黄河一带,人称‘小后羿’的宗政良。此人刺客出生,为钱不为人,虽然在武功上不是任青媞和曼妙夫人的对手,但是在身法上一点也不逊色。”
高彦却问道:“难道先生不怕任青媞和曼妙夫人遭人埋伏么?”
项东海笑回道:“哪有这般容易,这两个女人精明得很,她们不诱骗人已经是人家天大的运气了,哪里还有她们自投罗网的事情。好了,我们也不说这些了,现在既然有人都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可见边荒集要开始新一轮的争夺了,你好生准备一下吧,别给人宰了……”
高彦笑回道:“嘿嘿,自从先生替我洗经伐髓之后,高彦的武功日进千里。再加上先生传授那套‘蜻蜓点水轻功提纵术’,放眼整个边荒,能追得上我高彦的不会超过十个手指数,先生大可放心。”
高彦是边荒集第一个投靠项东海的人,项东海也是赏识这个有情有义的机灵小子,不仅耗费真元替他洗经伐髓,更是时不时地传授他一些绝艺,好让他多一些自保的本钱。
高彦临走时突然补充问了一句:“先生,不知道你对匈奴铁弗部之主赫连勃勃有没有兴趣呢?”
“何解?”
项东海倒是好奇了。
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一个武功很厉害的高手罢了。只不过这个世界能入得了项东海法眼的高手寥寥无几,所以也难怪他不屑于与刻意记忆这个匈奴铁弗部之主的事迹。
高彦说道:“赫连勃勃来了,昨天刚刚来到了边荒,但在第一天就击败了飞马会会主夏侯亭,惹恼了整个飞马会。如今与飞马会势成水火,相信今天的边荒会比昨天更加的热闹的。”
“有点意思……”
第五部:边荒传说 第二百六十九章 赫连勃勃
高彦临走时突然补充问了一句:“先生,不知道你对匈奴铁弗部之主赫连勃勃有没有兴趣呢?”
“何解?”
项东海倒是好奇了。
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一个武功很厉害的高手罢了。只不过这个世界能入得了项东海法眼的高手寥寥无几,所以也难怪他不屑于与刻意记忆这个匈奴铁弗部之主的事迹。
高彦说道:“赫连勃勃来了,昨天刚刚来到了边荒,但在第一天就击败了飞马会会主夏侯亭,惹恼了整个飞马会。如今与飞马会势成水火,相信今天的边荒会比昨天更加的热闹的。”
“有点意思……”
项东海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就巴不得边荒越乱越好,这样他才能更好的掌控边荒,将整个边荒变成自己的后花园。而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个能把水搅得越发混乱的赫连勃勃,项东海会怎么不开心呢。
掌控边荒,不愧靠嘴巴说说就行了的,也不是靠区区项东海一人就可以支撑得住的。因为与谢玄的交易,所以项东海先知先觉地在边荒建立属于自己的根据地,也从谢玄的北府兵里抽调出一千精兵驻扎在边荒的外围,逍遥游的附近,听候项东海的调遣。
别可小看了这区区的一千兵力,在如今混乱不堪的边荒里,能真正组织起来战斗的精锐并不多,像参加过淝水之战的北府兵这般精锐的更是绝无仅有。再加上于三个月前,项东海传授给这这支精锐骑兵一套凝聚了无数高手的武学精华,并且是从生死之中演化出来的战场枪法,叠加起来的效果,足够让边荒任何势力为之侧目的了。
高彦见项东海起了兴趣,马上加油添醋的讲说道:“这个赫连勃勃乃北疆新近冒起的霸主,建都于统万,与拓跋族为邻,曾大败柔然的精兵,一举成名,人称‘大地飞鹰’。他不但是从未尝过败绩的无敌统帅,更被誉为匈奴近百年来最天才横溢的高手,近年声威犹在有匈奴第一高手之称的 ‘豪帅’沮渠蒙逊之上。之前我仅仅被他看了一眼,就提不起与他抗争的念头,甚至还有一种被看透的恐怖感觉。”
“说说他与夏侯亭那一战的情况……”
不可否认的,项东海的确是起了兴趣。
虽然这个赫连勃勃声威在外,一来到就确立了大漠帮的地位,甚至还有一种力压根深蒂固的飞马帮的趋势。要知道飞马帮是拓拔圭的名义下帮派,在边荒从事南方最为缺少的战马买卖,已经扎根多年,深得南方汉人的欢迎,可是现在居然被一个初来乍到的大漠帮压制住,可见大漠帮的强势。
高彦激动地描绘道:“赫连勃勃是一个穿着很讲究的霸道男子,似乎不用将内力爆发出来,就可以给人一种邪恶诡异的感觉。而在那一次接触战中,夏侯亭竟然在赫连勃勃的绝地枪下支撑不住三招,就吐血败北,震惊全场。虽然在边荒里有点脸面的人都知道飞马会会主夏侯亭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真正主事者是拓拔鲜卑族的第一高手拓跋仪,但再怎么说夏侯亭都是飞马会的会主,武功一流,这般惨败,若不找回这个场子,恐怕飞马会以后难以在边荒立足了。”
项东海见高彦说得激动,只是笑笑,没有回应,眼光转移到楼外的边荒集。
高彦见状,老老实实地退了下去。
项东海没有理会高彦的离去,只是自我呢喃起来:“大地飞鹰……希望你的野心别太大才好,不然你的辉煌也就到此而已……”
……
“定都,你来这里已经三个多月了,不知道有何感想呢……”
项东海喜欢散步,一个人静静地走路,一边思考一边观赏眼前的一切。不过今天有一个例外,陪他一起散步的人是宋悲风名义上的徒弟梁定都。
“从没有想过天下间会有这么精彩的地方。不得不说,边荒已经征服了我,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在这里驻守一生。”
梁定都很是直率地答道。
梁定都不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武功不强,天分不高,才情不深,就是性格有点好相处罢了。之前连项东海也看不透,谢玄为什么指派这么一个相对平庸的角色来充当那一千精锐北府兵的统领,也成了项东海的左右臂膀。
但经过这三个月的接触,项东海明白其中的奥妙。虽然这个梁定都各方面都没什么突出的优势,但是他的灵性十足,不拘泥于世家大族的固定模式,很容易接受边荒的精彩生活;而且他的武道似乎经过特殊的洗礼,坚定而无杂念,乃是武道的上乘修炼者,只要给这人一个契机,他的境界就可以突飞猛进,甚至完成一日千里的突破也不是不可能。
能提点梁定都的人,也就只有名列外六品的谢府家将首领宋悲风。
魏晋南北朝有著名的“九品中正制”,东晋武林中也有与之类似的“九品高手榜”。此“九品高手榜”并非是武林人士私自定的,而是经过了当朝名士的认可。所以此榜中大多是在社会上很有身份的,比如名士,或者是政治风云人物。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内九品高手榜。但是有许多本土豪强或者布衣侠客不服,因为他们没有很高的社会身份,纵使武功高超,也进不了此榜,于是他们也评出了一个“九品高手榜”,也正是江湖人尽皆知的外九品高手榜。
不过江湖人都认为“外九品高手榜”远比“内九品高手榜”来得强大,虽然没有实际的证明,但天师孙恩的绝顶的确是无庸置疑的。
所以的,宋悲风能名列外九品高手榜的第六,其实力可见一斑。
项东海一边欣赏着边荒的热闹,一边问道:“定都,相信你已经跟边荒集里的大多高手接触过了,你觉得怎么样?”
梁定都先是一愣,显然是想不到项东海的话锋突然转得这么快,不过他对项东海的佩服是无庸置疑的,迅速回道:“回先生,定都来了边荒集三个多月了,被各方各面的人马用了各式各样的理由邀请、挑战过。个人觉得振荆会会主屠奉三和夜窝书馆馆主卓狂生都隐藏得很深,是边荒集最可怕的两人,定都与他们还有相当的距离;而北骑联会主慕容战武功才智均是上上之选,定都可以在其手下支撑住三十招而不败;而飞马会的幕后主人拓拔仪,定都虽然未曾与其一战,但觉得他与慕容战处于伯仲之间,定都还不是他们真正的对手。至于那个新来的赫连勃勃,如果定都没有估计错误的话,那么定都不是其人十合之将。”
项东海听得不住点头,不过没有直接回应,因为他的注意力被旁边卖字贴的小姑娘吸引住了。
“小姑娘,这字贴怎么卖?”
项东海只顾着欣赏这些由无名字贴,头也不抬一下。
小姑娘见来人气质非凡,身后又有高手护卫,显然不是一般之人,兼且其人看字不看人,显然很是喜欢自己无意间得来的字贴,就狮子大开口来:“我不要金银财宝,我要他身上那把剑。”
小姑娘所指的剑竟然是梁定都的随身配剑。
听到这里,梁定都当即脸露怒容。他身上这把剑乃是从谢家的兵器库里挑选而来的利器。以谢家的地位,能被他们所珍藏的自然不是普通的名剑,这姑娘的眼光还真的歹毒。
而且这小姑娘也是聪明,她没敢要项东海的剑,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知道项东海是主,梁定都是仆,主人喜欢的东西,用仆人的东西来交换,怎么说都是一笔合理的买卖。
在这个等级森严,一切以士族利益为主的世界。上层贵族、家主喜欢的,就是奴仆的必须努力完成的,小姑娘很是巧妙的抓住了这一点。
“小姑娘,你就不怕我们杀人越货么?”
项东海很好奇这个长相还算不错的小姑娘为什么这么大胆,竟然胆敢跟他们这样说话,还提出这样的买卖要求。
哪知道小姑娘给了项东海一个白眼,答道:“这里可是‘铁手’红子春的地盘,边荒没多少个胆敢拂他的意思;而且我家哥哥是洛阳楼的高手,一般人都不敢欺负我的。若不是哥哥还缺少一把锋利的宝剑,我才懒得把先父的珍藏给拿出来卖呢。”
洛阳楼是边荒里有
项东海听得很有道理,不住地点头。
位于夜窝子西大街的洛阳楼,是边荒夜窝一族的重要聚集点之一,虽然白天也很热闹,但比其晚上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简单点说,这洛阳楼就是后世最繁华城市的最热闹酒吧,而红子春则是洛阳楼这一带的老大。
“换吧……”
项东海没多想,就把命令起定都来。
梁定都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解下配剑,送到小姑娘的手上,随后就把小姑娘的所有字贴都搜刮一空。
小姑娘才不理会那些没什么用的字贴呢。她原本没想到自己的狮子大开口之举能取得成功,先是一愣,随后就抱着宝剑迅速消失在街道里。
“先生,定都不明白为何要买这些无用的东西?”
梁定都带着很浓厚的委屈提问道。
项东海拉开一幅字贴,指着上边苍劲有力,意境深远的字体,说:“虽然我不懂得字体,但我能读出这些字的意境,也能读出写这幅字贴的人很是一个精神修为达到绝顶的人物。”
梁定都依然是摇着头。
项东海笑道:“这些字,能给我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怎么说呢,这个感觉就好象我触摸到‘道’的时候一样。或许你现在不明白,但你将来肯定会明白的,我相信。”
“哎……”
只可惜梁定都是一个感情直率的人,不理解就是不理解。
“别担心……”
项东海知道梁定都心里有根刺,再加上境界的绝对性差距,很难理解自己的话。所以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定都别难过了,回去之后你随我到顶楼去,我送你一把更好的武器,一把足够与谢玄的九韶定音剑相媲美的神兵。”
话完,项东海就径自离去。
梁定都傻在原地。九韶定音剑是什么样的神兵,他心里有数,可是现在项东海居然说要送他一把相同品阶的宝贝,这可是大大震撼住了他。
梁定都知道项东海是一个慷慨的主,出手阔绰得离谱,甚至连难得一见的一流武学也是随意传授。任青媞和曼妙夫人如此,高彦也是如此,自己更是如此,想到这里,梁定都又有了动力,前所未有的动力。
很快的,梁定都又跟上了项东海的步伐。
“原来是负剑先生……”
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迎面而来,先行施了一礼。
梁定都知道此人正是与红子春同级的边荒集大商家,在风起云涌的边荒里有“贵利王”称号的费正昌。此人专营钱庄押店生意,他最使人印象深刻的是唇上浓密的二撇胡,所以友侪都爱戏称他为费二撇,年纪三十上下,身形硕长,爱穿白袍,颇有点像一世不愁柴忧米的二世祖的格局。不过领教过他手段者均晓得他不单心狠手辣,武技强横,且非常精于算计人,在边荒里有不俗的影响力。
项东海并没有理会费正昌,眼光却落在随后而来的那个英俊男子身上。此人衣服华丽,有一种皇家子弟的非常气息,但这气息中却带着浓烈的阴邪之味,让人觉了很不好受。
“赫连勃勃……”
不用梁定都出声提醒,项东海就敢肯定此人正是昨日才到的匈奴铁弗部之主赫连勃勃。
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明亮深邃的眼睛,眼神固执而坚定,充盈着强大的自信;一双粗厚的大手,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力。整体来说他不算英俊好看,却有一股天生霸主的味道,充满男性豪雄的气概。
现在项东海终于明白在原著里,练就金丹大法的燕飞为什么还看不透赫连勃勃这个家伙了。从此人的面相就可以看出其城府极端深沉,虽然脸面略有笑容,但是冰冷的眼神有若刀子一般的凌厉,看得人很不舒服;背后挂着的那把重枪,隐约闪烁着鲜血般的暗红光芒,充满了杀戮、暴戾的味道。如此人物,难怪在原著里说他是一个狠辣无情,为求目的可以不顾情义、不择手段的枭雄。
“项先生好……”
赫连勃勃没有施礼,只是口头上随便一说,仿佛不将项东海放在眼里。
项东海也没回应,引着梁定都,目中无人般朝十米开外的洛阳楼走去。
赫连勃勃双眼爆出一个冰冷如刀的光芒,显然是为项东海的无视动了真怒,不过他为人阴沉,没有即刻表示出来,引着一众属下转身朝洛阳楼走去。
至于费正昌,则是一脸的正常,仿佛不关他的事情一般。像他这种在边荒挣扎了着多年的老前辈,心性远比诸赫连勃勃来得隐忍,除非有九成九的把握,否则他是不会把自己置于风头浪尖的。
可是,事情远不是这般简单。
“梁定都!”
伴随着一个大喝,一个魁梧的身影从人群中飞掠出来,一个厚重的独脚铜人就朝着梁定都砸过去,声威甚是恐怖。
失了武器,但梁定都并不会坐以待毙,对着飞砸过来的独脚铜人就是一掌。
当!
梁定都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没有退步,身体稳如泰山。而那个当街强袭的魁梧汉子则是借势翻腾了两圈,稳稳当当地落下来。
项东海笑了笑,只当看戏。
原本他就早察觉有人意图过来,但觉得此人修为不入眼,就当是梁定都的练习对象,不想竟然是梁定都的仇人。现在看来,这个魁梧的汉子似乎比梁定都还要逊色一点,因为他刚才若不是借着翻腾之势消去掌力,恐怕不可能如梁定都这般镇静自若。
梁定都双眼神光有若实质,笑道:“直破天,你那个叫席敬的兄弟死在潜入我们军营刺探军情,被我当场格杀,你这个做兄弟的来找我麻烦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你就不怕因为你的冲动,让汉帮的祝老大难做么?”
“铜人”直破天,乃是江南第一大帮——大江帮三大天王中的老大,光头,身材异常魁梧,威名赫赫,其独门武器为一对高约两尺、每尊肯定超过五十斤重的独脚铜人。一身上乘的横练功夫,配以擅打硬仗的一对铜人,曾为大江帮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而那“闪云刀”席敬也是三大天王之一,大江帮帮主江海流的心腹手下,于江湖上也有赫赫的威名。
可就在两个前,这个身法不俗的“闪云刀”大胆潜入北府兵的军营,意图刺探军情。可惜自恃甚高的席敬低估了北府兵的精锐程度,以及低估了当时还是籍籍无名的梁定都的实力,大意之下被梁定都于阵前公然斩杀,最后还被悬首于边荒集的大钟楼边。
是役,梁定都一举成名。
第五部:边荒传说 第二百七十章 向雨田
江湖上有“三帮四教”的说法。三帮是黄河帮、大江帮和两湖帮;四教是太乙教、天师道、弥勒教和秘不可测的逍遥教,代表着天下民间七股最强大的势力,互相倾轧,争取地盘,扩充势力。
大江帮则是江南第一大帮,也是建康最有势力的帮会,手下儿郎过万,于长江两岸城镇遍设分舵,专做盐货买卖,获利甚丰,亦使大江帮势力不住澎涨。由于有桓温在背后撑他的腰,他对桓家也是忠心不二。且江海流做人面面俱圆,所以大江帮稳如泰山,即使南晋朝廷也要给足他面子。
而一手创立大江帮的帮主江海流,名列内九品高手榜的第四名,属于跺一跺脚,江南就能抖三抖的超卓人物。
大江帮而势而生,因桓温而起,自然与荆州桓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可以用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来形容他们的关系。如若边荒集落入桓家之手,他们不但可源源从北方取得战马等南方缺乏的物资,更可大发南北贸易的财,又可以在战略布置上占尽优势,边荒集更变成他监视天下的耳目。所以这一次的边荒之争,野心十足的桓家现代家主桓玄绝对不会错过,凭借着大江帮的江海流与边荒集汉帮的祝老大关系密切,以暗渡陈仓的方式进军谋夺边荒集。
这才有大江帮两大天王齐聚边荒集的事情。
……
梁定都双眼神光有若实质,笑道:“直破天,你那个叫席敬的兄弟死在潜入我们军营刺探军情,被我当场格杀,你这个做兄弟的来找我麻烦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你就不怕因为你的冲动,让汉帮的祝老大难做么?”
直破天脸色发黑,心中叫苦。
之前大江帮和边荒集汉帮给自己的资料,都是对梁定都的评价不怎么高,至多就是飞马会会主夏侯亭那一级数的高手,可是今天一试,梁定都的修为大大超出了两帮的估计,这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大江帮在江海流之下有三大天王,依次排名是“铜人”直破天、“闪云刀”席敬和“狂士”胡叫天。现在闪云刀席敬已死,狂士胡叫天则跟随在江海流身边,孤军作战的直破天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
“别人怕你梁定都,我可不怕……”
一个武士打扮,头扎英雄髻,虽然入鬓的修长黛眉充盈着女性的美态,可是轮廓分明,鼻子高挺,双目深邃有神,身型英挺修长,一派俊俏郎君的模样的英气女子缓缓飘落下来。
“小姐!”
直破天看到来人,当即喜出颜面。
“原来是江文清小姐……”
梁定都虽然表情自若,但眼神还是流露出一丝不安的气息。
江文清是江海流的独生女,今年才十九岁,生得沉鱼落雁之容,聪慧出众,武功得江海流真传,极得江海流宠爱。而且江文清不仅尽得江海流真传,更是被誉为巴蜀第一人的清净尼的关门弟子,身兼两家之长,武功实不在乃父之下,更以智计见称,大江帮近年发展迅速,她占很大的功劳。
得罪了江文清,就等于得罪了高居内四品的江海流,得罪了巴蜀第一人清净尼,更会招惹来桓玄的怒火。这可不是梁定都所能承受的灾难。
江文清带着一个深刻的仇恨死盯着梁定都,叱问道:“梁定都,当初你杀我席叔叔,还亵渎他的尸身,就应该有想过这么一天。今日我们大江帮与你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我就看谁敢逆我爹爹的面皮保你!”
江文清这句话是对项东海说的,意思很直白。
如果项东海公然保下梁定都,那就是与江海流和桓玄为敌,以边荒集的残酷,落井下石的人肯定不少,即使没有,项东海在边荒的超然地位也会遭受挑战,而大江帮自然而然的可以抗着与项东海对抗的大旗,于边荒集立足。如果项东海不保,那么情况更糟糕了,失去那一千北府精锐的忠心不说,其人在边荒的影响力更会大幅度的削弱,无人看得起他。
这一计,乍看是卤莽之举,实际上是一石二鸟之计,相当之歹毒。
可是梁定都不等项东海表态,就死阴着脸说:“是么,你们大江帮潜入北府军营意图刺杀玄帅,这一笔帐你们还是让江海流亲自来说清楚吧。至于你们,还不够资格与我对话。”
“不够资格……”
江文清的眼睛闪过一个深刻的杀意,说:“既然如此,那就让本小姐考验一下你这个领兵小将的修为吧……”
对于连谢玄也见识过的江文清来说,仅仅带领千名士兵的武将的确可以用小将来形容。像她这种士族小姐,本身就是高傲无比之辈,再加上其武功其身份的异常显赫,自然有资格不将梁定都这种人物不放在眼里。
至于江文清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心,那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梁定都的心境的确是发生了波动,动了真怒。
看到这里,项东海不由得眉头大皱。
如果江文清干脆利落地击败梁定都,甚至是当场击杀,不仅能给大江帮一个交代,更能毁灭性地打击北府军在边荒集的威名,动摇项东海的根本,变相地提升桓玄在边荒集的影响力。
这里边,已经不是一石二鸟那么简单了。
突然间,项东海有一种自己左右不是人,小看了江文清的憋屈感觉。也幸亏项东海的心境巩固,不是寻常手段所能动摇的,他依然选择了静观其变,希望梁定都能在这一次难得的历练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武学道路。
“哈!”
梁定都暴喝一声,以手代剑,配合上衡山派的“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招数之间尽显变化,叫人难以琢磨。
这样的招数,与之前的相比,完全是另一翻味道。
可是江文清仿佛知道梁定都有如此变化一般,迎着梁定都的变幻莫测的掌影,素手曲成合并的两指,以刺、点、切的方式,轻描淡写般逐一破去梁定都堪称鬼魅的身法。
原本梁定都的实力就超出在场绝大部分的估计,可是江文清的轻易破解,更是让人觉得高手辈出,自己坐井观天了。
“定!”
伴随着江文清这一声娇喝,手指化掌,平平无奇的一掌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印往梁定都的额头。
所有人都相信,这一记连最基本的劲风也没有的拍掌一旦印到梁定都的额头,那战斗就会以梁定都的败亡作为终结。同时,所有人都以为项东海会忍禁不住出手解救,全都拭目以待,看看这个被外界吹上天的绝顶高手究竟有何厉害之处。
梁定都强攻不成,更要命的是身法完全被对方看破,所有的攻击就如石沉大海般消去得无影无迹,全身虚虚荡荡,难受得几欲吐血。但最恐怖的不是这些,而是这个江文清竟能把握住自己的招数破绽,乘自己的心灵出现空隙的时候直取自己性命,端是歹毒。
五大夫剑!
生死之间,梁定都气质悠然一变,从刚才的极尽变化的诡异骤然变得森严如岳,仿佛一座山岳,任何力量都无法摧毁一般。
嘣!
梁定都瞬间收复所有的心灵破绽,强接江文清的致命一掌。
不过江文清毕竟高出梁定都两筹,区区的一掌,就把梁定都给拍得吐血败退。不过江文清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她的必杀一掌被破,进取不得,只能以一个惊奇的眼神看着梁定都。
刚才梁定都的最后一招相当有味道,森严古朴之中内藏奇变,于一瞬间就化解掉自己融合了两家之长的真气攻击,仅仅付出小吐一口鲜血的代价而已。
“好了,到此收手吧……”
项东海也知道这是梁定都的极限了,若是再支撑下去,十之八九会丧命于江文清之手。
听到项东海的话,梁定都也是老老实实地回到项东海身边,恭敬地站在一旁。对于梁定都来说,项东海永远是他最安全的避风港,只要他出面,自己的安全就有绝对的保障,即使天师孙恩亲临也是如此。
江文清脸面现出一个不快之色,责问道:“如果项先生一味护短的话,那就请恕文清得罪了……”
“慢着!”
项东海才不会跟江文清计较呢,如果项东海起了杀意,那么江文清根本支撑不过三招就要陨落。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毕竟江文清在原著里是宋武帝刘裕的女人,而且在江海流被桓玄抛弃斩杀之后,江文清在边荒的光复大业和刘裕的帝王之路中起到不可磨灭的作用。有人评价,江文清就是“边荒传说”里的纪嫣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于情于理,项东海都不想对这个奇女子下杀手,也就倘然道:“江文清,你们大江帮是桓玄的属下,而定都是谢玄的兵马,你们犯了北府兵的忌畏,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也不理你与那个席叔叔的感情有多么深厚,立场不同,死伤是再所难免的事情。”
“哼!”
江文清冷哼一声,就欲开口辩驳。
但是项东海接下来的话,接下来的动作,就让江文清断绝了一切的争夺念头:只见项东海将手一摆,手心向天,在所有人惊骇的眼神下,地面的沙砾浮空而起,缓缓提升到项东海的手心上。这还不止,这些沙砾刚一升浮到手心上,立即就被项东海的先天紫霞真气包裹着,闪烁着紫色的神秘光芒,就好象一个个紫色星星一般,即使烈阳的光芒也无法掩盖。
接着,项东海说道:“直接死在我手底下的性命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间接死在本人手下的更是百倍于此数。像我这种境界的人物,杀人只需要看心情和此人的价值而已,完全不用计较此人的身份或者武功。”
听到这里,江文清的眼神冷了下来。
项东海又说道:“我随意的一次攻击都可以超越声音的约束。如果你有把握一瞬间接下这些由沙砾凝聚而成的先天气珠,那你就可以出手,但你一出手,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江文清的眼神急剧变化了一通之后,最后收敛掉所有的战意,说道:“多谢项先生手下留情,文清以后知道怎么做了……”
形势比人强,拳头大就是真理。
江文清不是傻蛋,从项东海这一招就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差距。即使是自己的父亲,即使是那个神秘的荆州之主桓玄,在项东海的绝对武力下,简直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这样的人物,只要他想杀某个人,除非这个人有天师孙恩级别的存在随身保护,否则他的性命就不属于他的了。
“向雨田,别急着走……”
可就在所有等待项东海接收战果的时候,他的身影就地消失,余留给在场所有人一肚子的疑问。
……
边荒集外的某一处山谷。
这里距离边荒集将近百里,而项东海来到这里仅仅耗费了半个时辰而已,这还是项东海就着向雨田的速度过来的。
在这个世界,恐怕只有寥寥的几人知道向雨田这么一号存在,以及对向雨田的武功有多高。只可惜,项东海是拥有先知先觉的轮回者,向雨田所谓的秘密自然也就不是秘密了。
项东海漫步欣赏着这里优美的环境。
无论他的园林构造得多美,始终都有人工的痕迹,与眼前的浑然天成一比,简直就是不堪入眼。突然间,项东海觉得意兴阑珊,对回去边荒集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呼!
一个破空声袭来。
哪知道项东海没有剧烈的反应,曲手成指,一个似若无意的手指朝气息来源地轻轻地点了过去:
无相劫指!
无相劫指乃是一股炽热非常的纯阳真气凝聚到极点的毁灭性攻击,中招之人必定身如火炉,比烈火烧身还要可怕,简直就是变相的走火入魔。
哪知道这个偷袭者仅仅一个闷哼,跌落下来后接连退了几步就将无相劫指的指力完全化解开去。
定眼一看,即使阅人无数的项东海也要为向雨田而感慨:此人年纪在二十许间,长相清奇特异。脸盆宽而长,高广的额角和上兜的下巴令人有雄伟的观感。他的眼耳口鼻均有一种用花岗岩雕凿出来的浑厚味道,修长的眼睛带着嘲弄的笑意,既使人感到他玩世不恭的本性,又兼有看不起天下众生的骄傲自负。他站在原地,自有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姿态,兼之他宽肩厚胛,胸部凸起的线条撑挺了他紧身贴体的黑色劲服,脸容和体型相衬俊拔,更使人感到他另有种带点邪异、与别不同的气质。
如此人物,难怪能如此简单地化解掉项东海以将近两个甲子的先天紫霞内功凝聚出来的纯阳真气。不过,如果项东海以“丹劫阳火”来推动无相劫指,恐怕未来的邪帝向雨田就要命丧在这里了。
“你的心境不是波动了么?”
向雨田带着惊讶的神采问道。
对于武学的渴望,让向雨田忘记了双方的敌对关系,就这么突兀的询问起来。如此,刚才的剑拔弩张气氛登时销声匿迹。
项东海也没隐瞒,说道:“是的,我刚才的心境是波动了,但是我所修炼的跟你们不一样。我的武道不同于孙恩的脱俗傲然,也不同于你的道心种魔,我的武道是人道,属于我自己的人心之道,心境的变化只能让我更加富有人性,从而使得招数的变化更有所依,更加的厉害。”
向雨田是武学奇才,举一反三,马上举例分析道:“比如你生气了,你的武功的攻击力就会增强,而其方面则不会有太大的波动;而当你失落了,你的武功就会偏向于阴柔,攻击力一点也没被削弱到。”
项东海拍案叫绝,赞道:“你的天资是我见过最为夸张的人物了,这么深奥的理念你也能彻底明白。恐怕连只会抄袭,至多就是加以演化的双龙也不及你,难怪你将来能有那样的成就……”
这么一下,向雨田就听得不明所以然了。
双龙是哪两号人物,自己的将来项东海是怎么预知到的。这一切都是永远说不清楚的谜团。
项东海也不打马虎眼了,说道:“向雨田,你刚才很聪明,没有用出‘血解’之法,给你保留了一线生机。如果你施展了之后,我就不会跟你这般客气了。”
这“血解”之法是向雨田的独门秘法,能借失血催使血脉运行,倏忽间提升功力,以便破围而遁,与跋锋寒的“逆转真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饶是向雨田意志坚定,但听项东海这么一说,心底登时涌现出一股凉意。眼前这个神秘的男子居然洞悉了自己所有的秘密,简直就是骇人听闻,让向雨田有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向雨田气势再弱一分,问道:“项先生,不知道你与我家师尊有何渊源?怎么对本人的秘密这般熟悉的。”
向雨田想来想去,也就自家师尊和万俟明瑶知道自己的秘密而已,其中又以自家师尊最是神秘,最是清楚,所以才有如此一问。同时,向雨田也希望自家师尊的旗号打出来,能压制一下项东海在自己心中的威胁。
项东海笑着答道:“我知道墨夷明是你师傅,更是这一代的邪帝,不过你也不用拿他来压制我。你的师尊至多就是与我、天师孙恩同一级别而已,还未达到可以压制我的地步。”
第五部:边荒传说 第二百七十一章 口头约定
秘族。
这是一个以大漠为家北塞最神秘的民族,人数不多,从来不超过一千人,这是因为沙漠生存条件恶劣,要有很坚强的生命力才能活下来。他们的武功独辟蹊径,在沙漠里来去如风,对敌时他们是最可怕的战士,也是天下间最可怕的刺客,但遇有节日庆典时则狂歌达旦,比你们荒人更活泼狂野。这是一个充满悲观色彩的奇异民族,向往死亡,认为生命只是一个过程,短暂而没有意义。
……
向雨田气势再弱一分,问道:“项先生,不知道你与我家师尊有何渊源?怎么对本人的秘密这般熟悉的。”
项东海笑着答道:“我知道墨夷明是你师傅,更是这一代的邪帝,不过你也不用拿他来压制我。你的师尊至多就是与我、天师孙恩同一级别而已,还未达到可以压制我的地步。”
魔门邪帝墨夷明是江湖上的绝顶人物,而大名鼎鼎的燕飞就是他与拓跋鲜卑族最出色的女子拓跋飞燕邂逅之后的产物。只不过魔门行事素来乖张,墨夷明在抛弃拓跋飞燕自此消声于江湖,后来成为北方最神秘的秘族的精神象征,并收了向雨田这个秘族天才为关门弟子。
由向雨田的非凡实力,足可推测出墨夷明的恐怖。
至于那个万俟明瑶,乃是秘族之主万俟弩拿的女儿,也是秘族的秘女,天资国色,而且武功深不可测,与向雨田是同一级别的存在。最离奇的是,这个绝世妖娆曾经玩弄过燕飞的感情,燕飞伤心欲绝之下来到了多资多彩的边荒,并被边荒的魅力所征服。
其中的关系,实在是理也理不清楚。
“好了……”
项东海不想再这方面浪费时间,向雨田这个人是不会无聊到四处乱跑的,他来这里肯定有目的。于是项东海就问道:“向雨田,你这一次到边荒集来,可不要跟我说是兴趣所致。你这个人素来不会做无谓的事情,直接说出来吧,我想知道什么东西吸引住你,或者说,是什么东西牵绊住你了。”
向雨田也没半点犹豫就答道:“这一次我是感应到邪帝舍利的气息才跟来的。我本就奇怪,那邪帝舍利不是在我师尊手上么,怎么边荒集还有一个呢。最离谱的是,这邪帝舍利的气息比我师尊手上的那一颗还要强大,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最后,向雨田还补充道:“当然了,我也是慕名而来,看看你这个名动南北武林的大宗师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项东海倒不知怎么解释好。
难道跟向雨田说那邪帝舍利是来自两百年后的世界。恐怕即使项东海说出来,向雨田也不会相信,毕竟这实在是太荒诞了。
可是不等项东海继续深思,向雨田又投来一个炸弹:“不仅是我,魔门其他人也是有所感应,我也是从他们的嘴里翘出这个消息,才心生疑惑的。不过我得提醒项先生,虽然先生的修为深不可测,但先生身上的秘密太多,又有天心玉佩这等神物在身,不仅是魔门里的宵小之辈,连那些至少活了一甲子的老不死,一个个都是蠢蠢欲动,想来边荒看一下究竟。”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项东海微笑起来,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甚至并未将向雨田口里的魔门老不死放在眼里,其眼界之高,已经不容于世俗了。
向雨田见项东海并不看重自己的信息,连忙提醒道:“那些宵小之辈自然入不得项先生的法眼,由先生两位奴婢任青媞和曼妙夫人即可清理一尽。但是那三名魔门名宿,先生就不得不提防了。他们可是成名数十载,修为都是达到竺法庆那一层次的魔门巨枭,近十多年来他们都罕有出手,三个人一起出动更是破题儿第一遭。”
项东海想到了三个人。
向雨田见项东海终于露出慎重之色,心中不禁一松,就欲说话时,项东海却打断问道:“向雨田,出卖魔门秘密似乎是大逆不道的罪行,即使在你在魔门里的地位超然,但也要遭遇前所未有的围剿。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你还是把你的最终目的说出来吧。”
向雨田阴笑着说:“我发觉自己已经达到了一个武学瓶颈,想要突破但总是不得要领。只可惜我自小就一路顺风,从未遭遇过什么挫折,也未体会过生死瞬间的滋味,这些都是我的武学遗憾,也是束缚着我突破的关键,所以我想给自己制造点麻烦。”
“你可以向我,或者天师孙恩挑战的,当然的,那个北霸慕容垂也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项东海笑嘻嘻地应道。
的确,项东海有十足的把握将向雨田当场击杀。自然而然的,天师孙恩也具备了同样的资格。至于北霸慕容垂,或许向雨田还稍微逊色他一点,但向雨田的秘法层出不穷,没有真正交手是分不出高下的。
项东海记得在原著里,向雨田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王兄有本领宰掉我,我只会佩服而不会怨恨。
由次可见向雨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哪知道向雨田摇头回道:“刚才我也是存有这么一个心思,但与先生交了一手之手,特别是与先生交流了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的武学境界有多么肤浅。明知是死的挑战,可不是我的选择,除非我有从先生手底下逃生的把握,否则雨田是不会向先生挑战的。”
的确,向雨田已经领悟了一套神奇的秘法,让他可以比寻常的宗师级高手还要多一倍的寿命。借此,向雨田想凭借寿命的优势参悟“道心种魔大法”,以求能破碎虚空,渡往彼岸。
试问拥有这样心理的人,怎么会去接受那种绝对死局的挑战呢。
从向雨田的身上,项东海看到了矛盾,很身的矛盾,而且还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石之轩。
无论是心理,才情,还是武功,这两个人都有相当夸张的相似。向雨田的矛盾在于对生死的矛盾,而石之轩的矛盾在于情感的矛盾,都是心境有所缺陷的人物。而在才情和武功方面,一个天资横溢,秘法层出不穷,竟然可以领悟出两倍于寻常人的寿命,又修得魔门至高无上的“道心种魔大法”,不负一代邪帝之名;另一个是惊才绝艳,一手分裂了强大的突厥,又只手颠覆了大隋王朝,再创魔门绝学“不死法印”,为黑白两道闻之色变的不世邪王。这两人可谓是不相伯仲,各有千秋。
也难怪项东海会有如此感觉。
“既然如此……”
项东海心思一通,当即有了决断。
向雨田突感项东海周身气息一变,自己的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地向他倾斜过去,心中大骇之下,连忙运转魔功,对着空气接连地两点。
向雨田的道心种魔大法不愧是破碎虚空级别的武学,两记强度绝不逊色于武尊毕玄的奋力一击,兼且阴寒无比的先天真气以着一个似缓又慢的诡异,直接撞上了凌空而来的两记纯阳指劲。
这一次,向雨田没有闷哼,仅仅是脸面涌现出一股潮红而已,轻松自在。显然是对项东海的“无相劫指”有一定的防备,所以才能化解得如此随意,比起第一次来不知好了多少倍。
如果有外人在,肯定会为向雨田这一破解拍案叫绝。不因别的,就因为无相劫指的攻击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完全超越了音障的束缚,劲力先到,破空声才来。可连这样的攻击,都被向雨田先知先觉般接下来。
可是向雨田没有一点惊喜,反倒是脸露惊容,因为项东海已经为他准备了第三记无相劫指。
不得已之下,向雨田气质悠然一变,仿佛一个出家避世之人,神情之中有说不出的出尘飘逸之味。也正是这种微妙的意境,向雨田一指对空点过去,一股凝聚到人生极点的力量破空而去。
哼哗……
向雨田先是一声闷哼声,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往后抛飞,凌空“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一直到背撞山壁这才停歇下来。至少落带地面,向雨田的身体也是不多站得稳,但是他的脸面涌现出一个极端激动的神采。
“感觉怎么样?”
项东海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笑嘻嘻地问道。
“精彩纷呈……”
向雨田竟然笑了起来,答得非常之痛快,又激动地说道:“没想到天下间竟然还有如此精纯得没有丝毫杂质的真气。这就是传说中的太阳真劲么?”
项东海点了点头。
他知道向雨田所指的是什么。燕飞到了后期,以太阳真劲和太阴真劲两大至精至纯的力量模拟天、地、心三佩的开启,创出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小三合,达到了随时随地都可以破碎虚空的恐怖境界。
向雨田见项东海点头,越发的激动,叹道:“本以为这个世界没有绝对至阳或者至阴的存在,不想先生就偏偏给我上了一课。我曾听说天师孙恩的黄天大法也修炼到阳中之阳的无上境界,本以为是江湖戏语,不想先生的太阳真劲就活生生地摆在我眼前,当真是人生大幸。”
天师孙恩的黄天大法也是由阴阳组成,他的太阳真火亦是一阳一阴,只不过是“阳中之阳”和“阳中之阴”。正因为如此,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天地契机,把他的“阳中之阴”化为“阴中之阴”,方才达到真正的破碎虚空。
然而,在一般情况下,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可是丹劫的存在,就创造了燕飞这么一个前所未有的特例。虽然燕飞现在还处于昏迷之中,但是项东海相信,凭借蝶恋花里来自未来的武学境界,燕飞一旦苏醒,很可能就一跃成为这个世界的颠峰存在。
“向雨田,别顾着叹息了……”
项东海嘴角微微翘起来,说道:“我说过了,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我告诉你这一切是有原因的。”
向雨田给了项东海一拜,问道:“敢问先生有何差遣?于雨田又有何利?”
跟聪明人说话真的很节省时间。
项东海虚手一提,把小千世界里的一个微妙的气息传递给向雨田,说道:“我已经能感应到另一个世界的呼唤,感觉破碎虚空就在眼前。只可惜我还欠某个人一个承诺,心难下,所以想请你完成我这个承诺。”
向雨田失神了,心神彻底的失守。
如果项东海此事要取他性命的话,简直易如反掌,不过项东海不屑如此作为,他的心更大,更野。
“我也感受到了……”
向雨田失神地呢喃起来,最后才说道:“雨田已经体会到先生的境界,也感应到传说中的洞天福地是什么样子。不知先生有何吩咐,尽管留与雨田,只要是雨田能力所及的,绝不推委。”
项东海笑着说:“我与天师孙恩必定有一战,到时候,孙恩人必定能体会到破碎虚空的奥妙,而我也会就此破虚而去。所以我想邀请你到场一观,亲身体会破碎虚空的真正意义。”
“多谢先生成全……”
向雨田深深地拜服下来。
这世间,如向雨田这般真心求武,求解脱的人都想破碎虚空,超脱彼岸。而能亲身体会破虚之战的人,自然是受益非浅,对将来的武道有说不出的裨益,甚至重现破碎虚空也非不可能。
而项东海的礼物,不可谓不厚。对于向雨田来说,这简直可以用厚无可厚,重无可重来形容了。
项东海回拜了一下,说:“我曾答应某位大能,替他守护边荒十年,力保边荒的不沦陷。如今,我就将这承诺委托于你了……”
“雨田不敢推测……”
向雨田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请先生给雨田半年的时间,等雨田把一些手尾处理完毕,雨田就回边荒,接替先生的位置镇守十年,以自家性命担保边荒的不失。”
“多谢……”
“这是雨田应当的……”
就此,一个没有约束力的口头约定就如此成立了。
……
项东海的逍遥游。
“主人……”
任青媞满脸羞愧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着项东海。
而项东海则是聚精会神地听着曼妙夫人的脉搏,没有去怪责任青媞,但有没叫她起身。虽然曼妙夫人的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香消玉损一般,但是项东海的先天紫霞内功以“长生诀”的运转方式,慢慢将侵蚀在曼妙夫人体内的歹毒真气驱逐掉,并且慢慢地为曼妙夫人注入一线生机。
良久。
项东海这才缓过一口来,脸色阴沉地说道:“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吧。以你们两人的实力,特别是我教会你们玄冥神掌之后,当世之中能一举把你们打残的人并不多,我倒是想听听究竟是哪个白痴嫌命长了。”
任青媞和曼妙夫人走的都是阴性真气路线,非常适合阴毒无比的玄冥神掌,再加上这两个女子本就是天资卓越之人,所以于短短的三个月间就将玄冥神掌融入自己的武学体系之中,实力一举得到突破。
虽然她们两人还不足以跟任遥相抗衡,但两人联手,面对任遥这种级别的存在绝对有自保的能力。
若不是她们的貌似神离,不适合修炼玄冥二老最后的联击秘术,否则项东海也不会这般吝啬。
慷他人之慨,项东海最是擅长的了。
只不过现在,居然一半死一残的回来,实在叫项东海大为吃惊,深不知这南方还有什么样的人物可以办到。
任青媞听项东海一点怪责的语气也没有,连忙回道:“回主人,那宗政良已经投靠了慕容垂,竟然于边荒外设计埋伏我们。但我们识破了他们的阴谋,可不想在回程的路上竟然被赫连勃勃伏击,导致如今的局面。”
“不错……”
也不知道项东海是在夸奖谁。
随后,项东海就奇怪地问道:“现在北方,苻坚虽是强弩之末,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是曾统一北方的霸主?长安仍是在苻坚的控制下,以此为据地与慕容永和姚苌展开争夺关中的激战。一旦长安被任何一方攻陷,杀死苻坚,北方将立即陷进大乱。慕容垂必须把握时机,完成统一北方的鸿图霸业。如此情况下,慕容垂怎么会有闲情来理会边荒的事情呢?难道他不怕太过贪心导致两头不到岸么?”
任青媞是这一方面的专家,回道:“回主人,边荒的复原和发展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人慕容垂措手不及的地步。为了避免边荒集的利益被其他人占去,所以他必须以最直接,最狠辣的速度取得先机。而且……”
说到这里,任青媞就顿住了。
“有话就直说吧。”
项东海才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呢,任青媞太过小心了。
在项东海的鼓舞下,任青媞大着胆子说道:“而且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主人拥有无穷无尽的财富,边荒能有如今的盛况,其中至少一半是主人的功劳。现在全天下都把先生当成一个金库,一个拥有取之不绝的金库。再加上主人的天心玉佩,以及边荒集堪称天下第一的庞大利益网,足够让刚刚站稳脚跟,急需大量军费的慕容垂心动的了。”
第五部:边荒传说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三个时辰内滚出边荒集
“有话就直说吧。”
项东海才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呢,任青媞太过小心了。
在项东海的鼓舞下,任青媞大着胆子说道:“而且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主人拥有无穷无尽的财富,边荒能有如今的盛况,其中至少一半是主人的功劳。现在全天下都把先生当成一个金库,一个拥有取之不绝的金库。再加上主人的天心玉佩,以及边荒集堪称天下第一的庞大利益网,足够让刚刚站稳脚跟,急需大量军费的慕容垂心动的了。”
说到这里,任青媞有点急促了。
以前她虽然掌管逍遥教这个庞然巨浪,但是与边荒集的利益比起来,简直就是荧火与皓月的差距。特别是项东海对自己的金钱要求从来都没有拒绝,甚至是削弱过一次,每一次都是只多不少。这也让任青媞有一个很荒谬的感觉,似乎天下间的财宝都落入自家主人的手中。
而这一次,也是任青媞臣服于项东海后最大胆的一次,难怪她会有如此的紧张。
项东海略略思绪了一下,知道自己犯了财不可以露眼的原则,才给自己招惹来这么刁钻的难题。不过对于项东海的性格来说,区区的赫连勃勃根本不是问题,甚至连作为项东海的对手也没资格。
不过项东海还有疑问,问道:“这个赫连勃勃应该是慕容垂的一条狗,牵制拓拔圭的一枚棋子,按照道理,他应该有艰巨的任务在身,不可能这么快就把自己给曝露出来的。”
“贪心!赫连勃勃远要比主人想象的还要贪婪……”
任青媞有了一次经验,马上用斩钉截铁的语气答道:“主人恐怕还不知道,这个赫连勃勃野心勃勃,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如果他这一伏击成功了,不仅可以削弱主人的威名和影响力,更能将主人的怒火引到慕容垂的身上,那时候,他就可以更从容的应对慕容垂了。”
顿了一下,任青媞又继续说道:“如果赫连勃勃继续发展下去,凭借其霸道的武功和歹毒的手段,相信不用一个月,拓拔圭的飞马会不是被他吞并就是被他驱逐出边荒集。那时候,拓拔圭的力量就会大为削弱,难以与其抗衡。如果再加上赫连勃勃成功夺下边荒集的庞大利益的话,那么他就能乘着慕容垂无暇北顾的微妙时刻,以摧枯拉朽的态势吞并、灭掉拓拔圭的鲜卑族拓跋族,然后携此威望和两族的兵力掉转枪头,与慕容垂争夺北方的大业。”
项东海听得心领神会,不住点头。
任青媞得了鼓舞,连忙接着说道:“赫连勃勃这一次来边荒集,所带领的兵马不仅仅是表面小建康那五百匈奴精锐那么简单,如果青媞没有猜错的话,赫连勃勃的后续部队应该会以各式各样的方式混进永不设防的边荒。一旦让他们的力量积攒到颠峰,就是他们吞并边荒集的时候。”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项东海听到最后,终于对赫连勃勃有充分的认识,迎着任青媞惊讶的眼神,项东海认真地说道:“赫连勃勃的计划的确可行,只可惜低估了边荒集的潜力和复杂性。经过一次沦陷之后,荒人对所有的野心势力都有相当大的抵触,一旦这个势力形成威胁,荒人就会抛弃掉所有的斗争,将这个势力毁灭了再说。”
对此,任青媞倒是想不到,稍微失下神。
项东海又解释道:“最最重要的,这个赫连勃勃太过着急了,把天下人都成傻瓜,就他一个人聪明而已。如果他肯隐忍多一阵子,等到他所有的力量积储起来,或许还有三成的机会,只可惜他太着急了,走了最错的一步。这样的人,根本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当任青媞想要提问的时候,项东海命令道:“青媞,你传我的命令,告诉赫连勃勃,我给他三个时辰的时间滚出边荒集,这一辈子再也不要南下,否则他的头颅就会被我挂在边荒最高的那座钟楼上。”
任青媞听得目瞪口呆。
即使是逍遥教最鼎盛的时候,任遥也从未如此嚣张过;即使五斗米教最为壮大的时候,天师孙恩也从未如此猖狂过。可是今天,项东海居然做出了如此霸道,如此狂妄的决定,简直就是把边荒集当成他的家。
“这……”
任青媞本想劝止一下的,希望自家主人慎重了再慎重。
“去做吧……”
项东海的命令不容得任青媞反驳,他的命令就是最高旨意,即使是错的,任青媞也只能继续执行。
这个就是项东海的势。
……
当项东海的命令发布之后,边荒沸腾了。
边荒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处于沸腾状态,可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是堪比符坚南侵时的壮观场面,所有的荒人都想看看项东海如何于五百匈奴精锐中将大名鼎鼎的大地飞鹰赫连勃勃斩杀,将其头颅挂在钟楼上。
赫连勃勃已经对所有的匈奴精锐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项东海亲手埋葬在这里,即使这里所有的精锐都死光也是再所不惜。
项东海今天的话,已经将他赶到悬崖边上了。
一时间,边荒风云涌动,激流暗涌。
……
“那位项先生似乎做了一个最愚蠢的决定,恐怕即使是北霸慕容垂,天师孙恩也不敢对声威犹在有匈奴第一高手之称的 “豪帅”沮渠蒙逊之上的赫连勃勃说下如此狂言,更何况赫连勃勃身边还有五百匈奴精锐,再加上一个武功不在你我之下的车廷。”
洛阳楼的老板“铁手”红子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的繁华景象,心中打定了主意看热闹。
而与红子春说话的是人边城客栈的老板娘、风骚入骨的阮二娘,只听她神色凝重地回道:“你觉得项先生是傻瓜么?”
听到这里,红子春的脸色停滞了下来。
阮二娘似乎觉得自己的话不够严重,继续刺激道:“连逍遥帝君任遥和太乙教之主江凌虚都奈何不了项先生,甚至连逍遥教的任青媞和曼妙夫人都甘愿做项先生的奴婢,试问这样的人,会做出没有把握,自取其辱的事情么?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神秘的负剑先生究竟想干嘛?”
红子春也是定下神来,呢喃道:“项先生才情盖世,富可敌国,再加上傲视天下的绝顶武功,的确有资格统领我们边荒的。如果一定要个选择,我一定会选择项先生。”
阮二娘又反驳道:“可问题是项东海无意打破边荒的习俗,一直以来都没有插足我们的事业。我总有一个感觉,这个项东海不是真心诚意来我们边荒的,他总有一天会离我们而去。”
“哎,是这样就好了……”
红子春叹息了一声,说:“虽然我个人很佩服项先生,但是边荒是一个没有原则的地方,我们都不喜欢自己的头顶上有一把随时可以取自己性命的利剑威胁着我们。”
“我也是……”
阮二娘简单地答了这么一句,心神完全停留在热闹非常的小建康。或许对于她来说,今晚是一个惊心动魄,但也是决定下半生的一晚。
两人没有再说话,气氛陷入了沉默。
……
“夏侯亭,兄弟们都准备好了没?”
拓拔仪死死地注视着小建康的一举一动,将所有的异常变动都收集起来,绝不放过丝毫的漏洞。
夏侯亭脸色一片惨白,显然是内伤未复。不过这一次关系到鲜卑拓拔族的未来,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必须支撑下去。
夏侯亭答道:“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如果不是事出突然,恐怕我们还能调动更多的人手,甚至可以让族长带领我族精锐,乘着这个机会将赫连勃勃在边荒的势力连根拔起。”
夏侯亭口中的族长就是拓拔圭。
拓拔仪摇着头说道:“刚才我们已经发信给小圭了,让他尽早做好准备。只要小圭一收到赫连勃勃丧命的消息,他就会乘匈奴铁弗部群龙无首的难得机会,用最短的时间攻陷铁弗部的都城统万,一举奠定我族在北方的基业。”
夏侯亭听得热血沸腾,但他也不是不知轻重的傻蛋,问:“拓拔仪,你为什么对那个项先生这般信任呢。要知道赫连勃勃自出道以来从未尝过败绩,更被誉为匈奴近百年来最天才横溢的高手,他手上的绝地枪,我更是亲身体会到其恐怖,以这样的形势,恐怕即使是慕容垂前来也无济于事。”
拓拔仪笑笑不语。
原本拓拔仪也对项东海没那么大的信心,但自从看到洛阳楼前的那一幕,特别是项东海施展出来的那一手绝艺之后,拓拔仪就信任不已。至少,拓拔仪觉得项东海不是一个想要自取其辱的傻瓜,若是没有把握,项东海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和威望开玩笑。
总之,只要项东海不是蠢人,那么拓拔仪就可以投注给他,即使失败了,也只不过是损失一点精神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
“来了……”
羯帮的老大长哈力行最是关心这一次的动作,率先察觉到项东海那个高傲脱俗的身影降临小建康。
因为羯帮与赫连勃勃的匈奴帮同在小建康,甚至连总坛也同在一条街,可以说是冤家路窄。奈何羯帮势弱,处处遭受打压,特别是在霸道无比的赫连勃勃到达边荒集之后,羯帮的处境更为凄惨。
是以,长哈力行才有如此的神态。
长哈力的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周围的人瞬间停止了交谈,甚至连呼吸也停止了,一个个都是死瞪着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身影。
“他不是项先生……”
方鸿生鼻子一动,突然提醒开来。
方鸿生是前北方七省总巡捕方鸿图的孖生兄弟,拥有其兄一样灵敏的鼻子。他的鼻子的灵敏程度,已经超越了常人所能想象的范围,甚至可以说,即使是灵敏的狗儿也不及其神奇。
也正是因为他这种神奇的本领,让被天下第一淫贼花妖吓得有若丧家之犬的方鸿生得到了难得的机会,终于在风云涌动的边荒集站稳了脚跟。
可就是这么个神奇的人物,居然否定了羯帮的老大长哈力行的判断。
长哈力行也没气恼,方鸿生的鼻子已经想边荒证实了它的神奇之处。所以长哈力行很有耐心,定眼一看,这才发觉来者是一个年约二十三、四,身材高大,豹头环眼,凶气逼人的年轻高手。虽然此人背负着一把宝剑,但神态落落寡欢,似有满腹不平之气,有若落泊江湖人,与项东海的超然之姿完全是两码事。
呼……
所有的人都大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们都被这个人刺激得很。毕竟这一次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超越所有人想象的地步,等及他们清醒,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深深陷入这个局中,无论是成还是败,他们的命运都会被改变。
……
“少主!不是项东海!”
一个太阳穴鼓鼓的匈奴高手急忙冲进匈奴帮总坛,把最新得来的消息报告给高居中间的赫连勃勃。
外边的人紧张,匈奴帮的人更紧张,赫连勃勃更是紧张中的紧张。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项东海超凡武功的人,自然是对项东海忌惮了再忌惮。不过在赫连勃勃的认识里,天下第一高手是战无不胜的慕容垂,即使天师孙恩有天下第一高手之称,但是因为南人一贯的孱弱间接降低了赫连勃勃对孙恩的评价,所以在赫连勃勃眼里,孙恩只不过是南人吹嘘出来的人物,至多就能与慕容垂一较高低而已。
而赫连勃勃自认比慕容垂稍微逊色一点,但足可在其手下自保,所以赫连勃勃天真的认为声名雀起的项东海只不过是武功诡异,并不比自己厉害多少罢了。因此,赫连勃勃忌惮的不是项东海本人,而是那战无不胜的一千北府兵。
“我们的人马准备的怎么样了?”
在族民面前,赫连勃勃必须强装镇定,询问起赫连勃勃最大的依仗来。
车廷原本是匈奴帮的老大,但自从赫连勃勃来了之后就成了一个代言人而已,不过边荒集的事务还是由他一力主导。这一次的反围剿,自然是由他一力策划,自然是熟悉其中的安排。
只听车廷自信满满地答道:“回禀少主,我们那五千精锐已经整装待发,就等少主斩杀项东海,击溃边荒的士兵而已。”
听到这里,赫连勃勃不由得露出阴险的笑容,呢喃道:“项东海啊项东海,你以为我赫连勃勃会是愚昧不可及的傻瓜么。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怎么敢去掠你的虎须呢。我就不信,区区的一千北府兵能抵挡得住我的五千匈奴精锐,这里可不是淝水,我更不是愚昧的符坚……”
“是么……”
项东海的声音远远飘荡而来。
下一时刻,项东海的身体竟然从赫连勃勃身后的黑暗处缓缓走出来,神态极端地轻松。
赫连勃勃就像受了惊的老虎,全身的毫毛都炸了起来,绝地枪没有丝毫的停滞就刺往项东海的喉咙。这一枪是霸道的枪,无情之枪,不用理会敌人的实力有多么恐怖,不用理会敌人的身份有多么的尊贵,在这一枪之下,所有的虚妄,所有的伪装都必被击溃,必将臣服。
赫连勃勃的枪法,竟然高到如此地步。
龙爪手!
哪知道项东海面对如此霸道的枪法,竟然是伸手去抓,其神态之轻松,就好象要探囊取物一般。
只有身在局中的赫连勃勃才知道项东海这一抓的恐怖。这一爪的厉害之处在于当爪势成形的时候,自己的绝地枪恰恰好赶到,仿佛是自己送上门一般,简直就是抓住了脉门。
哼!
赫连勃勃冷哼一声,枪身悠然剧烈旋转起来,螺旋的霸道枪劲瞬间变成能洞穿世间万物的杀着,无论项东海如此的抓拿都是徒劳无功。
赫连勃勃的应变之快,完成超越了一般的宗师,距离大宗师级仅仅是一步之遥而已。
无相劫指!
哪知道项东海突然一笑,就在龙爪手欲与疯狂旋转的绝地枪接触的那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大拇指的轻按,其力度就好象饼师在拿捏面团那般的轻柔。
噗……
赫连勃勃大喷一口鲜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要知道项东海的无相劫指连向雨田也承受不住,更不说区区的赫连勃勃了。项东海这一指包含的是丹劫阳火,也就是阳中之阳的太阳真劲,所图谋的就是一举将赫连勃勃给拿下来。
不过赫连勃勃比项东海想象的还要硬气,竟然大喷鲜血的时候还强压下翻腾的真气,绝地枪的枪势有若长江大河之水一般,奔腾汹涌,滔滔不绝,朝着项东海席卷而来。
如此枪法,的确有资格问鼎大宗师之境。
项东海的笑意更浓了。
跟项东海比内力,比速度,到目前为止也就一个阿斯普洛斯能稳胜他而已,其余诸子皆不在此列。只见项东海五指连弹,每弹一下,就有一粒由先天紫霞神功凝聚而成的先天气珠破空而去,并且分毫不差地命中赫连勃勃的绝地枪,每一次都能震得赫连勃勃内伤加剧,脸面狰狞一分,鲜血也多上一丝。
第五部:边荒传说 第二百七十三章 斩首
项东海的笑意更浓了。
跟项东海比内力,比速度,到目前为止也就一个阿斯普洛斯能稳胜他而已,其余诸子皆不在此列。只见项东海五指连弹,每弹一下,就有一粒由先天紫霞神功凝聚而成的先天气珠破空而去,并且分毫不差地命中赫连勃勃的绝地枪,每一次都能震得赫连勃勃内伤加剧,脸面狰狞一分,鲜血也多上一丝。
噗……
赫连勃勃于短短的一呼吸间刺出了近千记虚实不同的绝枪,只可惜,项东海同时也在一个呼吸内弹出了近百记“弹指神通”,最终逼得赫连勃勃喷血倒地。
“少主!”
这个时候,匈奴精锐才惨呼着杀将过来。不过他们之间的佼佼者车廷已经举刀而来,煞有威势。
大漠帮便是边荒集的匈奴帮,以前的老大叫查正多行,但是在沦陷之后马上换了领袖,由车廷作老大。能让摇摇欲坠的匈奴帮重新屹立起来,可见车廷的厉害。不过车廷最厉害的不是他的领导才能,而是他的武功。车廷这一刀当真有排山倒海的威势,又是虚实难分,换做是一般高手肯定为其所惑,难怪红子春会说车廷的武功不在他之下。
只可惜项东海早就不是一般人了。
叮!
车廷只觉得一股庞大得不可抗拒的力量反扑而来,自己的刀势瞬间瓦解。最恐怖的是,心口传来一个剧烈的疼痛,等及他定眼一眼,这才发觉自己的心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窟窿,鲜血汪汪的流。
毫不犹豫的,车廷就飞身倒退。
项东海没有追杀,而是直取有了怯意就欲逃跑的赫连勃勃。对于项东海来说,车廷的武功再高也没用了,心脏破裂可是无可救药的伤势,即使华佗再世也是回天乏术。打从车廷选择攻击项东海开始,他的性命就不属于他的了。
“天真!”
项东海见足足有十六位太阳穴鼓鼓的匈奴高手围剿迩来,还变相地为他们的少主提供宝贵的逃跑时间,冷笑一声,蝶恋花带着一声清脆的清鸣出鞘,同时化出一道光彩夺目的紫色轨迹一划而过,wrshǚ.сōm这十六位来自匈奴王庭的高手就停止了脚步。
或许这十六位匈奴高手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连半丈不到的宝剑,却能攻击到一丈开外的他们。
十六位匈奴高手的身体缓缓断分,整齐无比。
甚至,在身体发生断分的时候,这十六位匈奴高手的眼睛还能看得见东西,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视觉在转动……
噗噗!
接连的两记多罗叶指直接洞穿了赫连勃勃的大腿,射断了他两条重要的经脉。赫连勃勃高大的身躯就这样跪倒下去。
“我不能死!匈奴的中兴大业还必须由我来完成!”
赫连勃勃哀号起来。
项东海冷漠地看着赫连勃勃,回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这个世界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你去到地狱后,记得去跟你这些为你而死的兄弟说一声对不起。再见了……”
“不……”
赫连勃勃这一号响彻整个边荒,即使是熟睡中人,也被这一个有若鬼号的声音惊起。至于小建康周围的人,那就更不用说话了,他们的心瞬间降到了谷地。
一通鲜血喷薄而起……
与此同时,边荒外的喊杀声震天。
……
“定都,战况如何了……”
全身依然是一尘不染的项东海缓缓从大漠帮的总坛走出来,在数万对眼睛的注视下悠然走了出来,而大漠帮的总坛里静若鬼蜮,一点也不像拥有五百精锐的六大帮派的总坛。
这时,一个浑身浴血的将领来到项东海的身边,单膝跪了下来。
来人除了梁定都还能有谁。只见梁定都听到项东海的询问,马上答道:“回禀先生,赫连勃勃的五千匈奴精锐尽皆为我们所灭,遵从先生的命令,我们并无留一活口。”
在场的边荒枭雄纷纷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先不说他们还不知道赫连勃勃竟然隐藏了五千兵力,就说这五千人没有留一活口的屠杀,足够让他们的心瓦凉瓦凉的了。况且这样的战绩,无论去到哪一个国家,都足够是一次性封爵的了。
项东海点头问道:“不错,兄弟们的伤亡情况如何?”
梁定都神色一暗,答道:“虽然先生先知先觉,早先一步洞察赫连勃勃的狼子野心,让我军能攻其不意,灭其不备,但敌人的人数毕竟五倍于我们,而且个个是从北地的苦寒之中出来的骁勇善战之辈,所以兄弟们死亡惨重。直接阵亡的兄弟高达一百多名,重伤的兄弟将近三百名,剩余的个个或多或少带着点轻伤,无一幸免。”
项东海的眼神终于出现了波动。
他本以为凭借北府兵的精锐,凭借突袭的奇效,至多就是死伤一两百名而已,没想到居然还要付出如此代价,让他神伤之余又是忧愁无比。
经此一役,自己手中可用的力量就大幅削弱,恐怕那些宵小之辈又会产生野心,甚至有可能会联合起来围剿自己。虽然自己不怕,但是为了轮回任务,项东海不得不做出一些预防。
“嗯,后葬阵亡的将士,发十倍的抚恤金。”
项东海想也没想就发布了第一个命令,随后又发布第二个命令:“其二,明天向边荒发布招贤令。”
“多谢先生成全!”
经过这么多个月的培养,梁定都早就跟那一千北府兵打成一片,个个都当是生死兄弟看待。
北府兵这一次的伤亡,直接伤到了元气,更是叫性情中人的梁定都伤心不已,自责又懊恼。不过项东海的豪爽,稍微弥补了将士们的心,也将梁定都的忧愁给安抚了下去。
投身军籍,有的是为了建功立业,但更多的是为了混一口饭吃,为家里多留一条活路。项东海口中的十倍抚恤金,足够一家子无忧无虑过上十来年的了,节省点的话,甚至还可以过一辈子,这样的待遇,恐怕那些底层人士都要打破头皮成为北府兵。
“项先生……”
“好了,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我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
身为赫连勃勃死敌的飞马会拓拔仪,就想出来表示一下,但是项东海马上阻断了他的话语,又说道:“我只希望你们今后别只顾着自相残杀,不断内耗,置我们边荒集的生死于不顾。边荒集是大家的边荒集,不是某些狼心贼子眼中的肥肉,你们想要保证自己的利益,证明自己的价值,就至少得先保证边荒集的安全。”
“多谢先生提醒……”
拓拔仪率先拜服下来。
项东海的一翻话,直叫拓拔仪羞愧不已。的确,没有了边荒集,就等于断绝了鲜卑拓拔族的经济命脉,那么他们只能回到苦寒之地继续挣扎,所谓的雄图霸业都将成为空话。
不仅是拓拔仪,其他的有心人士,也是对项东海拜服下来。
他们的环境也跟拓拔仪差不多,有的更为过分。像洛阳楼的老板红子春,边城客栈的老板娘阮二娘,夜窝族的领袖姚猛,边荒集大商家费正昌,边荒集最大帮派——汉帮的祝天云等等人物,他们一离开边荒集就什么也不是,甚至连一般的荒人也不如,因为他们所拥有的庞大财富会遭人窥窃,处境更加的危险。
至此,他们才醒悟自己一直以来的错误定位。
项东海却没理由这帮龙头老大们,对梁定都说道:“尽快处理掉所有的尸体,别给我演变成瘟疫了。还有,其他的手尾你和青媞处理下,处理完就回逍遥楼找我吧。”
“至于你们……”
项东海临走前,看了那帮龙头老大们一眼,说道:“三天后召开钟楼会议吧,我觉得有必要跟你们仔细说清楚了。”
所谓的钟楼会议,就是指边荒集里最高的那个钟楼最上边的铜钟一响,边荒集里各位龙头老大就必须停下手中的工作,以最快的速度达到钟楼,参加决定边荒未来的钟楼会议。
这样的会议,到现在为止都未曾举行过一次,但是现在,项东海必须把一些事情点明,避免赫连勃勃的事情再度发生。
“吾等明白……”
现在,边荒集里的龙头老大们对于项东海可是佩服不已,甚至有点崇拜的感觉。自然的,他们一点反驳意见也不敢,即使项东海现在实力大损,但只要有项东海在的一人,他们就不敢有二心。
就这样,项东海堂而皇之地离开了,留下一大堆烂摊子给梁定都和任青媞处理。
……
“定都,兄弟们的情绪怎么样?”
项东海自然知道这一次的动作很是卤莽,但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纯粹是凭借自己的喜好而做事,不用考虑什么后果。
这个就是轮回者的本命特征。
梁定都倒也没有了之前的哀伤和忧愁,迅速答道:“自从兄弟们都知道先生的慷慨举动之后,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了。毕竟兄弟们这般拼杀,为的就是能给家里多一口饭吃,日子不再那么干瘪。现在先生不仅给他们一口饭吃,连油肉都供应了个十足,更是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怎能不叫他们死心塌地地跟随先生呢。不过……”
“说下去……”
项东海很不喜欢这种吞吞吐吐的说话方式,语气带着不悦之情。
梁定都浑身一个激灵,马上接着说:“不过我们这一次的确是伤到元气了,即使治疗好兄弟们的伤势,至多也就剩七百多名弟兄还有以前的战斗力而已,除去死去的弟兄,剩余的人皆是残,不知道先生要如何安置他们。”
项东海笑着说:“很简单,让他们成为教官,专门教导我们即将招揽的新兵。而且待遇翻倍,除去他们的后顾之忧;如果他们发现真正的可造之才,我给他们一两黄金的奖励。”
“多谢先生!”
梁定都再拜。
他真的怕项东海将那些没用的兄弟舍弃掉。虽然这个是很多军队里的潜规则,但是他真的不愿意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沦落到那样的结局。项东海的慷慨,再一次解决了梁定都的忧愁。
梁定都突然觉得,自己所崇拜的玄帅也没有这般气魄。
伤势未复,但已经有精神可以协助项东海处理琐碎事务的曼妙夫人提醒道:“主人,我怕敌人乘着我们这一次元气大伤的机会,把一些贼子混进我们的军队里,窃取我们的机密。”
项东海对此早有准备,说:“这个简单,我本就没打算完全用不知根底的荒人来填队补军,我会派人送一封信给谢玄,让他再派遣以前北府精锐过来为我们加强实力。至于招揽的新军数目,你们就控制在两千之下,这个数目是我们的控制范围,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说到这里,项东海突然想起一个人,马上询问起专门负责情报工作的曼妙夫人来:“曼妙,我要你搜寻的那个人,你找到了吗?”
项东海要找的人,就是剧情里的王镇恶。
王镇恶乃是以前的天下第一高手王猛的孙子,在原著里,他为了逃避仇杀而避祸边荒,却被荒人的真诚感动,融入边荒后,发挥了他名将的本色,在与慕容垂的战斗中表现出色。
至于王镇恶为什么提前来到边荒集,那就不是项东海所能预料的事情了。不过这样的猛将送上门,项东海哪里会错过,所以一回来就马上命令曼妙夫人搜寻起王镇恶来。
曼妙夫人答道:“这个王镇恶原本是软硬不吃的主,武功又高强得离谱,但最后听闻是先生邀请,所以就答应明天前来与先生一会。”
“算是一个好消息……”
项东海点头肯定曼妙夫人的工作,随后又补充说道:“此人乃是王猛之孙,为秘族等诸多强大势力所追杀,目前能庇护得了他的就只有我了,所以他不想来也得来。如果得此人之助,我们的新军就不用愁了,甚至这支新军有可能成为另一支北府兵也说不定。”
听到这里,梁定都才明白所以然。
符坚之所有之前一统北方的盛况,全赖于王猛这个有“再世诸葛亮”之称的天下第一高手。只可惜王猛东征西讨,灭亡的国家和种族无数,得罪的人数之不清,如氐秦日落西山,失去王猛支撑的王家自然是濒临断族灭根,王镇恶能成功逃到这里已经算他的本事了。
任青媞见项东海一直不提慕容垂的事情,以为项东海又忽略了,连忙提醒道:“主人,那慕容垂已经插手边荒的事情,不知道先生要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对于任青媞来说,慕容垂的威胁远远高于赫连勃勃。若真的要比较的话,赫连勃勃是一只永远吃不饱的狼,而慕容垂则是一只战无不胜的狮子。
所以任青媞真的怕项东海又来犯糊涂。
哪知道项东海有若成竹在胸,笑着答道:“不会的,赫连勃勃的失败就是给慕容垂敲响了警钟。以慕容垂的智慧,肯定知道从内部削弱我的道路是很难行得通的,要拿下边荒,就必须依靠他手上的大军。虽然他现在分心难顾,但是他不会坐视边荒逐渐强大起来的,以他与秘族的关系,肯定会派这个世界最擅长侦察,刺杀的秘族对我的人马进行狙击,破坏的。”
“秘族……”
作为逍遥教的顶级人物,任青媞和曼妙夫人自然知道秘族是什么样的存在,脸色当即大变。
项东海却说道:“你们放心,如果秘族真的敢来的话,我会让他们有来无回的,即使他们的族长,秘女前来也是一样。如果我心情差一点的话,我会让他们体会什么叫做灭族的滋味。”
有了项东海这句话,任青媞和曼妙夫人就放心多了。
“奇怪,谢玄怎么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项东海突然皱起没有来嘀咕了一句,随后就命令道:“定都,谢玄来了,你出去迎接一下吧。”
梁定都对项东海的话无条件的信任,马上回身下楼。
至于任青媞和曼妙夫人就觉得惊奇无比了。虽然她们与项东海接触的时间不短,但总是能在项东海身上感受到各式各样的神奇,甚至是逆转常理的怪事,像刚才这样的先知先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她们还是觉得很神奇,有一种遇到仙人的感觉。
果然。
没过多久,梁定都就将风尘仆仆的谢玄引了上来,但是当项东海看到谢玄双手上昏迷不醒的刘裕后,所有的好心情瞬间消失。
没有废话,项东海接过气若游丝的刘裕,一股先天紫霞真气就注了进去。
也幸亏项东海对救治内伤之人相当有经验,之前的曼妙夫人就是一个例子,所以他还能一边治疗一边询问道:“表面上的剑伤相当严重,但实际上最致命的是心口的一掌。这个下手之人的功力相当恐怖,跟逍遥帝君任遥很接近了,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
“‘小活弼勒’竺不归……”
谢玄双眼爆出一通愤怒的神光,回答起来的语气也是充满杀意。
谢玄毕竟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名将,即使是极端恼怒也能强行控制下来,冷静地为项东海解说道:“自从本人破去符坚的百万大军之后,皇上的性情大变,一味听信司马道子这个奸贼,甚至不顾南方佛门的强烈反对,还提议要让竺法庆的弥勒新教到南方传教,说什么弘扬佛法。也正是如此情势下,在司马道子的唆使下,王国宝那畜生为了分散我和安叔的注意力,竟然联合小活弼勒竺不归,于建康大街上公然刺杀宋悲风和刘裕,若不是宋悲风拼死抵挡,恐怕刘裕已经被他们击杀了。”
第五部:边荒传说 第二百七十四章 布局
谢玄毕竟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名将,即使是极端恼怒也能强行控制下来,冷静地为项东海解说道:“自从本人破去符坚的百万大军之后,皇上的性情大变,一味听信司马道子这个奸贼,甚至不顾南方佛门的强烈反对,还提议要让竺法庆的弥勒新教到南方传教,说什么弘扬佛法。也正是如此情势下,在司马道子的唆使下,王国宝那畜生为了分散我和安叔的注意力,竟然联合小活弼勒竺不归,于建康大街上公然刺杀宋悲风和刘裕,若不是宋悲风拼死抵挡,恐怕刘裕已经被他们击杀了。”
王国宝,左相王坦之的儿子,也是谢安女婿,名列内九品高手榜第五名,剑法超凡脱俗。可惜其人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是建康城最有财势的人,专放高利贷,又深谙囤积奇之道,不住兼并别人田、宅、邸、店,敛聚惊人的财富,即使是脾气甚好的谢安也对其绝望。
竺不归,是北方最大在野势力弥勒教的第二号人物,自号“小活弥勒”。曾经与“大活弥勒”竺法庆三度击溃佛门各系高手的三次联手讨伐,武功已达超凡入圣的境界。
这两大高手的联手刺杀,除去项东海、孙恩这级别的人物,恐怕天下间已经没有多少高手能抵挡得出的。
宋悲风和刘裕能活下来,已属侥幸。
“你打算怎么做?”
项东海这一次没有抬头就询问开来,因为他必须多留一点心思去剿灭侵蚀入刘裕体内的歹毒真气。
谢玄答道:“奈何我是统兵大将,不得随意回建康,否则我定会手忍王国宝这畜生。不过安叔说他会自己处理这件事的了,叫我无须插手,别给某些贼子捏造罪行的机会。”
说到这里,谢玄的神情甚是寥落。
项东海好心提醒道:“你的内伤还在,别再乱动真气了。如果你真的厌倦了建康的一切,那就等你为谢家安排好退路,扶持刘裕起来之后就到这里归隐吧,相信你会喜欢上这里的。”
项东海话里的意思很明了,就是如果谢玄将来愿意放弃一切的话,到边荒归隐的话,那么他就会无条件地替他治疗好所有的伤逝。
只可惜这只不过是项东海的一相情愿罢了。
当谢玄成为北府兵的统帅,当谢玄击败符坚的百万大军,他这一生就注定不能平凡,注定无法安心归隐的了。
所以对于项东海的诚心邀请,谢玄只能以苦笑应对。
“不如这样吧……”
项东海突然想到了一个妙计,建议道:“谢玄,不如你设计诱骗那个想要建功立业想疯的了王国宝,还有那个想要消除你们谢家这个最后障碍的竺不归,把他们诱骗到边荒来,让我来处理掉他们。这样你们谢家不仅能置身事外,甚至能把得到天地佩的竺法庆引诱到这里,让我替你们清理掉这两个祸害,对我也有很大的好处,这样不是两全其美么?”
谢玄听得眼睛一亮。
不过谢玄很快就体会到其中的难度来,说:“王国宝和竺不归都不是傻瓜,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不过相对而言,王国宝这个畜生就好对付得多,只要我稍微露点口风和刺激下他,再加上一些他拒绝不了的利诱,相信这个无知的白痴会心甘情愿地前来送死。至于竺不归,因为竺法庆得到了天地佩,而剩余的天心玉佩又在先生的手上,相信这多多少少也是一个诱惑,只要好好利用王国宝这枚棋子,相信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方面不是项东海的强项,所以项东海就命令起最擅长心计的任青媞来:“青媞,这件事情就由你负责吧,希望你能与谢玄好好配合,我不想因为一些无谓的苍蝇影响到我的全盘大计。”
听到任青媞之名,谢玄马上想到了曼妙夫人,问:“先生,那个任遥还有没来麻烦先生呢?准确的说,是来寻找曼妙夫人呢?”
此时项东海才想起。
剧情里任遥就是曼妙夫人的非常价值,与司马道子形成了秘密联盟,利用曼妙夫人的美色腐蚀掉南晋皇帝司马曜,最终让司马道子顺利掌控南晋的实权。而边荒里的曼妙夫人,所起到的作用就跟“大唐”里的白清儿没什么两样。
只可惜,任遥战败,任青媞和曼妙夫人成为项东海的奴婢,所以这一层秘密联系就此中断。
虽然没了一个曼妙夫人,但是司马道子还可以找出无数个曼妙夫人。腐蚀原本就不是大才的南晋皇帝司马曜,能用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多任遥的不多,少任遥的不少,任遥自然是被人遗忘掉。
现在的任遥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要知道任遥可是三国余孽,野心极大,与逍遥教之前的鼎盛相比,现在的任遥自然是可以用虎落平阳被犬欺来形容,以任遥狂妄无知的性格,自然承受不住这样的落差。一个疯子一旦放弃掉所有的尊严,专心对付某一个人的话,那将会是一件极端可怕的事情,所以谢玄才有如此一问。
听到这里,项东海把眼光转到曼妙夫人身上,问:“曼妙,如果任遥找上你的话,你可以直接带他来跟我聊一聊,相信我手上有一样东西,足够完成他那个不着边际的梦想。”
曼妙夫人用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项东海,似乎觉得项东海在开玩笑。
作为任遥最亲密的人,任青媞和曼妙夫人怎么会不知道任遥的梦想有多么不切实际,特别是跟随了项东海使得眼界放开了之后,她们更是觉得任遥的梦想太过浮夸,一点基础也没有。
不过项东海再一次口出狂言,居然说能替任遥完成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直让任青媞和曼妙夫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过回味起项东海之前的话,倒也显得十分可能,就不及细想。
曼妙夫人领命道:“主人,按照任遥的为人,十之八九会回来寻找奴婢,奴婢定会把主人这些话转达给他的。”
谢玄不知道任遥的身份,更不知道项东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只知道项东海又做了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不过这已经不是他所能插手的范围了,就想转移话题之时,项东海却先询问起来:“谢玄,据说安公与丹王安世清有很深厚的友谊,不知道我能不能请丹王安世清替我炼制一枚丹药,我以天、地、心三佩的无上秘密和破碎虚空的根本作为报答,阁下可否替安公做这个主呢?”
“天、地、心三佩的无上秘密和破碎虚空的根本……”
谢玄重复了一句,心灵完全失守。
项东海当真把武者梦寐以求的破碎虚空当成了货物,今天拿来跟这个做交易,明天拿去跟那个人做买卖,简直是岂有此理。
“可以。”
谢玄答了一句,追问道:“先生开出来的条件,相信天下间没有一个武者能拒绝得了的。不过天下丹药无奇不有,不知道先生需要丹王炼制什么丹药,本人可以提前与丹王知会一声,好让他有所准备。”
“那就更好了……”
项东海没想到谢玄这么配合,把事情想得这么周到,说:“我需要丹王替我炼制一枚名为洞极丹的丹药,即使是有副作用也可以。或者说,只要是能让我炼出‘阴中之阴’的丹药,即使是天下无药可解的剧毒,我也接受。”
谢玄听得眉头直跳。
天下间居然还有这样的买卖,用所有武者都拒绝不了的秘密,换取可能是无药可解的毒药,实在是匪夷所思,
但是对于项东海来说,无论是什么样的毒药,只要有无所不能的死神在,再是毒的毒药也能变成良药。也即是说,只要这毒药能让项东海炼出阴中之阴,那么让项东海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无所畏惧。
因为只要项东海修出阴中之阴,那么项东海就能结合自己的武学境界,将燕飞的仙门剑诀彻底领悟过来。那时候,项东海就是超越天师孙恩,魔师庞斑,覆雨剑浪翻云等等破碎虚空绝顶人物的神话存在。
要知道,小三合就拥有撕裂空间的破坏力,比起双子座的银河星爆,幻胧魔皇拳,异次元空间等七感绝技也是毫不逊色。甚至可以说,在某些方面,小三合的威力已经完全超越了修出第七感的黄金圣斗士的理解范围。
不过一说到天地佩和竺法庆,项东海马上提醒起谢玄来:“谢玄,竺法庆自从抢得天地佩之后就立即闭关。以他的超人天资,相信他功成破关之时,就是他的十住大乘功修炼到大成的时候,只可智退,不可力敌。”
项东海说的是“智退”,而不是“智取”,可见他对竺法庆的十住大乘功有多么的忌惮。
虽然竺法庆在北方的威名赫赫,甚至隐约有可以与慕容垂并驾齐驱的资格。可是要达到让谢玄连正面抵抗的资格也没有,恐怕连慕容垂也办不到,放眼天下,恐怕也就天师孙恩一人而已。现在,竺法庆竟然能得项东海如此评价,可见竺法庆的十住大乘功有多么的恐怖。
谢玄听完,脸面露出慎重之色。
的确,如果十住大乘功真如项东海说的那么恐怖,那谢家就危险了。毕竟谢家是竺法庆的弥勒新教在南方传教的最大障碍,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谓是不死不休,所以竺法庆的修为越高,那么谢家的安全就越没保障。
项东海补充道:“竺法庆可不是竺不归这样的白痴,一旦他从弥勒山破关而出,必定会南下一举定江山。而边荒作为沟通南北的要塞,再加上最后的天心玉佩在本人的手上,所以他肯定会前来拜会。”
谢玄终于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太乙教主江陵虚的真传门徒奉善曾在他人面前形容过竺法庆:竺法庆闭入死关,潜心修练十住大乘功最后的一重功法,一旦他功成出关,天下再无人能制。当然的,奉善是指单打独斗而言。虽然其中有夸张之处,足可预见竺法庆的恐怖。”
原来谢玄早有心理。
事实上,这个“妖道”善曾是在抬举竺法庆。成功修炼“十住大乘功”的竺法庆出关后或许可以夺得北方第一人的宝座,但绝对不可能超越这个时候的孙恩,更不说超越修炼出“黄天无极”的孙恩了。
在原著里,的确是对成功修炼“十住大乘功”的竺法庆有极端高的评价,从他刚一出关就轻松击杀太乙教主江陵虚的威势,再从他竟然想活捉未创出“仙门剑诀”但已是天下有数高手的燕飞,以及十住大乘功能封印敌人“六识”的逆天效果,足可看出成功修炼“十住大乘功”的竺法庆有多么的恐怖。
可是孙恩来得更为夸张。和主角燕飞四次决战,第一次秒杀主角,第二次误开仙门,第三次山崩地裂水倒流,第四次化身雷神破空而去,燕飞除了助其破碎或同归于尽外,根本拿人家没办法。而他的“黄天无极”是从仙门领悟回来的,和燕飞的“小三合”一样,都超出了一般武学的范畴,非是人力所能颉抗。
在项东海的眼里,天下间能有资格跟他做对手的人,也就天师孙恩一人而已,其余诸子,或多或少都差了些须。自然而然的,他也不用像谢玄等人一样忌惮竺法庆,甚至更巴不得竺法庆把天地佩送到他身边来,好让他完成最后一步的计划。
伴随着思绪的扩展,项东海的野心也越来越大。
一开始,项东海仅想完成任务而已。但是当他吞噬了一丝丹劫阳火,领悟了紫霞神功的最后境界之后,发觉拥有丹劫阳火和两个甲子功力的自己,隐约把握到天地间的某一种至理,甚至有资格挑战破碎虚空境界之时,他才醒悟自己用另一种方式跨入了破碎虚空的境界,也就是轮回者的3级评价。自然而然的,项东海的目标也不再那么的卑微,而是开始布局,为自己的破虚之路做好最坚实的铺垫。
谢玄突然说道:“既然成功修炼十住大乘功的竺法庆有这样的实力,那么我们谢家就有措辞可以婉转了……”
项东海知道谢玄想到了具体的办法,诱骗王国宝和竺不归前来边荒。
就这样,一场针对王国宝和竺不归,甚至是“大活弥勒”竺法庆的阴谋就这样展现了开来。
……
“定都,你的玄帅都走远了,你还这么恋恋不舍的。”
项东海见梁定都神情中有一股抹不去的忧郁,自然知道梁定都在想什么,也就取笑起来。
项东海可不是小气之人,他知道谢玄造就了今日的梁定都,而自己只不过是恰逢其会,锦上添花罢了,自然不能在梁定都的心里取代谢玄的位置。
梁定都也露出了一个不自然的神采,答道:“如果没有玄帅,如果没有师傅,哪里有今日的梁定都。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是谢家的人了,但如果给我再选择一次,我依然会选择边荒,依然会选择先生。”
对于梁定都的表白,项东海一点也不在意。
谢玄给了梁定都一条路,而项东海给予梁定都只不过是这条路上的交通工具而已,真正让梁定都没有悔恨的是边荒的风采。也只有边荒的奇异魅力,才能征服各式各样的人,自然包括梁定都。
“好了……”
项东海拍了拍梁定都的肩膀,说道:“定都,你今天先去替我会一会那个王猛之孙王镇恶吧,看看他是否有心留下来。如果无心留下,我也没必要浪费过多的时间,强扭的瓜不甜的。”
梁定都不是傻蛋,连忙问道:“先生有事?”
项东海点着头答道:“今天的心绪不宁,似乎有一些苍蝇要来麻烦我一样。能让我产生这种烦躁心神的,已经不是你们所能对付的存在了,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去完成我给你们的任务吧。”
“定都明白……”
梁定都知道自己的修为与项东海天差地别,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事情该关心,什么事情不该关心。
“主人,有三个奴婢看不清境界的魔门老一代高手已经潜进了边荒,正朝逍遥游秘密杀来,不知主人有何吩咐?”
任青媞的身影突然闪现在梁定都的身后,把最新的消息禀报出来。
任青媞的武功是项东海所有属下最为出色的一个,所以项东海对她的栽培也是不留余力的。不仅仅是传授她“玄冥神掌”这么简单,连阴癸派的天魔功也一并传授予她。这也是在之前,任青媞和曼妙夫人在赫连勃勃的伏击下,曼妙夫人差点丧命,而任青媞却能带人突破伏击圈,安全回归的缘故。
若不是任青媞的精力有限,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参悟天魔功,否则赫连勃勃的伏击就不可能让其内伤,甚至有可能被任青媞反围剿。
项东海挥了挥手,说:“知道了,你们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吧,我会亲自料理这三个老不死的……”
“是的,主人……”
越开越乖的任青媞心领神会,马上退闪出去。
而武功和反应都要逊色一筹的梁定都也是静静地退了开去,没有在这个格调清雅的阁楼驻留多一分。
项东海看着依然熟悉睡中的燕飞,说道:“燕飞啊燕飞,你知不知道原本这三个魔门名宿都是冲着你的,可现在变成了我的猎物。哎,命运实在是奇妙,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啊……”
第五部:边荒传说 第二百七十五章 收服三老
矮驼山。
矮驼山位于边荒集的西南丘陵,连绵的十数座小山演绎出不一样的风采。没有大山脉的雄伟高大,也没有层峦叠障的惊奇秀丽,这最高也不过是百来米的山脉却演绎出群驼矮身下跪的奇特风景,因而才有如此古怪的名字。
项东海只身一人漫步于矮驼山的秀丽风景之中,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动人景象,仿佛整个身体能融进自然之中一般,身影时真时虚,让人琢磨不透。这时,项东海只脚在一道蜿蜒而来的河溪上轻轻一点,脚不入水地就飞跃过去,来到一片充满生命感动的绿色之中。
咻……
可是项东海根本来不得体会这难得的大自然气息,三个快得不可思议的身影一前两后飞袭而来,直接落到项东海跟前三丈处。
为首之人是一个背挂着长剑,年纪五十开外的老者。之所以看得出他的老,并不是因为岁月在他脸容留下可察觉的痕迹,而是因为他有一双似活厌了的人才有的眼神。
此人正是魔门三老的老大屈星甫。
另外两个,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另一个则是粗壮的矮子,手里拿着一支重逾百斤、黑黝黝的充满杀伤和死亡味儿的长铁杖。
这两人自然是魔门三老的卫娥和哈远公。
这魔门三老,绝对是天师孙恩那一辈分的存在,魔功深厚得可怕。或许他们都未曾修入大宗师的境界,但三个人联合起来,足够绞杀世间任何未达至破碎虚空境界的高手了。
屈星甫率先施了一礼,问道:“圣门屈星甫,拜见项先生。不知道项先生煞肺苦心地将我们从边荒集引诱到这里,不知所为何事?”
项东海把手伸到穿过树枝树叶布下的层层障碍达到地面光束,感受着这难得的丛林阳光的温暖。酝酿了良久之后才说道:“难得本人出游一次,你们还真会破坏我的气氛啊。你们也不是傻瓜,即使我不去引诱你们,你们也会主动找上门来,既然如此,我也就顺便让你们陪我散一散心咯……”
“呵呵……”
听到这里答案,哈远公残忍的笑了起来,声音充满了粗暴和充满凶残的意味,说道:“你们听到了没,这个狂妄的小子居然说我们仅仅够资格陪他散心而已!是我们退隐太久跟不上时代,还是这小子的脑袋本来就有问题!”
“住嘴!”
屈星甫脸色不善地喝住了哈远公。
对于魔门传出来的信息,他知道眼前这个人至少是慕容垂,墨夷明那一级别的存在,甚至连魔门里的不世天才向雨田也奈何不得了他。这样的人物,已经不是他们单一一人所能抗衡的存在了,所以这一次他们才会三人联手。
卫娥也跟哈远公一样不满,娇笑道:“屈星甫,我们再怎么说都是魔门前辈,这小子实在是太狂妄了,装得就好象自己是天下第一高手。”
卫娥的声音青脆娇甜,如果不看其真面目,乍听之下,十之八九会以为对方是个妙龄女子。只可惜啊,岁月是无情的,或许卫娥曾经有漂亮迷人的时候,但那至少是数十年以前的事,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罢了。
经过卫娥的刺激,让项东海有一种岁月无情的感慨。
项东海也是难得地反驳起来:“我不用装,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还有,我得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我的年纪并不会比你们年轻……”
屈星甫等三人听得是脸色大变。
这个世界有一种秘术,可以大幅度的延缓练功者的生命消逝,变相地增加了寿命的长度。而且佛门里也有一个返老还童的无上秘术,据说可以使人的相貌,到死之前都保持在年轻时候的样子。
不过,修炼成这些神功秘法的不是隐世不出的绝顶高手,就是如向雨田这般的不世天才。可是眼前之人,竟然学会了这种秘术,而且还狂妄地自称自己是天下第一高手。
呲!
可是项东海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他是狂妄自大,但不是愚蠢之人。这魔门三老的修为深不可测,每一个的实力比起大唐里的佛门四大圣僧也来得只强不弱,最突出的是,他们没有四大圣僧不杀生的戒条,实战起来,他们三人的威胁远超四大圣僧。
用言语突破了他们的心灵障碍,自然就是项东海下杀手的时候。
可是项东海的念头刚起,一前一后两股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经飞袭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最恐怖的是,这两记剑气完全将项东海的身体,乃至精神都给锁得死死的,让他无法动弹半分。
项东海聪明反被聪明误。
原来魔门三老早就对项东海的实力有很高的估计,甚至把他评为仅次于天师孙恩之下的第二威胁人物,再加上这魔门三老活了一大把年纪,一生都在勾心斗角中挣扎求存,怎么会因为区区的刺激就产生境界波动呢。
他们只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从屈星甫所攻击出来的这两剑功力,项东海就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魔门三老中的老大。无论是在剑法上的修为,还是在心机方面的成熟,都足够站在这个世界最顶尖的那一层次。
项东海的心境不悲不喜,比井中之月来得更为平静,更为明亮,有若一面明镜一般将屈星甫这两剑的所有精妙一一描绘出来:屈星甫的这两剑,其中一剑看起来快若闪电,但实际上却仅仅凝聚了屈星甫三成的功力而已,真正的杀招是在凝聚了剩余七成功力的第二剑。若说第一剑是用来骚扰,破除项东海的防御,那么第二剑则是取项东海的性命。
屈星甫有十足的把握,单凭这两剑就足够让狂妄自大的项东海付出惨重的代价。
损则有孚!
“降龙十八掌”第十四式:损则有孚。把握住屈星甫的剑法精髓,项东海自然不用想及太多,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大成若缺的掌势扑面将屈星甫的两剑瞬间吞噬,并且在屈星甫的怒目下将其轰得飞离开去。
两个甲子的先天紫霞内功,怎么能是屈星甫所能想象的呢。三成的功力也好,七成的功力也罢,在绝对的力量之下,再是精妙的剑法也只是徒伤神脑,耗费自家功力罢了。
项东海不用看,就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卫娥和哈远公心中的惊骇,但更多的是体会到一条天魔飘带偷偷席卷向自己的脖子,而哈远公的黑铁长杖则从另一边横扫向自己的大腿。
无论被哪一个命中,项东海铁定是有死无生的局面。
屈星甫虽然败了,但他用自己的剑气成功吸引住项东海的注意,给卫娥和哈远公争取到宝贵的攻击时间,把项东海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项东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般清晰地感觉到敌人的攻击,甚至连敌人的心理波动也被其察觉出来,这样精确的感觉,可是以前的灵识所没有的。不过自从项东海成功炼化了“丹劫阳火”,将“紫霞神功”修炼到最后一个层次之后,项东海连天地也都可以沟通了,甚至是感受到宇宙间的能量。试问这样的项东海,有什么理由感觉不出敌人的动作气息呢。
哈远公的黑铁长杖霸道非常,不过他的劲气是走外家硬功的路子,虽已达登峰造极的境界,但比起内家真气来始终有一段距离。这一杖的威力,至多就是屈星甫的八、九成水准而已。
至于卫娥的天魔飘带虚实难定,真切之中又带着极端的缠绵之意,让人想忽略又忽略不得。这让项东海想到了祝玉妍和婠婠的天魔飘带,很可能这个卫娥是阴癸派的某一个前辈吧,也不知道她的天魔功修炼到什么层次了。
龙战于野!
“降龙十八掌”第十四式:龙战于野。刚柔并济,阴阳相生的掌势充分体现了项东海紫霞神功超脱界限,浑然天成的玄妙。以霸道的阳刚之气克制卫娥的天魔飘带,以缠绵的阴柔之气破解哈远公的黑铁长杖。
一时间,卫娥和哈远公身体有若触电,耳、眼、鼻、口皆溢出鲜血,相貌相当之狰狞,眼神也充满了惊骇和惶恐。
魔门三老一击而溃,换做是一般人早就逃之夭夭了,可是他们的尊严和自信不容许他们如此,他们只当是自己低估了项东海的内功修为,才导致一个照面就落于下风的。
此时,屈星甫的长剑像一道闪电般飞速刺来,伴随着“叮叮”的一声,为卫娥和哈远公接下了项东海的两记“多罗叶指”,以内伤加剧的代价终于为他们争取缓冲调息的机会。
此时,强压下内伤的卫娥吸取上一次的经验,将天魔飘带收于掌上,悠然朝项东海直接打出了无数个掌影,这每一个掌影都隐含着一种精义,每一掌都是世俗武者追求一辈子的绝学。
一样是强压下内伤的哈远公倒没有舍弃黑铁长杖,他的黑铁长杖自从被攻击之后似乎激醒了其灵性,于危难之间竟然发出丝丝地颤动之响。而哈远公也是厉害,他早就将外家硬功的路子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境界,黑铁长杖瞬间变成一条黑海的蛟龙,带着比之前更快一分,更猛一线的威势直撞项东海的胸口。
群龙无首!
“降龙十八掌”第十七式:群龙无首。此式为“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最大的一式,能使阴阳互易,乾坤倒行。此式一出,就意味着项东海掀起了杀心,要将这两个棘手的魔门长老给灭杀掉。
嘣……
卫娥和哈远公全线溃败,喷血抛飞。
一样的武学,一样的功力,面对三个魔门长老两次六种武学精髓,完全占了绝对的上风。从这里就可看出项东海如今的武学境界有多么的恐怖,也可以看出项东海的内功修为完全超过了这个世界的界限。
自己的苦心全线溃败,为求自保,屈星甫终于再无顾忌,长剑舍弃掉所有的虚伪伪装,带着无尽的华光刺往项东海的眉心。这一剑如电亦如龙,如闪电般快疾,如怒龙出洞般霸道,带起的光华彻底将项东海的身体和精神封得死死的,沿着一条象征着武道颠峰的奥妙轨迹,似巧又似拙,毫不留情。
如果连自己最颠峰的一剑也无效,那么屈星甫只余逃跑一路。
项东海悠然一笑,能感悟天地气息的他自然懂得这是屈星甫的绝地一剑,身体悠然来了一个功成身退般的后飞,左手后负,右手结出一个少女拈花般的姿势,遵循着一条可堪天地奥妙的轨迹,直接穿透屈星甫的攻击轨迹,来到光华核心的颠峰之处,轻轻一捏:
拈花微笑。
这是最强的一点,亦是最弱的一点。
这最后的一招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拈花指最后一式——拈花微笑。这一式源自于佛家“佛祖拈花,迦叶一笑”的典故。而如今,项东海完全将这一式的奥妙结合在自己的武学理解之中,完美地演绎出来,破去屈星甫的绝地一剑。
“想跑……”
项东海看到这魔门三老,一人仅仅接自己两、三招就想跑路,实在有失魔门顶级高手的身份。
鲸吞!
项东海的绝招一施展出来,那刚刚完成转身动作的魔门三老就停止了步伐,身体慢慢向后移挪过去。与此同时,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传来一股冰冷凉气,就再也不敢动弹半分了。因为他们知道项东海已经出剑了,剑意死死地将他们锁住,如果他们有任何一个动弹,当即遭遇灭顶之灾。
项东海对付他们的时候,连剑也没用,现在出到剑,自然是杀他们的可能性十足。
定下神来的屈星甫脸色阴情了一通之后,最后无奈地拜服下来,说:“项先生神通广大,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衡量的存在,屈星甫代表我们三人多谢项先生的留手之恩。如果现在有何差遣,尽管吩咐。”
这个屈星甫的风向倒是转得挺快的。
对于屈星甫的识相,项东海最是乐意见到,微笑着说:“我要求你们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为我服务十年。十年之后,你们不仅可以重获自由,更可以得到超越你们想象的绝学。”
屈星甫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可是不等屈星甫说话,脾气暴躁的哈远公就拒绝道:“这不可能,我们在圣门之中地位尊崇,一旦屈服于你就等于身败名裂,比死还惨。”
卫娥以为项东海一听这话,就会赶尽杀绝,连忙做出防备的姿势来,但只听到项东海轻声淡语地说:“既然你们不想,我也不强求。不过我会废了你们的武功,然后把你们交给我那两名可爱的属下处理。”
屈星甫听得脸色大变,废了他们的武功,可比身败名裂还惨。
身败名裂,不容于魔门那还可以遁逃到西域,或者是海外,自寻一处孤老;若是神功大成还可以反攻回中原。可是一旦武功被废,根本不用魔门出手,单单那些想成名想疯的了江湖小卒就可以肆意凌辱他们。特别是项东海名下的任青媞和曼妙夫人,那可是江湖里鼎鼎有名的妖女,手段绝对不会比他们魔门逊色到哪里去,那时候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不想项东海又补充道:“我对你们的要求也很简单,就是当我的护卫而已,你们所谓的圣门秘密,无上秘典之类的东西我根本不放在眼里。除非你们圣门能诞生一名破碎虚空级别的存在,或许我就会顾忌一下。只可惜,你们魔门分崩离析,一个避世不出的精神领袖墨夷明,一个还未够资格一统魔门的魔君慕清流,再加上川蜀的毒仙谯纵,如此分裂,难怪你们魔门自保有余,进取不足。”
屈星甫三人听得脸色剧变。
墨夷明和慕清流的事情就好说,毕竟他们是公众性的人物,但是那个毒仙谯纵,他的身份乃是魔门的秘密,即使在魔门里也是有数人才知道的秘辛,而项东海却如数家珍般一一说出来,直让屈星甫三人怀疑项东海是不是魔门中人。
“好了!”
项东海的蝶恋花荡出一个清鸣,直震三人的灵魂,说道:“我再给你们十个呼吸的时间,如果你们再不考虑好的话,我就当你们是拒绝我的邀请了。”
屈星甫最是醒目,马上拜下来,臣服道:“屈星甫拜见主人!”
连老大都这样了,卫娥和哈远公还能说什么呢,也就臣服地拜下来。
“哈哈……”
项东海心情放纵,大笑着说道:“不错,能收服魔门三老,的确是一个很有成就感的事情。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很爽,难怪这么多拼死拼活都想要坐上魔门邪帝的位置呢。”
屈星甫,卫娥和哈远公没有丝毫的反应,仿佛觉得理所当然一般。
项东海又继续叹道:“今天能收下你们三大打手,当真不浪费我耗费这么多时间和心思将你们三人引诱到这里来。有了你们三人,再加上向雨田,以后做事情就不用那么束手束脚了,真是痛快……”
“向雨田……”
魔门三老听得浑身一震,相对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有屈星甫询问开来:“主上,难道连向雨田也屈服于主人了么?”
项东海摇头答道:“不是的。杀了向雨田或许可以,但想要他屈服决不可能,这个世界没有人能让向雨田屈服,他是那种宁死不屈的性情中人。之所以说他会帮我,皆是因为欠了我一个人情而已。”
饶是如此,魔门三老的心里也是翻江倒海起来。
向雨田可是公认的魔门精神领袖墨夷明的最得意弟子,是最有希望突破大宗师,达至破碎虚空级别的不世天才。连秘族的秘女万俟明瑶,魔君慕清流也奈何不得他的超凡存在。连他都亏欠项东海的人情,不得不为项东海效力十年,那么他们的屈服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想到这里,魔门三老心情大为放松。
看到魔门三老如此,项东海自然知道他们想及的是什么,阴笑着道:“看来你们是彻底的服了。不过为了保证你们的彻底忠心,我还是要多加一点保障才对,你们乖乖的,千万别反抗喔……”
第五部:边荒传说 第二百七十六章 千年的宗派
逍遥游。
自从魔门三老归顺之后,逍遥游的底气又厚了三分,办事的效率也是高了三分,很多事情都不用就着人手来分配,完全可以大刀阔斧的进行。
终于感受到项东海的强大的边荒豪杰们,在叹息的同时也在庆幸项东海从不插手边荒集的利益争夺,否则他们根本争夺不过项东海的。当然了,某一些豪杰们也抱成了一团,形成了自己的利益团体,仅仅是避免被哪一天项东海心里不爽,拿他们开刀罢了。
对于这样的存在,项东海是睁只眼闭着眼,完全不予理会。
而这时,项东海正坐在他的阁楼里,小心品味着《易经》这本有“群经之首”的万世经典。项东海神情之投入,绝对是任青媞跟随项东海这么久以来最为认真的一次,不过她不敢打扰项东海,像最乖巧的奴婢一般伺候在一边。
这时,一个快绝的人影突然闪现在阁楼的窗户边,恭敬地对项东海施了一礼。此人不是屈星甫还能有谁,只听他报告道:“主上,慕容垂的高手团皆已悄悄地退去,北方的战事已经紧迫到慕容垂抽离不出人手的地步了。”
不项东海继续看着书,嘴里却辩驳道:“北方的战事的确吃紧,但绝对不会紧到连这么点人马也不需要的地步。可能是秘族的死士过来了,所以慕容垂才会这么的放心吧。”
听到秘族来袭,任青媞的眼神当即一变。
项东海也没将秘族放在眼里,漫不经心地说道:“秘族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相信向雨田是会提醒他的族人别来送死的。向雨田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触怒我的下场就只有灭族一路,再无其他的可能;再加上向雨田与我的交情还在,他也会竭力阻止这一场灾难的发生。”
随后,项东海又说道:“不过慕容垂太自以为是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真把我项东海当成透明的了。这样吧,屈星甫,传我的命令,让哈远公去把这群垃圾给料理掉,处理完毕之后,把他们的头颅送到慕容垂的手里,算是给慕容垂一个警告。”
“遵命!”
屈星甫恭敬非常地拜服下来。
说实在的,他们虽然是魔门长老,但从未如此的威风过,别说是慕容垂这样的北方第一人了,恐怕连乞伏国仁这样的一方人物也可以把他们不放在眼里。而现在呢,连有北方第一高手之称的慕容垂说刮耳光就刮耳光,这样的气魄,恐怕天使孙恩也没有吧。
以魔门强者为尊的原则,哪里不会对项东海产生崇拜之情。
至于得罪慕容垂的事情,现在是慕容垂先得罪项东海,看上与项东海性命攸关的边荒集,试问项东海哪里还用跟他客气啊,回击自然是有狠用多狠。如果能让慕容垂伤到根基,项东海绝对会乐意为之。
“对了……”
项东海突然想到一事,连忙问起身边的卫娥来:“卫娥,你们曾说是清谈女王李淑庄示意你们过来的,但你们的身份地位,应该不用听从这个李淑庄的命令。”
清谈女王李淑庄,魔门布于建康的魔门首脑之一,是继纪千千后唯一能令建康高门拜倒裙下的女王,凭借媚惑之术与五石散操纵着高族望族的拥护立场。其人的魔功更是深不可测,至少能魔门三老并驾齐驱。
卫娥恭敬地回道:“回主上,那李淑庄的确是无权指使我们,但是我们三人有求于其人,再加上贪图圣门至宝——圣舍利和天心玉配,所以就动了邪念,来冒犯主人。”
这个答案跟想象的差不多,不过项东海也不想去计较其中的真实,接着把自己心里的问题询问出来:“卫娥,你所属的宗派是不是叫阴癸派?”
“嗯!”
卫娥坚定地点下头来。
项东海说道:“卫娥,以你的武功,即使不是阴癸派的宗主也是八大长老一级的存在,应该有能指挥得动的人马吧。”
“嗯!”
卫娥点下头来,不过她这一次的语气就带着点惊惶了,显然是怕项东海对阴癸派下手。
项东海笑着说:“别担心,我知道你们阴癸派是一个以女人为主的宗派,所修炼的功法是仅次于道心种魔大法的天魔功,只可惜,你们宗门到现在,还未有一人将此魔功修炼到第十八重的境地。”
卫娥听得眼睛急剧缩小。
项东海虚手一提,手心上就漂浮来他刚刚放到一边的《易经》,说道:“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所修炼的功法也是天魔功。只不过我的天魔功已经达到了第十九重的境界,超跃了天魔功创始人。”
“这不……”
卫娥原本想说这不可能的,但是项东海所表现出来的匪夷所思手段,无比提示着她:一切都是真的,珍珠都没这么真。
项东海说:“怎么说我得天魔功的裨益相当多,算是欠了你们阴癸派一个人情。这样吧,你通知宗门里派几个头脑还没被你们洗脑,根骨又不同的弟子来。如果有适合的,我就指点一下他们,等你完成了这十年的守护之后,我就把天魔功第十九重的奥妙回传于你们阴癸派。”
“多谢主上!”
卫娥激动地拜服下来,这一次是诚心诚意地拜服,再也没有丝毫的不甘。
卫娥做梦都想让阴癸派强大起来,不用被那么多魔门宗派压制得死死的,一点作为也没有。虽然她对项东海那个一个还未被洗脑的前提条件很是模糊,但是卫娥还是无条件的接受了。
项东海的心情倒是不错,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个世界没有千年的盛世王朝,却有千年的世家大族和千年的宗门大派,可是一个宗门想要在历史洪流中站稳脚跟,就必须有超越世俗的眼界。如今,你们魔门吃亏就亏在眼界太过狭隘,根本难堪大任。如果你挑选过来的弟子有适合的人选,我会替在他的身上灌输一个理念,为选择一条你们从未想象过的道路。”
“多谢主上!”
卫娥终于彻底的服了。
项东海的气魄实在是太夸张了,夸张到卫娥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手笔,纯粹是个人魅力的体现,卫娥根本想不出这个世界还有哪一个人能提出比项东海更优越的条件来。
就在这时,一只漂亮的灵鸟突然飞了进来,直接落到任青媞的手上。
这灵鸟有点像鸽子,但是比鸽子来得更为机灵。是逍遥教的秘密联系方式,只不过现在成为了项东海的武器罢了。
任青媞看完信中的内容,马上禀报道:“主人,曼妙说任遥于三个时辰前偷偷出现在边荒,但随即又消失了,很可能去与卓狂生会面了,曼妙现在正前去将主人的话转告给任遥。”
项东海说:“顺便也把那个卓狂生也给请过来吧,我也想见识一下这个号称边荒第一名士的人物究竟有多么的出色。至于那个任遥,如果他不来的话,你们就把他给处理掉吧,顺便节省一下我的心思。”
“遵命!”
任青媞听完,当即退了开去, 一点愤怒和仇恨的味道也没有。
虽然任遥是自己的哥哥,但任青媞知道评价曼妙夫人与任遥的暧昧关系,再加上自己出面的话,相信聪明的哥哥会有所选择的。即使不可以,任青媞也有办法让哥哥不得不屈服,完全不怕项东海对他走最后一步。
论心计,任青媞绝对是项东海所有属下的第一人。
说实在的,卫娥怎么也想象不出项东海为什么会任由自己的属下心生异心,不禁疑惑地问道:“主上,这个任青媞攻于心计,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为何主上还如此信任于她。”
项东海头也不抬地答道:“御人手段,并非需要绝对的控制。我相信,即使我现在除去隐藏在她心内的种子,任青媞也不可能背叛我。一个会思考,会为自己谋划的可爱奴婢,可以为我节省很多的麻烦,这样的人,我为什么不信,为什么不用?”
这样的驾御方式,的确不符合魔门的观念,不过卫娥有的只是佩服,没有丝毫的疑惑。因为对于卫娥来说,项东海一切都是对的,一切都是有道理的,只不过是自己的领悟还未到家罢了。
当某个人达到一定的高度,他所做的事情都会被人理解为正确的,是真理,即使他明明做错的也会如此。无论哪一个世界,都是残酷而现实的,在边荒这个五胡乱华的乱世之中越是直接,越是明显。
项东海放下书,眼光转向边荒集的远方,邀请道:“好了,今天看书的心情也没了,不如我们去新兵营看一看那个王镇恶能否在这么断的时间,把那群桀骜不逊的江湖痞子给治住。”
卫娥疑惑地看着一直处于胎息之中的燕飞,问:“主上,如果我们走了,那谁来保护燕公子的身体呢?”
项东海说道:“没关系的,以我能沟通天地的感应能力,天下间也就一个天师孙恩能在我的感应下隐瞒过去而已,其余诸子皆不在此列。当然的,我也希望有人能稍微刺激一下燕飞这头睡猪,他睡得太久了……”
卫娥没有说话,心中只有震惊。
项东海边走边说道:“刘裕那小子已经苏醒过来,已经能与梁定都、高彦等人交流了,被现在处于缓慢的疗养时期。相信不用三个月,他不仅可以完好如初,恐怕功力和境界都能提升到另一个层次,那时候他就再也不用怕区区的王国宝和竺不归了。”
卫娥知道神秘的项东海传授给刘裕不少东西,所以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惊讶,反正她已经被项东海刺激得有点麻木了。
……
王镇恶。
作为北方第一人王猛的孙子,自然是有那么点斤两的。当初他虽然没有与项东海成功会面,但是项东海留下三个字之后,王镇恶就无怨无悔地替项东海卖起命来。
“给我站起来!”
而在边荒集外的新兵营,王镇恶正对着一个不堪忍受非人的折磨,最终软塌下来的新兵呼喝着。不过王镇恶似乎还没尽情,又接着大骂起来:“尚大武!你之前不是很有气魄的么!你之前不是说还想当统领大人的么!怎么现在就孬种了!”
这个尚大武气喘如牛,但是眼神却充满了屈辱。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军官为何要针对自己,他只不过是在参军的时候口出狂言,说自己必将取代那位管束着自己,却废了一只手统领的位子,随后他就遭受到王镇恶的针对。
那位执掌五百人的残废统领,姓慕容名岸,其父是鲜卑人,其母是汉人,因为其血统的关系一直在仇视胡人的北府兵里不受欢迎,甚至偶尔会遭人排挤。不过慕容岸意志坚定,苦心修炼,靠着累累的战绩拼搏到边荒北府兵最为出色的十大高手行列,只可惜最终还是陨落于赫连勃勃那一战里。当时,他以一人之力敌住了四名匈奴高手的围剿,为冲锋部队争取到宝贵的缓冲时间,但最终付出了一只手的代价。
只可惜,残废的军人在军队中是没什么地位的,即使是在亲如兄弟的北府兵也只能黯然地接受调令安排。不过这个慕容岸不愧是边荒北府兵最为出色的十大高手之一,完全不是这些新兵所能衡量的存在,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全数都在他的枪下残败。
而现在,王镇恶就在秋后算帐了。
对于王镇恶来说,士兵,就得无条件地服从长官的命令,违抗长官命令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挑衅自家长官的更不是合格的士兵。对于这种不合格的士兵,王镇恶不是采取驱逐,就是将其训练到合格为止。
“这王镇恶也未免太过苛刻了。”
卫娥皱着眉头呢喃道。
虽然她说得不大声,但项东海听得清清楚楚。懒散的项东海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奥妙,但他从来就不会做那种外行人去管内行人的愚蠢行为,王镇恶如此叱责,肯定有其道理。
于是,项东海就说道:“王镇恶是一个合格的将军,我们别插手他的治军。卫娥,你去把那个慕容岸叫来吧,刚才他显然是感应到我们的存在了,这样的感应能力不是天赋本能,就是他所修炼的功法特殊。”
连王镇恶也感应不到项东海和卫娥的窥视,而慕容岸却感应到了。虽然这里边有王镇恶分心他顾的原因,但也足够说明了慕容岸的确有过人的地方,难怪项东海会起了兴趣。
“慕容岸拜见先生……”
慕容岸激动地来到项东海跟前,恭敬地施了一个军礼。
取得淝水大捷的北府兵骄傲得认为他们是天下最强大的军队,他们的谢帅是天下第一高手。当初项东海那毁灭性的一拳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详情,甚至很快就被谢玄掩盖下来,所以他们到谢玄兑现承诺,调派一千北府兵前来镇守边荒,他们都还是有一丝不甘的心理,以为他们是被谢玄抛弃的棋子。
可是,项东海很快就以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们什么叫做天真,什么叫做差距。
先是君临天下般的威势镇压住他们的异心,紧接着“岳家枪法”的传授征服了他们仅存的骄傲,最后是空前的兵饷和十倍的抚恤金,让他们死心塌地地镇守在这里,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
其中,慕容岸就是感受最深的那一个。因为无他,这个拥有鲜卑慕容族血统的混血儿一直不待人见,但是得了“岳家枪法”之后,他的修为就突飞猛进,一直跃升到边荒北府兵十大高手之一。
所以慕容岸对项东海的仰慕也远远超越了一般的北府兵。
项东海仔细观察了一下,发觉慕容岸所修炼的功法没什么特殊,至多就是比寻常的江湖高手凝练三分,精纯四分罢了。不过项东海从他的眼神得到了答案,因他的眼神坚定,境界清明,不像王镇恶想得那么多,背负的压力那么巨大,再加上对项东海的印象极端深刻,所以才造成超越王镇恶的异常假象。
如果真的要计算,三个慕容岸也不是王镇恶的对手。
项东海点评道:“嗯,不错,是一个练武的料子;而且以前所积累下来的内功底子相当之扎实,有机会晋升到先天高手的行列。只可惜你的手治疗得太晚,经脉已经开始退化,不然还会有机会彻底复原的。”
黄易世界里的先天高手是不值钱的。
在《边荒传说》和《覆雨翻云》等夸张的武侠世界里,达到先天高手是踏入宗师境界的第一个门槛。那些没修入先天境界,纯粹靠功力和经验的累积达到宗师称号的,在里边全部都是炮灰级别的存在。打个最鲜明的比方,大唐里的宇文伤、尤楚红、韦公公等人的内功就够深厚的了,但他们在后期连与毕玄、石之轩等大宗师正面对话的资格也没有,简直就是宗师里的炮灰。
“先生……”
慕容岸没有因为自己糟糕的情况而气馁,相反的,慕容岸却骄傲地回道:“先生,慕容岸废了一只手,但明白了很多东西,也得到了更多的东西。现在慕容岸的左手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灵活,但一般的生活是没问题的。”
“嗯……”
项东海听得点头。原本项东海有把握让慕容岸的左手复原,但听他这么说,也就不想浪费多余的感情了,说:“既然你这么信心,那就攻击我一下吧,让我看看你的进步。”
“是!”
慕容岸一点虚伪也没有,马上提枪凝神。
慕容岸的精、气、神都凝聚到枪上,整个人变得极端地专注,仿佛天地间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挡他出这一枪。只见他的战枪稍稍拖后,枪尖直指项东海的心脏,天地间的气息在这一刻完全被其吸引过去,进而凝聚在他的枪尖。
第五部:边荒传说 第二百七十七章 陈公公
“是!”
慕容岸一点虚伪也没有,马上提枪凝神。
慕容岸的精、气、神都凝聚到枪上,整个人变得极端地专注,仿佛天地间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挡他出这一枪。只见他的战枪稍稍拖后,枪尖直指项东海的心脏,天地间的气息在这一刻完全被其吸引过去,进而凝聚在他的枪尖。
项东海看得直点头。
慕容岸这一领悟当真是非同小可,竟然触摸到大宗师的境界。虽然仅仅是触摸到而已,但已经足够他受用终生了,即使是被谢玄寄托了厚望的梁定都,距离这个境界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这个慕容岸不简单。
“出招吧……”
项东海微微一笑。
慕容岸知道自己与项东海的差距,所以也不奢望能寻找到项东海的心灵漏洞,也不想自己的一枪能取得什么样的效果,他只想知道真正的大宗师究竟是怎么用招,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破解自己最强的一枪。
慕容岸最强的一枪。
这一枪是慕容岸从生死之中领悟出来的最强一枪,没有破空声,也没有任何的枪芒,平凡得跟没普通人的刺枪没什么两样,若是硬要从表面上挑出优点,那就是这一枪是螺旋而来的,看起来相当有威力。慕容岸的最强一枪没有“金枪”梅洵的华丽,也没有“枪霸”的范卓的霸道,但是这一枪却有这么他们两人所没有的“道”的味道。
项东海的空明得没有丝毫杂念,眼睛里只有越来越大的枪头。
可是他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屈手现出食指,直直地伸了过去,而在这伸出去的过程中,食指的指尖竟然凝聚出一粒紫色的先天气珠。
叮。
慕容岸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飞震开去。
慕容岸惊讶的不是项东海的攻击,也不是自己的无能,而是项东海竟然能做到不损害枪体,不伤及敌人身体的情况下破去敌招,震退敌人的非人境地。这样的打法,简直比杀了对手来得可怕。
项东海又点评起来:“不错,真的很不错,虽然你的内功修为稍显薄弱,但是境界却有了。只要加以时日,相信风云涌动的南北武林里也有你的一席之地,更不说小小的边荒集了。”
“多谢大人指点。”
慕容岸到现在还不明白项东海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向项东海挑战求教了。
不过项东海还是挺看重他的,说:“你好好训练吧,按照你自己的路子走下去肯定会有一翻成就的。等你够资格了,我会分派适合的任务给你磨练的。”
慕容岸无声地拜谢下来。
项东海也想不到自己随便的一走,就能挖掘到比梁定都更好的人才来。虽然梁定都现在依然是项东海的一个有用助力,但是他毕竟是谢家的人,说不定哪个时候就会回去的,所以项东海还是尽早选定备用者才好。
项东海对梁定都,是有多少帮多少,甚至不惜耗费本命真元为其洗筋伐髓,尽可能的提高他的水平。但是对于慕容岸,项东海就不想拔苗助长了,毕竟慕容岸已经有了自己的领悟,只要他能顺着自己的路走下去,将来成就大宗师也未尝不是幻想。
一声鸟类的清鸣。
项东海知道这个是任青媞的呼唤,笑着跟卫娥说:“看来青媞已经将她那个哥哥请了过来,不过似乎碰到了一点小麻烦,我们去看看吧……”
“是的,主上。”
卫娥已经学会了任青媞的语气。
……
一阵银铃似的娇笑声从洛阳楼的方向传荡而来,时而起伏的兵器交击的脆响震荡着整个边荒。
这银铃似的娇笑声自然是想东海的奴婢任青媞,而另外一个,项东海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这个人的修为很厉害,面对任青媞的竭力攻击还游刃有余,这样的人物绝对不是边荒里的人。
项东海几个纵跃,有若一缕鸿毛轻轻飘落下来。
在场围观的人已经不少,其中更是包括了汉帮帮主祝天云、寄居在汉帮的江文清、直破天,边荒名士卓狂生,振荆会会主屠奉三,北骑联会主的慕容战,已经正式成为飞马会会主的拓拔仪,羯帮的老大长哈力行,洛阳楼的老板红子春,边城客栈的老板娘阮二娘,贵利王费正昌等等,边荒里上得了场面的人物都来了。不过他们看得是双眼神光大作,心思重重,其余的边荒高手纷纷对场中的两大高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至于项东海这一边的人物,不仅有任青媞和曼妙夫人,还有哈远公这个被项东海收服的魔门长老在一旁压阵。若不是有哈远公的压阵,恐怕那个敌人早已逃之夭夭,哪里会想动物园里的动物一般让人看戏。
这三大高手,竟然还制服不了这么个神秘的老者。
叮!
任青媞的半截峨眉刺于刹那间刺中了老者的手臂,可是传出来的竟然是一个金器对撞的声响。原来是这老者已经将劲力灌输在衣袖里,将衣袖变成了一件坚不可摧的防御兵器,以此抵挡任青媞的进攻。
不过任青媞可不会那么容易气馁的半截峨眉刺激荡开来,把老者的衣袖连带手臂也给荡得飞起,露出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致命破绽。
任青媞的半截峨眉刺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直刺进去。这一刺不是普通的直刺,而是带着强力螺旋的致命攻击,凝聚着任青媞毕生的功力。
哪知道老者微微一笑,轻描淡写般抽身急退,把双方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个恒定的距离。而无论任青媞如何地努力,总是刺不进半分,这种郁闷憋屈的感觉,让任青媞有一种自杀的冲动。
曼妙夫人也来了。
刚才她被老者庞大又阴冷真气攻击得受了点内伤,隐约还有激发她刚刚复原不久的内伤。不过曼妙夫人决不允许在自家的地头让人如此的欺辱,如果她们失了这一阵,也不知道会遭受项东海什么样的惩罚。
于是,她玄冥神掌接连攻击出三掌,这掌与掌之间是没有丝毫的空隙,全无破绽,浑然天成,即使是武功强上她一筹的敌人也不可能轻易破掉。
可是老者的实力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只见他双眼闪出一通冰冷的寒光,原本被劲气布满的衣袖瞬间变成阴柔无比,迎着曼妙夫人的三记玄冥神掌,也轻轻轻连拍三掌。
噗……
曼妙夫人的三记玄冥神掌竟然被老者的随意三掌拍得全军覆没,身体如短线风筝一般飞抛开去。
也幸亏卫娥的及时出手,才避免了曼妙夫人二度遭受重创的厄运。因为卫娥在解下曼妙夫人的时候,不仅让她避免了撞墙的危险,还为她化解掉侵蚀入她身体里的阴毒真气。
否则,曼妙夫人又有歇息一段时间了。
“原来是琅琊王府的陈公公啊……”
项东海笑嘻嘻地从洛阳楼上徐徐降临,双眼好奇地看着陈公公,追问道:“陈公公,你不是素来只听琅琊王司马道子的命令,一心保护琅琊王府的安全,足不出府的么?怎么今天这么有心情,来边荒游历呢?”
这陈公公是琅琊王司马道子身旁的魔门内鬼,魔功深厚之极,被燕飞改造真气后的刘裕也无法找到他的精神空隙,使出“九星连珠”、“天地一刀”等等绝杀仍是无济于事,并断定对方“实胜自己不止一筹,即使燕飞亲临,要击败这个老太监仍是绝不容易”的夸张结论。其人无论内力还是气质都阴森无比,最后在阴森森的乱葬岗目送着自己守护了一生的司马道子父子命丧桓玄之手。
陈公公自从看到魔门三老归顺于项东海之后,就对自己的秘密不再抱有希望,所以一点也不为所动,用那阴阳怪气的沉哑声音回道:“项先生名动大江南北,即使是尊贵的琅琊王也是心动不已,所以请老奴亲自走一趟,来边荒邀请项先生到建康一会。”
这个说话合情合理,但只要不是白痴就知道陈公公在说谎。而且,陈公公的语气里也对项东海不是很尊重,似乎觉得项东海的名声是被荒人夸大出来的。
虽然陈公公双眼的焦点不在自己身上,仿佛一个看破世情的老僧,但是项东海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公公的精神完全将自己锁点,只要稍微有一个异动,气机感应下,陈公公肯定会第一时间将自己击杀。
这么恐怖的老鬼,比起魔门三老来还要强上一分。难怪还未大成的燕飞遇到陈公公之后,将其列入与修成“十住大乘功”的竺法庆同一等级的人物。虽然其中有一点出入,但也是相差无几。
“太阳真劲!”
就在这个时候,陈公公的脸面现出了一个惊容。
项东海的心也是有一点吃惊。这个老家伙还与自己动手,仅仅就是以精神相互探测就洞悉自己的真气奥妙,这么敏锐的触觉比内一品高手——东晋都督八州军事谢玄还要厉害一分。
项东海突然想到:“嗯,你对我似乎没多大的利用价值。杀了你,会彻底得罪司马道子,断去建康那个微妙的平衡。不杀你,却会影响到我的名声,当真有点让我为难了。”
司马道子是司马王朝里的天才,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物。他一手压制下影响力无与伦比的谢家,又把朝野的生杀大权尽数掌控于手,这样的人物,自然是不能以常人来衡量。作为司马道子的良师益友的陈公公,在这中间所发挥的作用是无庸置疑的。
有了陈公公在,司马道子的安全就有保障。如果失去了陈公公,那么像孙恩、魔门、桓玄等等势力就可以用最直接的方法来处理掉司马道子。即使不能,也足够司马道子分心难顾,建康微妙的平衡肯定会被打破。
“是么……”
陈公公到现在依然是镇静自若,一点也不为项东海的攻心之策所动。
只可惜,他以为项东海的话是攻心之策,但项东海打从一开始就被将其列入平等的地位。谢玄是不世名将,而且是天下第一精锐北府兵的统帅,他拥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势可以与项东海平等的交流。而修为与谢玄差不多的陈公公就没这个资格了,因为谢玄、陈公公这一级别的存在,单单从武功方面来说,已经不入项东海的法眼。
“这样吧……”
项东海十指大张,松动之中笑着道:“本人有一套很有味道的武学,一共含有八种精义,如果你能支撑过其中的四招,我们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四招?”
饶是陈公公活了一大把年纪,对世俗之事看得很淡,但是对项东海的看低真的有点愤怒了。
项东海解释道:“本人的武学向来不讲究招数的多少,只有有用和无用之分。而且对于我们这个境界的高手来说,一招可以是百招,百招也可以演化为一招,你又何必介意其中的分别呢。”
陈公公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嘣!
一声爆炸,却不见任何的爆炸迹象。
项东海的身体已经消失了,留给众人的是一个隐约可见的莲花气流荡漾开来。而作为局中人的陈公公则是另一翻感悟了,他觉得项东海的双手仿佛变成螳螂的双刀,而且还是带着熊熊烈火的螳螂双刀。
这有若实质的火焰双刀,一刀取自己的脖子,一刀取自己的心口,相当之歹毒,与项东海平淡的神情形成了鲜明地对比。
螳螂拳的形,散手八扑的意,这样就是项东海重新理解过来的形意拳。再加上丹劫阳火的无上威严,融合出来的新拳法把自然界优胜劣汰的残酷法则描绘得淋漓尽致,完全超越了在场观战偷师者的想象。
陈公公终于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双眼神光前所未有的闪烁,而他的双手一瞬之间就凝聚出一张似有似无的气网,自然交叉,浑然天成、无隙可寻。如果项东海的形意螳螂依然如故的话,就是自投陈公公的气网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项东海轻而易举地将陈公公的气网两刀切割散去。只可惜,陈公公已经借着气网的缓冲,直接退出了一丈的距离,算是逃过了项东海这致命的一招。
“不错,有点味道。”
项东海的确惊奇于陈公公这神奇的一招。这一招隐约与他的“紫气天罗”有一定的相似,若不是陈公公所修炼的功法与紫气天罗格格不入,而所布出来的气网也与紫气天罗似是实非,仅仅是陈公公用来阻敌的手段罢了。
就在大家以为场面气氛会缓上一缓的时候,陈公公骇然发觉项东海的身体突然杀到了跟前。
刚才,大地仿佛被缩小了一般,项东海的身体刚刚跨出一小步,就直接杀到了陈公公的跟前,这样的身法也就只有传说中的“缩地成尺”方能办到。与此同时,在陈公公骇然的双眼目送下,项东海的右手有若一条飞扑捕食的毒蛇,陈公公隐约能看到那条根本不存在的蛇信。
形意蛇拳。
蛇拳的形,散手八扑的意。
形意拳大成,散手八扑尽数领悟的项东海,神奇地将这两种武学融合在一起,成为了属于项东海的形意拳。虽然项东海觉得这样的拳法并不完美,总觉得其中有什么缺陷,但是对付陈公公这样的敌人,已经是绰绰有余的了。
生死一瞬,陈公公终于起出了自己的底牌。
只见陈公公那双原本就白得没有血色的双手变成有若铺上白霜,惨白惨白的,让人看得心寒。而就是这对惨白的双手,手心相向,在项东海的形意蛇拳即将刺入他的心脏之时,一团惨白色的真气骤然凝聚出来,形成一个肉眼可视的真元气团,死死地将项东海的形意蛇拳给锁住。
不仅如此,陈公公已经深刻体会到项东海的恐怖,哪里还会隐藏实力,双手骤然一转,强大无匹的扭转力量竟然要把项东海的蛇手给绞断。那一团肉眼可视的惨白真元乃是陈公公的生命精华,拥有强横无匹的本源力量,可不是一般的真气所能比拟的。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即使是高手辈出的边荒传说世界,恐怕也不会超过十个人可以办到。因为如此功法,不仅需要澎湃的内功修为作为施展基础,更要有不可琢磨的奇功异法来导演,否则根本不可能施展出来。至少,高居内一品谢玄就有可能因为内功不足的关系,无法演绎出这一招来。
嘣!
可是,陈公公的身体突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炸了出去。而他那真元气团自然是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怎么可能!”
这是所有观战者的心声。
他们自问无法施展出陈公公这样的魔功,甚至连要破解之法也没有。但是项东海的身体不仅没有伴随着陈公公的绞杀而转动,甚至连最基础的动弹也没有,反而当着所有人的眼,蛇手与陈公公的绞杀方向逆转开来。
两股极端的扭转力量,登时把高度凝聚的真元气团撕爆开来。
第五部:边荒传说 第二百七十八章 魔门鬼影
“这怎么可能!”
这是所有观战者的心声。
他们自问无法施展出陈公公这样的魔功,甚至连要破解之法也没有。但是项东海的身体不仅没有伴随着陈公公的绞杀而转动,甚至连最基础的动弹也没有,反而当着所有人的眼,蛇手与陈公公的绞杀方向逆转开来。
两股极端的扭转力量,登时把高度凝聚的真元气团撕爆开来。
而结局也是离谱的很,连内功深厚的陈公公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劲力冲击,身体抛飞开去,可是项东海文风不动,仿佛那爆炸的不是高度凝聚的真元气团,而是一个没有丝毫威胁的气泡而已。
一声清脆的鹰鸣!
在那真元气团爆炸的时候,项东海的头顶突然涌现出一团似云又似霞的紫霞气团,伴随着这一声鹰鸣的出现,那紫霞气团于短短的一呼吸间凝聚成一只振翅飞翔的雄鹰,带着傲视天下的威势席卷而去。
形意鹰形。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鹰形拳和散手八扑的结合,还融入了“降龙十八章”第二式——飞龙在天的奥妙。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九天飞龙的降临,而是紫色苍鹰的君临天下。
先不说项东海那个玄妙得不可思议的“可以看破尚未萌发的动作”,单单凭借项东海的自信,就预知到他与陈公公之间的第二次接触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完结。不过项东海对于陈公公的兴趣不大,一来他不可能像魔门三老一样成为自己的属下,二来他关系到建康的势力平衡,所以项东海压根儿没打算杀死陈公公,至多就是想给陈公公一点教训而已。
项东海这一招可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使用,震撼性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象。如此更不是失去平衡的陈公公所能应付的,一直到紫色苍鹰的爆发,陈公公这那有若溺死鬼般的苍白脸色涌现出一通病态的通红,双手瞬间演化无数只来,时拳时掌,或指或爪,幻化无数,令人琢磨不透,只知道陈公公跟前的一米空间尽被强悍的劲气所覆盖。
紫色苍鹰似若有灵,在这恐怖的魔功之下爆出一声悲鸣,随之寸寸随裂。
陈公公的魔功竟强悍如斯。
这一点是在场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他们都设身处地地想象过,他们中最厉害的至多就是支撑到这一招而已,但结果也是不死也残废,没有一个能幸免的。可眼前这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陈公公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直接把素来自负的边荒群豪们打击得可以。
可是更打击人的在后头呢。
项东海无悲无喜,更没有去理会陈公公的景况,神情仿佛一个专注于钓鱼的老叟,而地面仿佛成了一面湖泊。就在所有人以为项东海疯了的时候,他的嘴角突然逸出一丝很动人的笑意,双手有若提着鱼杆,伴随着这个笑意的出现,项东海的双手就一提,仿佛钓到了一条鲜美的大鱼:
空丝得鱼!
刹时间,刚刚站定下来的陈公公就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连神情也凝固在他侥幸得脱的笑容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声音一出来,就被大家所认同,可就没有一个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甚至连高居外三品的振荆会会主屠奉三,融合了两家之长的大江帮江文清,边荒名士卓狂生等等高手皆看不通这一招的神奇。
项东海却给了他们答案:“陈公公,我们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吧。现在我伤你的心脉,截你十年的寿元,希望你好好享受这剩余的几年时光吧……”
项东海留下话音,就转身离开。
包括屠奉三、江文清、卓狂生等高手在内边荒枭雄,全都听得目瞪口呆。废一个人的武功可以想象,但是截一个人的寿元就真的没听过了,可是项东海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太合情合理了,让人不得不接受。
不过项东海需要的是边荒的安稳,而不是别人的崇拜。
……
“主上,那个陈公公根本就是司马道子派来的。现在的任遥对于司马道子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想尽早解决掉他这个后患。”
卫娥很是疑惑地问道。
司马道子与任遥的合作乃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一旦被人揭发出来,即使司马道子身份显赫,手掌东晋大权也一样要东晋王朝的怒火所吞没。所以任遥不得不死。
这个也是为什么从不出府的陈公公为什么远征边荒集,而任遥又是为什么会刚到边荒集就这么急促地找上卓狂生的缘故。
项东海答道:“司马道子这一次的作为尽失人心,更会逼得任遥向我们靠拢。只要我们好好把握住司马道子这个死穴,他就会有所顾忌。”
卫娥更加的矛盾了,他可是很清楚司马道子阴冷的性格,又问:“主上,老奴深悉这司马刀子的为人。他肯定会布下一个我们破解不了的死局,逼迫我们舍弃任遥。甚至会以另一种形式毁灭我们边荒集,比如桓玄的楚军,谢玄的北府军,甚至是慕容垂的鲜卑大军……”
项东海摇头辩驳道:“不可能的,除非司马道子有觉得的把握将我扼杀掉,否则他不会轻易地出手。以他的智慧,应该很清楚像我这种不受外部环境因素约束的人物是多么的可怕,所以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司马道子不会冒这个险,甘愿与我形成默契的平衡。”
卫娥也觉得是这样。
毕竟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攻击边荒就得罪项东海,那接下来就要承受项东海的滔天怒火。恐怕即使有天下第一人之称的孙恩,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不过卫娥又想及另一件事情,问道:“主上,那截断陈公公的十年寿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世界还有毁灭他人寿元的神奇武功么?”
项东海笑着答道:“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回事。我伤了陈公公的心脉,陈公公以后的日子就只能与侵蚀在他体内的丹劫阳火做斗争,无论是内功还是真气,都无法全身心运作,特别是他那本就略显不足的生命力,更会时时刻刻的折磨而迅速消散。如果陈公公愿意像以前那样死守在琅琊王府的话,那么他或许还有八、九年的日子好过,但如果他再与人做性命相搏,那么他能活多三年就是上天的怜悯。”
卫娥听完,身体有一个凉飕飕的感觉。
她这才想起,项东海在他们身上种下的种子也是如此,即使他们有机会铲除掉项东海这个恐怖人物,但也会像陈公公落得一个下场,甚至会来得更可怜。
项东海也想起一事,连忙说道:“卫娥,你去把那个叫慕容岸的小子叫来,我有任务交给他处理。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运气,这么快就有任务送上门了,而且还是一个磨练人的好任务。”
卫娥不明所以,但是她不可能拒绝项东海的,就这样悄悄退去。
原本项东海可以就此安心读书的,但当他拿起那本《易经》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叹息一声,脚步声也随之传来。
“主人,任遥带到……”
任青媞的声音响起。
“上来吧……”
项东海只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了这个几个月不见,神情寥落的逍遥帝君了。虽然如此,但是这个逍遥帝君的神态里有一股不可磨灭的高人一等之感,只不过在看到项东海之后就不敢这么表现罢了。
任遥虽然暗恨自己两个最亲密,最信任的人对他不理不睬,但是他对项东海的手段已经畏惧到极点。原本他就被陈公公追杀得有若丧家之犬,可是陈公公竟然连项东海的四招也接不下,这就足够让任遥把自己对项东海的任何不满给扼杀掉,一点也不敢流露出来。
“任遥见过项先生。”
任遥恭敬地对项东海施了一礼。
以项东海今时今日的地位,的确受得了任遥的一礼。不过项东海的神态依然是那么的淡然,依然是那么令人不爽,让任遥看得怒火暗烧,语气不免阴冷了几分,问道:“不知道项先生这么大费周章地将任某人请到这里,究竟有何差遣?”
也幸亏任遥还有点自知之明,不敢在言语里得罪项东海。
项东海说道:“我知道你是曹魏遗脉,一心想要复国。不过如今的形势你也看到的了,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打算呢?”
任遥已经对项东海的知根究底早有准备,毕竟任青媞和曼妙夫人跟随了项东海这么久,他什么底牌都泄露光了。于是,任遥也就倘然地说道:“经过司马道子这一次算计之后,本人已经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么的可笑,只要有点实力的都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不过为了国仇家恨,我任遥是不会放弃的,只不过会更隐忍,等到积累足够的能量,我大魏国会东山再起的。”
任遥答得摸棱两可。
项东海也不去深究,无论任遥说得多好,多差,他都不会相信的,他只相信任遥现在是过街老鼠,除了投靠人就几乎没什么出路,只不过任遥凭借着自己的傲气还在死撑着罢了。
项东海认真地问道:“任遥,你替我完成三件事情,我就给你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这个机会包含了一块东晋王朝一般大小的无主之地,一张去到这个无主之地的路线图,以及百万两黄金的军费,不知道你接受不?”
场面的气氛凝滞了一下。
任遥也不是傻瓜,连忙问道:“先不说那无主之地是否存在,就说那百万两黄金的军费,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人皆说项先生富可敌国,但是任遥至今还未见识到项先生在这方面的气魄呢。”
的确,论财物资产,逍遥教这么多年来的搜刮,再加上魏国的遗留,任遥所拥有的财富绝对足够组建一支小型军队,所以在金钱方面任遥最不担心。
项东海笑着回道:“我这个人从来不说谎,也没必要跟你这样的人物说谎。如果连跟你这种人物都要靠谎言来达到目的的话,那我就不是项东海了。”
项东海话里的意思很直白,很伤人。
堂堂的逍遥帝君遭人如此侮辱,怎么可能忍受得住。任遥听得脸色一变,周身的真气瞬间凝聚起来,随时都可以给项东海致命的一击。可是任遥还是忍了下来,毕竟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项东海是什么人。
“算你聪明!”
项东海再讽刺了一句:“任遥,别以为我给你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以你未把逍遥大法修炼到大乘境界的修为,根本接不住我两招之数。即使你练成了逍遥大法,至多也只能在我手底下支撑住五招而已。现在,我要你生就生,要你死你就活不明天。”
好猖狂!
项东海的话直刺任遥的底线。
这个时候,就数任青媞最为紧张了。她不知道项东海为什么这么不给任遥面子,再怎么说他都是逍遥教名正言顺的教主,利用价值多多,不应该如此欺辱的。不过项东海的行为处世一直都是以喜好为标准,从不计较利益得失,这样的主人最是难对付。
一时间,任青媞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任遥脸色急剧变幻了一通,最终屈服下来,说:“不知道项先生的三件事情究竟是什么呢?”
项东海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我要让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击杀小活弥勒竺不归,然后把他的头颅送给竺法庆,让竺法庆来边荒找你。等你完成这一个任务,我才会把第二个任务交给你。”
这么一下,不仅是任遥听得目瞪口呆了,连在场的任青媞和曼妙夫人都是听得心神皆傻。
项东海要得到天、地、心三佩,是她们两人早就知道的事情。但在这个时候去挑战正在闭关中的“大活弥勒”竺法庆,实在有点自寻烦恼的味道,直叫任青媞和曼妙夫人不知道怎么劝才好。
而任遥则是有说不出的痛苦了。
虽然任遥自问有能力斩杀小活弥勒竺不归,但肯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更不说把头颅送给竺法庆这种十足的挑衅行为。那个时候,无论是北方还是南方,都没有任遥的容身之所了。到最后,任遥只能避在边荒里,甘愿做项东海的走狗。
任遥本想一口气就拒绝的,但一想到拒绝就等于与项东海翻脸,其后果直让任遥背后凉飕飕的。
权衡了一下利弊,任遥还是无奈地点下头来。
项东海看得露出会心的笑容,说:“至于怎么把竺不归引诱出来,这件事情我会让任青媞好好安排的,想象你这个宝贝妹妹不会把指点你一个死路的,你大可放心。”
顿了一下,项东海又说道:“只要把竺不归引出建康,那他就是无牙的老虎,到时候你的成功机会就大多了,不用担心遭受司马道子的围剿。而且,我还会派遣一个人去当你的助手,协助你完成任务的。”
任青媞本想自动请缨的,但这么一听,显然不是自己了。
任青媞知道引诱竺不归出建康的事情,十之八九是经由谢玄之手,这是项东海与谢玄之前所达成的承诺。而且这一次很可能会把王国宝这个傻蛋也给料理掉,可谓是一箭双雕。
只要竺不归一死,项东海就不愁竺法庆不来。
虽然任青媞到现在还不知道项东海为什么非要得到天、地、心三佩,但项东海做事肯定是有的放矢,而且一个打一个准,从未失手过。所以任青媞不想也不敢深入揣摩项东海的意思,因为任青媞知道一个人的好奇心是应该有限度的,知道太多未必就是好事。
“好了……”
项东海带着惋惜之意叹道:“今天边荒名士卓狂生没来,的确令人遗憾的,不过狂生士就是狂生,他的表态算是对我的胃口,我也就既往不咎了。哎,现在除了竺法庆这个猎物,我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令我心……”
可是项东海说到这里就突然说不下去了。
所有人伴随着项东海的眼光朝窗外看去,只觉得一个似乎是影子般的物体在百米开外的一座人工小山丘上一闪而没。在场的人皆是高手,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不会说谎,那也即是说,刚才的确有人在百米开外的地方偷听他们的对话。
不过此人身法之高明绝对是他们从所未见的,明明有个人影在腾跃闪动,却跟他们一种飘渺,虚幻的不真实感觉。
“魔门鬼影果然名不虚传……”
伴随着项东海的赞叹声,他的身体也随之消失,所有人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项东海的身法,比起之前那个人来还要更加的恐怖。
在场的人中,反应最是强烈的自然要数深知其中奥妙的卫娥了。那魔门鬼影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遁法天下无双,乃是圣门内最为神秘的人物。即使是圣门的精神领袖墨夷明也未曾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曾说连他自己也追不上鬼影。可是项东海所表现出来的身法修为,似乎还要超过鬼影,也即是说,卫娥这个主上在身法方面就要比墨夷明还要厉害一些。
不过一切只能留待结束时才能知晓。
第五部:边荒传说 第二百七十九章 杀影
“魔门鬼影果然名不虚传……”
伴随着项东海的赞叹声,他的身体也随之消失,所有人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项东海的身法,比起之前那个人来还要更加的恐怖。
项东海拼命地施展“步步生莲”的无上神通,亡命地追赶这个号称天下第一的轻功高手。只不过鬼影充分利用了树木和山石的掩护,身体时真时幻,根本琢磨不到具体的踪迹,最恐怖的是鬼影竟然能把心灵隐蔽起来,叫项东海的超凡灵识也感应不到半分,如此奇功,当真给项东海开阔了一片新的天地。
如果项东海修炼成这样的魔功,一旦隐藏起来,恐怕即使是修入第七感的阿斯普洛斯也难以幸免吧。想到这里,项东海当即感叹起来:“真想不到天下间还有如此的遁术,当真是大开眼界了。只可惜这门绝技已经真的绝了,最后的两页精妙已经毁在鬼影这个修炼成功的小人身上。”
在原著里曾说“鬼影”所修炼的是一种“刑遁术”的绝顶魔功,不但是哑巴,且是个聋子,不过他却有能读懂唇语的超人本领,弥补了其中的不足。又与李淑庄有联系,曾监视燕飞与孙恩第三次决战,对魔门忠心耿耿,所有魔门中人都不怕其背叛。
在原著里,《刑遁术》是《天魔策》十卷里的其中一卷,《刑遁术》分九章,内容只有两章专论遁术,其它章节讲的是各种酷刑和逼供的残忍手段,比起其它以论述武功心法为主的册卷,可算是异类。但勿要小觑遁术,虽然在圣门中视遁术为小道者大不乏人,但魔门的精神领袖墨夷明却另有看法,他认为如能把遁术练至登峰造极的境界,就具有鬼神莫测之机,而鬼影正是圣门有史以来唯一能把遁术练至这等境界的人。这或许是因为他的天生残疾反使他能忍常人之所不能,排除万难的练成遁术。
鬼影的心性异于乎常人,练成遁术后,竟把载有遁术那两章撕毁,此事曾惹起轩然大波,但谁能杀死练成了遁术的鬼影?结果此事不了了之,更重要是鬼影更是狂热的圣门信徒,对圣门忠心耿耿,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忠诚。墨夷明曾猜测鬼影之所以毁掉论遁术那两章,是为圣门的下一代着想,没有人比鬼影更明白修练遁术的困难和风险,鬼影该有说不出来的苦衷。
反正这一门绝艺算是绝在鬼影的手上里,其中的辛酸,也只有鬼影心中明白。
也正是出于原著的了解,所以项东海才会对鬼影这么的看重,一开始就爆发出自己的底牌。
或许鬼影的武功不强,但他有天下最强的遁术,根本没人能杀得了他。所以他做事才会这么地肆无忌惮,连陈公公的惨败也不能让其心生忌惮。
只可惜,墨夷明和鬼影的武术层次还是停留在凡人的界限。殊不知天下是没有一种绝对的存在,像鬼影这么离奇的遁术,所要付出的代价是多么的恐怖。或许天师孙恩的轻功不及鬼影,但是功力和持久战力方面,恐怕两个鬼影也不是孙恩的对手,只要孙恩下死心永不放弃,一直不给鬼影停歇回气的机会,那么鬼影力竭的时候就是孙恩将其击杀的时刻。
“过河……”
项东海一看鬼影从山坳中穿梭而过,再过去的就是一条不大不小的水道。很显然,鬼影是想凭借水道难走的障碍,将项东海抛弃下来。
在边荒集周边,大大小小的水道无数,错综复杂,比鱼网还要夸张,即使是边荒集里最出色的风媒也记不住所有的水路。但是项东海有一个预感,如果自己跨过着条水道,会有很大的收获。
如果是未成就大宗师前的项东海,那他就知道望而却步,可是将形意拳融会贯通之后,世俗世界就很难找到困锁得住项东海的障碍了。
突然间,项东海的身体就好像一片没什么重量,可以随风舞动的柳叶,一脚点在水面上,竟然没有沉下去,相反的是有如履平地般滑了过去。这河水简直像有弹力一般,每当项东海的脚点上去就给弹了上来,一跨一弹,顺瞬间就就把项东海送数数十丈外的水面。
就这样,项东海竟然踩着水面,以着不逊色于地面的速度踏水而去:
蜘蛛踏水。
这“蜘蛛踏水”原本是八卦掌里最为诡秘阴沉的一式象形身法。但是项东海结合了自己的“火里种莲”的无上奥妙,又直接从水蜘蛛踏水而去的真实力量中得到了感悟,最终练出这么一套完全不逊色于“步步生莲”的神秘身法来。
这个时候的项东海,就好象一只人型的水蜘蛛,若是有人看到,恐怕会以为是神仙降临,佛陀出世。
“原来如此!”
项东海一个悠然于心的笑意,登时洞悉了鬼影的破绽,将其精神死死地锁住。
当一个人从成功的颠峰瞬间跌落下来,其心境的落差绝对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即使是魔门鬼影,也是被踏水而来的项东海吓得心神剧震。这数十年来的天下第一遁术所演变出来的骄傲,在项东海的表现下彻底溃灭。
遁术所代表的不单是来无踪、去无影的功夫,也是一套特别的武功心法,什么气机牵引对鬼影全不起任何作用,所以即使能把他重重围困,只要有一丝空隙,他仍能安然逸去。鬼影更是人世间我能想到最可怕的探子,他随时可以改变体形气质,永不会留下任何气味,真的如影子一般可怕。
可是由震惊所演变出来的心灵漏洞,终于让项东海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将其心神彻底禁锢住。这一下,鬼影真的鬼不起来,影不过去了。
咻!
鬼影轻松地闪避过项东海破空迩来的霸道指劲。
虽然鬼影闪避得很轻松,但是他的心一点也没轻松,因为项东海这一指是远在百米开外的地方直射过来的。这么远的距离还有这么穿金破石的杀伤力,足可见项东海的功力有多么的夸张了。
不是鬼影不想逃,而是他知道自己被项东海锁定,怎么逃也逃不掉,不如就地一搏,等待那个不知有没前来援救的战友还来得有机会。
“失去最大的依仗,我完全可以玩死你!”
这个是项东海暗地里的想法,而导演这一切的是那个微妙的感觉。简单点说,那个预感在让项东海拖延时间,等待最大的利益收获。
多罗叶指!
在小说中该指法是十指轮弹,如波罗花绽开。而在项东海的演绎下,可十指轮弹还要夸张,因为他的内功基础实在是太夸张了。每当项东海前进一步,就有一记多罗叶指直射过去,每一次都是直取鬼影的心脏。
越来越不对劲。
鬼影终于知道项东海把自己当成活靶子,纯粹是在耍弄自己的时候,一个强烈的屈辱感悠然而生,差点把他的心境给击溃。
清醒过来的鬼影暗叫一声好险,虽然刚才仅仅是一瞬间的失神而已,但在这种层次的对抗中足够让他死上三、四次的了。他这才知道项东海并不是一味的狂妄,所有的事情都是有目的性的。
嘣!
一块巨石被项东海的多罗叶指给直接射爆。
原本多罗叶指有这样的威力,项东海应该高兴才对,但是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原因无他,就是多罗叶指的威力还不及他的理想范畴。项东海想象中的多罗叶指、弹指神通、无相劫指等等远距离攻击,即使不能与天蝎座黄金圣斗士的腥红毒针相媲美,但少少也要拥有直接洞穿物体的能力,而不是简单的爆破。
而鬼影却被惊出一声冷汗。
他的身体可没有那巨石那么的坚硬,如果连巨石都如此了,更不说他的身体了。眼见项东海越来越近,似乎失去与他玩耍的兴趣,鬼影的心越发的着急起来,以为自己被那个所谓的盟友抛弃了。
鬼影是天生有缺陷的人,疑心会比一般人严重。这一点从他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甚至从来就只有他找人,没人知道如何去寻他种种日常行为就可以看出其中的一二。
像他这种人,水远不会相信任何人。
只可惜现在由不得他不相信人了,他只能企求那个盟友真的如之前的协议所说,在自己发出信号的时候就会出手围剿。
这时,一个劲飞刮来。
鬼影暗吃一惊,身影登时从一棵横倒于地的死树上飞跃开去。也就是他离开的那一刹那,那棵死树像被浇了火油一般疯狂燃烧起来。
如此夸张的指劲,绝对是鬼影平生所见。
能达到如此夸张的程度,除了项东海那灼热霸道的无相劫指之外还能有什么呢。不过鬼影的厄运还没有结束,项东海的攻击又来了:
归一。
以项东海今时今日的修为,招数哪里还用拘泥于估计的器械之间,以手代剑再是自然不过,一点做作也没有。这一掌依然是将博大精深的五岳剑法融会贯通起来的归一之拳。
世间万法,始终归一。
这一招是项东海对天地的理解,也是属于项东海的“道”。
鬼影没有轮回者那么夸张的身体素质,甚至比一般的宗师高手都要来得脆弱。因为鬼影的遁术是消耗性的遁术,是那种直接消耗,透支生命的诡异魔功,对施展者的身体负担极端的夸张,非是常人所能想象。
所以,长期的消耗下,鬼影的身体远比一般人想象的还要凄惨。
一声闷哼。
鬼影想象不到之前那一指的攻击只不过是欺骗他的障眼法罢了,这一拳才是真正的攻击。躲闪不及之下,鬼影之能硬接,其结果就是身体真气翻腾如泛滥的洪水,全身没有一处称得上快活的地方。
鬼影借势急退。
从这一拳里,鬼影已经读出了项东海的杀心,读出了项东海的可怕。眼前这个年纪绝对没过十八岁的少年,恐怕其实际年龄比自己还要可怕,否则怎么可能拥有比墨夷明更可怕的内功修为呢。
要知道,墨夷明所修炼的是《天魔策》的无上魔功,内功深不可测,即使有天下第一人之称的天师孙恩也未必强过墨夷明。可眼前这人,终于击溃了鬼影一直以来的思想范畴。
紫色华光爆然而起。
自从看到灼热霸道的无相劫指也毫无建树之后,项东海也失去了耐心,对于那个虚无飘渺的预感也不去理会。也想尽快下手了断眼前这个棘手的家伙,如果这个人依然死心不改的话,那么他们所谓的机密,特别是一些比较重要的军事机密,简直形同虚设,将自己置于极端不利之地。
既然如此,那就没比较讲究什么收获,什么高手之间的怜惜。鬼影不死,项东海的心难安。
“停!”
这是项东海的真言雷音,也就是那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之一的“金刚禅狮子吼”。
这套神奇的音功十分夸张,别的不说,就说在书里对其形容竟然是“少林派至高无上内功”就可以看出其威力有多么的夸张。甚至还有人说这“金刚禅狮子吼”才是真正的少林绝顶神功,就因为连修炼了“易筋经”和“如来千叶手”的方证大师也将这套绝学当成压底的绝技。
而这“金刚禅狮子吼”,被项东海融合进自己的“虎豹雷音”和徐子陵的“九字真言”之后,成为了项东海的六大绝招之一。其威力之大,鹿杖客的得意大弟子乌旺阿普,天鹰派的福、禄、寿三奴都可以证明。
这一次轮到聋子鬼影切身体会到了。
虽然鬼影是聋子,但是音波的攻击可不是听不到就行的,这可不是搞笑的掩耳盗铃之举,声音的震荡攻击直接侵入了鬼影的身体,震得其真气暴动,血管爆破,经脉欲裂,简直比末日还末日。
鬼影接触过《天魔策》的各项诡异魔功,自然知道音攻的厉害,但他绝对没想过这个世界还有这么霸道的音功,直接震散了其防御真气,几乎把他所有的生机都给震灭了。
饶是鬼影体会过种种的酷刑,但也忘记不了死亡的恐惧。
看到鬼影的景况之后,项东海也失去了所有的兴趣,叹息道:“哎,真是没意思啊!鬼影,你我之间的躲闪游戏就结束吧……”
“如果我说还没呢?”
一个有若黄莺一般的声音突然在项东海身后响起。
项东海似笑非笑,而怒非怒地说道:“万俟明瑶,不愧是秘族中的秘女,你的敛息之术已经跟鬼影相差无几,竟然能将精神和杀意完全收敛起来。若不是你刚才的一丝惊诧,泄露了你的踪迹的话,恐怕我还真被你偷袭了。”
不过项东海也没把说话完。
如果万俟明瑶刚才直接出手偷袭的话,恐怕万俟明瑶现在已经是一具香尸了。理由也很简单,万俟明瑶一旦出手,就不可能继续收敛精神和杀意,一瞬间的泄露已经足够项东海逆转一切的了。
毕竟,万俟明瑶不是慕容垂,更不是孙恩,甚至比向雨田还要差上一分。
项东海也不再理会鬼影,转过头去,细心欣赏着这个让燕飞伤心欲绝,让拓跋珪这位未来的北魏开国皇帝迷恋半生的梦中女神来。可是当项东海看到其人之后,也忍禁不住感慨起来:
此女子非人间之物。
她拥有一双仿佛能洞悉天下所有男人秘密的澄碧眼眸,她的眼神里闪烁着的是高傲、挑战的神色,似带点不屑,又像高高在上的仙子,以怜悯的慈悲心,俯视凡间与她全不匹配的卑微男子。
尽管她那如花玉容没有半点表情,但她仍是那么美丽,那么的骄傲,仿佛高高在上的女王,天下众生都要拜倒在她的脚下。
项东海从未见过这么神奇的女子,即使心爱的婠婠,即使是能令大唐无数英雄人物屈尊的师妃暄,隐约在万俟明瑶的奇特魅力下都要逊色一筹。这里的逊色,不是指姿色方面的逊色,而是指神态气质方面的独特性。
或许是万俟明瑶的女王气质,令人太过深刻了吧。
项东海笑了,很是会心的笑。
万俟明瑶对于项东海的赞叹不敢苟同,问道:“先生所表现出来的修为,的确让我大吃一惊,特别是先生的身法,更是让我大开眼界。不过先生别以为击败了区区的逍遥帝君任遥,或者那个不知来头的陈公公,就可以目空一切。要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呢。”
“奇怪……”
项东海记忆中的万俟明瑶不是这种说废话的人,定神一觉,原来她是为鬼影的逃脱做准备呢。
不过如今的鬼影已经是生机尽绝,即使可以逃过此难,也支撑不过三个月的时间,这还得是有神丹秘药辅助的结果。所以鬼影对于项东海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了,放他逃去又如何呢。
于是,项东海笑答道:“万俟明瑶,你我还是直话直说吧。那个鬼影已经是生机尽绝,你的苦心算是白费了。”
万俟明瑶听得双眼一寒。
不过又回想起之前那难忘的一幕来,万俟明瑶又不得不承认,鬼影的确是完蛋了,即使她带有秘族的秘药,也是回天乏术。
第五部:边荒传说 第二百八十章 绝户计
项东海笑答道:“万俟明瑶,你我还是直话直说吧。那个鬼影已经是生机尽绝,你的苦心算是白费了。”
万俟明瑶听得双眼一寒。
不过又回想起之前那难忘的一幕来,万俟明瑶又不得不承认,鬼影的确是完蛋了,即使她带有秘族的秘药,也是回天乏术。况且圣门中人一切以利益先行,这一次鬼影的失败,注定了他翻不了身,万俟明瑶在其身上投资再多的东西也是收不到回报的,那就干脆不了了之吧。
项东海见万俟明瑶眼神有变,自然知道万俟明瑶起了杀心,不过万俟明瑶是不能杀的,一杀就等于捅了秘族的马蜂窝。那个时候,即使要灭族,秘族也会千方百计地刺杀项东海,毁灭项东海的一切心血。
可是,万俟明瑶身上带着一样东西,一件关乎到向雨田下半生的关键物品。这个东西也是向雨田离开边荒半年才回来的根本原因。项东海若是要向雨田全身心地投入镇守边荒的大业之中,那就必须替他解决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
不过相对于得罪整个秘族,还是向雨田来得更为划算一点。至少向雨田也是秘族人,凭借其地位,至少可以压制得住暴动的秘族。
于是,项东海就问道:“聪明而美丽的万俟明瑶,不知道你有没有把《道心种魔大法》的下卷随身带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