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藏地密码10》(第10部神圣大结局)》 · 何马 · 2026-07-25
莫金三言两语讲完了他掉下来之前发生的事情,最后评论道:“那个躲在暗中操
纵一切的人,能将马索从我身边挖走,还能控制柯夫,这绝对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我担心就算我们合力对付他,也有难度。”
卓木强巴可还没把莫金划到自己这方,他继续审问道:“好了,上面的事暂不讨
论,我现在想知道你的家族是怎么回事?”
莫金到:“哼,查到些线索了?这个说起来,几天几夜也…”
卓木强巴道:“捡紧要的说。”
莫金道:“那我就从五百年前说起吧,你可知道,我们家族的先祖是谁?”这些
不是莫金有意卖关子,而是他的一种习惯。每次他祖父向他说起家族的历史时就
是用这句话开头,久而久之,莫金也养成了这种习惯,在他看来,这个秘密卓木
强巴他们就算再做调查,也不可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没想到,卓木强巴直接回答道:“你是黑猫皇后的后人!"词语一出,顿时将莫金
钉在了那里。
这个秘密是卓木强巴在听索瑞斯说起莫金的来历时陡然联想到的,索瑞斯说了一
条很关键的信息,莫金的先祖是葡萄牙传教士,早先是在东方传教的,原本卓木
强巴他们已经知道这条信息,可是当时卓木强巴怎么也想不到将这条信息与帕巴
拉家族这几个字联系起来。
直 到在密林中听索瑞斯再次提起,仿佛黑夜中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纠结已
久的困惑。古格王朝一段灭亡的历史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古格王朝的末代国王和
末代喇嘛 之间,出现了很大的权利纷争,为了削弱大喇嘛的权利,古格王决定
让国民改信一种新的宗教,于是他引进了天主教,葡萄牙的传教士就是在这个时
候进入古格的。 而大喇嘛和许多旧贵族无法忍受权利被夺,宗教信仰被篡改,
于是联合了拉达克的军队试图赶走古格王,重新把持朝政。
谁知这一举动引来了饿狼,拉达克 不仅仅要赶走古格王,他们也没打算放过大
喇嘛和旧贵族,他们想要的是吞并整个古格王朝。这就是历史上古格王朝灭亡的
原因,至于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拉达克 的军队在一夜之间全体撤军,只留下
了一座座空城和数不清的尸体,已成了历史上永久的谜团。
这件事也只能说明葡萄牙传教士曾去过古格,但卓木强巴当 时又想到了另一件
事,即亚拉法师说过的那个关于黑猫皇后的故事。古格王看见王国即将覆灭,请
来了最高明的巫师,将自己最心爱的皇后变成了黑猫,以便她能从 后宫那个人
类无法进出的小密道出逃,同时将一把钥匙和画有宝藏的地图交给了黑猫皇后,
让她隐忍,日后开启宝藏,重建古格。于是,黑猫皇后就成了古格古迹的 那些
盗墓贼的噩梦,成了阿里地区牧民们口中的宝藏守护神。
然而,作为一个神话故事,它隐含的真正意思是什么呢?卓木强巴在一刹那明白
过来,黑猫皇 后没有死,她带着钥匙和宝藏成功地逃出,他回忆了自己所查到
的整个古格覆灭史,唯一成功出逃的,就是在古格灭亡前夕,意外获得消息的葡
萄牙传教士们。整件 事情,就在他们细致且大胆的猜想和假设下,被串了起来
。
有应答,这就好办了,莫金自问自己在谈判上还是颇有心得的。他先开口说了一
句中国俗语,叹息道:“唉……冤冤相报何时了。”
……
停了半天,没反应?黑暗中一如既往地死寂。
“吭,吭,”莫金清了清嗓子,将声线变得柔和些,“其实,我们之间没有什么
大得化不开的仇恨,一切都只是源于美丽的误会。”明明从马索口中说得怡然自
得的话语,莫金一张嘴,自己都直起鸡皮疙瘩。
卓木强巴已经不想听他废话了:“你自己说吧,你想怎么死?”
莫金一听就火了:“卓木强巴,我已经放下身段和你交涉,你还想怎么样?你别
以为我就怕了你,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嘴里逞凶,脚下却毫无声息地向一旁
移去。
“你朝哪里躲?你以为你躲得过我吗”卓木强巴一语就揭穿了莫金的意图,他和
狼群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早已学会了不用眼睛也能在黑暗中寻找目标。
在莫金看来,卓木强巴愈发显得高深莫测,心中奇怪,这才多长时间啊,这个卓
木强巴就从一个商人完全蜕化成一名特种兵了,进步也太惊人了吧!
“哼哼。”只听卓木强巴又是一阵冷笑。
只 只是这暗室里回声很大,根本不可能从声音来判定对方的位置,莫金只能听
黑暗中那个声音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莫金对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了解
得还挺详 细的,不知你还听过一句话没有?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天叫你落
在我的手中,这就是你的现世报!别说我没提醒你,我先从你的左边攻击!”
话音刚 落,风声已起,莫金赶紧护住左边的脸,跟着肋间一痛,卓木强巴可没
说一定是打他的脸。等卓木强巴的拳头落到身上,莫金才开始反击,封、拆、挡
、格、反击, 两人近距离在黑暗中“噼啪”互揍了几拳,拳拳到肉,又分开来
。卓木强巴藏入了黑暗,莫金找不到他,只痛得龇牙咧嘴,反正在黑暗中也没人
看到,就不怕丢人 了。
莫金也知道,卓木强巴同样挨了自己几拳,不过都没打中要害,全打到肌肉上去
了,自己的亏吃大了。
“这次换右边!”莫金的痛处还没揉散,卓木强巴的攻击又来了。莫金赶紧把右
半身护好,只觉得脚下像被柱子扫到,没想到卓木强巴竟然从右下开始攻击。
“啪。啪。”两人又是互有攻守,卓木强巴再度退开。莫金捂住了右脸,似乎面
颊已经高高肿起。
本来若论伸手,莫金有数十年的经验,怎么也要比卓木强巴强上一两成。但在这
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中,连风的流通也很难感受到,因而莫金每次都要等卓木强
巴打了自己之后,才能靠想象勾勒出卓木强巴此时的位置和动作,这样一来身手
就要大打折扣了。
因此,莫金对卓木强巴那种从狼群中学到的感知力十分不理解,在他看来,最起
码得是那个老法师才拥有的能力吧。
接下来,卓木强巴又分别从前、后、左前、右前、左后、右后等多个方向向莫金
发起袭击,一直把莫金打得紧贴着墙一动也不敢动,才停止攻击,在黑暗中喘息
着盯紧自己的猎物。
莫 金听到黑暗里传来如巨兽呼吸的声音,终于生出一丝退意,达瓦奴措村里的
传言不假:“千万不要激怒强巴少爷,他疯狂起来连魔鬼也要战栗。”两人一开
始还互有 攻守,一招一式极尽变化所能,打到后来就完全演变成赤裸裸的肉搏
、角力、拳头、手肘、膝盖、头、牙齿,能用的全用上了,两人死死缠着在地上
打滚,要不就是 一方将另一方狠狠地撞上墙去。这种打法,使已经习惯了使用
高科技枪械的莫金完全落在了卓木强巴的下风,在狼群中没有练习枪法,但各种
野兽原始的搏击本能, 卓木强巴却是学到了不少。
莫金背抵着冰冷的石壁,大声道:“你没事吧?强巴少爷?”他很清楚,刚才有
几下重击,结结实实地打在卓木强巴身上,不过自己付出的代价更为惨痛。“现
在你清楚了吧,我杀不死你,你也杀不死我!”
暗 处潜伏的可怕巨兽呼吸如故,自喉间发出低鸣,莫金赶紧道:“好吧,我承
认在这里你有杀死我的实力,但你也必须承认,就算你能杀死我,你也得付出极
为沉重的 代价。而这种代价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你就不想再看看敏敏,再看见
吕竞男教官?说不定……上面又发生了什么变故,要是那个喇嘛想下来救你,你
我却在这里厮杀 至死,岂不是愚蠢?”
“我不相信你,莫金!”卓木强巴的声音听起来含糊不清,更像是一种原始的野
兽本能的咆哮。
“是,我知道,你没法马上、马上转变过来,但你 没得选择,在这个地方,你
和我,要么两个人都活下去,要么两个人都死在这里。”莫金磕磕巴巴地说着,
面对黑暗中潜伏的那个对手,他首次生出了不能掌控的感 觉,那黑暗中传来的
可怕兽鸣,是对方在向自己宣告,这黑暗的领主不是自己。
野兽的咆哮声渐渐低沉下去,卓木强巴在思索。
莫金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再用言语利诱或胁迫卓木强巴,所以他也不再说话,
静静地等着卓木强巴的答复。
这是,洞口上方传来了窸窣的声音,“噗”的一声,像有一个麻袋掉入黑暗中,
滚了几滚,落在了莫金身旁。
莫金距离洞口更近,一听到声音,却是吃了一惊,他清楚,卓木强巴不可能没有
听到声音,说不定已经在黑暗中锁定自己,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强巴少爷的爪子
和牙齿就会直接撕碎自己。他仿佛已看到,黑暗中卓木强巴的双眼正发出幽幽黄
芒。
莫金用脚戳了戳那麻袋,软趴趴的,有手有脚,似乎是某人的尸体,还背着背包
,就不是吕竞男他们,是某个佣兵,莫金想听听洞口有什么声音,却只听到一阵
嗡响。
趁卓木强巴没有发动袭击把东西抢过去,莫金抢先道:“卓木强巴,刚才掉下来
的,似乎是具佣兵的尸体,还有背包,说不定有用得着的东西,我给你踢过来。
”
说着,他大力一脚把那沙袋一样的尸体踢得滚了几滚,手脚打在地上啪啪作响,
估计是滚到了卓木强巴的身边。
卓木强巴摸到尸体的喉骨,确信是名男性,不是亚拉法师,这才放了心,质问道
:“你有这么好心?”
莫金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
卓木强巴道:“你就不怕我拿了佣兵身上的武器,更简单直接地干掉你?”
莫金道:“如果你那样做了,你就不是强巴少爷了,我相信我识人的眼力。”嘴
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没底,只听得卓木强巴窸窸窣窣地摸着,不知道在佣兵身上
找到了什么,莫金嘴里暗暗发苦。
“哼。”有所动作的卓木强巴突然停了下来,莫金连呼吸都闭上了,只恨不能让
自己的心脏也别跳。终于,卓木强巴道:“看来,你还是会紧张啊,你的汗腺分
泌增加了!”
“是…是吗?”莫金向角落里稍微退了退,抬起自己的左右胳膊,在腋下嗅了嗅
,没味道啊。
卓木强巴已经检查完佣兵尸体,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对莫金道:“尸体是热
的,应该是在井边被打死,直接掉下来的,所以,他的武器配备是完整的。”
莫金本想说句恭喜,笑一声什么的,可一张嘴,口中发干,竟没发出声音来。这
次不用卓木强巴提醒,他也知道自己的汗腺分泌增加了,九死一生,已经很多年
没玩过这么刺激的赌局了,就好像在玩卸得只剩一颗子弹的俄罗斯转轮手枪生死
赌。
相较于莫金,卓木强巴则显得愈发从容,在长时间的沉默中,直至听到莫金的汗
水滴落在地的声音,他才道:“你想证明你的诚意,就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
”
莫金心神一松,险些站立不稳,这场静默的较量,自己总算是赌赢了,过了这一
关,就算卓木强巴不相信自己,也不会像世仇一样对待自己了。但他还想争取更
多的机会,转而提醒卓木强巴道:“我们是不是先找找有没有出路,说不定上面
的人已经有所行动了。”
卓 木强巴道:“我一点都不着急,在你没说出我想知道的全部信息前,你哪儿
也去不了。”说不着急是假的,可是自从卓木强巴听索瑞斯说起他们的经历之后
,他总觉 得整件事不大对劲,特别是莫金的跌落,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在这
些事情没有理顺之前,有可能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了,就算找到了出路也是送死
!
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莫金有回答,卓木强巴道:“别想编一个故事来骗我,我
所知道的,比你以为我知道的要多得多。”
莫金严肃沉声道:“我只是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卓木强巴一想也对,莫金身上的秘密太多,他恐怕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便
道:“那好,我问,你答 ,就从我掉下来之后上面发生了什么情况说起。”
莫金便开始说吕竞男的出现和马索的反叛,卓木强巴一面听,手上也没有闲
着,他开始搜索那个佣兵的背包,刚一打开背包,就摸到一个硬邦邦的扁平长方
形,莫金刚说到柯夫让他想想索瑞斯,就被卓木强巴打断了:“我导师的电脑应
该是岳阳背着的吧,后来你把它给谁了?”
莫 金愣了愣,不知这时候问这是什么意思,便道:“马索一直背着电脑。”“
哒”,一盏灯亮了起来,在黑暗中有如萤烛之火,照亮了卓木强巴身边两米左右
的范围。 只见卓木强巴浑身像拔过火罐似得,到处都是青斑,头发散乱,眼角
和面颊都有些淤肿,额头上还多了一个馒头似得包块。在他面前横着一具佣兵尸
体,卓木强巴正 把那尸体当做矮桌,在尸体背上打开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看
到那台电脑,莫金马上将视线转向那佣兵的脸,从上面滑下来时,那佣兵似乎脸
先着地,有些刮蹭, 又被莫金踢了一脚,一个脚丫子印清晰地显现在脸的正中
。莫金突然高兴地跳了起来:“马索!马索!想不到,你来得这么快!你的新主
人就这么简单地送你走了 吗?真是太便宜你了!”
卓木强巴也看清了马索的脸,一直没什么反应,直到莫金也出现在光照中,
他的嘴角才忍不住扬了扬。莫金也知道,此刻自己的形象肯定比卓木强巴要差多
了,但他 更注意的是马索,看着马索那张脸心中百般滋味。卓木强巴则检查起
导师的电脑来,等他确信电脑没有太大的损坏,仍能正常启动,才关了机,随后
关了灯,此时莫 金也该看够那个背叛他的人了。“你认为是怎么回事?”卓木
强巴问着尸体对面的黑暗,这是一个考验,莫金没有在自己暴露的情况下出手,
看来他真的暂时想和自 己一起合作离开这里。
莫金在黑暗中道:“柯夫绝不是马索所能控制得了的,加上那个幕后操控的人就
在现场,当我掉下来之后,他们认为我已经死定了,马索自然就没用了。这个可
怜的笨蛋,还想侵占我的全部财产,哼,哼,哼…”
卓木强巴道:“接着说上面发生的事情。”
莫金三言两语讲完了他掉下来之前发生的事情,最后评论道:“那个躲在暗中操
纵一切的人,能将马索从我身边挖走,还能控制柯夫,这绝对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我担心就算我们合力对付他,也有难度。”
卓木强巴可还没把莫金划到自己这方,他继续审问道:“好了,上面的事暂不讨
论,我现在想知道你的家族是怎么回事?”
莫金到:“哼,查到些线索了?这个说起来,几天几夜也…”
卓木强巴道:“捡紧要的说。”
莫金道:“那我就从五百年前说起吧,你可知道,我们家族的先祖是谁?”这些
不是莫金有意卖关子,而是他的一种习惯。每次他祖父向他说起家族的历史时就
是用这句话开头,久而久之,莫金也养成了这种习惯,在他看来,这个秘密卓木
强巴他们就算再做调查,也不可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没想到,卓木强巴直接回答道:“你是黑猫皇后的后人!"词语一出,顿时将莫金
钉在了那里。
这个秘密是卓木强巴在听索瑞斯说起莫金的来历时陡然联想到的,索瑞斯说了一
条很关键的信息,莫金的先祖是葡萄牙传教士,早先是在东方传教的,原本卓木
强巴他们已经知道这条信息,可是当时卓木强巴怎么也想不到将这条信息与帕巴
拉家族这几个字联系起来。
直 到在密林中听索瑞斯再次提起,仿佛黑夜中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纠结已
久的困惑。古格王朝一段灭亡的历史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古格王朝的末代国王和
末代喇嘛 之间,出现了很大的权利纷争,为了削弱大喇嘛的权利,古格王决定
让国民改信一种新的宗教,于是他引进了天主教,葡萄牙的传教士就是在这个时
候进入古格的。 而大喇嘛和许多旧贵族无法忍受权利被夺,宗教信仰被篡改,
于是联合了拉达克的军队试图赶走古格王,重新把持朝政。
谁知这一举动引来了饿狼,拉达克 不仅仅要赶走古格王,他们也没打算放过大
喇嘛和旧贵族,他们想要的是吞并整个古格王朝。这就是历史上古格王朝灭亡的
原因,至于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拉达克 的军队在一夜之间全体撤军,只留下
了一座座空城和数不清的尸体,已成了历史上永久的谜团。
这件事也只能说明葡萄牙传教士曾去过古格,但卓木强巴当 时又想到了另一件
事,即亚拉法师说过的那个关于黑猫皇后的故事。古格王看见王国即将覆灭,请
来了最高明的巫师,将自己最心爱的皇后变成了黑猫,以便她能从 后宫那个人
类无法进出的小密道出逃,同时将一把钥匙和画有宝藏的地图交给了黑猫皇后,
让她隐忍,日后开启宝藏,重建古格。于是,黑猫皇后就成了古格古迹的 那些
盗墓贼的噩梦,成了阿里地区牧民们口中的宝藏守护神。
然而,作为一个神话故事,它隐含的真正意思是什么呢?卓木强巴在一刹那明白
过来,黑猫皇 后没有死,她带着钥匙和宝藏成功地逃出,他回忆了自己所查到
的整个古格覆灭史,唯一成功出逃的,就是在古格灭亡前夕,意外获得消息的葡
萄牙传教士们。整件 事情,就在他们细致且大胆的猜想和假设下,被串了起来
。
有应答,这就好办了,莫金自问自己在谈判上还是颇有心得的。他先开口说了一
句中国俗语,叹息道:“唉……冤冤相报何时了。”
……
停了半天,没反应?黑暗中一如既往地死寂。
“吭,吭,”莫金清了清嗓子,将声线变得柔和些,“其实,我们之间没有什么
大得化不开的仇恨,一切都只是源于美丽的误会。”明明从马索口中说得怡然自
得的话语,莫金一张嘴,自己都直起鸡皮疙瘩。
卓木强巴已经不想听他废话了:“你自己说吧,你想怎么死?”
莫金一听就火了:“卓木强巴,我已经放下身段和你交涉,你还想怎么样?你别
以为我就怕了你,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嘴里逞凶,脚下却毫无声息地向一旁
移去。
“你朝哪里躲?你以为你躲得过我吗”卓木强巴一语就揭穿了莫金的意图,他和
狼群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早已学会了不用眼睛也能在黑暗中寻找目标。
在莫金看来,卓木强巴愈发显得高深莫测,心中奇怪,这才多长时间啊,这个卓
木强巴就从一个商人完全蜕化成一名特种兵了,进步也太惊人了吧!
“哼哼。”只听卓木强巴又是一阵冷笑。
只 只是这暗室里回声很大,根本不可能从声音来判定对方的位置,莫金只能听
黑暗中那个声音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莫金对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了解
得还挺详 细的,不知你还听过一句话没有?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天叫你落
在我的手中,这就是你的现世报!别说我没提醒你,我先从你的左边攻击!”
话音刚 落,风声已起,莫金赶紧护住左边的脸,跟着肋间一痛,卓木强巴可没
说一定是打他的脸。等卓木强巴的拳头落到身上,莫金才开始反击,封、拆、挡
、格、反击, 两人近距离在黑暗中“噼啪”互揍了几拳,拳拳到肉,又分开来
。卓木强巴藏入了黑暗,莫金找不到他,只痛得龇牙咧嘴,反正在黑暗中也没人
看到,就不怕丢人 了。
莫金也知道,卓木强巴同样挨了自己几拳,不过都没打中要害,全打到肌肉上去
了,自己的亏吃大了。
“这次换右边!”莫金的痛处还没揉散,卓木强巴的攻击又来了。莫金赶紧把右
半身护好,只觉得脚下像被柱子扫到,没想到卓木强巴竟然从右下开始攻击。
“啪。啪。”两人又是互有攻守,卓木强巴再度退开。莫金捂住了右脸,似乎面
颊已经高高肿起。
本来若论伸手,莫金有数十年的经验,怎么也要比卓木强巴强上一两成。但在这
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中,连风的流通也很难感受到,因而莫金每次都要等卓木强
巴打了自己之后,才能靠想象勾勒出卓木强巴此时的位置和动作,这样一来身手
就要大打折扣了。
因此,莫金对卓木强巴那种从狼群中学到的感知力十分不理解,在他看来,最起
码得是那个老法师才拥有的能力吧。
接下来,卓木强巴又分别从前、后、左前、右前、左后、右后等多个方向向莫金
发起袭击,一直把莫金打得紧贴着墙一动也不敢动,才停止攻击,在黑暗中喘息
着盯紧自己的猎物。
莫 金听到黑暗里传来如巨兽呼吸的声音,终于生出一丝退意,达瓦奴措村里的
传言不假:“千万不要激怒强巴少爷,他疯狂起来连魔鬼也要战栗。”两人一开
始还互有 攻守,一招一式极尽变化所能,打到后来就完全演变成赤裸裸的肉搏
、角力、拳头、手肘、膝盖、头、牙齿,能用的全用上了,两人死死缠着在地上
打滚,要不就是 一方将另一方狠狠地撞上墙去。这种打法,使已经习惯了使用
高科技枪械的莫金完全落在了卓木强巴的下风,在狼群中没有练习枪法,但各种
野兽原始的搏击本能, 卓木强巴却是学到了不少。
莫金背抵着冰冷的石壁,大声道:“你没事吧?强巴少爷?”他很清楚,刚才有
几下重击,结结实实地打在卓木强巴身上,不过自己付出的代价更为惨痛。“现
在你清楚了吧,我杀不死你,你也杀不死我!”
暗 处潜伏的可怕巨兽呼吸如故,自喉间发出低鸣,莫金赶紧道:“好吧,我承
认在这里你有杀死我的实力,但你也必须承认,就算你能杀死我,你也得付出极
为沉重的 代价。而这种代价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你就不想再看看敏敏,再看见
吕竞男教官?说不定……上面又发生了什么变故,要是那个喇嘛想下来救你,你
我却在这里厮杀 至死,岂不是愚蠢?”
“我不相信你,莫金!”卓木强巴的声音听起来含糊不清,更像是一种原始的野
兽本能的咆哮。
“是,我知道,你没法马上、马上转变过来,但你 没得选择,在这个地方,你
和我,要么两个人都活下去,要么两个人都死在这里。”莫金磕磕巴巴地说着,
面对黑暗中潜伏的那个对手,他首次生出了不能掌控的感 觉,那黑暗中传来的
可怕兽鸣,是对方在向自己宣告,这黑暗的领主不是自己。
野兽的咆哮声渐渐低沉下去,卓木强巴在思索。
莫金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再用言语利诱或胁迫卓木强巴,所以他也不再说话,
静静地等着卓木强巴的答复。
这是,洞口上方传来了窸窣的声音,“噗”的一声,像有一个麻袋掉入黑暗中,
滚了几滚,落在了莫金身旁。
莫金距离洞口更近,一听到声音,却是吃了一惊,他清楚,卓木强巴不可能没有
听到声音,说不定已经在黑暗中锁定自己,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强巴少爷的爪子
和牙齿就会直接撕碎自己。他仿佛已看到,黑暗中卓木强巴的双眼正发出幽幽黄
芒。
莫金用脚戳了戳那麻袋,软趴趴的,有手有脚,似乎是某人的尸体,还背着背包
,就不是吕竞男他们,是某个佣兵,莫金想听听洞口有什么声音,却只听到一阵
嗡响。
趁卓木强巴没有发动袭击把东西抢过去,莫金抢先道:“卓木强巴,刚才掉下来
的,似乎是具佣兵的尸体,还有背包,说不定有用得着的东西,我给你踢过来。
”
说着,他大力一脚把那沙袋一样的尸体踢得滚了几滚,手脚打在地上啪啪作响,
估计是滚到了卓木强巴的身边。
卓木强巴摸到尸体的喉骨,确信是名男性,不是亚拉法师,这才放了心,质问道
:“你有这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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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木强巴道:“你就不怕我拿了佣兵身上的武器,更简单直接地干掉你?”
莫金道:“如果你那样做了,你就不是强巴少爷了,我相信我识人的眼力。”嘴
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没底,只听得卓木强巴窸窸窣窣地摸着,不知道在佣兵身上
找到了什么,莫金嘴里暗暗发苦。
“哼。”有所动作的卓木强巴突然停了下来,莫金连呼吸都闭上了,只恨不能让
自己的心脏也别跳。终于,卓木强巴道:“看来,你还是会紧张啊,你的汗腺分
泌增加了!”
“是…是吗?”莫金向角落里稍微退了退,抬起自己的左右胳膊,在腋下嗅了嗅
,没味道啊。
卓木强巴已经检查完佣兵尸体,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对莫金道:“尸体是热
的,应该是在井边被打死,直接掉下来的,所以,他的武器配备是完整的。”
莫金本想说句恭喜,笑一声什么的,可一张嘴,口中发干,竟没发出声音来。这
次不用卓木强巴提醒,他也知道自己的汗腺分泌增加了,九死一生,已经很多年
没玩过这么刺激的赌局了,就好像在玩卸得只剩一颗子弹的俄罗斯转轮手枪生死
赌。
相较于莫金,卓木强巴则显得愈发从容,在长时间的沉默中,直至听到莫金的汗
水滴落在地的声音,他才道:“你想证明你的诚意,就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
”
莫金心神一松,险些站立不稳,这场静默的较量,自己总算是赌赢了,过了这一
关,就算卓木强巴不相信自己,也不会像世仇一样对待自己了。但他还想争取更
多的机会,转而提醒卓木强巴道:“我们是不是先找找有没有出路,说不定上面
的人已经有所行动了。”
卓 木强巴道:“我一点都不着急,在你没说出我想知道的全部信息前,你哪儿
也去不了。”说不着急是假的,可是自从卓木强巴听索瑞斯说起他们的经历之后
,他总觉 得整件事不大对劲,特别是莫金的跌落,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在这
些事情没有理顺之前,有可能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了,就算找到了出路也是送死
!
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莫金有回答,卓木强巴道:“别想编一个故事来骗我,我
所知道的,比你以为我知道的要多得多。”
莫金严肃沉声道:“我只是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卓木强巴一想也对,莫金身上的秘密太多,他恐怕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便
道:“那好,我问,你答 ,就从我掉下来之后上面发生了什么情况说起。”
莫金便开始说吕竞男的出现和马索的反叛,卓木强巴一面听,手上也没有闲
着,他开始搜索那个佣兵的背包,刚一打开背包,就摸到一个硬邦邦的扁平长方
形,莫金刚说到柯夫让他想想索瑞斯,就被卓木强巴打断了:“我导师的电脑应
该是岳阳背着的吧,后来你把它给谁了?”
莫 金愣了愣,不知这时候问这是什么意思,便道:“马索一直背着电脑。”“
哒”,一盏灯亮了起来,在黑暗中有如萤烛之火,照亮了卓木强巴身边两米左右
的范围。 只见卓木强巴浑身像拔过火罐似得,到处都是青斑,头发散乱,眼角
和面颊都有些淤肿,额头上还多了一个馒头似得包块。在他面前横着一具佣兵尸
体,卓木强巴正 把那尸体当做矮桌,在尸体背上打开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看
到那台电脑,莫金马上将视线转向那佣兵的脸,从上面滑下来时,那佣兵似乎脸
先着地,有些刮蹭, 又被莫金踢了一脚,一个脚丫子印清晰地显现在脸的正中
。莫金突然高兴地跳了起来:“马索!马索!想不到,你来得这么快!你的新主
人就这么简单地送你走了 吗?真是太便宜你了!”
卓木强巴也看清了马索的脸,一直没什么反应,直到莫金也出现在光照中,
他的嘴角才忍不住扬了扬。莫金也知道,此刻自己的形象肯定比卓木强巴要差多
了,但他 更注意的是马索,看着马索那张脸心中百般滋味。卓木强巴则检查起
导师的电脑来,等他确信电脑没有太大的损坏,仍能正常启动,才关了机,随后
关了灯,此时莫 金也该看够那个背叛他的人了。“你认为是怎么回事?”卓木
强巴问着尸体对面的黑暗,这是一个考验,莫金没有在自己暴露的情况下出手,
看来他真的暂时想和自 己一起合作离开这里。
莫金在黑暗中道:“柯夫绝不是马索所能控制得了的,加上那个幕后操控的人就
在现场,当我掉下来之后,他们认为我已经死定了,马索自然就没用了。这个可
怜的笨蛋,还想侵占我的全部财产,哼,哼,哼…”
卓木强巴道:“接着说上面发生的事情。”
莫金三言两语讲完了他掉下来之前发生的事情,最后评论道:“那个躲在暗中操
纵一切的人,能将马索从我身边挖走,还能控制柯夫,这绝对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我担心就算我们合力对付他,也有难度。”
卓木强巴可还没把莫金划到自己这方,他继续审问道:“好了,上面的事暂不讨
论,我现在想知道你的家族是怎么回事?”
莫金到:“哼,查到些线索了?这个说起来,几天几夜也…”
卓木强巴道:“捡紧要的说。”
莫金道:“那我就从五百年前说起吧,你可知道,我们家族的先祖是谁?”这些
不是莫金有意卖关子,而是他的一种习惯。每次他祖父向他说起家族的历史时就
是用这句话开头,久而久之,莫金也养成了这种习惯,在他看来,这个秘密卓木
强巴他们就算再做调查,也不可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没想到,卓木强巴直接回答道:“你是黑猫皇后的后人!"词语一出,顿时将莫金
钉在了那里。
这个秘密是卓木强巴在听索瑞斯说起莫金的来历时陡然联想到的,索瑞斯说了一
条很关键的信息,莫金的先祖是葡萄牙传教士,早先是在东方传教的,原本卓木
强巴他们已经知道这条信息,可是当时卓木强巴怎么也想不到将这条信息与帕巴
拉家族这几个字联系起来。
直 到在密林中听索瑞斯再次提起,仿佛黑夜中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纠结已
久的困惑。古格王朝一段灭亡的历史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古格王朝的末代国王和
末代喇嘛 之间,出现了很大的权利纷争,为了削弱大喇嘛的权利,古格王决定
让国民改信一种新的宗教,于是他引进了天主教,葡萄牙的传教士就是在这个时
候进入古格的。 而大喇嘛和许多旧贵族无法忍受权利被夺,宗教信仰被篡改,
于是联合了拉达克的军队试图赶走古格王,重新把持朝政。
谁知这一举动引来了饿狼,拉达克 不仅仅要赶走古格王,他们也没打算放过大
喇嘛和旧贵族,他们想要的是吞并整个古格王朝。这就是历史上古格王朝灭亡的
原因,至于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拉达克 的军队在一夜之间全体撤军,只留下
了一座座空城和数不清的尸体,已成了历史上永久的谜团。
这件事也只能说明葡萄牙传教士曾去过古格,但卓木强巴当 时又想到了另一件
事,即亚拉法师说过的那个关于黑猫皇后的故事。古格王看见王国即将覆灭,请
来了最高明的巫师,将自己最心爱的皇后变成了黑猫,以便她能从 后宫那个人
类无法进出的小密道出逃,同时将一把钥匙和画有宝藏的地图交给了黑猫皇后,
让她隐忍,日后开启宝藏,重建古格。于是,黑猫皇后就成了古格古迹的 那些
盗墓贼的噩梦,成了阿里地区牧民们口中的宝藏守护神。
然而,作为一个神话故事,它隐含的真正意思是什么呢?卓木强巴在一刹那明白
过来,黑猫皇 后没有死,她带着钥匙和宝藏成功地逃出,他回忆了自己所查到
的整个古格覆灭史,唯一成功出逃的,就是在古格灭亡前夕,意外获得消息的葡
萄牙传教士们。整件 事情,就在他们细致且大胆的猜想和假设下,被串了起来
。
有应答,这就好办了,莫金自问自己在谈判上还是颇有心得的。他先开口说了一
句中国俗语,叹息道:“唉……冤冤相报何时了。”
……
停了半天,没反应?黑暗中一如既往地死寂。
“吭,吭,”莫金清了清嗓子,将声线变得柔和些,“其实,我们之间没有什么
大得化不开的仇恨,一切都只是源于美丽的误会。”明明从马索口中说得怡然自
得的话语,莫金一张嘴,自己都直起鸡皮疙瘩。
卓木强巴已经不想听他废话了:“你自己说吧,你想怎么死?”
莫金一听就火了:“卓木强巴,我已经放下身段和你交涉,你还想怎么样?你别
以为我就怕了你,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嘴里逞凶,脚下却毫无声息地向一旁
移去。
“你朝哪里躲?你以为你躲得过我吗”卓木强巴一语就揭穿了莫金的意图,他和
狼群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早已学会了不用眼睛也能在黑暗中寻找目标。
在莫金看来,卓木强巴愈发显得高深莫测,心中奇怪,这才多长时间啊,这个卓
木强巴就从一个商人完全蜕化成一名特种兵了,进步也太惊人了吧!
“哼哼。”只听卓木强巴又是一阵冷笑。
只 只是这暗室里回声很大,根本不可能从声音来判定对方的位置,莫金只能听
黑暗中那个声音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莫金对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了解
得还挺详 细的,不知你还听过一句话没有?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天叫你落
在我的手中,这就是你的现世报!别说我没提醒你,我先从你的左边攻击!”
话音刚 落,风声已起,莫金赶紧护住左边的脸,跟着肋间一痛,卓木强巴可没
说一定是打他的脸。等卓木强巴的拳头落到身上,莫金才开始反击,封、拆、挡
、格、反击, 两人近距离在黑暗中“噼啪”互揍了几拳,拳拳到肉,又分开来
。卓木强巴藏入了黑暗,莫金找不到他,只痛得龇牙咧嘴,反正在黑暗中也没人
看到,就不怕丢人 了。
莫金也知道,卓木强巴同样挨了自己几拳,不过都没打中要害,全打到肌肉上去
了,自己的亏吃大了。
“这次换右边!”莫金的痛处还没揉散,卓木强巴的攻击又来了。莫金赶紧把右
半身护好,只觉得脚下像被柱子扫到,没想到卓木强巴竟然从右下开始攻击。
“啪。啪。”两人又是互有攻守,卓木强巴再度退开。莫金捂住了右脸,似乎面
颊已经高高肿起。
本来若论伸手,莫金有数十年的经验,怎么也要比卓木强巴强上一两成。但在这
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中,连风的流通也很难感受到,因而莫金每次都要等卓木强
巴打了自己之后,才能靠想象勾勒出卓木强巴此时的位置和动作,这样一来身手
就要大打折扣了。
因此,莫金对卓木强巴那种从狼群中学到的感知力十分不理解,在他看来,最起
码得是那个老法师才拥有的能力吧。
接下来,卓木强巴又分别从前、后、左前、右前、左后、右后等多个方向向莫金
发起袭击,一直把莫金打得紧贴着墙一动也不敢动,才停止攻击,在黑暗中喘息
着盯紧自己的猎物。
莫 金听到黑暗里传来如巨兽呼吸的声音,终于生出一丝退意,达瓦奴措村里的
传言不假:“千万不要激怒强巴少爷,他疯狂起来连魔鬼也要战栗。”两人一开
始还互有 攻守,一招一式极尽变化所能,打到后来就完全演变成赤裸裸的肉搏
、角力、拳头、手肘、膝盖、头、牙齿,能用的全用上了,两人死死缠着在地上
打滚,要不就是 一方将另一方狠狠地撞上墙去。这种打法,使已经习惯了使用
高科技枪械的莫金完全落在了卓木强巴的下风,在狼群中没有练习枪法,但各种
野兽原始的搏击本能, 卓木强巴却是学到了不少。
莫金背抵着冰冷的石壁,大声道:“你没事吧?强巴少爷?”他很清楚,刚才有
几下重击,结结实实地打在卓木强巴身上,不过自己付出的代价更为惨痛。“现
在你清楚了吧,我杀不死你,你也杀不死我!”
暗 处潜伏的可怕巨兽呼吸如故,自喉间发出低鸣,莫金赶紧道:“好吧,我承
认在这里你有杀死我的实力,但你也必须承认,就算你能杀死我,你也得付出极
为沉重的 代价。而这种代价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你就不想再看看敏敏,再看见
吕竞男教官?说不定……上面又发生了什么变故,要是那个喇嘛想下来救你,你
我却在这里厮杀 至死,岂不是愚蠢?”
“我不相信你,莫金!”卓木强巴的声音听起来含糊不清,更像是一种原始的野
兽本能的咆哮。
“是,我知道,你没法马上、马上转变过来,但你 没得选择,在这个地方,你
和我,要么两个人都活下去,要么两个人都死在这里。”莫金磕磕巴巴地说着,
面对黑暗中潜伏的那个对手,他首次生出了不能掌控的感 觉,那黑暗中传来的
可怕兽鸣,是对方在向自己宣告,这黑暗的领主不是自己。
野兽的咆哮声渐渐低沉下去,卓木强巴在思索。
莫金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再用言语利诱或胁迫卓木强巴,所以他也不再说话,
静静地等着卓木强巴的答复。
这是,洞口上方传来了窸窣的声音,“噗”的一声,像有一个麻袋掉入黑暗中,
滚了几滚,落在了莫金身旁。
莫金距离洞口更近,一听到声音,却是吃了一惊,他清楚,卓木强巴不可能没有
听到声音,说不定已经在黑暗中锁定自己,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强巴少爷的爪子
和牙齿就会直接撕碎自己。他仿佛已看到,黑暗中卓木强巴的双眼正发出幽幽黄
芒。
莫金用脚戳了戳那麻袋,软趴趴的,有手有脚,似乎是某人的尸体,还背着背包
,就不是吕竞男他们,是某个佣兵,莫金想听听洞口有什么声音,却只听到一阵
嗡响。
趁卓木强巴没有发动袭击把东西抢过去,莫金抢先道:“卓木强巴,刚才掉下来
的,似乎是具佣兵的尸体,还有背包,说不定有用得着的东西,我给你踢过来。
”
说着,他大力一脚把那沙袋一样的尸体踢得滚了几滚,手脚打在地上啪啪作响,
估计是滚到了卓木强巴的身边。
卓木强巴摸到尸体的喉骨,确信是名男性,不是亚拉法师,这才放了心,质问道
:“你有这么好心?”
莫金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
卓木强巴道:“你就不怕我拿了佣兵身上的武器,更简单直接地干掉你?”
莫金道:“如果你那样做了,你就不是强巴少爷了,我相信我识人的眼力。”嘴
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没底,只听得卓木强巴窸窸窣窣地摸着,不知道在佣兵身上
找到了什么,莫金嘴里暗暗发苦。
“哼。”有所动作的卓木强巴突然停了下来,莫金连呼吸都闭上了,只恨不能让
自己的心脏也别跳。终于,卓木强巴道:“看来,你还是会紧张啊,你的汗腺分
泌增加了!”
“是…是吗?”莫金向角落里稍微退了退,抬起自己的左右胳膊,在腋下嗅了嗅
,没味道啊。
卓木强巴已经检查完佣兵尸体,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对莫金道:“尸体是热
的,应该是在井边被打死,直接掉下来的,所以,他的武器配备是完整的。”
莫金本想说句恭喜,笑一声什么的,可一张嘴,口中发干,竟没发出声音来。这
次不用卓木强巴提醒,他也知道自己的汗腺分泌增加了,九死一生,已经很多年
没玩过这么刺激的赌局了,就好像在玩卸得只剩一颗子弹的俄罗斯转轮手枪生死
赌。
相较于莫金,卓木强巴则显得愈发从容,在长时间的沉默中,直至听到莫金的汗
水滴落在地的声音,他才道:“你想证明你的诚意,就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
”
莫金心神一松,险些站立不稳,这场静默的较量,自己总算是赌赢了,过了这一
关,就算卓木强巴不相信自己,也不会像世仇一样对待自己了。但他还想争取更
多的机会,转而提醒卓木强巴道:“我们是不是先找找有没有出路,说不定上面
的人已经有所行动了。”
卓 木强巴道:“我一点都不着急,在你没说出我想知道的全部信息前,你哪儿
也去不了。”说不着急是假的,可是自从卓木强巴听索瑞斯说起他们的经历之后
,他总觉 得整件事不大对劲,特别是莫金的跌落,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在这
些事情没有理顺之前,有可能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了,就算找到了出路也是送死
!
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莫金有回答,卓木强巴道:“别想编一个故事来骗我,我
所知道的,比你以为我知道的要多得多。”
莫金严肃沉声道:“我只是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卓木强巴一想也对,莫金身上的秘密太多,他恐怕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便
道:“那好,我问,你答 ,就从我掉下来之后上面发生了什么情况说起。”
莫金便开始说吕竞男的出现和马索的反叛,卓木强巴一面听,手上也没有闲
着,他开始搜索那个佣兵的背包,刚一打开背包,就摸到一个硬邦邦的扁平长方
形,莫金刚说到柯夫让他想想索瑞斯,就被卓木强巴打断了:“我导师的电脑应
该是岳阳背着的吧,后来你把它给谁了?”
莫 金愣了愣,不知这时候问这是什么意思,便道:“马索一直背着电脑。”“
哒”,一盏灯亮了起来,在黑暗中有如萤烛之火,照亮了卓木强巴身边两米左右
的范围。 只见卓木强巴浑身像拔过火罐似得,到处都是青斑,头发散乱,眼角
和面颊都有些淤肿,额头上还多了一个馒头似得包块。在他面前横着一具佣兵尸
体,卓木强巴正 把那尸体当做矮桌,在尸体背上打开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看
到那台电脑,莫金马上将视线转向那佣兵的脸,从上面滑下来时,那佣兵似乎脸
先着地,有些刮蹭, 又被莫金踢了一脚,一个脚丫子印清晰地显现在脸的正中
。莫金突然高兴地跳了起来:“马索!马索!想不到,你来得这么快!你的新主
人就这么简单地送你走了 吗?真是太便宜你了!”
卓木强巴也看清了马索的脸,一直没什么反应,直到莫金也出现在光照中,
他的嘴角才忍不住扬了扬。莫金也知道,此刻自己的形象肯定比卓木强巴要差多
了,但他 更注意的是马索,看着马索那张脸心中百般滋味。卓木强巴则检查起
导师的电脑来,等他确信电脑没有太大的损坏,仍能正常启动,才关了机,随后
关了灯,此时莫 金也该看够那个背叛他的人了。“你认为是怎么回事?”卓木
强巴问着尸体对面的黑暗,这是一个考验,莫金没有在自己暴露的情况下出手,
看来他真的暂时想和自 己一起合作离开这里。
莫金在黑暗中道:“柯夫绝不是马索所能控制得了的,加上那个幕后操控的人就
在现场,当我掉下来之后,他们认为我已经死定了,马索自然就没用了。这个可
怜的笨蛋,还想侵占我的全部财产,哼,哼,哼…”
卓木强巴道:“接着说上面发生的事情。”
莫金三言两语讲完了他掉下来之前发生的事情,最后评论道:“那个躲在暗中操
纵一切的人,能将马索从我身边挖走,还能控制柯夫,这绝对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我担心就算我们合力对付他,也有难度。”
卓木强巴可还没把莫金划到自己这方,他继续审问道:“好了,上面的事暂不讨
论,我现在想知道你的家族是怎么回事?”
莫金到:“哼,查到些线索了?这个说起来,几天几夜也…”
卓木强巴道:“捡紧要的说。”
莫金道:“那我就从五百年前说起吧,你可知道,我们家族的先祖是谁?”这些
不是莫金有意卖关子,而是他的一种习惯。每次他祖父向他说起家族的历史时就
是用这句话开头,久而久之,莫金也养成了这种习惯,在他看来,这个秘密卓木
强巴他们就算再做调查,也不可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没想到,卓木强巴直接回答道:“你是黑猫皇后的后人!"词语一出,顿时将莫金
钉在了那里。
这个秘密是卓木强巴在听索瑞斯说起莫金的来历时陡然联想到的,索瑞斯说了一
条很关键的信息,莫金的先祖是葡萄牙传教士,早先是在东方传教的,原本卓木
强巴他们已经知道这条信息,可是当时卓木强巴怎么也想不到将这条信息与帕巴
拉家族这几个字联系起来。
直 到在密林中听索瑞斯再次提起,仿佛黑夜中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纠结已
久的困惑。古格王朝一段灭亡的历史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古格王朝的末代国王和
末代喇嘛 之间,出现了很大的权利纷争,为了削弱大喇嘛的权利,古格王决定
让国民改信一种新的宗教,于是他引进了天主教,葡萄牙的传教士就是在这个时
候进入古格的。 而大喇嘛和许多旧贵族无法忍受权利被夺,宗教信仰被篡改,
于是联合了拉达克的军队试图赶走古格王,重新把持朝政。
谁知这一举动引来了饿狼,拉达克 不仅仅要赶走古格王,他们也没打算放过大
喇嘛和旧贵族,他们想要的是吞并整个古格王朝。这就是历史上古格王朝灭亡的
原因,至于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拉达克 的军队在一夜之间全体撤军,只留下
了一座座空城和数不清的尸体,已成了历史上永久的谜团。
这件事也只能说明葡萄牙传教士曾去过古格,但卓木强巴当 时又想到了另一件
事,即亚拉法师说过的那个关于黑猫皇后的故事。古格王看见王国即将覆灭,请
来了最高明的巫师,将自己最心爱的皇后变成了黑猫,以便她能从 后宫那个人
类无法进出的小密道出逃,同时将一把钥匙和画有宝藏的地图交给了黑猫皇后,
让她隐忍,日后开启宝藏,重建古格。于是,黑猫皇后就成了古格古迹的 那些
盗墓贼的噩梦,成了阿里地区牧民们口中的宝藏守护神。
然而,作为一个神话故事,它隐含的真正意思是什么呢?卓木强巴在一刹那明白
过来,黑猫皇 后没有死,她带着钥匙和宝藏成功地逃出,他回忆了自己所查到
的整个古格覆灭史,唯一成功出逃的,就是在古格灭亡前夕,意外获得消息的葡
萄牙传教士们。整件 事情,就在他们细致且大胆的猜想和假设下,被串了起来
。
第10部 第72章 众生之门 3 西圣使后裔
至于黑猫皇后是当时就有了身孕,还是后来才有身孕,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假设成立,那名莫金这个以西方人面貌出现在眼前的神秘男子,他的体 内其实 还流着部分藏族人的血!想通了这一点,卓木强巴认为自己也想明白了亚拉法师始终困惑的问题:“为什么莫金也会成为圣使,他明明是个外国人啊?”
卓木强巴一语道破天机之后,两人陷入了长久的静默,空气也变得压抑起来。莫金没有想到,自己家族恪守了数个世纪的秘密,居然被一个外人以如此肯定的语气说出来,他一时接受不了,原本还打算让卓木强巴惊愕半天的,现在变成他自己惊愕。
不知过了多久,莫金才从震惊中恢复回来,虽说卓木强巴说的已无限接近事实真相,但毕竟不是事实的全部,它们家族最终的秘密还是会让卓木强巴大吃一惊的。他苦笑道:“你们,是怎么查出来的?”
卓木强巴如实道:“我们其实并没有查出来,是我前一段时间,突然想到的。”
接 着,他大略说了番自己的联系和推理假设,莫金听的苦笑不已,从神话故事中探知了事实的真相,这种分析能力也太可怕了吧!这可是它们队伍里最优秀的分析家岳 阳也没能想到的事实啊!这才是卓木强巴,精明的商人卓木强巴,是这几年的体能训练,将他的脑力压抑了吗?不,就在冰原放逐卓木强巴之前,那个卓木强巴还显 得浑浑噩噩的,自己还嘲笑过他像个呆瓜,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内,这个卓木强巴突然有了质的蜕变,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从体能,到技能,到智能,这究竟是一 种什么样的变化啊!
终于,莫金不忍再听卓木强巴分下下去了,截断道:“你……你很厉害,我以前对你产生了误判。是的,你的分析猜想是有道理的,只是距离事实的真相还差一点点。”
“哦。”卓木强巴洗耳恭听。他也知道,仅仅是黑猫皇后后人的身份,还不足以骄傲地宣称帕巴拉是他们家族的产业。莫金的家族,还有别的什么凭证?
只听莫金沉声道:“你可知道,黑猫皇后的先祖又是谁?”黑暗中,一丝颤音要撕裂那抹浓烈的阴影:“黑猫皇后的先祖,是西圣使皮央不让,这就是我们家族,从未对外公开过的最大秘密,他的全名叫莫?皮央不让。”
“西圣使莫?皮央不让!”尽管做好了心里准备,卓木强巴还是差点跳起来,那《古格金书》中也未能名言的人物,其中的一个直系后裔竟然就坐在自己面前!而且这个秘密显然也是莫金藏地极深的一个,在与索瑞斯谈论时,索瑞斯明显不知道莫金有着这样的身份。
当时那名使者送出的信物是怎么回事?古格灭亡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有关三件信物的下落它们是否清楚?有关帕巴拉那段不为认知的历史它们是否清楚?一时间太多的疑问充斥在卓木强巴的脑海里,反而不知该先问哪个?
莫 金接着用不卑不亢的声音到:“如果要说我们家族的历史和家族对帕巴拉的研究过程,几天几夜也说不完,我主要想告诉你的是,当初古格王让黑猫皇后带走的藏宝 图,其实就是《古格金书》的下半卷,上面记载着某些你们所不知道的事情,包括这三层平台的地理环境,你刚才看到的那个湖和湖外圈的巨石阵。将你们拿到的上 半卷和下半卷合起来,就能还原一部完整的古格历史。”
“等一等!”卓木强巴理了理纷乱的思维,重新整理头绪道:“你必须从那位使者找到你们先祖西圣使说起,详细的告诉我,当时他把什么东西交给了你们先祖,要你们先祖保守怎样的秘密?还有那段光军消失的历史,你们先祖是否清楚?”
“光 军?”莫金楞了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事实上,当我的祖先被使者找到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西圣使身份。很显然,我 的那位先祖,叫莫?皮央不让的祖先,有意隐埋了曾静的历史,希望能过普通人一般的生活。不过关于使者送来的信物,我倒可以想你提供一些内容,据我先祖的回 忆笔记中所录,使者前后来过两次,而《古格金书》中记载的应该是第二次的内容。第一次,使者带出的是钥匙,赠给我们先祖,据说是可以开启帕巴拉秘密的钥 匙;第二次,使者带出的就是《大天轮经》。事实上《古格金书》上记载的部分内容,就和《大天轮经》有关,《大天轮经》可以说是一部总纲,也可以说是一部旅 行指南。按我们先祖的笔记载录,里面应该详细记载了帕巴拉神庙内所藏的物品,分门别类,还有一些浓缩的经典奥义,说通俗点,它就像是一本书的书目,在帕巴 拉神庙中,则有这本书所说的内容。而且,这本经书的最后几页应该就是地图以及暗含谜底的地图指引。”
“狼皮地图!”卓木强巴顿时响起了它们在古格地宫中和倒悬空寺里的发现。
“是 的,就是你们在倒悬空寺里和我们争夺的那张地图,”莫金略作停顿,道:“而这次使者才明确提出,一共有三位圣使。他已经将第一件信物交了出去,那件信物我 们家族也没能探知其下落。而剩下的两件,就是《大天轮经》和光照下的城堡,后者也就是你们手中拿着的那面铜镜,叫什么香巴拉密光宝鉴吧。但是使者似乎有些 犹豫,态度依然转变,据我们先祖笔记记载,它们当时谈论了数日有关生命意义和轮回业转的话题。要知道,我们先祖在当时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圣使身份,却是除大 喇叭之外,古格喇嘛教公认的非信众民间大智者。正是有了那次谈话,使者的态度最终发生了改变,才有了后来的古格王请使者的一幕。”显然,莫金对《古格金 书》的前半部也掌握了不少。但卓木强巴对《古格金书》的后半部却全部知情,他询问了古格使者后来陆续发生的事,甚至包括古格王朝的覆灭,他也觉得与之有 关。
莫金时而思索,时而停顿,不知是在尽量详细的讲述《古格金书》后半部的内容,还是在尽量有所选择地讲述一些他认为卓木强巴可以知道的内容。通 过莫金的讲述,卓木强巴知道了更多的历史隐秘,很显然,当那位使者在与莫金的先祖谈论之后,态度就已经发生了转变,但当时谈话的内容却无从得知。使者停止 了将信物交给三位圣使的举动,反而要求古格王协助将信物分隔,从种种行为看,似乎要让信物永无再见天日的机会,但偏偏又留下了一些线索,可以供后人从历史 中发现蛛丝马迹。
据莫金他们家族的解释,使者这种做法,就是希望最终没有人能发现帕巴拉,但信物是至高无上的神物,不能被他们毁灭。之所以送去天 涯海角,怀着的便是各安天命的心思。他已经做到这样了,这样都能被人发现,那是天命使然,与使者无关。而使者从遥远的彼大陆返回之后,更是如同便了个人一 般,每日半醉半醒,行为颠倒拂乱,他对造成这种情况的具体愿意语焉不详,不过却提到那名使者常常念叨的两句话:“所有的人都死了,所有的城都死了。”
而古格王朝的灭亡,显然不可能记录在《古格金书》中,莫金回忆,似乎最后数十日都没有记载。不过末代古格王曾静提起过,他要打开那毁灭一切的匣子,和来犯的敌人同归于尽。
卓木强巴和莫金在黑暗中谈论着,而头顶的佣兵同样没有任何动作,那名神秘的操控者只是要大家就地休息,随后就打开了一部掌上电脑,电脑上清晰地出现两个小红点,不过一动未动。他静静地等着,一直等到深夜,月已高升,才轻轻说了一句:“可真能聊的。”
佣兵们小声问道:“我们在等什么?”
柯夫将这个问题转给了年轻的汤姆,得到的回答是:“那扇门,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能打开。”
柯夫也暗暗问了汤姆:“为什么留着它们?”他指的是亚拉法师。
年轻人淡淡道:“莫金已经失去了一切,成为不可控因素,我还能凭借我的余威震住他,但卓木强巴不同,要是他也成为不可控因素,谁知道他会带来多大的危机,牢牢拽住了这三个人就牢牢拽住了卓木强巴。”柯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月光洒在湖面上荡起粼粼波光,其中一缕绕过了棋盘广场上星罗棋布的石阵,穿过狭长的裂隙,从蜘蛛的腹下冉冉向上。
光影移动着,那名佣兵站了起来,告诉大家道:“时间差不多了。”他径直走向那个好似净手的干池子,咬牙道:“需要的血可真多啊!”说着,褪下了左臂的紧身服,露出肌肉筋骨分明的前臂,一刀斜斜拉开,那血珠渐渐串成了水柱,一直灌到那个净手池内。
亚拉法师再次抬头看了看门旁那几行打字,迟疑道:“怎么会?”
吕 竞男则注视着那名佣兵的出血量,250毫升,500毫升,600毫升……净手池内的血水在逐渐上升,当升到某一刻度时,只听“嚗”的一声,仿佛有什么壳破 碎了,那名佣兵笑道:“成了!”一挽臂,扯出一条止血带,无比熟练地打了个结,止住了手臂的出血。净手池中的血开始渐渐向下渗去,最终消失无影。
蜘 蛛腿上的纤毛开始像海绵一样渐渐吸血,在银白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殷红之色,宛若要复活过来一般,那些佣兵纷纷退开,不敢站在大门前。整个底部的纤毛都被血 水染红,血色还在往上漫,仿佛在追逐那道淡金色的粼粼波光。终于,两者在蜘蛛的眼睛附近交汇,蜘蛛那两排呈弯月形的八只眼睛折射着淡金色的月光,同时那抹 暗红掺入其中,仿佛一金一红两道游离的闪电,它们在蜘蛛的眼球中追逐,从一只眼睛跳到另一只。
时间过去许久,大地才开始震动,石室内尘灰纷扬,火 车压过铁轨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若此刻有人在那叹息的墙壁边缘,就会愕然发现,那道每日定时吞吐白雾的墙壁,此刻就像开足马力的工厂,有大量的白雾升腾 起来,甚至将整个墙身都包埋在里面,而且还隐约发出机械的呼啸声。亚拉法师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年轻人,再次询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个年轻人则凝望这石门上的大字,不知是在翻译这些文字,还是在回答法师的提问:“一个血统纯正的人!一个智慧绝伦的人!一个没有畏惧之心、身手了得之人!哈哈哈哈……”
随 着那声放眼天下、舍我其谁的长笑,矗立在他们面前,曾让亚拉法师和敏敏束手无策的巨大石门,像两侧推开。但并非完全打开,仅仅留出只容一人通行的甬道,由 此可见,那些石门果然起着承重的作用,从正面看去,甬道似乎无限深远,汤姆让其余的佣兵将亚拉法师等三人压至前面。“请吧。”他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法师走在最前面,声后佣兵戴着的照明系统将幽暗的甬道照的灯火通明。这些石门果然是一扇扇并排着,每一扇约厚一米,这样望去,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道 门。而且 走在甬道之中才发现名门的两侧并非竖直而是呈一道斜线劈过来,左侧斜面向下,右侧斜面向上,并且每一道门的斜面上都各自有一凹一凸两种浮雕。当们闭合的时 候,凸面真好契合在凹面内。那些浮雕也甚是奇怪,他们并非佛像,而是一个个卵圆形物体。再仔细看就发现,那是一个个包成团的人形图案,那种姿势正是吕竞男 教过卓木强吧他们的密修姿势,即人在母体内的团抱姿态。
有正面的、侧面的、上面的、下面的。各种方位的团抱姿态,而那些团抱着的,全被雕成一个个 成年人,五官分明,相貌各异,看起来既像东方人,又像西方人。由于全都没有头发,这种姿势有掩盖了可以辨别性别的部分所以看起来像男人,也像女人,每一张 脸都绝不相同却又令人感到十分面熟。
而那些雕像的位置正在视线的微微偏上,就算你不想看他们呢也会随着光进入你的视野,而一旦看见,就不得不惊叹于古代工匠的雕刻技艺,同时在内心深处泛起疑问:“这个闭着眼睛的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头向右侧偏,就好像看见一个人的阴影藏在凹面中,那个影子也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浮雕的四周,由古藏文符号组成一圈花边,如藤蔓般互相缠绕着。亚拉法师看到那些符号有时一愣,上面的意思分明是:“找到你自己!”这些符号尽然是一句佛经中十分深奥的歇语,再看那些浮雕和印刻,顿时又有了新的感觉。
“这些古代的先贤们,究竟想告诉我们什么呢?”亚拉法师看着这些以婴儿姿态沉陷在自己面前的成年人,突然有一种隐约的感悟,仿佛有哪位智者在当头棒喝:“脱了衣服去!”
吕 竞男的心理渐渐平静。看着两旁一行行整齐的雕刻,她感到自己仿佛是在闯过时空的长廊,无论喜悲,最终都将回归于无,而这些千年的早课却好像从未变过。自己 恨敏敏吗?或者该恨自己?这些都不重要了,看着这些人,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来的,或许也都是以同样的方式离去,人这一生,以何种人生经历而无悔?当自己认为 自己该做的事都做了的时候,不强求,不遗憾,喜怒哀乐,自然而然。
而那些佣兵们则更多地觉得像走在一个实验室狭窄的走廊中,那些人像雕得如此惟妙 惟肖,就像两旁放着一个个装满(奇)液体的玻璃罐,玻璃罐里真的浸(书)泡着一具具人体,虽然虽然他们(网)都闭着眼睛,却好似随时都会睁开眼睛来看着自己。为什么自己会害 怕他们睁开眼睛?啊,想起来了,这些人好像曾死在自己的手上!对!这个家伙,还有这个!他们临死前那种绝望的眼神!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集中精神!每个人看着前面人的后脑!不要被这些雕刻迷惑了!”柯夫似乎得到某种指示,在甬道中大喝一声,甬道内传来阵阵回音,果真起到了效果。
只有那名佣兵仍无所谓地看着两旁边的雕像:“哼,找到我自己?这是凡人干的事,与我何干?你们想用着千万张脸来令人迷失吗?有多少人真正认识过自己?众生之门,不过如此!”
吕竞男悄悄问前面的亚拉法师道:“这些门真的是用那些血就能打开了?”血池的收缩力他们是见识过的,不过眼看着眼前这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门何止一百道,那名佣兵就算放的血再多,也不足以支撑起这样大的力量啊。
亚拉法师缓缓道:“不,他的血指示打开了一个匣门,就好像工厂里通电的电闸一样,这些门是有其余更大的力量打开的。”他们并没有看见莫金是怎样用一个小小的银眼启动了真个倒悬空寺的机关,所以对那些神秘而复杂极机关无从谈起。
第10部 第72章 众生之门 4 初窥帕巴拉
来自上方的悸动同样传到了祭井之下,卓木强巴和莫金都感到了那种汨汨而动的
生命力。莫金更是有似曾相识的感觉,马上反应过来,焦虑到:“他们竟然打开
了门,混蛋!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整个帕巴拉的机关都被启动了吗?”
“为 什么这样说?”卓木强巴重新打开灯,看见了灯光下烦躁不安的莫金。这
让他也好奇起来,从头到尾莫金从未露出如此的表情,就算在黑暗中独自面对自
己,就是在 为表诚意,将马索的尸体交到自己手中,那时的他也只是有些紧张
,在紧张下仍刻意保持着坚毅和强硬,何曾见他如此患得患失?
莫金的担忧是有道理的,突然出现的变数一个接着一个,整件事已经不在他的掌
握之中,相反,他有一种自己正被别人掌控的感觉。听得卓木强巴询问,莫金道
:“我不知道,但是这种感觉糟透了,我们应该想办法赶快离开这里,在他们将
神庙洗劫一空之前。”
卓 木强巴起身道:“是该离开了。”莫金已经说了许多秘密,虽然还无法确认
他说的是否属实,不过确实解开了积压在卓木强巴心中许久的疑惑。据莫金的讲
述,整部 《古格金书》,应该是与光照下的城堡,也就是香巴拉密光宝鉴相辅
相成的,一个以文字叙述,一个用图像表达,但遗憾的是,这两者都是从须弥界
的入口说起,到 神庙大门之前就中断了,没有丝毫关于神庙的内容。卓木强巴
甚至想到,《古格金书》和香巴拉密光宝鉴提到了从三层平台抵达神庙的路线,
而两张狼皮地图和整部 《大天轮经》中应该隐含的就是从外界找到通往须弥界
的入口,而当时使者带出的是三件信物,这样推算,应该还有一样东西,说不定
就是指引神庙内的机关和那些 珍宝的藏处。
当然,还有许多秘密,莫金一直藏的很深,比如十三圆桌骑士,卓木强巴一直没
问,莫金也就一丁点也没说。
那么巨大的石门打开, 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卓木强巴一直在等这一刻。对方
打开石门,或许需要破解机关的时间,而要让对方确信他们掉入祭井之后无法生
还,一时半刻不发出大的响动 也是有必要的。只是卓木强巴仍未明白,为什么
吕竞男、亚拉法师、敏敏他们,却没有像自己一样被抛落井中?难道说,有别的
变故?卓木强巴只是略略转了一下念 头,就将那最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否定掉了
。
“怎么走?”莫金的语音中充满了希冀,显然刚才那一场体力的搏斗和怎么告诉
卓木强巴感兴趣的事情占去了他大部分思维,事实上他还在奇怪,卓木强巴为什
么没有问起十三圆桌骑士,他本已准备好了一大段说辞,保证能让卓木强巴大吃
一惊,但却等于什么都没告诉他。
卓 木强巴之所以没问,是因为索瑞斯已经这样说过:“我知道你们调查我和莫
金,查到了十三圆桌骑士,关于这方面,我无法告诉你太多,你们只须知道有这
么一个藏 得很深的组织就够了。知道得太多,对你们并没有什么好处,而且你
们也不用担心十三圆桌骑士会找你们麻烦,事实上,调查帕巴拉神庙这件事与他
们毫无关系,完 全是莫金一个人的主意。为了寻找这座传说中的神庙,我知道
他已经努力了很多年,而他们的家族更是早就为之疯狂,整个过程中,我们绝不
可能让十三圆桌骑士的 人知道……”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索瑞斯不可能说谎,卓木强巴也不想知道太多黑暗世界的秘
密,解决好当下的问题才是至关重要的。
卓木强巴排除思绪的干扰,反问莫金道:“我们再下面这么久,你有没有感觉到
窒闷?”
“有通风道?”体力的严重消耗和紧张感并未令莫金的智商下降。
卓 木强巴取出另一盏探照用的灯具,将光线调到最大,环顾四周道:“这下面
的空间很大,绝不可能只是用来填埋祭品,喏,在哪里……”莫金顺着灯光看去
,只见空 旷的地下广场中央,有一大堆白骨像雕塑一般地躺在那里,就那具骨
架的体型来说,比他们先前遭遇的巨蜥要大得多,那玩去向上的肋骨直刺穹顶,
像某座宫殿的廊 柱。
“这是什么怪物?”莫金诧异,以为身边还有索瑞斯。
卓木强巴用灯光照了照那可颅骨,看着巨大的颌骨和满嘴的尖牙道:“一种巨大
的食肉动物,从体型看已经超过了南方巨无霸龙,不过这是考古学家的工作,我
们只须找到那条通风的管道。”
卓 木强巴从马索的背包中取出一套备用衣服,莫金为属下的准备一向很充分,
卓木强巴穿在身上刚好合体。他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因为他们对帕巴拉可以
说毫无了 解,谁知道这里会不会机关毒物遍布,看到祭井中那头神物的尸骨就
足以令他小心翼翼。脱掉马索的鞋子,再用必需的武器和探路设备装备全身,卓
木强巴想了想, 将另一套备用的武器扔给了莫金,那里有部分正是刚才马索从
莫金身上收缴下来的。卓木强巴明白,接下来的一段旅程,将是一个与虎谋皮、
与蛇同眠的过程,自己 必须打好十二分精神,警惕随时来到身边的噬咬。但若
让莫金空无一物地走在这个未知之地,只要这个帕巴拉有倒悬空寺一半危险,莫
金的死亡率就高达百分之百, 诚如莫金所言,在这个地方,若没有一个助手,
卓木强巴独自一人,那也是极端危险的。
两相权衡之下,卓木强巴选择了向表达出妥协意愿的莫金给予善意,他知道莫金
是个聪明人,在他肯能动手的地方,自己保持足够的戒心就好。一旦找到亚拉法
师他们,就得马上和莫金分开,就算莫金再怎么示好,卓木强巴也不想待在如此
危险善变的人物身边。
卓木强巴从背包里取出高压缩食品,分给莫金一部分,确保数月内两人的食物无
须担忧,刚才那一番角力搏斗对体力的消耗特别大。而莫金更是二话没说,接过
食物就先塞了一块在嘴里,他也是首次知道,全力搏斗后再滔滔不绝地说上几个
小时,竟然比一场生死大战透支的体力还要多。
各自重新装备完善,两人再没理会马索的尸体,一个自左、一个自右开始沿途搜
索风涌进的地方。不一会儿,莫金再另一头大声道:“卓木强巴,这石壁上有字
。”他也想像其他人那样管卓木强巴叫“强巴”,但他也知道卓木强巴听了铁定
不快,叫“卓老板”又自损身份,只能直呼其名。
卓木强巴赶来,凝神望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莫金道:“怎么样,写的什么
?是祭文吧?”虽然他也研究古藏文,但在卓木强巴这些受过专业老师指导的人
面前,也只好自认不如。
卓木强巴点点头,道:“是祭文,这里养着的猛兽叫巴音摩珂,意思是陆地上的
王者,寿命有百年之久,它发出的吼声可保神庙不被怨灵侵占。按照祭文的意思
,应该每五天就会有一次献祭,主要是牲畜,每年一次的大祭,才会用人做牺牲
。”
莫金再度留意了一下那具硕大的白骨,道:“没有别的碎骨啊?”
卓木强巴道:“你仔细看看那具颅骨,前排的尖牙,用于撕咬,后面进化出磨牙
,显然是一种连骨头一起吃的可怕巨兽。”
卓 木强巴和灰狼三兄弟生活期间,见惯了吃的连骨头都不剩的场面,他也是其
中一份子。卓木强巴提醒道:“祭文的最后几句有交代,祭湖,难道就是外面那
座?湖里 生活着……应该怎么念,库……特……兴……布……特……库?若是
按字面意思理解,应该翻译为万蛇之王吧?可是,按照文中的意思,指这个家伙
就是一万条蛇组 成的?要是亚拉法师在就好了,这里有很多密宗里德隐意。我
们要当心那个家伙,这里说那个家伙可以活一千年甚至更久,它是海中的霸主,
任何胆敢侵犯帕巴拉神 庙之敌,都会成为它的腹中餐。如今他被供奉为祭湖之
主,盘绕在神庙的顶端,它与神庙相互依存,永不分离。全文就这么多,你跟我
来,我找到通风口了。”
莫金问道:“那祭湖之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想起了在湖上沉末的佣兵,当
时只是以为发生了意外,现在听卓木强巴一说,要是那个家伙还活着的话,想必
是十 分危险的。卓木强巴道:“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但是一定很大,你
看那座湖有多大就可以想见了。”两人来到墙跟,在地面与墙体相交的地方竖着
一排通风孔,缝隙只有一块砖头侧身宽窄,不过并排有四五道缝。
莫金蹲身敲了敲,道:“这夯土培实,这个地方原本是一条进出的通道,后来才
堵上的,为了防止猎物逃脱,不过通道一定很长,我们可以想办法开出一条路来
。” 在这方面,莫金就要比卓木强巴懂一些了。卓木强巴道“你带的工具里,
没有掘土的工具。”说着,他习惯性地用爪子抓了一把墙面,却忘记自己没有兽
爪了,只抓 的五指生疼,却没有落下一点土灰,这夯土相当坚硬。莫金笑了笑
,道:“我不是工程学家,我是训练特种兵的,我只对武器有了解,不知你对塑
胶炸弹了解多 少?”说着,莫金吐出了刚才吃过压缩食物后嘴里嚼的口香糖,
卓木强巴无言的点点头。卓木强巴看着莫金操作,相当简单。先将口香糖拉长拉
细,绕成一个直径二 十厘米的圆圈,用锡纸包了圆圈的一部分,然后从锡纸边
缘捋出两根细细的金属丝,拉出一米来长。莫金又从自己的武器中取出一个比一
元硬币大不了多少的黑色装 置,金属丝分别缠上两头,不知他按了哪里,那个
黑色装置上一红一绿两盏小灯间替跳动。莫金示意卓木强巴后退,解释道:“只
要重物落在锡纸上就能压力引爆, 不过为了能自行炸毁竖体结构,它们也可以
被引线引爆。”一阵闪光之后,墙面出现了一个约一米宽、两米高、两米深的坑
道,两侧的山岩坚固无比,没有受到损 毁。“这样小的响动,相信不会传到外
面去的。”莫金又取出一块口香糖放在嘴里嚼,同时与卓木强巴一起,清理掉坑
道内的土块,准备第二次爆破。
两人 就这样两米两米地前进着,本以为不会引起那些佣兵的注意,没想到,那
名决策者的掌上电脑里,那两个小红点轻微但明显地移动着。“终于还是行动了
啊。”决策 者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控中的微笑。此刻他们仍在门内,这些并排着
的门形成的通道远超所有人的想象,亚拉法师计算着步伐,至少已经走了五公里
,通道的两侧仍是 那种门形的结构,门上依然是永不重复的成人胎儿姿。通道
略有弯曲,而且略微向下,虽然坡度很小,弧度极低,但法师能察觉出来,他甚
至感到它们是围着一个非 常大的圆,在以环形向下前进,而普通人的感觉,就
像是在走直线一样。
越往前爆破,需要退出的距离就越远,要带出的泥块也越多,卓木强巴和莫金两
人以蚂蚁搬家的方式,终于将那些夯土通道打了一百多米。莫金正准备再爆破,
事先敲击了墙面,却听到了空响,不由大喜道:“到出口了,听这个声音,夯土
层已经很薄了。”
他话音刚落,卓木强巴就是大力一脚,夯土层像鸡蛋壳一般应声破碎,露出了微
光。莫金跟着补了一脚,终于看到了光!紧跟着两人就奇怪起来,怎么会有光呢
?
两个鼻青脸肿且又灰头土脸的人,像两只刚刚出洞的老鼠,带着谨慎和小心探出
头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竟然是一条湖底通道,而此时,天已经亮了。
确定了这条路不像有机关的样子,两人才站在了湖底通道内。不约而同,两人发
出的第一声感慨竟然都是:“太神奇了!”
这 条湖底通道,显然就是他们在经过湖面时,看到的湖底那镂空城堡的一部分
,那一扇扇的巨型桥拱式落地窗,全是用整幅的玻砖装饰,构成了一条透明的通
道。他们 就像站在某座极高的建筑的阳台上,仰头看去,天空中像一片海洋,
仅仅是那些阳光穿透海洋,直射下的波光鳞动,就已经让人叹为观止,更别说那
些海中时聚时散 的五彩游鱼,更别说这条通道本身。
这条通道本身,就是宫墙外的走廊式样,透过玻璃窗向下看,能隐约看到湖底的
山峦雄伟,险峻危耸。而从此处观神庙,就像建在百丈绝崖、千仞之巅的巍峨古
堡,而这古堡又在悬湖之下,天光幻影,变幻多奇,与他们已知的那个世界相比
,完全入坠入魔幻,时空交隔。
通道内壁,画满了飞天神佛,千年的岁月并未令这些艺术珍品蒙上尘埃,它们依
然是那么栩栩如生、婀娜多姿,而当那阳光穿湖而过,迤逦照在墙上,神光波动
,那满天神佛也已拂袖而起,踏流云而动,衣袂连连,衣带飘飘。
而 真正的瑰宝,还要数这些玻砖本身,卓木强巴不清楚玻璃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但他至少知道一点,对于玻璃工艺,最大的难度莫过于提纯。要想让玻璃无色
剔透,就 必须非常精确地剔除玻璃本身的杂志,要想让这些敲上去厚度起码有
几十厘米的玻砖,看起来就像两三毫米的玻璃一样清澈透明,那究竟需要多高的
提纯工艺?那些 古人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需要水晶一样的特质,卓木强巴甚
至怀疑,现代的玻璃工艺是否能做到这种程度。而如此长久地浸泡在湖底,玻砖
上却光滑如此,靠湖的 一侧竟然没有水藻依附,也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这些玻砖,需要很精的烧造工艺吧?”卓木强巴不由问道。
“准确地说,这些应该称作琉璃璧。 在古代中国民间技艺传说中,制作琉璃璧
是琉璃工艺的最高境界。而这里的琉璃璧,显然是融汇了西方两河流域的实用性
玻璃技艺和中国古代的工艺性琉璃技艺。这 两种技艺中的大多数技法,都失落
在历史的长河中了,特别是中国古代的琉璃技法。在中国古代,琉璃精品可是和
翡翠、珠玉等排在同一档次的奢华珍宝。公元前一 千多年就有无色琉璃技法,
到隋末唐初发展至巅峰,光影琉璃幻壁、琉璃水晶佛盏只在笔记小说中提到其神
奇,其后浅走下坡,到明中晚期此期技法彻底遗失,存世 的凤毛麟角,后人多
未曾见。”
莫金时而望望满墙的壁画,时而望望透过阳光的海底玻砖,身为一个盗墓高手的
他,显然比卓木强巴更能认识这些玻砖的价 值,他一眼就瞧出了这些玻砖与壁
画之间,是一个相互融合的整体。当阳光通过湖水的折射,再通过玻砖的折射与
反射,真正照在壁画上的时候,为什么那些壁画就 像活过来了一样,仅仅是靠
那些扭曲灵动的湖光倒影吗?显然那是不够的。
真正的原因,就在那些玻砖本身!
莫金很快确定,这些看起来无色透明 的玻砖,一定采用了古代最神奇的透影和
投影技术。就像卓木强巴拥有的那方香巴拉密光宝鉴一样,当阳光穿透它们的时
候,它们会印出壁画上人物的影子,使壁画 上的人物从二维的平面变得好似三
维的立体一般,再利用水波荡漾的效果,让他们彻底活起来。莫金几乎是不假思
索地在心中给这些巨大的落地玻璃下了八字评语: “眼前仅有,世上绝无!”
若不是这些玻砖裂一条小小的缝隙就有可能让湖水倒灌进来,莫金恨不能将所有
的玻砖都抠下来扛回去!
第10部 第72章 众生之门 5 绝密五色
通道又窄又长,虽然很高,却给人极度压抑的感觉,若不是一阵阵清新的风从外向内灌,仅仅是这条窄窄的通道就能令人发疯。而那全部相似又各不 相同的人像,无 论是凹面还是凸面,不同的人最后都变成了同一种心情——怪异!就好像他们在绕圈,每一张脸都像刚才看见过,可感觉起来,又走的是直线,用那些佣兵唠叨的话 语来说,就算是喜马拉雅,也早走穿。
他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只知道这里是一条通道,由许多一米厚的门组成,每扇门打开的两端各有一个凹的和凸的 人团抱姿势雕像。通道窄而高,走到后来,仿佛不知道这条通道的入口在哪里,尽头又在哪里,陪伴他们的唯有那些雕像,看起来都像一个样,仔细看又完全不同。 若非这里没有岔路,佣兵们早就以为自己迷路了,更有甚者,怀疑他们中了某种幻术,产生了一种集体幻觉,已经有人让嚷着要回去了。这些杀人不眨眼,血溅三丈 也不怕,壮士断腕不皱眉的佣兵,在这条狭长的通道面前,竟然畏惧了,这仿佛是一条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通道,或许,通道的尽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珍宝满 地,或许尽头又是一幅地狱模样?看这黝黑不见底的通道,看两旁这些各式的人像,谁又说不恐怖呢?
年轻人让柯夫命令佣兵不得喧哗,同时不断用物质上 的许诺给他们以精神上的鼓舞,他也清楚,一旦发生了精神的崩溃,在这首尾仅容一人通过的地方,奇﹕书﹕网任何一个人发疯开枪,都会造成极大的损失。而这条通道显然是 古戈巴人对后人的又一考验。那些古人从不知道系统的心理学,但他们无疑是心理学大师,古代宗教的大多数建筑,都能从心理层面上给人以震撼的力量,或静心平 躁的,或肃穆安雅的,或令人景仰油然而生,或令人潸然悔悟。那些建筑融于自然天地之间,和谐却又独特,森然之气,浩然之气,散诸形,诉诸心,跨越了时空, 将建造者与朝圣者的心灵沟通,令人生出无穷的遐想和感悟。
更何况眼前这座堪称人类有史以来、集中西方古典建筑之大成者。仅看散布于三层平台之外的 那些试验城,就已经给人鬼斧神工、精妙绝伦的震撼冲击力,而这座神庙,千年来再也无人光临的神庙,又将诉说建造者怎样的心情。年轻人埋头思索,他以前也仅 仅从字面意思理解,进入神庙要穿越一道众生之门,从未想过众生之门是这样一道绝无仅有的门,数十公里厚,万人万面;而穿越这道众生之门后还有一条浮生之 河,那又会是怎样一条河流啊?突然听到前方一声低呼:“到了!”
相较而言,卓木强巴和莫金身处的通道就显得宽敞、明亮,此刻他们已经认定,自己确 实到了艺术瑰宝的殿堂,虽然他们还在殿堂的外围走廊,但脚下的每一块地砖,手能触摸的每一面墙,都堪称艺术的结晶。无论是绘画、浅浮雕、墙饰、廊饰,还是 光影效果,都能令人生出梦幻迷离般的感觉。用莫金的话说,只要卓木强巴随意撬一块地砖带回去,就足够赎回他的天狮驯养集团公司。
而真正令卓木强巴感到诧异的,是莫金对那些瓷器的态度。
那是一些一人高的立式瓷瓶,看起来不像是西藏的原产物,估计是别处送来的,在走廊上约一百步就有一个,静静地立在墙根。这座湖底的宫殿如同被施了某种魔法,竟然没有一丝尘埃,如同天空一样洁净,那些壁画和瓷瓶都保留了光鲜的色彩。
不过瓷瓶的样式在卓木强看来极为普通,现在都市大街上,一些卖瓷器或是字画的店面门口,都喜欢放一对那种高大的立式花瓶,下体浑圆修长,似婀娜美女,不过瓶口瓶颈呈八棱形。
因此,他对莫金的激动就很不理解,就这么一个花瓶,怎么会令莫金激动到失态的地步呢?
卓 木强还在移步观赏那美轮美奂的壁画时,莫金就两眼一亮,一路微跌小跑,几次险些绊倒的冲了过去,在那花瓶前又是一个急停,屏气凝神,战栗抬手。时而用指尖 勾勒着那花瓶的轮廓,时而像在细细的摩挲情人的肌肤,有时轻挽袖,小心翼翼的擦拭那原本就没有尘埃的瓷器表面,仿佛这样,能令它更为光亮。
那爱不释手的表情,简直像一个慈父在生命中第一眼看到自己的孩子,渴望捧在手里,将脸蛋贴上去,亲一亲,脸对脸,额碰额的蹭一蹭。
“很贵重吗?”对卓木强而言,唯一能吸引他的就是那瓷器的颜色,那种鲜艳的蓝,真的很少见。
“这是大器啊!”莫金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如此重大的发现,他恨不能把自己的心声让全世界都听见:“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大器晚成,大器难成,你没听过吗?”
见 卓木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平淡表情,莫金心中的挫败感油然而生,在如此重要的历史时刻,陪在自己身边的竟然不是一位知音,看卓木强那样子,估计就是把中国已 经久负盛名的古瓷和现代工艺品放在一起,他也分不出好坏来。他仍难以遏制的用颤音向卓木强反复灌输道:“你别看它的造型和今天的仿制品如此相似,你要把它 放进历史的长河中,想象一下,这是一千年前,你们中国古代先贤智慧的结晶,一千年前啊!陶铸出如此的大器,那需要多高的工艺水准?你能想得到吗?要造如此 的大器,就必须要有更大的窑炉,这件瓷瓶不现世的话,世人永远不会知道,你们中国在一千年前,就已经能烧造这么完美的大器了。”
卓木强终于点了点头:“你是说,这是一件可以改写瓷器史的作品?”
“何 止这么简单!”莫金陡然拔高了音量,更为激动的介绍道:“你看它的颜色,你看过这种颜色的瓷瓶吗?多么完美!这就是你们中国瓷器史上,属于传说级的瓷器, 绝密五色啊!我做梦都没想到,它们竟然真的存在过,就在我的眼前,哈哈哈哈哈哈,就有一件旷世奇珍!”听他的笑声,竟似有些失去理性了。
卓木强从来就没听说过什么绝密五色,自然也就搭不上话,莫金身边只有他这唯一的听众,也不管卓木强想不想听,他滔滔不绝的说着:“绝密五色你没听说过,秘色瓷你听说过没有?没有?Ok,那我问你,宋代汝窑你知道吧?”
唉,这个卓木强知道,宋代汝窑,堪称瓷中精品,泽细腻圆润,几乎是古瓷收藏界最为追捧的宠儿,不过除了博物馆,真正散落于世的极少,只要出现在拍卖会上,最低起拍价也要在千万以上。
见 卓木强点头,莫金赶紧道:“宋代五大窑,汝,官,哥,定,均,汝窑居首,你可知道,这汝窑是仿什么建的?仿的是柴窑!按说宋朝五大窑,柴窑居首,只是器不 见世,窑址又不可寻,才以均窑顶了五大之数。那是五代十国最末一国周世宗下令修建的,按笔记小说载,当时周世宗下令,造一窑口,烧最好的瓷器,他希望看到 瓷器的颜色像雨后的青天,希望国运如雨后青天,后世对柴窑的评价是,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到了宋太祖修汝窑,他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力求若柴, 他希望能烧出和柴窑一样好的精品来,但到最后,不管是士大夫阶层,还是文人学士,都不得不承认,汝窑比之柴窑,欠缺天地之灵气也!在宋朝当时,柴窑就已经 是被尊奉为瓷器最高境界,稀世奇珍,得闻不得见,当时的人们,以能收藏到柴窑哪怕一块碎瓷片为荣。大文豪欧阳修,就曾收藏到一块柴窑碎瓷,你知道那块碎瓷 片需要怎样被保存吗?他们用金子将碎瓷片镶嵌起来,放入锦盒中,缀满宝石,仿佛只能这样,才能体现出那柴窑碎片的珍贵程度。”
莫金口若悬河的一气说到此,才稍作停顿,如他所料,卓木强追问了一句:“绝密五色,就是柴窑精品?不对呀,这帕巴拉神庙,应该是唐朝就已经……”
莫 金打断道:“当然不是这样,我再问你,你可知道,为什么柴窑会被奉为宋瓷至尊,为什么后来的汝窑,再也烧不出这样的工艺?这在正史和官方都没有明文,只有 笔记小说中提到过,那是因为,在五代十国的乱世,造瓷的工匠们,意外获得了一份密瓷烧造精要残卷,按照那份残卷所载,他们终于调出了像雨后青天一样的纯蓝 釉色,也是按照那份残卷所载,他们才拉出了薄如纸,声如磬的极品瓷坯,后来改朝换代,工匠都想将秘方据为己有,导致残卷遗失,工艺失传,世上瓷器,从此黯 然!我想你应该猜到,那密瓷烧造精要所记载的,是什么瓷器的烧造笔记。没错,正是中国瓷器史上最为神秘,早在宋代就已成为传说,无人得见的——秘色瓷!”
莫 金双目如电,凝视瓷瓶,喃喃自语:“秘色瓷的烧制年代,也是你们中国瓷史上的千古之谜,就像柴窑一样,古代诸多大藏家,都言之凿凿,说确有其事,但又拿不 出一件像样的证物来,搞得现在,你们中国的瓷学家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才叫柴窑精品。对于秘色瓷,大多数学者认为,是五代烧造,直到法门寺地宫开启,他们才敢 将年代提升到晚唐,不过有一点大多数专家意见一致,秘色瓷是越窑烧造。越窑在江浙一带,绍兴,宁波等地,古居越人,得名越窑,目前发现的窑址,可追溯到汉 朝,由唐时进贡宫廷,指办官造,才有了后人称颂的秘色之瓷,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巧剜明月染春水,轻旋薄冰盛绿云,这些都是称颂秘色瓷的诗 句。”
说到动情处,莫金还拗口的吟起了唐诗,旋即面容整肃,正言道:“但事实上,中唐,晚唐,烧造的都已不能算正宗秘色瓷了,真正的秘色 瓷,只烧于初唐盛世,甚至只有开国一朝,才能烧造。根据我研究的那些小说笔记,隋末唐初,天下大乱,但在乱隋之前,中国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国力,许多工艺水 平,得到了跃迁性的突破,所谓乱世出英雄,乱世出神器,那秘色瓷之正宗,五色绝密,就出在这个乱世当中!小说家言,它们蓝若海,黄如金,红似火,白赛雪, 黑胜漆,所谓五色绝密,乱世神器,说它们的颜色如此夺目,玲珑剔透,胜于冰晶,只应天上有,不当落凡间,以至于宫廷要以绝密封存起来。最遗憾的就是,技艺 不曾录于文书,只得口耳相传。并不是越窑被指定官办后,才烧出秘色瓷来,而是因为越窑烧出了秘色瓷,进贡宫廷,才被指定官办的呀!真正能烧制五色绝密瓷 的,也只有那一位乱世老匠,后虽学徒居多,但未得其真髓,老匠无名,他死后,他的学徒各自根据老匠口授技艺,加以自己的理解,烧出后世所认为的秘色瓷来, 而根据那些学徒们每人领悟的一小部分,整理编撰出一卷密瓷烧造精要,而那卷精要在战乱中辗转流失,变得残缺不全,到后周匠人手中,凭借一部残卷,又烧出了 柴窑,就算是最不济的柴窑,也能被尊称为瓷器巅峰,你想想,那五色绝密,又当作何称谓?若说瓷器中,也有神器的话,那么你眼前的,就是其一!”
卓 木强终于动容,与其说他是被莫金给说动的,倒不如说他是被莫金的神情给感动的,说到最后几句时,莫金已经语音哽咽,眼眶中噙着泪水,泪光中闪动的,是朝闻 道,夕死可以的决绝,同样也是历经沧桑,终成心愿的解脱。偌大的一座神庙,他们甚至没有迈入真正的殿堂,只在路边看到一个瓷瓶,莫金就已经心怀满足,觉得 物超所值了,足够了,比起历经生死考验的艰险路程,比起勾心斗角的智力较量,能够看到,摸到这样一个瓷瓶,已经足够了。
“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卓木强问了一句。
莫金正在心驰神往,颇有些得意忘形的他,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你以为我就是一名特种兵,我真正厉害的,我是一名鉴赏师!”话刚出口,略微觉得有些不妥,不过他的心神,很快又被那五色绝密瓷瓶给占据,想来卓木强也不能从这句话中听出什么。
“来, 你来看!”莫金此刻的表情,就像刚继承了一大笔遗产的暴发户,迫不及待的想将自己拥有的宝物向世人展示:“看到了吗?”他指着瓷瓶表面约十厘米高的地方询 问卓木强。卓木强细细审视,感觉这个瓷瓶釉面剔透,如裹薄冰,可鉴人脸,而在那层冰晶之上,仿佛隐约有一层朦胧的雾气,就像滚热的沙漠中,看到的空气变幻 一样,迷离不清。
莫金解释道:“所谓珠光宝气,但凡真正的宝物,在它外围都会形成一个神秘的气场,仿佛能看到一点,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行话就叫淬火,一件好宝,火气内敛,凝而不发,是为最高境界。”说着,他轻轻的哈了口气,甚是奇怪,莫金口中哈出的气,在外面不露形色,一靠近那瓷瓶,离 开变成淡淡可见的白雾,飘渺离散,化作无形。
“看见了吧!”莫金欣喜若狂的对卓木强道:“这就叫凝气升寒烟,是古瓷烧造工艺的最高技法,这样的瓷器,冬日温润,夏日透凉。你摸摸它,你来,摸呀,有什么感觉?是不是如触凝脂,滑若婴儿的脸,那种沁心的凉意,有没有顺着你的指尖,传遍你的全身?”
莫金又轻轻的捧起了瓷瓶两端,深吸一口气,万端小心的向上一托,随后轻轻放下,对卓木强道:“你来试试,然后你再告诉我,是不是还与你看到的现代工艺瓶很像,小……小心,小心点!”
卓木强还没使力呢,那瓷瓶就已离地而起,仿佛手中捧着的,并不是这一人高的庞然大物,那些现代工艺瓶他可知道,要有这么高,少说也得二三十斤重,他诧异的看了莫金一眼,莫金撇嘴笑道:“薄如纸,声如磬。”说着,他曲起食指第二指节,在瓶身厚实处轻轻一扣。
“嗡 ——”颤音长鸣,古人说声如磬,磬是一种能发出音乐声的石头,清脆而雅致,可随着莫金的这一次敲击,卓木强和莫金耳中,听到的已经不是石头所能发出的声音 了,仿佛是谁拨动了金属的琴弦,颤声细密而高调,化作龙吟,长响不衰。随着时间流逝,那声调越拔越高,大有突破巅毫,冲上云霄之势,渐渐的,和声四起,整 条长廊,仿佛有许多蛰伏的龙,纷纷从千年的沉睡中惊醒,重新抖擞,铿锵啸云。
那龙吟之声,从长廊的前后左右,传入耳中,那阳光纷绕,壁画上的神仙人物,也因那龙吟虎啸,更似跃墙而出,踏云欲去。卓木强和莫金对视一眼,他们都从那四方的龙吟中听出了端倪,那是——共鸣!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还有什么比一个艺术品鉴赏家看到一件绝世精品更激动人心的呢?那便是,一个艺术品鉴赏家,看到一堆绝世精品!
卓木强紧随着莫金向前跑去,他们看到了第二件五色绝密瓷……红似火…
那鲜红之色仿佛已不是附着在瓷瓶之上,而是包绕着瓷瓶,一簇火焰冉冉燃烧。看到这件瓷器,连卓木强巴这个外行人也能一眼认出。什么是宝物,这就是宝物!莫金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惊呼道:“大红瓷是大红瓷啊!”
卓 木强巴刚刚靠近,就被莫金一把拽住,莫金神情激动,像是在哀 求卓木强巴听他诉说一般:“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大红之色,为世界多数国家喻庆、吉祥之色,你们中国也不例外,结婚时要贴的红双喜,点红烛不就这个意思? 重大庆典时铺上红毯也同理。所以,在你们中国这个瓷之源头,历朝历代无不追求正红之瓷,但在古瓷界也普遍认为,大红瓷从未烧造成功过!因为所有的专家都认 为,只要世上出现了大红瓷,肯定会被大量烧制,肯定会载入史册,而他们从未发现过
任何样器,连碎片也没有,甚至没找到过任何记记载。更何况那些专家认 为在二十世纪之前,人们从未调配出可以烧造大红的袖色,就算大明宣德祭红,以凝脂似玉、红如鸡血著称,史载烧成九件.仍绝于世。也就是最近一二十年.才重新有专家烧出了大红瓷,这是什么时候烧造的?
第10部 第73章 浮生之河 1 曼陀罗场祭
那鲜红之色仿佛已不是附着在瓷瓶之上,而是包绕着瓷瓶,一簇火焰冉冉燃烧。
看到这件瓷器,连卓木强巴这个外行人也能一眼认出。什么是宝物,这就是宝物
!莫金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惊呼道:“大红瓷是大红瓷啊!”
卓 木强巴刚刚靠近,就被莫金一把拽住,莫金神情激动,像是在哀求卓木强巴
听他诉说一般:“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大红之色,为世界多数国家喻庆、吉祥之
色,你 们中国也不例外,结婚时要贴的红双喜,点红烛不就这个意思?重大庆
典时铺上红毯也同理。所以,在你们中国这个瓷之源头,历朝历代无不追求正红
之瓷,但在古 瓷界也普遍认为,大红瓷从未烧造成功过!因为所有的专家都认
为,只要世上出现了大红瓷,肯定会被大量烧制,肯定会载入史册,而他们从未
发现过
任何样器,连碎片也没有,甚至没找到过任何记记载。更何况那些专家认为在二
十世纪之前,人们从未调配出可以烧造大红的袖色,就算大明宣德祭红,以凝脂
似玉、红如鸡血著称,史载烧成九件.仍绝于世。也就是最近一二十年.才重新有
专家烧出了大红瓷,这是什么时候烧造的?
看看年款?这是什么?文成公主进藏的陪嫁品!公元六百多年,你看看,你看看
!比史学家眼中的大红瓷出现的年代早了将近一千五百年,早了将近一千五百年
啊!”
“为什么在文成公主陪嫁清单上,没有看到有关这批瓷器的记载?“卓木强巴他
们曾经废了无数心血,找出了文成公主陪嫁品的数个版本。
莫金一句话就让卓木强巴哑口无言:”你们找到的那些清单,都是后人凭想象描
述的,当时的清单只怕早就遗失在战乱中了,连历史都消逝了,何况一张小小的
清单?”
卓木强巴感慨叹息道:”又是一件绝世孤品!”
莫金重复着“绝世孤品”并缓缓靠近,慢慢伸出手来,好像要触摸那瓷瓶身边的
火焰,刚刚触到火焰外围,就嘴角哆嗦着道:“传说中的工艺——冰火!”
见 卓木强巴不懂,莫金又解释道:“我收藏了现代大红瓷工艺品,那种红色,
只是在瓷器的表面涂了一层大红,虽然也有冰润之色,但和传说中的工艺‘冰火
’比起 来......”他摇头道:“你也看见了,这件大红瓷器,他全身就像被火
包裹着,隔着很远也能看见那一层火光。在古代笔记小说的记载中,当人靠近这
种瓷瓶 的时候,甚至真的会被灼伤,但若心念持诚,这伙不但不热,反而会有
一种冰沁的微凉。”
卓木强巴触臂微靠,感觉和前面的青天平差不多,那种薄冰的自然之凉,凉不刺
骨,拂而不寒。看着莫金专注的神情,他提醒道:“前面应该还有吧?”
“当然有,让我再看看。”莫金眼中,早已无视卓木强巴。
卓木强巴独自上前,再百步,又一座人立瓶。不过这个瓶子与前面的不同,好像
是翡翠打凿出来的,只是与翡翠相比,又多了一丝冰晶之质,通体剔透,翠色纯
正。更令人神奇的是,透过瓶身可以看到瓶子里有东西,像是圆圆的,拳头大的
水晶球。
“莫金,你来看看,这是什么?”卓木强巴隐约捕捉到一丝线索,仿佛在哪里见
过类似的物品,一时想不起来。
“莫金似乎带着满腹的抱怨离开了红似火,卓木强巴道:“这个该怎么称呼?翠
如碧?”
莫 金道:“奇怪,这个不是瓷瓶,而四个琉璃瓶,知道为什么中国古代的玻璃
不叫玻璃要叫琉璃吗?就因为它们大多是有色工艺品.而不是两河流域实用性的无
色器 皿。在中国古代,琉璃被当做一种可以人工炼制的珠宝来对待的,不过这
件琉璃瓶器形高雅,通体无暇.色泽堪比翡翠,碧绿欲滴。我敢断言,传世的琉璃
器中绝对 没有哪件可以和它相比。”
卓木强巴却不想听这些,问道:“看到里面装的东西了吗,有什么讲究?”
莫金吸了一下。发出"丝"的一声,最终却 没能说出什么来.看来他对琉璃器的了
解不及他对古瓷的了解。卓木强巴想取一件出来看看,结果发观,那些好似水晶
球的东西直径比瓶口大,竟然倒不出来。只能 伸手摸了摸,真像水晶球,不过
却没有水晶的质感,把它比做石球更为恰当,但握在手中感觉这些有球很轻。
卓木强巴道:“难道那些瓶子里,也装着这些东西,他不由更为诧异了、刚才捧
起那个瓶子就已经感觉极轻.若瓶子里还装着这些石球.那么瓶身的重量简直可以
称作轻若鸿毛了。
“看看不就知道了?”莫金又向前奔去,接着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瓷瓶,显然就是
白塞雪了。
“传说级工艺--流云飞瀑。”还未靠近白瓷瓶,莫金就陡然叫了一声。整个瓷瓶
如白玉雕成,赛雪欺霜,周身都散发出一圈白色光晕,如飞箭夺日。那色彩就像
南极洲上从未有入涉足过的巨大冰川,纯白之中透出一种极淡极谈的蓝来。
莫 金已经不知该如何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一遍又一遍地复述着那传说级的工
艺:“流云飞瀑,一瀑九叠,这种瓷器远观就像那白云从山间倾泻而下,澎湃涌
动,气象 万千;若你近距离凝视,就会发现,好似天意己凉,能看到瓶身落英
缤纷,无数雪花飞扬如撒。取于自然,回归自然,这就是古代瓷匠毕生追求的境
界。那些欧洲 人,十八世纪烧出骨瓷.自以为已经超越了中国工艺。那种惨白.
和真正的自然之白比起来、岂可同日而语。他们的工艺,和传说级工艺比起来又
算汁么,又算得了 什么!“
更让莫金激动的是,从这个位置往前看,整道长廊,无尽延伸,那墙根处静立着
的瓷瓶,琳琅满目,整整一排……
莫金就像变成了三岁小孩,撒开脚丫在走廊上奔来跑去,看看这个,摸摸那
个……
“传说级工艺!”
“传说级工艺!”
“传说级工艺!”……
激动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莫金站在瓷瓶中间,所受摊开,仿佛要接住天上
掉下来的无形宝物,眼泪在脸上恣意纵横,嘴里却发出了冁然的笑声:“哈哈哈
哈……” 越笑越是泪流满面,他全身都在颤抖,卓木强巴一看,莫金的情绪已
经超出了他自己能控制的范围了,恐怕再让他多看两件,神志都会变得不清醒起
来。
不能让莫金迷失在这种珠光宝气之中,卓木强巴毫不犹豫,在莫金脑后给了
他重重的一记手刀,莫金应声而倒,事实上就是卓木强巴不敲他,莫金也快笑得
火哭得站不稳了。
卓木强巴架起莫金,无视那些发出耀眼光芒的瓷瓶,要在这走廊上找到一条
出路。没走多久,莫金就已经醒转,但那阵狂笑痛哭,似乎抽干了他的体力,他
有些萎靡 地靠着卓木强巴道:“你知道吗,这里的每一件艺术品,不管是地砖、
墙画,还是玻璃,都是只能用绝无仅有来形容,更别提那些瓷瓶了,全是颠覆性
瓷器。我可以 这样告诉你,就算我们看到的不是一件件完整的器形,哪怕我们
看到的只是一堆碎片,你随便拿一块碎片带出去,都是给世界上的瓷器界投下了
原子弹,他们对瓷器 史的看法,对世界古瓷技艺传承的认识和理解,将发生**
性的颠覆。”
卓木强巴没理他,只架着他的手臂,拖着他往前,莫金仍在继续道:“你将
你看到的那些瓷器告诉任何一个瓷器大家,问他有没有这样的瓷器,我敢肯定他
一定会回 答你——绝无可能!因为那些瓷器鉴定专家,他们只看宫廷造册,只
看藏家名录,他们哪会知道真正的传说级瓷器!那些宫廷造册历经千年,毁坏了
多少,又留存下 多少?那些宫中绝密又有多少是会如实记录在册的?真正流落
在藏家手中的,又还剩多少?他们中有多少人会去研究唐代以后的神怪小说,回
去用心打听民间口耳相 传的神话故事?哼……小说家言!他们没有亲眼见过,
是绝不会相信的!”
莫金情绪又激动起来了,卓木强巴明显感到,莫金的身体在抽泣:“任何一
项古代工艺,大多会静立这样一个过程:逐渐发展,直到最高峰,然后开始走下
坡路,直 至失传。在你们中国的瓷器史上,历代大家都认定宋瓷为瓷器烧造的
顶峰时期,此后渐走下坡,只有我相信唐瓷才是中国瓷器的巅峰之作!机会所有
的传说级瓷器, 都出在唐盛世年间,那时候的大唐帝国生产力,代表了全世界
最高的生产力水准。许多工艺都达到了巅峰,只可惜五代十国一乱,真正能流传
下来的大唐工艺,可以 说十中无一,就算说百中存一、千中存一也不过分。以
致后世考察时,许多技艺要从日本、中亚诸国去考证,事实上真正距离大唐最近
的,继承工艺最多的,应该是 吐番吧,这座神庙里装的就是当时的巅峰之作啊
!那些没能传世的精品,都在里面了……都在里面了……”
一路走来,泪水不住从莫金下巴滑落,溅落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为了让莫金保持清醒和理智,卓木强巴不得不强调道:“别太激动,别忘了,
这些都是珊瑚礁,珊瑚礁!”
所谓珊瑚礁,是莫金在向卓木强巴交代时提出的说法。根据他们家族的研究,香
巴拉的珍宝可以分为三个级别,那些散布在香巴拉之外的,估计由福马发现那些
宝物 的价值,他们沿用了福马的称谓,将其称为海滩上的沙粒;而在香巴拉神
庙内沿途的摆设和陈列物,他们就称为海洋中美丽的珊瑚礁,其价值应该比福马
发现的珍宝 更高一些;而那些需要用使者交代的钥匙去打开,藏在神庙核心部
位的,才是海洋里孕育出的奇迹——珍珠!不过就目前而言,只是一些珊瑚礁就
这样了,珍珠该是 怎么样,卓木强巴想象不出。果然,听到卓木强巴的提示,
莫金自嘲第笑了笑,能见到这些珊瑚礁他已经满足了,不怎么奢求珍珠了。
而架着莫金走了这么长一截路,卓木强巴似乎对这座神庙有了一些认识。这
座什么估计有些像金字塔结构,底大顶小,从玻璃窗上可以看见下面的城堡样建
筑。当 然,也不能肯定湖底的城堡建筑就是神庙的底部。因为这座神庙大得有
些离谱,他们所处的位置,应该还在神庙的顶端,从走廊的弧度来看,这像个圆
锥形尖顶,只 是这个圆很大,弧度几乎看不出,环形走廊的一半露在湖底,另
一半则应藏于山腹中。卓木强巴并不知道,他们走的路线和那些佣兵走的路线几
乎是沿着反方向画的 两个同心螺旋,只是一个在内侧,一个在外侧。
卓木强巴甚至在想,这座神庙是不是以第三层平台为顶点入口,向下一直打通了
整个三层平台呢?以整条喜马拉雅山脉中腹为根基,修一座神庙,上下直线距离
近七 千米!若真是如此,那这座神庙无疑是卓木强巴所能想象的最庞大的一座
人工建筑了。他突然想到,他们在最底层往第二层平台攀爬的时候,为什么那里
会有一道斜 坡?会不会就是神庙的底边?如此说来,整个须弥山的三层平台就
只是神庙歪的三座阳台?那地下海就是神庙的蓄水池?卓木强巴被自己的这种想
法吓了一跳,脸色 都变了。若真有这种建筑,那所谓的世界八大奇迹、十大奇
迹,其工程量加起来,也不足神庙的十分之一啊!
卓木强巴拂去这些胡思乱想,显然不可能有这 样的建筑,越往下工程量就越大
,这里的人力、物力都无法满足自己构想的那种条件。他重新就思绪集中在找出
路上,如果这条走廊只是一个完整的环,那就糟了。 而莫金恢复了一点体力,
重新将注意力转向瓷瓶,只是经过卓木强巴的提醒,他也没有每个瓷瓶都停下来
看老半天,就这样他也发现了奇特之处;那些瓷瓶并非全都 是一个品级的,那
种全身上下好似蒙着一层宝光的精品,显然是文成公主入藏的配佳品,数量极为
稀少,这么久久看到五个;次一些的,应该是随着文成公主入藏的 能工巧匠就
地取材重新烧制的,没有那么明显的宝光,但也是极品中的极品;最后一种。显
然是后来的工艺,其技法和娴程度都无法与前两者相提并论,其数量最 多,倒
有些像拿来凑数的,只能算是普通极品。莫金一面看,一面给卓木强巴解释着。
眼看明亮的走廊即将走到尽头,前方就要没入黑暗中,卓木强巴猛然 一个激灵
,想起来了!那些瓷瓶和瓶内的石球,他们在研究资料时看见过,这是一个曼陀
罗场祭!按照瓷瓶摆放的方位和数量的不同,祭拜的主神也各有不同,但有 一
点可以肯定,在密教的经义中,那些神佛都拥有可怕的力量!卓木强巴顿时有了
不好的预感,按照他们的经历,那建筑的雄奇,其内饰的精美,与这种建筑的危
险 性是成正比的!这座神庙不仅是传世珍宝的聚集地,同时也集机关、盅毒、
生物饲养术之大成!一想到戈巴族村的这段日志,卓木强巴心里就打了个寒战。
“太神奇了!”另一支人数众多的佣兵队伍发生了玉卓木强巴和莫金相同的感慨
,不过他们看到的景象与卓、莫二人完全不同。
那众生之门最后的几幅凹凸石像越来越小,最后一幅雕刻已经缩小成一个豆点。
重要一跨过这道门,就是一道由光线组成的长廊,比起狭窄的石门,空间陡然变
大,那满室的光明也令人心神为之一震。
这条横在众人眼前的环道像是开山隧道,抑或是放大的下水管道。整个管道非常
圆,而管道中央流淌的那条河,使它看起来更像下水道,之所以没人会认为这是
一条下水道,便是因为那无处不在的光线。[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这 条环道的上方挂了两排密密麻麻的铜镜。那些古人不知从哪里引来了光线,
夺目如太阳之光在那铜镜间交接传递,一部分反射,一部分折射,有的投入河中
,又反弹 上来,如此交织,竟然在整个管道内部构成了一张由光线组成的网。
看着这张光网,所有的人都感到了一种神奇,就好像这便是通往天堂的道路!
那个年轻 人感到了一丝失望,比起众生之门来,这层光网顶多算是一种工艺上
的视觉艺术,还不能带给人心灵上的震撼。他静静地看着那条横躺在面前的河,
由于光线反射的 原因,河面有点点烁金,可以看见细微的波涛,水流不急也不
缓,稍微令人诧异的是,这条河在这种回音效果很多的空间里,竟然没有发生丝
毫声音。年轻人侧耳听 了听,没错,耳里全是佣兵们的议论声,这条河是无声
的河。
“这就是浮生之河吗?也不过如此,顶多算一条大一点的水渠,”年轻人在心中
不满,“等等,那是什么?”
他 微微欠身,双眼似乎要看穿河面,但这条河竟似比她想象的要深一些,河底
好像有些什么东西,通过光线折射上来,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色彩。“是图像吗?
难道古人 在河底雕凿了图像?雕在河底给谁看啊?”年轻人愈发迷茫起来,所幸
蹲下身去趴在河边看。果然,河下有凹凸不平的雕像,而且不知是利用了火山岩
天然的色彩还 是使用了什么别的工具,那些图像都是上了色的。这就是河道并
不平整,河面会起波涛的原因,不过由于隔的太远,加上波动不断,根本就看不
清上面画的是什么。 这次俯身查探,年轻人至少明白了两件事情,一是这条管
道并非圆形,而是“8”字形,河面下与河面上的空间是完全对称的,而人站的
走道则在“8”在的腰部。 第二就是这条河的水温和外面那座湖不同,外面那座
大湖是雪山积水所化,抵消了地热,甚至还多了一丝冰冷,而这条河收到地热的
影响,比外面那些普通河道要热 一些。一踏进这个管道就感到了一种湿热,显
然正是河水氤氲地升腾造成的,同样也是由于管道中弥漫着致密的水蒸气,才让
那些光柱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哼,浮生之河,这算什么浮生之河啊?”年轻人冷冷地笑笑,下达命令道,“
别看了,顺着河流的方向走。”
第10部 第73章 浮生之河 2 浮生之河
沿着光之通道没走多远,就听后排的佣兵抢先叫了起来:“快看!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更多
的佣兵似乎注意到了,纷纷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叫声,显然是看到了某种稀奇事物,还有一部分人
竟然沉迷在其中,露出陶醉的表情。
听到越来越多的呼声,走在最前排的亚拉法师也不得不停下脚步来回望,只听后面的人喊着:“
变了变了,又变了!”
只见那布满光柱的管道侧壁,像是被什么聚光灯聚拢一般,投射出一个格外明亮,直径约有两米
的光斑。那个光斑顺着河流。沿着管道侧壁缓缓移动着。
漂近了,亚拉法师惊愕地发现,那个光斑像一台投影仪,竟然是将一幅画投射到侧壁上,那画中
的人物衣着光鲜,神态动作无不为妙,连动物身上的鬓毛也清晰可辨,甚至那画中的人物还能留
下影子,有凹凸的质感!若在平常任何一个地方,看见一台投影仪投射幻灯片,那不稀奇,可是
在这千年的古庙中突然见到这一幕,就好似有某种超自然现象。那个光斑不是凡物,而成了一种连
通阴阳的媒介;那些画也不像投影仪投射出的那种由光线组成的画面,而更像是一种实体,那画
面也不断出现水印往下流淌的波浪似扭曲,就好像灵界与阳间的信号传输不太通畅,那些佣兵更
是深信不疑。
自古以来,水面就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大多数国家和宗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坚信这是真
理。如今这些佣兵中,受其影响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人打算跪下来膜拜了。因为除了隔世投影
,实在没法解释这种现象。那些佣兵瞪大了眼睛,在河面和那光斑出现的侧壁打量,没有发现任
何异常,那光斑就行凭空出现的,难道说,另一个世界打开了缺口?
年轻人微微一笑,心道:“浮生之河,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面貌。浮生,浮生,难道你已画尽这
凡间万般人生?”他早已注意到,在河道的中央,有一块无色透明的油斑,约莫碗口大小,若非
目力惊人,绝难从那河道正中发现它。
油比水轻,浮于水面,自然形成了一个凸面镜,那些光柱不知经过了怎样的反射和折射,最后通
过那油镜聚焦放大,投影在墙壁上成了光斑。那光斑所呈现的不过是河道下面的那些凿刻图画。
既然这些图画投影成实像,那也就是说,河道下所雕刻的全是倒影。
正面的画像雕刻要做到惟妙惟肖,一位造诣精深的能工巧匠就足够了,可是要将倒影反正,也做
到惟妙惟肖,并且不是一幅两幅,而是整个河道的下方全都布满这样的雕刻画作,这是何等的大
手笔!
而这正画倒画,河面上下,颠倒众生,以浮光掠影的方式呈现在世人眼前,又包含了古人怎样的
哲学思想?年轻人嘴角后扯,露出好看的笑容。
同样也发现了这一奥秘的还有亚拉法师,只须顺着光斑的位置和广的印记聚集目光,就能发现河
面上与河水不同的地方,在顺藤摸瓜,就看见了河道下的雕刻图画。亚拉法师在意的倒不是古人
的别具匠心,而是那些画作本身。那光斑慢慢漂移,浮现在管壁的画作一幅接着一幅,不难发现
,画面上的人物肤色各异,衣着也各有特点,从盛唐时的吐蕃,到中亚,到欧洲,到非洲,到非
洲,皆有涉猎。在仔细看,还会发现,每一幅画都讲述了一个故事,伊索寓言,天方夜谭,埃及
神话,玛雅神话,其中也不乏道释儒的典故。
这条浮生之河,竟然是古代各方文明交汇的河流。
那一幅幅线条流畅的精美画面,竟展示了盛唐之前所有古文明智慧的精华,亚拉法师新潮澎湃,
那些他见过的、没见过的,一幅幅画卷在他面前静静地展开,诉说着一段段失落的文明。
“没错了,这就是帕巴拉,那些失落文明最完美的留存地。”法师悠然想到。
“啪”的一声,不知是哪个佣兵看的出神,差点跌入河里,所幸被人一把拉住,可还是双手按入
了水中,溅起了大蓬水花,“咦”的一声,那光斑竟然暗淡消散开来。
沿着光之通道没走多远,就听后排的佣兵抢先叫了起来:“快看!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更多的佣兵似乎注意到了,纷纷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叫声,显然是看 到了某 种稀奇事物,还有一部分人 竟然沉迷在其中,露出陶醉的表情。 听到越来越多的呼声,走在最前排的亚拉法师也不得不停下脚步来回望,只听后面的人喊着:“ 变了变了,又变了!” 只见那布满光柱的管道侧壁,像是被什么聚光灯聚拢一般,投射出一个格外明亮,直径约有两米的光斑。那个光斑顺着河流。沿着管道侧壁缓缓移动着。 漂近了,亚拉法师惊愕地发现,那个光斑像一台投影仪,竟然是将一幅画投射到侧壁上,那画中 的人物衣着光鲜,神态动作无不为妙,连动物身上的鬓毛也清晰可辨,甚至那画中的人物还能留下影子,有凹凸的质感!若在平常任何一个地方,看见一台投影仪投 射幻灯片,那不稀奇,可是在这千年的古庙中突然见到这一幕,就好似有某种超自然现象。那个光斑不是凡物,而成了一种连 通阴阳的媒介;那些画也不像投影仪投射出的那种由光线组成的画面,而更像是一种实体,那画 面也不断出现水印往下流淌的波浪似扭曲,就好像灵界与阳间的信号传输不太通畅,那些佣兵更是深信不疑。
自古以来,水面就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大多数国家和宗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坚信这是真 理。如今这些佣兵中,受其影响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人打算跪下来膜拜了。因为除了隔世投影,实在没法解释这种现象。那些佣兵瞪大了眼睛,在河面和那光斑出 现的侧壁打量,没有发现任 何异常,那光斑就行凭空出现的,难道说,另一个世界打开了缺口? 年轻人微微一笑,心道:“浮生之河,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面貌。浮生,浮生,难道你已画尽这凡间万般人生?”他早已注意到,在河道的中央,有一块无色透明的 油斑,约莫碗口大小,若非目力惊人,绝难从那河道正中发现它。 油比水轻,浮于水面,自然形成了一个凸面镜,那些光柱不知经过了怎样的反射和折射,最后通 过那油镜聚焦放大,投影在墙壁上成了光斑。那光斑所呈现的不过是河道下面的那些凿刻图画。 既然这些图画投影成实像,那也就是说,河道下所雕刻的全是倒影。 正面的画像雕刻要做到惟妙惟肖,一位造诣精深的能工巧匠就足够了,可是要将倒影反正,也做 到惟妙惟肖,并且不是一幅两幅,而是整个河道的下方全都布满这样的雕刻画作,这是何等的大手笔! 而这正画倒画,河面上下,颠倒众生,以浮光掠影的方式呈现在世人眼前,又包含了古人怎样的 哲学思想?年轻人嘴角后扯,露出好看的笑容。 同样也发现了这一奥秘的还有亚拉法师,只须顺着光斑的位置和广的印记聚集目光,就能发现河 面上与河水不同的地方,在顺藤摸瓜,就看见了河道下的雕刻图画。亚拉法师在意的倒不是古人的别具匠心,而是那些画作本身。那光斑慢慢漂移,浮现在管壁的画 作一幅接着一幅,不难发现,画面上的人物肤色各异,衣着也各有特点,从盛唐时的吐蕃,到中亚,到欧洲,到非洲,皆有涉猎。在仔细看,还会发现,每一幅画都 讲述了一个故事,伊索寓言,天方夜谭,埃及神话,玛雅神话,其中也不乏道释儒的典故。 这条浮生之河,竟然是古代各方文明交汇的河流。 那一幅幅线条流畅的精美画面,竟展示了盛唐之前所有古文明智慧的精华,亚拉法师新潮澎湃,那些他见过的、没见过的,一幅幅画卷在他面前静静地展开,诉说着 一段段失落的文明。 “没错了,这就是帕巴拉,那些失落文明最完美的留存地。”法师悠然想到。 “啪”的一声,不知是哪个佣兵看的出神,差点跌入河里,所幸被人一把拉住,可还是双手按入了水中,溅起了大蓬水花,“咦”的一声,那光斑竟然暗淡消散开 来。
佣兵们突然全部呆住了,不知是否触怒了神灵。年轻人摇头,那水花将油镜打得七零八落,自然无法形成完整的光斑,念头刚起,又是一阵惊叹之声。只见那 光斑暗 淡消散之后,并没有完全消失,似乎很快又适应过来,重新聚集成许多小的光斑,在每一个小的光斑里同样展示出一幅图像来,只是缩小了许多,并且那些图像就像 舞台射出的灯光一般,在光柱中穿插游走,带给人新的惊奇。
小光斑们就像那个大光斑调皮的孩子,一获自由,便四散奔走,只是当它们扩散到某一范围后,仿佛又听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向一个地方聚拢。渐渐地,一幅画卷叠加进另一幅画卷,一个光斑掩盖了另一光斑,最后又自行拼合成原来的大小,整个过程令人瞠目惊奇。
这些人沿着河岸行走于光网之间时不时会有浮生绘影顺流而下。若说那条狭窄的石道给人以压抑和近乎崩溃的感觉,那么这条光明的长廊河道则令这些佣兵如同接受了一次洗礼,除去了那抹血腥的戾气,变得安分了许多。
同 样安分起来的还有卓木强巴和莫金,莫金已经不需要卓木强的搀扶,只是这里已经没了让他激动的瓷器。自打离开湖底光明的一面,转入暗道,就再没有瓷器,走着 走着,连墙上的壁画也不见了,再往前,地面也没有了打凿的痕迹,更别说铺砌地砖什么的。才走一小会,他们就从一个艺术殿堂的外围走廊走到了某处原始洞穴, 而且看边壁,像是某种野兽开凿的,粗陋无比。这种转变,莫金简直无法接受,一直问卓木强巴是不是带错路了!
卓木强巴则强调那绝无可能,只有一条路,走着走着,它就变成这样了,莫金皱起眉头道:“难道说,神庙还没修完?”
卓木强巴道:“不像是没修完,我觉得更像是故意修成这样的。”
“哦?” 莫金望了卓木强巴一眼。卓木强巴道:“你只看到了那些瓷器本身的价值,却没留意那些瓷器这样摆放的用意。据我从亚拉法师那里得知,他们密修者有一种特殊的 曼陀罗场祭,就需要用到装满珠子的瓶子一类东西。瓶子必须放在朝阳的位置,好像是说太阳之神传来的神力,可以通过瓶子和那些珠子转换为这个曼陀罗场祭供奉 的主神的力量。瓶子和珠子数量的不同,则代表了供奉主神的不同,而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那些古代戈巴族人所供奉的神灵,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确实存在的,拥 有某种可怕力量的野生动物!”
“吓!”莫金两眼一瞪,再看这洞穴,表情就变了。
卓木强巴面容呆板道:“我想,这洞窟开凿成这样,是因为这里供奉着的神灵需要这样的环境吧。”
“你说会不会,是那什么.......‘酷得不能再酷’,就是你说的那个千年老怪物。”莫金提醒卓木强巴。
卓木强巴微微点头,道:“祭湖和祭井本来就该互相依存,为连带关系,那祭湖之主被当作曼陀罗场的主神,也是极有可能的。”
说着,他们注意到侧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洞孔,侧壁也变得湿漉漉起来,一些本该长在湖里的水草、一些像苔藓一样的植物依附着侧壁生长。这是不祥之兆,卓木强巴顿时就联想到生物饲养!而这种阴湿潮热的环境,又最适合饲养一些——虫类!
卓木强巴用探灯照进壁穴里,里面是空的,不过谁又能保证每一个孔穴都是空的,毕竟前面侧壁上的缝隙和孔穴是越来越多。
莫金倒是先比卓木强巴有所发现。他在另一边墙壁与地面交接处发现了一根粗藤,莫金起初以为是一截树干,那东西的直径至少有三十厘米,可是走近一看却发现不像。
那根东西尾部插入了岩洞里,露在外面的部分少说也有三十米,若是三十厘米粗细的树干,很少有长到三十米长的,而且看插入岩缝的部分也不短,莫金只能以为这是一截粗藤了。
说它是一种藤蔓植物,因为这种东西的表皮就像一层树皮,老而干裂,黝黑无比,凹凸不平。莫金踢了两脚,感觉很硬,还是像树干,可当他大力踢的时候,微微感到有弹性,像是某种硬橡胶。
起初这根东西在墙角下毫不起眼,引起莫金注意的是在它身后寄生着一种小花,那种小花大约有十厘米高,花瓣张开后也就一枚硬币大小,关键是这种小花呈一种鲜艳的肉红色,像是抹了口红的唇,在黑暗中似乎还有某种荧光。
待莫金招呼卓木强巴走到近处,才发现这一截黑黝黝的、干树枝一样的东西,表皮上还密布着许多ci2,就像那些带刺植物的枝干上长出的那种刺。莫金问道:“这算什么植物?藤蔓,还是横着长的树?你看这些花,似乎长的很好,它们从哪里吸取养分?”
卓 木强巴踩在那根黑藤上,压了压,道:“如果这根黑树枝是母本植物,他的根系可能通过缝隙直接从湖里吸取养分,那么这些小花,估计是某种寄生植物,它们则靠 吸取这些黑树枝身上的养分来养活自己。这些黑树枝充当了营养运输管的作用,这些小花的花瓣看上去很厚实,而这里的环境又如此适合饲养虫类生物,看来这些小 花应该是那些虫子的食物。”
听卓木强巴分析得很有道理,莫金点了点头,蹲下身去细细查看小花,同时道:“照这样说,这还是该算一种树,似乎很少有带刺的藤蔓。不过这样说不通啊,你看它长的这些刺,如果是这些花寻求庇护的话,应该靠近着那些刺,你看这些花,都长在空处……”
卓木强巴道:“这些刺应该是保护这种母本不被虫子吃掉,它并不能保护花。”
事实上,两个人对植物都没多少了解。它们根本没发现,那些长在树身上的刺并不是沿着树干呈不规则生长,而是以某条中轴线完全对称地生长着。
莫 金捻着花瓣“咦”了一声,那花瓣近距离观察,更不像是花瓣,而像某种肉瓣,红红的,入手后是一种捏着一层肉皮的感觉,莫金捏着它,就像在捏某个人的耳垂。 他稍一用力,那小花似乎吃痛,肉瓣的褶皱向内缩,最后完全缩回那树干中去,只留下一截黑烟囱似的棘突。卓木强巴显然也注意道了这一幕,并发出一声疑问,莫 金道:“这究竟是什么?你说的植物还是动物?”
卓木强巴看着莫金道:“你觉得像什么?”
“珊瑚礁!”两人不约而同道,那肉色小花就像珊瑚礁上的珊瑚虫一样依附在礁石上,一有风吹草动,就能回缩至珊瑚腔内,而眼前这种似肉非肉的生命体,就像是珊瑚礁的陆地版。
不一会儿,那肉瓣似乎觉得没什么危险了,又慢慢探出头来,展开褶皱,开成一朵好似肉色的小花模样。“低等生物。”莫金对他看到的情形做出了判断。
卓木强巴伸出手指在肉瓣下方挠了挠,那肉瓣一面躲着一面轻颤,好似因痒而笑。看着那柔嫩的小花,卓木强巴也忍不住笑了笑,不过他很快又想到,这些小 花都能 缩回树干去,就不应该是虫类的食物了,那他们生长在这里是一个意外,还是有别的什么作用?他摇头起身,古代戈巴族人的生物饲养术很难理解。
两人琢磨了半天,也没能研究出这些植物在这里有什么作用,索性不去管它,继续寻路。一路上都能看到那种带刺的树干,都是两头插入岩内,露在外面的树干从数米到数十米不等。两人愈发好奇,古戈巴族人把这些树干埋在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左边的洞穴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大了,仔细听就不难发现,洞穴里传来多足动物爬行的声音。不过那些动物都潜伏在暗处,并没有爬出来攻击人的意思,卓木强巴和莫金也拿定主意,不去招惹它们,如果就这么平平安安地找到路,那就最好不过了。
偏偏天不如人愿,再往前走几百米,就到了廊道的尽头,山壁一片平滑,莫金忍不住抱怨起来:“我说你带错路了吧,这下可好,我们得往回走了。
卓木强巴不同意他的观点:“应该没有错,古代戈巴族人修建的前进通道,一定是沿逆时针方向旋转,而且你看这通道,四周都开凿得坑坑洼洼,而我们正前方却如此平滑,肯定有问题。”
莫金瞥了卓木强巴一眼道:“你是说,这可能是被堵上的通道?”
“嗯,对,我们走的本来就是不是常规的通道,若是祭井、祭湖,修好之后被堵上也不稀奇,说不定,两边都被堵上了,这就是一段闭合的弧形。”卓木强巴愈发肯定道。
莫金道:“那我们呼吸的空气呢?这些植物和动物呢?”
卓木强巴闭上眼睛,随即睁开,径直走向那片平滑的山壁,道:“有风。”
走近山壁,卓木强巴才发现,这原来不是山壁,而是一面墙,是由巨大的砖型结构砌成的,只是这些砖与砖之间缝隙极细,站远一点便看不出来。当探灯照到左壁时,卓木强巴还发现有一行小字,莫金凑过来道:“奴隶,绝望……写的什么?”
“这 是告诫那些作为牺牲的奴隶和犯人,如果它们能侥幸从巴音魔珂的嘴里跳脱,那么当它们看到这行字的时候,请它们绝望。”卓木强巴面无表情地说着,最后那句 “当你们看到这行字的时候,请绝望!”无疑在心里重重地敲了一下。显然,古人在修建祭井的时候,已经考虑到了,有聪明的奴隶或犯人,可能会利用祭井唯一薄 弱的通风夯土层逃脱,竟然先一步将所有的出路堵死了,牺牲就是牺牲,作为献祭的礼物是一定要被吃掉的。若能逃过巴音魔珂,葬身虫腹就是它们唯一的下场。
两人都明白,之所以现在还没有虫子出现,显然是因为生物钟,还没有到虫子们进餐时间。莫金不解道:“按照你先前的说法,如果不是那个巴音什么的,就该是‘酷得不能再酷’,比那具白骨更强大、更恐怖才对吗?怎么会变成虫子呢?”
“或许,说它很大,不是指它体积大,而是指它们的实力很强大,群居的虫子都是合作捕猎的。”
“不可能。”莫金和卓木强巴,两人一面讨论,一面都没有放弃寻找出路,莫金在石墙的周围寻找,看有什么新发现,卓木强巴则敲击着石墙,看能否破坏掉这堵墙.
第10部 第73章 浮生之河 3 孔明墙
卓木强道:“要不像通风道一样,分次把墙炸掉?”
“不行。”莫金否定道:“这是砖墙,不是夯土,爆炸引起的震荡,反而可能激
怒虫子,说不定神庙的建造者已经把这种可能考虑进去了,当时应该有火药了吧
?”
卓木强点头,光军消失的时候,火药已经出现很久了,天知道对于火药的应用和
研究,光军进行到何种程度了。
莫金道:“这就是了,古代的匠人对人心理的了解远胜你我,我们在一些古建筑
中,常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当你以为你破除了机关的时候,其实恰好是开启了
机关。”莫金在这方面,实践经验远比卓木强丰富,他走到墙的另一头,忽然道
:“喂,这边也有字。”
“智慧是唯一生还的出路。”卓木强有些生硬的翻译过来。
莫金不解道:“什么意思?又说绝望,又说有生还的出路?你翻译得对不对啊?
”
卓木强道:“大意应该没有错,我想,古人要表达的意思是,作为祭品,被吃掉
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如果这个祭品真的足够聪明,那么,他的智慧就可以抵消他
犯下的过错或是命运不公平,得到重生的机会。既然是这样,那么,说不定有什
么特殊的方法可以通过这堵墙。”
“孔明墙!真蠢!”卓木强的最后一句提醒了莫金,莫金突然张开五指,双手贴
着墙摸索起来。
“你说什么?”
莫 金一边每块砖的摸着,一边解释道:“你有没有解过中国的木锁,又叫鲁班
锁什么的,没有任何暗扣,就是一块块零件拼接起来的。这孔明墙和它很相似,
这些砖 头,只是表面看起来像砖头的样子,里面应该是不同的结构,只要找到
第一块砖,其余的砖就可以上下左右移动,最后能移出一道门来。这种结构出现
得很早,我听 别人说叫孔明墙,它比普通的暗门要隐秘得多。其实我早该注意
到,你瞧,这些砖对着我们这面全是正方形,知道为什么要做成正方形吗?这样
才能保证,外面的人 在移动它们的时候,根本看不到它们里面的变化!”说着
,他似乎摸到了什么,用手指一戳,一块砖上出现了一个小孔,刚好够伸进一根
手指,莫金将中指插入其 中,按了按,不动,再往外提了提,还是没反应。
莫金摇摇头,继续往其余砖上摸去,没多久,又给他找到一块砖,戳出一个小孔
,往里按不行, 往外提,那块砖顿时被拎出来半尺,接着莫金将那块砖四周的
砖头都试了一遍,一块都移不动。他想了想,将头凑到那块凸起的砖头与别的砖
头接缝处,吹了吹接缝 里的灰,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舔着上唇,抱住
砖头凸起的部分,用力一拧,那块砖头竟然旋转了九十度。莫金试着将它推回去
,与别的砖面持平,然后再 按,这次,那块砖又凹进去接近半尺,莫金似乎找
到了方法,开始移动旁边的砖,把右边的砖拉出来,左边的砖按下去,把下面的
往上推,有时遇到周围的砖都无法 移动了,他又把它们复原,换个方向重头再
来,这样挪移下去,越往后难度越大,但渐渐的,还真给他移出一道门的形状来
。
只是时间不多了,卓木强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却听到一阵悉索的声音,左边壁洞
里的虫子,似乎躁动起来,卓木强提醒道:“能不能快一点?那些虫子好像饿了
。”
莫金全神注视着眼前的砖块,不耐烦道:“别打搅我,这种事情,错了一步又得
重头再来,真有虫子来了,你得想办法挡住它们。”
卓 木强也知道莫金此刻不能分心,要是他记错了步骤,还不了原,某块砖卡在
那里,他们很难顺利的移出一道门来。只是虫子们不知道这个道理,它们还是一
只接一只 的钻了出来,卓木强先是一惊,随即放下心来,因为那些虫子不是别
的,正是他已见惯的大蟑螂,卓木强已深知这种外表丑陋的生物并没有一张巨大
的嘴,它们只能 吃点地衣泥土什么的,无法对人造成什么伤害。
卓木强就奇怪了,为什么养的是这种根本无法伤人的虫子?除非,它们只是食物
链中一环,如果它们不是掠食者,那么,它们就是被掠食者!
大蟑螂很快爬满了洞穴,莫金对此充耳不闻,卓木强则警惕的注视着这些虫子,
它们的腿上仍然有尖刺的,谁知道它们会不会突然发起攻击?
只见那些虫子像被施了魔法,从洞穴里爬出来之后,老老实实的呆在地上,然后
首尾相接的排成一行行的,依次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卓 木强大为惊异,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令这些大蟑螂行为反常。他看了看
正全神贯注摆弄砖墙的莫金,这些蟑螂不会对莫金造成伤害,就算有危险,莫金
应该能独 自应对吧?而且,对于莫金展示出来的诚意,卓木强还无法完全相信
,他决定循着大蟑螂的路线去看看,这件事不搞清楚,说不定会带来意想不到的
灾难。
于是卓木强对莫金道:“是蟑螂,对我们没有影响,但它们的举动很怪异,我去
看看,你自己小心点。”莫金摆摆手,示意卓木强不用管他。
卓木强巴小心翼翼的赶上了蟑螂的队伍,才没走几步,就已经愕然的发现,引领
着蟑螂队伍向前的,正是那些柔弱的小肉花,小花有节律的一张一翕,每次开阖
,都有一缕淡
薄的雾状物喷出。前一朵花喷后,后一朵花接着又喷,那些蟑螂就顺着小花喷雾
的次序,队伍缓缓蠕动着向前。按吕竞男教授的辨认是否有毒,卓木强初步判断
这些气息是无毒的
,他轻轻扇了一缕气息,入鼻只觉一阵香甜。他摇了摇头,这种雾气或许无毒,
但显然能令人产生迷幻的作用,卓木强巴还注意到,那些小花在一张一合间,肉
瓣不住的颤动,估计
是发出某种音域,只是人耳听不到。
卓木强巴小心翼翼的赶上了蟑螂的队伍,才没走几步,就已经愕然的发现,引领
着蟑螂队伍向前的,正是那些柔弱的小肉花,小花有节律的一张一翕,每次开阖
,都有一缕淡
薄的雾状物喷出。前一朵花喷后,后一朵花接着又喷,那些蟑螂就顺着小花喷雾
的次序,队伍缓缓蠕动着向前。按吕竞男教授的辨认是否有毒,卓木强初步判断
这些气息是无毒的
,他轻轻扇了一缕气息,入鼻只觉一阵香甜。他摇了摇头,这种雾气或许无毒,
但显然能令人产生迷幻的作用,卓木强巴还注意到,那些小花在一张一合间,肉
瓣不住的颤动,估计
是发出某种音域,只是人耳听不到。知道了蟑螂依次前行的原因,卓木强巴对那
树枝一样的生物愈发感到恐惧起来,若蟑螂不是捕食者而是被捕食者,那么它们
眼前的这种行为,难道那树枝和小花才是捕食者?又
一种食肉植物?还是说它们是共生关系?
卓木强巴也顾不得脚下,加快了前进的步伐,转了两道弯,赶在蟑螂前来到
莫金发现的第一截树枝的地方,卓木强巴看到了令人生寒的一幕。卓木强见过的
怪物也算不少,如今能
吓到他的已然不多,就算巨蜥骤然出现在眼前,他也能从容应对,可眼前这种生
物,实在令卓木强巴无法想象,怎么会有如此怪异的生物。
方才静静躺在地上的那截树干,此刻却在缓缓蠕动着,两侧对称排列的两行
刺,就像龙舟两侧的划桨一般整齐的向后划,摸上去硬得像老树皮一样的表层竟
然产生了一圈一圈的
蠕动波,那树干的一头竟从岩缝中退了出来,露出梭形的尖端来。
那尖端表皮有侧纹,看起来就像个钻头一样,抽出岩洞之后像蛇一样昂起尖
头来,这哪里是什么植物,这明明就是动物的行为模式,可接下来的一幕,才给
卓木强巴留下了最为深
刻的印象。那尖端在卓木强巴眼前,像花瓣一样裂为四瓣,每一瓣都像两侧带锯
齿的阔刃剑,长度应该足有一米,剑与剑之间有一层布满丝状血管的肉膜连接,
那剑的内侧,分别有
四道梗,那梗就像折叠刀一般,又展开来,看起来,那四道梗颇像是螳螂的前臂
,内侧同样带着锋利的锯齿,同时,将肉膜撑得更开。
整个过程其实非常迅捷,那看起来像树枝一端的东西,在卓木强巴面前像一
把折叠伞陡然张开,变成了一个半径接近两米的大肉罩子,那四根螳螂臂不住开
合,看起来说不出的
诡异。
那大肉罩子趾高气昂的在空中旋转了几个角度,就像个雷达一样,似乎探知
到了蟑螂们,那树一样的躯干横在了半道,将大肉罩子的一端铺在了地面,此时
的动作,说它灵活得
像蛇,一点也不过分。这时卓木强,才得见那大肉罩子的内部,只见雷达的花心
部分,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内伸出许多倒钩一样的小爪来,如机器活塞般
做着伸缩运动,在
小爪们的间隙,还有许多柔软的触须,看上去就像是花蕊,或则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根根小肉虫似的,配合着小爪不住蠕动。
知道了蟑螂依次前行的原因,卓木强巴对那树枝一样的生物愈发感到恐惧起来,
若蟑螂不是捕食者而是被捕食者,那么它们眼前的这种行为,难道那树枝和小花
才是捕食者?又
一种食肉植物?还是说它们是共生关系?
卓木强巴也顾不得脚下,加快了前进的步伐,转了两道弯,赶在蟑螂前来到
莫金发现的第一截树枝的地方,卓木强巴看到了令人生寒的一幕。卓木强见过的
怪物也算不少,如今能
吓到他的已然不多,就算巨蜥骤然出现在眼前,他也能从容应对,可眼前这种生
物,实在令卓木强巴无法想象,怎么会有如此怪异的生物。
方才静静躺在地上的那截树干,此刻却在缓缓蠕动着,两侧对称排列的两行
刺,就像龙舟两侧的划桨一般整齐的向后划,摸上去硬得像老树皮一样的表层竟
然产生了一圈一圈的
蠕动波,那树干的一头竟从岩缝中退了出来,露出梭形的尖端来。
那尖端表皮有侧纹,看起来就像个钻头一样,抽出岩洞之后像蛇一样昂起尖
头来,这哪里是什么植物,这明明就是动物的行为模式,可接下来的一幕,才给
卓木强巴留下了最为深
刻的印象。那尖端在卓木强巴眼前,像花瓣一样裂为四瓣,每一瓣都像两侧带锯
齿的阔刃剑,长度应该足有一米,剑与剑之间有一层布满丝状血管的肉膜连接,
那剑的内侧,分别有
四道梗,那梗就像折叠刀一般,又展开来,看起来,那四道梗颇像是螳螂的前臂
,内侧同样带着锋利的锯齿,同时,将肉膜撑得更开。
整个过程其实非常迅捷,那看起来像树枝一端的东西,在卓木强巴面前像一
把折叠伞陡然张开,变成了一个半径接近两米的大肉罩子,那四根螳螂臂不住开
合,看起来说不出的
诡异。
那大肉罩子趾高气昂的在空中旋转了几个角度,就像个雷达一样,似乎探知
到了蟑螂们,那树一样的躯干横在了半道,将大肉罩子的一端铺在了地面,此时
的动作,说它灵活得
像蛇,一点也不过分。这时卓木强,才得见那大肉罩子的内部,只见雷达的花心
部分,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内伸出许多倒钩一样的小爪来,如机器活塞般
做着伸缩运动,在
小爪们的间隙,还有许多柔软的触须,看上去就像是花蕊,或则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根根小肉虫似的,配合着小爪不住蠕动。
这算是什么,这显然不能叫做某种生物的头部,这个家伙没有头部,这顶多能算
是一个口器,一个硕大无比的囊状口器,难道说,这个家伙已经进化到不需要大
脑,不需要五
官,只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口器和一个足够大的肚囊?这显然是对食欲渴求的一种
终极进化模式,一股寒流从脚到头,袭遍卓木强巴的全身,本能的意识告诉他,
最好不要去招惹这个
家伙。看着从周围爬过的一只只中了魔法的蟑螂,卓木强开始思索,如何退走。
那些蟑螂们,如约爬向了肉罩所在,肉罩不知是怎么感觉到蟑螂们的存在的
,似乎更兴奋了,小爪和小肉虫们都欢欣鼓舞的躁动起来。第一只蟑螂爬进了肉
罩深处,那些小爪一
下就钩住了猎物,接着,就像研磨机一样,榨出一团绿汁,连壳吞了下去,那树
枝一样的身躯又产生了蠕动波,那么长一截身体,该装多少蟑螂啊!
一只接一只的蟑螂没入肉罩范围,那个口器像个无底洞,无论多少蟑螂填进
去也不见有变化,而树干身上小花们喷出的淡雾渐渐少了,那些蟑螂似乎快要清
醒过来了。偶有不听
话的蟑螂,那四只螳螂臂可不是吃素了,只要在肉罩范围内,只需轻轻一勾一甩
,就像四根捡拾东西的机械臂,不住把蟑螂往口器中填。那肉罩似乎也知道,它
的进餐时间就要结
束了,愈发急躁起来,等不及蟑螂们自己爬进去,四条螳螂臂加快了捡拾的频率
,而它花心中的那些小肉虫也发挥了作用,它们就像变色龙的舌头一样,猛的弹
出来,十数跟小肉
花蕊缠住一头蟑螂,一缩回去,蟑螂就没了影。每次弹出的花蕊,都能缠上四五
头大蟑螂,加上螳螂臂捡拾的那些,肉罩子是在拼命的往肚里填。
卓木强巴注意到,有些排队排在后面的蟑螂,已经开始四散而逃了,他清楚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可刚往后退了一步,那肉罩子上方的两根螳螂臂,就像两
个探头锁定了卓木强巴
,整个肉罩,也将方向转向卓木强巴这边来。卓木强巴心思急转:“它是怎么发
现我的?这个家伙没眼睛,探灯照上它也不知道,但它却能感到这些蟑螂,是了
,震动,它能感到微
弱的震动。”卓木强巴猜得没错,此刻他在那大肉罩的感知中,就是一只特大号
的蟑螂,那肉罩从感应到的体型和重量判断,这只蟑螂属于肉肥汁多型,就像一
只常年吃素的狼突然
嗅到了肉的香味,它兴冲冲朝着最大的蟑螂追来。
卓木强巴一看那家伙没安好心,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虽然他手里也有枪和其余
武器,可只需看一看那树干的长度和体型,卓木强巴实在是没有与它战斗的兴趣
。
卓木强巴抢先起跑,随后那大肉罩挪动着蟒一般的身躯追了上来,四只螳螂臂,
相互摩擦,发出磨刀一般的嚓嚓声,卓木强巴的奔跑速度竟然不及那蟒躯灵活,
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大肉罩四只螳螂臂张开到极限,像个蛇皮口袋对着卓木强巴当头兜下,千钧一发
之际,卓木强巴猛地往斜里一个蹿身,跟着一个懒驴打滚,就地一翻,那个款待
扑了个空。
一 击不中,那个大肉罩又大大张开。卓木强巴爬起来又跑,跑了五六十米,那
大肉罩在身后一丈来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卓木强巴侧头一看,那树干一样的身
体卡在岩 缝里,已经到头了,这才稍微安心一点。可那大肉罩并不准备这样放
弃,它重新折叠起四只螳螂臂,合拢四把剑一样的花瓣,变回那个钻头形的树尖
状物,怏怏地缩 回去,可身体腹侧的那两行尖刺般的伪足,仍然一收一缩,似
乎想从岩缝里挤出来。卓木强巴目光猛地转到下一截树干上,果然,那一截树干
也配合这有节律地收缩 着,联想起那些一朵接一朵喷雾的小花,他心中一惊:显
然,这些一半埋入岩缝,一半露在外面的树干,都是一个家伙,这家伙竟然有数
百米的体型!
显然这家伙向前冲非常迅速,但不适合后退,只见它所以的刺非常用力地抓紧地
面,身体才能向后蠕动一节,要想完全从岩缝中退出来,还有一段时间。
卓木强巴丢下那钻头,直接回到莫金所在的边壁。
莫金果然没说错,只见他东挪一块砖,西拧一下,平整而光洁的墙上,还真的给
他挪出一道门的形状,还向里陷了约半米,只是不知道这墙究竟有多厚。
“我已经找到窍门了,很快就能打开这些孔明砖。”听见卓木强巴跑回来,莫金
马上道。
卓木强巴嘴里不知何时塞了好几块口香糖,异常严肃道:“你最好快点,另外,
你这个塑胶炸弹的引爆器怎么用?”
莫金道:“看到什么怪物了?”
卓木强巴简明地道:“我们看到的那树干,是活的,它是捕猎者,这些蟑螂是它
的食物。所有的树干,其实都是那个怪物的身体,趁它还没完全从岩峰中脱身,
我想先把它炸成几截。”
莫 金道:“这引爆器有点特殊,几分钟之内我很难向你说清,你直接用锡箔纸
将口香糖裹住,只要给它十公斤以上的压力,就可以出发引爆。不过……这种长
条形的生 物大多是有神经环的,像蚯蚓一样,你要当心把它炸成两截后,会变
成两根蚯蚓。”莫金多少还是从别人那里听说过一些古怪的生物特性。
卓木强巴嚼着口香糖的嘴顿时僵住了,要是真如莫金所说,像壁虎尾巴一样,断
掉之后还能活动好长时间,那显然是他不希望见到的事情,他又道:“这墙还有
多厚,要不直接炸掉它,反正已经引起那东西的注意了。”
莫金道:“最好不要,我看过了,这墙上面顶着千斤石,你若直接炸掉,千斤石
落下,那可真的一点出路都没有了。你不要催我,若那怪物真过来了,你想办法
挡一阵子。”
“挡?”卓木强巴心中一阵发苦,这种东西怎么挡?看那比蟒蛇足足粗了一大圈
的身躯,要是被它缠上……
年轻人一面走,一面看着掌上电脑里的小红点,心中奇怪:“怎么回事,这么久
了还没有动静?是在休息,还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他们该不会被吃掉了吧?给
了他们那么齐全的武器,以他们的能力应该不会有事的。”
这是,在前面押送着亚拉法师等三人的柯夫道:“先生,我们走出来了。”
那些佣兵又在惊呼:“这是什么啊?”
“怎么会这样?”
“那……那是什么?”
第10部 第73章 浮生之河 4 祭湖
河道尽头,光已微弱,眼前的景象,陷入一片朦胧的昏暗中。首先入眼的,便是一座湖,这庙在湖中,庙里又有胡,难怪那些佣兵惊呼。而让他们倍感惊奇的,是湖周围的建筑和湖心的奇景。
沿湖一周,皆有石柱,顺石柱看去,首先便能发现,还有七八条泛着微弱光芒的河道注入这湖内,循着瀑布往上看,借着时隐时现的光,以管窥豹般渐渐透出这个建筑的全貌。
这座湖,或许该称为一个巨大无比的池塘,因为它整个是在一座大厅之中。人工雕琢的石柱。石廊。石台、穹顶,构成一座上下三层的环形样式的巨大殿堂,每一层 都有七八条河道出口517Ζ,或许更多,平滑的水像悬挂的丝巾将三层平台与湖连接起来。不过,大多数建筑都隐匿于黑暗之中,看不真切,只让人感到巨大,令人震惊的 巨大。
如果说恢弘的建筑带给人震撼,那么湖心那奇异的光,则让人感到惊喜和不可思议。
原本湖心应该被黑暗所笼罩,可偏偏于黑暗之中生出一丝光来,那些光像跳动的精灵,近一点的像一团焰火,远一点的像萤火虫,在湖面上以飞快的速度穿梭游弋。若说是鱼,又不像,所有的光团都悬在湖面之上,倏地一下寂灭了,腾地一下,又生出一个新的光团。
在那些游弋的光团发出的隐约光芒下,可以看见湖心有许多柱子,从凹凸有致的阴影判断,那些柱子上应该有雕绘。
年轻人平静的下达命令:“沿着湖岸搜一搜,应该有搭乘的工具,我们要到湖心去。”接着,他又告诫那些不断惊呼的佣兵们:“小声点,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座 湖的主人不喜欢太嘈杂,虽然过了一千年,但我不能确定它是否已经死掉。如果记载没错的话,这个家伙是靠感知声波的震动来捕食的。”果然,从密林中活下来的 佣兵对怪物这样的词汇特别敏感,一听这话再没人敢高声喧哗了。柯夫小声问道:“这座湖的主人是神马怪物?”
年轻人低声道:“来自北方最强大的魔龙赞,在神话传说中,连格萨尔王也无法彻底消灭掉到的,库哈因德维瓦唔哦库……”说着,他停下来询问亚拉法师:“是应该这样念吧?这像是个外来的名字,有梵语的发音,我也念不好。”
亚拉法师愣了愣,那传说中的魔龙赞全名很长,而且名字很多,发音也很繁复,不过这个叫汤姆的年轻人念出的这个名字,似乎和他们密宗里魔龙神的名字很相似,一个强大而残暴的神灵!
年 轻人继续向那些佣兵解释道:“古代藏族先民,对龙的崇拜早已有之,不过当时的龙与今天我们理解的龙不太一样,青蛙、鱼、蛇之类,都会被当做龙的化身,后来 受到印度和中土对龙描述的影响,龙才成为居住在水中,拥有翻雨覆雨功能的神灵。赞则是古苯教里的神灵,古代吐蕃的王都称为赞普,就和这个赞神有关。龙神和 赞神相结合产生的后代,便是龙赞,其中最强大的又数魔龙赞。在苯教圣典《十万龙经》中有解说,它们拥有了龙和赞二者结合的力量,并衍生出自身的魔力。有关 北方魔龙赞的描述,说它法力无边,能吞天地,面目狰狞,头生九角,面有九目,体有九臂。关于这点,我记得有位专门研究《十万龙经》的学者指出,这里的九应 该具有中原传承的极数之意,就是指无限多,也就是说,这个魔龙赞身上长满了无数的角、无数的眼睛和无数的手臂。如果说,这里的古戈巴族人用来借指守护祭湖 之主,那么,那个生长在水下的东西,应该是类似水母或章鱼的多腕足、多触手类动物,不知我说得对不对啊,法师?”这时,有佣兵似乎找到了乘坐工具,只是不 能确认,让汤姆去看一看。
没走几步,就能看到湖岸边漂着一个圆形物,无头无尾,无舷无舱,有点像一个大蒲团,看起来还要薄些,也像浮在水面的一片大浮萍,那材质也很奇怪,像是……石头!
若卓木强巴和莫金在就一定会发现,这种人造浮萍的材质与他们在瓷瓶内见到的石球何其相似。最初发现它的佣兵,还以为是在湖岸雕出来的一个石台,在他们看来,石头怎么能浮在水面不沉,后来有人推了推,才发现那东西是活动的,浮在水面上的。
一个浮萍大约能站七八个人,年轻人让一名佣兵站上去试试,那石浮萍不摇不晃,竟是十分平稳,年轻人才点点头,道:“就是它了。
“周围还有很多这种东西。”又一名佣兵报道。
年轻人道:“很好,六个人一个小组,刚好可以坐两排,我会打灯领航,所有的人都跟着我。”
他和亚拉法师等人上了同一个石浮萍,足尖在岸边轻轻一推,石浮萍轻飘飘地向湖心荡去。年轻人警告吕竞男道:“不要有什么想法,这湖水的温度已经达到八十多度,掉下去会严重烫伤,就算活下来也会毁容的。”吕竞男面带讥色,敏敏面色大变。
其余的佣兵则没这么清闲,他们有的学着年轻人用腿蹬岸,有的用枪托做桨划,那石浮萍在水中团团打转,就是不走,还有好几人差点掉下水去,好不容易才掌握了这个无舷无舵的东西前进的方法。
微微的涟漪荡在潮热的湖面,那氤氲的水汽也随着涟漪时聚时散,由于年轻人的警告,这幽暗空旷的空间也安静了下来,尤其越靠近湖心就越是寂静,那无数只石浮萍就在这室内湖中静静地飘呀飘。
距离那些光球更近了,佣兵们惊异的发现,那些光球竟然是从湖底来的,忽地偶尔吐出一个水泡,汨汨地翻出湖面并破裂开,破裂的一瞬间就像新生命诞生一般,生 成一个金色的光球。那个光球好似过年放的镁光焰火,它并不是发出淡淡的柔和光芒,而是以金色光球为中心不断的向外迸着小火星,那些小火星就像光球的脚一样 推动着光球在湖面上飞奔,像精灵一样来回穿梭。金金色的精灵跑远了,蓦然身后有窜出一个淡蓝色精灵,在某一只石浮萍侧畔停留片刻,画出一道光蓝色的“8” 字轨迹,才又去了别处。
距离湖心越近,那种五彩的小精灵就越多,红色、金色、蓝色最多,还能发现紫色、玫瑰色等罕见光球,那种焰火一般的光芒,浑身不断向四周散落的小火星,使他 们比普通色彩要美丽许多。它们时而像好奇的小男孩朝石浮萍聚拢过来,时而又像害羞的小女生飞快地跑开了,更多的时候它们就像冰上的舞蹈演员,优雅的旋转、 滑行,勾勒出许多律动的光芒的轨迹,让这座被黑暗笼罩的温水湖平添了许多生动的气息。直到小火星迸完,光芒散尽,它们才瞬间寂灭,消失无形,不多一会儿, 湖底又会有水泡吐出来。
…奇…佣兵们看着这奇幻的一幕,一时间都忘记自己身在何处,目光纷纷追随着各自心中精灵的影子,看着它们生起、起舞、湮灭,心中也随之升起希望,兴奋,末了,剩 下一缕淡淡的忧伤。不知为什么,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佣兵,有的竟为此而心酸眶润,这一奇异的自然景观带给他们的震撼,竟然远大于河道上那些融汇各个文明精华 的画卷。
…书…“啊!”尽管得到决策者的警告,那名佣兵还是被眼前的美丽惊呆了,情不自禁地惊呼一声,在万物寂静的湖面上,他的声音远远地传开。另一只石浮萍上的一个佣兵似乎觉得前面一根石柱动了一下,但他认为是自己看花眼了,石柱怎么会动呢。
…网…“不用惊奇,”年轻人淡淡地解释道,“是喜温植物,某种可以在九十度高温下存活的藻类,它们利用湖里的矿物质生成了大量的荧光酵素,这种物质一受到震动并与空气接触,就会氧化发出光来,像火花一样,很漂亮吧?”最后一句,确实说给敏敏听的。
亚拉法师心中暗暗吃惊,从这个年轻人的谈吐来看,他的知识面之渊博,竟似和他的身手不相上下,法师很难理解,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年轻人?
佣兵们又开始划桨了,更多的是为了看到那跃离水面的小火花在他们自己手中诞生,再回归湖水,留下流星一般的轨迹。
当他们经过第一根石柱时,佣兵们从近处发现,那些石柱果然不是平滑的,有的凹下去一大块,有的则吐出来,是湖水侵蚀的结果吗?不像,那分明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再往前走又有人发现,浸泡在湖水中的并不只有石柱,还有许多石桩,走近再看,那些石桩竟是些佛头,还有半身佛像,有大有小,高矮不一,有些佛像上还缠绕着藤蔓一般的东西。
十 来分钟后,年轻人所乘坐的浮萍已抵达湖心,在他们面前是最粗的一根柱子,四棱形,每边长约一百米,或许不是柱子,而是一座矗立于湖心的建筑。这是一种奇怪 的套层模式,整个庙宇掩埋在湖下,庙里又有湖,湖中又有建筑,这根柱子的四面都是笔直的墙体,年轻人双手扶墙,让浮萍绕着墙根前行,喃喃道:“奇怪,应该 有点火的地方啊?柯夫,你也要注意观察,看这墙面有没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像蜡或油脂一类的东西。”
“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先生?”柯夫用手一指,年轻人仰头望去,墙面上有一条油脂般半透明的带状物,距石浮萍五六米。
“这么高?”年轻人嘟囔了一句,又叫了一声,“柯夫。”柯夫一个马步,双手搭桥,做托举状,年轻人足尖一点,抬腿上了柯夫膝盖,接着又踩上了柯夫的手桥, 腾身向上。整个动作规范标准,和吕竞男叫卓木强巴等人的一样,只是身在半空中,年轻人双臂如翼陡然展开,足尖在墙面上连踏了五六次,竟然将身体提到一名特 种兵难以企及的高度。
看到这一幕,吕竞男忧虑重重。她知道,自己在踏了五步之后,那第六步是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了,看似一脚之差,实际是一道难以突破的瓶颈。“噌”,黑暗中迸 出一道火花,一簇跳跃的火苗沾上凝脂一般的墙面,先是一暗,随即大明,那火焰沿着墙面凝脂带的走向,如多米诺骨牌般传递开去。
看到那年轻人在空中翻转自如的动作,吕竞男有些凝重的看了看亚拉法师,法师不易察觉的点点头,表示自己也能做到,可当他看见那年轻人落回石浮萍,整个浮萍竟然没有丝毫晃动时,法师又皱紧了眉头。
其余的人观察的目标与亚拉法师不同,大家都仰头看着墙面的那道火线,火线如蛇,沿着墙面向上缠绕,不同佣兵在不同的方位,可以看到不同的景象。那火蛇沿着 石柱扩散开来,就像生命之树吐出嫩芽,发出新枝,火蛇一分为二,二分四,开始越分越多,石柱的四面墙体就像早已埋好引线的烟火幕布。那些火蛇时而像盘龙交 着上升,时而像河道分流而行,渐渐织就一张由火线织成的罗网,只是附着在墙体的凝脂物体很薄,很快就燃尽,于是火线就诊如一条条火蛇一般,蛇首不断向前游 动,蛇尾跟上。到最后,四面墙都能看到无数条金龙向上升腾,速度极快,渐渐升到肉眼难以捕捉到光芒的高度,室内湖再一次陷入黑暗。就在大家都以为火光燃尽 之时,猛地一阵刺眼光芒在这根巨大石柱的顶端燃气,熊熊燃烧的火焰竟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令正在围观仰视的人都为之一窒,仿佛整个空间内的空气在那轰 鸣的一瞬间,全被吸附到了石柱的顶端。
那熊熊的火焰似乎燎到了穹顶,穹顶立刻又生出了无数火蛇,像阳光一般向四面散发,
最后有的落到了大厅边缘,将无数小的火盏点燃,有的则沿着其余的石柱盘绕而下,将一根又一根的石柱点亮;甚至有燃烧着的火焰,像水滴一样滴落下来, 将原本 与穹顶并不相连的石柱点燃。整个过程就像一个巨大的家装灯具卖场,先将中心的巨大水晶吊灯点亮,然后其余小的灯饰也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卖场内各式反光镜 衬托着氛围,琳琅满目、造型各异的灯饰看得人眼花缭乱。
那些还漂在湖面上的佣兵们,此刻就是这种感觉,每点亮一个地方都有令人惊奇的发现。原来, 这座大厅高不止三层,而是有四层,那些高地错落且又平滑的瀑布将大厅边缘围成了水帘,被那些石柱隔开来的,原本不是廊道,而是一座座佛龛,那些佛像被绘于 墙上,每两根廊柱间都有一幅佛像,只是时代久远,很多都已经剥落褪色了。而整个湖内只有他们靠近的中央石柱是一根柱子,其余的石柱全是形形色色的佛像雕 刻。有的依托于石柱做出各种造型,而更多的则是静静矗立在湖里,高一点的露出头肩,矮的则只露出头冠。
那些佛像和四周的佛龛廊柱还缠满了奇怪的藤 蔓,大多是一些白色的根须,极细极长,就像在那些佛像和廊柱之上覆盖了一层白毛,且还有一种植物,看上去黝黑粗大,就像树干一样,足有水桶粗细,看起来树 皮有许多棘刺,刺中间还开着一些红色的小花。那种黑色的植物显然喜欢在缝隙中生长,已经钻穿了不少佛像,还有些佛像被那种植物勒出了深深的印痕。唯一觉得 黑色的东西不像植物的只有敏敏,不知为什么,那种东西给她的第一感觉就不像植物,若除去那些花色的小花,乍一看倒有些像海星的腕足一样,就是变大了数倍, 不过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咦?你们快看!”又有佣兵指着佛像叫了起来,随着其中一些人的叫声,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些原本半浸在水中的佛像在下沉!
不是一尊两尊,而是所有的佛像都在下沉,佣兵们很快发现,不是佛像在下沉,而是湖面在上涨!浮生河的入水量并没有增加,这湖水怎么会突然上涨?
“这是什么机关?”
“太神奇了!”佣兵们又开始聒噪起来。
第10部 第74章 欢迎来到帕巴拉!1 祭湖之主
“少见多怪,”年轻人对这群佣兵的素质极不满意,“这个湖和外面的大湖是相
通的,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将一个大碗倒扣在水中,碗的顶部扣住了一小团空气
,如 今我们就在这部分空间内,火焰的燃烧将氧气消耗掉,湖底的水自然就大
量地涌进来。你们没看见这些火盏都只燃到第二层吗,底层没有火,显然是要被
完全淹没 的。直到这些火焰燃烧的耗氧量与这个空间的进氧量达到一个平衡,
湖面自然就会停止上涨,这算什么机关,只不过是自然原理最简单的应用。”
“氧从哪里来?”亚拉法师好似考年轻人一般地问道。
年轻人嘴角一翘,看了看那些浮生河入口,道:“那不就是输气管道?走
在管道里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风的吹送与河流的方向是相同的,为什么这内湖
与外湖相 连,内湖却有如此高温,外湖却将近冰点?显然还有一个内循环,这
倒是利用了某种机关,估计就在这根柱子底部,有水轮机一类的东西将湖水抽上
去,在某个地方 进行热交换,令它们变成沸水,再沿着浮生河输送回来,养活
这里的喜温藻类,同时带来维持这个空间的空气。还有,这些植物的根须和藻类
也能产生大量的氧气。 内循环将保持这个空间内的氧饱和量达到平衡,不至于
过浓或过低。”似乎在印证年轻人的说法正确,最下一层,那些已经被完全淹没
的浮生河河口,开始吐出大颗 大颗的气泡,翻涌的气泡仿佛令湖面沸腾,连石
浮萍也轻微摇荡起来。
年轻人解释的头头是道,但亚拉法师却听出了别样的信息:“年轻人终究
是年轻人啊,这个小伙子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让人知道,他的学识有多麽渊博,他
的身手有多 麽了得。说不定,可以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敏敏和他究竟是神马
关系呢?”原本法师听卓木强巴说起过,敏敏有个哥哥叫唐涛,因为拍摄紫麒麟
而疯了,但是从他 的经历和他留下的笔记本看,那个叫唐涛的青年时相当的厉
害,所以年轻人一出现,法师就想到了唐涛,可是现在看敏敏和年轻人之间的关
系,不像是兄妹关系。敏 敏自从身份被揭穿后就一言不发,那个年轻人也没有
特别关注她,反而似乎有些防着她,亚拉法师有些困惑了。
法师用眼神暗示吕竞男,示意她有机会就向那个年轻人套话,吕竞男用眼
神表示遵命。随着水位的进一步上涨,那柱子的顶端并不是一个大火盆,只是四
条边棱有四 个缺口,火焰绕着缺口燃烧,看起来就像整个柱子顶端在燃烧一般
。这根巨大的柱子,依然像帐篷的撑杆一样,撑着整个空间的穹顶。这根柱子也
不是光秃秃地矗立 于此,在火焰的下方,柱子的三面,分别有三个巨大的怪兽
图腾浮雕,只有一面是空着的,那三个图腾全是一个身子两个头,其中两头为兽
,一只是鸟,形象怪异, 那些佣兵自然全不认识。
只有亚拉法师和吕竞男才知道,这正是代表着帕巴拉神庙的四方瑞兽,只
是……为神马少了一方呢?亚拉法师不动声色的看了年轻人一眼,显然年轻人和
他们一样都认出了这些瑞兽,而且似乎还知道为神马有一方是空着的。
“自认为是罪人,所以不愿留下任何痕迹么?和玛雅王的想法一样啊,可
怜的戈巴族大苯波,哼,你们根本就没理解存在的真谛!”年轻人在心中讥笑一
声,将注意力放在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四个缺口上。
在四幅巨大的浮雕下,距离石浮萍只有十来米得地方,石柱的四棱还有四
个缺口,这么近的距离已经足以看清,那四个缺口是四道门,那火焰燃起之后,
年轻人就一 直让石浮萍绕着巨石柱转圈,显然是在考虑该选择哪道石门。亚拉
法师还是头一次看到那个年轻人露出犹豫,显然他也没到过神庙,他只是掌握着
某些他们不知道的 线索,似乎知道神庙里的一部分线路。
年轻人让浮萍在双头鸟图腾的右侧棱停下,这里正好有一株黑色粗藤钻透
了石壁,贴在柱子表面,年轻人道:“我上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说罢,
攀缘而上。
年轻人两三下就到了那门前,亚拉眼神一动,吕竞男起身,柯夫立刻紧张
起来,道:“干什么?坐回去!”
吕竞男起身后便向边壁闪,柯夫枪口一转,竟能跟上吕竞男的速度,枪身
挡在吕竞男身前,她伸手去格,柯夫将枪口小巧的一调,绕着吕竞男手腕转了一
圈,依然挡 在竞男身前。一秒之内,两人先后变了四五次动作,竞男竟然没法
在前进,柯夫也没能把她逼回去。就在另一名佣兵反应过来之前,一只干瘦的手
搭在柯夫的枪口 上,柯夫顿觉枪口重逾千斤,惊恐的瞟了亚拉法师一眼,似乎
不敢相信这个干瘦的老头儿在受了那种伤之后,还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就趁那当口,吕竞男从柯夫枪口前避开,跟着攀上了黑藤,爬了两米又告
诉柯夫:“怕我逃走,你尽管开枪。”柯夫抬头看看竞男,又看看亚拉法师,最
后看看在上面缺口端详的年轻人,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看着竞男爬到了年轻人所
站的高度。
年轻人似乎根本就不在意竞男能上来,就像问一个老朋友般问道:“你对
这些图腾和这扇门有什么看法?”
竞男道:“它们是辛的祭护神。在古老的苯教传说中,苯教的祖师辛饶居
住在天界,一天突然得到神启,告诉辛饶米沃,当时机来临时去雪域高原,向第
一位七赤王 传播密教教义,要支持那里的王、僧侣和教义。当祖师辛饶觉得时
机到了,就决定来西藏帮助聂赤赞普,四位女神将他送离天界,同时他从天界带
来了一条龙、一只 金翅鸟、一头狮子,也有说法是一条龙、一只鹰、一头狮子
,这三种神兽就是辛的祭护神,又称护身战神,后来又受到中原瑞兽的影响,最
终形成了密教独有的三种 祭护神:貔貅、麒麟、凤凰。”
年轻人较为认同的点点头,补充道:“在象雄传说中,苯教的祖师帮助的
是象雄王,辛饶的护身战神也不是龙,而是大象。”
“立方体?这代表神马?”或许在火焰燃烧的同时,这个缺口的石门就已
经打开,竞男可以看到门里一级级向下的阶梯和门框上的立方体雕刻。
年轻人道:“光卵,现世之王的诞生之卵,象征生存、光明与希望,向下
的石阶通道是右旋转或反万字的化身,嗯,看来这条路没错了。柯夫,让所有人
都上来,从这道门进去,走到底,就可以休息一下了。”
年轻人向下喊话,忽然皱眉,移开了自己的脚,盯着地面,他的脚下已被
黑的的藤蔓钻了洞,一根粗大的黑藤取代了岩石的位置。
方才年轻人似乎察觉自己脚下有异动,但他挪开脚面,却只看到黑色的粗
藤,没看到别的东西,他警惕的看了竞男一眼,吕竞男也正好奇的看着他。
年轻人不知道,虽然他对眼前展现的机关胸有成竹,但他仍低估了古戈巴
族人的智慧,所有的机关都是环环相扣的,解开一环,必定要惊动另一环。
在众人都无法看穿的湖底,正静静躺着那位祭湖之主。原本温暖的湖水令
他陷入千年香甜的美梦,先前开启众生之梦的巨大震动,已经令他很不满了;如
今火焰点 燃,大量冰冷的湖水涌进来,更是冷得那位祭湖的主人打了个哆嗦,
祭湖的主人出奇的愤怒了!只是千年的沉睡和过于原始的神经系统令他完全恢复
生理机能,还需 要一个时间过程,不过,想来不会太久!
对于这一点,卓木强巴和莫金就有深刻体会!
莫金还在像一位修理钟表的老工匠一样有条不紊地工作着,卓木强巴则紧
张不已地看着那条黑色蔓藤将自己的身体从岩缝中抽离,退出来一截,又退出来
一截……
每退出一次,他的活动范围就大一些,距离卓木强巴和莫金就更近一些,
听了莫金的建言,如今卓木强巴是打也不敢打,躲又不能躲,只能眼看着那东西
越来越近, 心里的紧张感也一分一分的上涨。“喂,还没好吗?”卓木强巴已
经不知是第几次提醒莫金了,莫金的回答永远千篇一律:“还差一点点。”也不
知道他那一点点究 竟是多少。
“已经过来了。”卓木强巴道。
莫金头也不回道:“挡住!”
卓木强巴看了看手中的枪,笔画了一下枪的长度,不行,还没有那口器大
,撑不住那张大嘴,要拿什么去挡?
那条黑藤的大嘴已经够得着卓木强巴了,它似乎也感知到这点,便不再后
退,身躯扭动着,将探头一样的藤尖伸了过来,在距离卓木强巴还有三五米远的
地方,像蛇 一样扬起上身,“嘭”的一声,将伞一样的口器完全张开,四只螳
螂臂嚣张的挥舞着,里面的小钩和触须一样的舌头拼命蠕动,似乎想吓唬卓木强
巴。
卓木强巴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见那口器一张开,抬枪就将子弹往那嘴里送
,就算那口器是钢制碾磨机,也要被卓木强巴的子弹打成一团废铁,而那张四只
螳螂臂撑开的肉膜罩子,也已被打得千疮百孔。
肥美的鲜肉没吃到,先吃了一肚子子弹,怪物生气了,腰肢一摆,异常灵
活的绕向侧面,那些子弹全部落在了它的身上,虽然身上多了一些弹孔,但这些
子弹对他那庞大的身躯来说,恐怕就像被针扎了一下,有些小孔而已,无伤大雅
。
卓木强巴急忙调转枪口,可那怪物更快,破肉罩子一下就来到了卓木强巴
身边,螳螂臂像镰刀一般飞舞过来。
卓木强巴避开了镰刀,可那怪物还有舌头呢,像变色龙一样可以弹出体外
数米长的舌头,一下就卷住了卓木强巴的手臂和枪。十几根触须的力量,卓木强
巴竟然无法 抗衡,他赶紧松开握枪的手,另一只没被卷到的手拔出到来快速斩
下,谁知那些触须韧性极强,斩不断,只能去割。卓木强巴快速**数次,割断三
根触手,总算在 那螳螂臂合拢之前,从肉罩中脱身而出,可手臂上仍被一枚小
钩划走一缕肉丝,卓木强巴没想到,那钩子也能伸这么长!
卓木强巴翻身躲避开,那怪兽却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合拢了肉罩,似乎吧
唧着嘴,细细品尝鲜血的味道,唔,比蟑螂好吃多了,怪物高兴的全身都在发抖
。卓木强巴 大感苦闷,明明那么多枪击中了这家伙的嘴,也有无数小钩和肉舌
被击碎,可它却似乎没感觉,看来这种生物的神经系统真的很不发达。没有痛觉
的怪物,无疑比预 想中更为可怕,卓木强巴脸色难看地大声问道:“还没好啊
!”
莫金则欣喜道:“看见光了,看见光了!”有光从孔明墙的另一侧透过来
,卓木强巴又在大声问:“能不能撞开啊,我挡不住它了!”
之见那怪物又张开了硕大的口器,“噗”的一声将卓木强巴的枪吐了出来
,这玩意嚼不动,硌牙。卓木强巴已经拔出了另一把枪,眼睛却在搜索着,这家
伙的致命之处在神马地方,刚才那第一轮攻击,躯干、口器都打了,可这怪物浑
然没事,难道这家伙没有致命的弱点?
莫金这时心情很放松,马上就能打开孔明墙了,他转头说了一句“那可不
行……”就突然愣在那里,莫金正好看见怪物张开口器吐出枪的一幕,他只知道
卓木强巴在与神马东西搏斗,可从未想象过那东西是神马样子,一点心理准备都
没有,顿时叫了出来:“那是什么?”
莫金的声音大了些,那怪物顿时将肉罩转过来对准了莫金,待莫金看清那
四只螳螂臂,那口器中的小钩和肉须,又是大惊!卓木强巴得空向莫金解释道:
“我不是跟 你说了吗?这就是我们见到的树藤一样的东西,那些蟑螂是他的食
物,蟑螂吃水草,吃微生物,这家伙吃蟑螂,典型的生物链饲养技术!”卓木强
巴一说话,那肉罩 又偏过头来瞅了瞅卓木强巴。
莫金恍然大悟:“噢!这家伙就是那个‘酷的不能再酷’!”
“是啊,”卓木强巴无奈地咧咧嘴,重复道:“他就是那个‘酷的不能再
酷’!”
那个大肉罩在莫金和卓木强巴两人间来回扫视,最终还是选择了卓木强巴
,刚才鲜血的味道还满嘴余香,卓木强巴流血的手臂就像香味的散发源,显然它
体表的肉质小花也不止是能吞吐薄雾。
卓木强巴与大肉罩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搏斗,见莫金愣在那里,大叫道:“
还不快去开门!”
莫金继续摆弄墙砖,卓木强巴侧步滑移,单手提刀猛挥,“哧啦”一声将
肉膜划开一道大口子,可这样的结果却反而使那螳螂臂更加灵活了。卓木强巴手
腕一翻,又 斩在螳螂臂上,没想到那堪比螃蟹钳子的骨壳,比预计的要硬,卓
木强巴这一刀竟没能斩下去,同时另一只手的枪声不断,也没能给那东西造成太
大伤害。
那怪物太灵活,缠斗太紧,卓木强巴几次想腾手扔手雷都没找到时机,忽
然墙洞里有光线透过来,却是莫金将孔明砖移开一块。卓木强巴就地滚了两滚,
看清洞内的 情况,莫金又移开两块砖,将墙上的洞口打开到三十厘米见方。那
怪物的蟒躯缠过来,卓木强巴一个鱼跃跳出包围,在空中把刀扔出去,这才腾出
手来扔了一枚手 雷,这时莫金移开第四和第五块砖,墙洞已经有半米见方。
卓木强巴扔出手雷后,实在不愿与这个怪物缠斗,直接从尚未全开的墙洞
中钻身跃出,同时对莫金道:“走!”
莫金没想到形势已经急迫的等不及他把门完全打开了,扭头一望,那怪物
大嘴翕张,身后十余米的地方,被炸出一个大洞,露出许多白色的筋腱一类的东
西,难怪刚 才只听得一声闷响,竟然是那怪物将手雷吞进去了。可是被炸成这
样,也丝毫没有影响那怪物的活动能力,眼见那大嘴奔自己而来,莫金也一耸身
,像游泳运动员入 水一般,从那个墙洞中钻了出去。
怪物的大嘴被卡在墙洞外面,只弹出十余根触须似地肉舌,也是无功而返
,从洞口悻悻地退出去了,莫金长松一口气,道:“搞定。”
“谁说的?”一旁的卓木强巴以冰冷而又严肃的语气道,“好像搞不定!
”
第10部 第74章 欢迎来到帕巴拉!2 祭湖之主2
莫金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全新的环境,在他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就像奥运会主赛场一样呈椭圆形,但比莫金见过的任何一个奥运会赛场都要大无数倍,在这环形大厅的中央竟然是一座湖!
大 厅通高四层,每一层都有一圆环形廊道,廊道边缘每十米便有一根双人合抱的立柱,使整座大厅看起来先个无比巨大的歌剧院,而大厅的穹顶呈日轮辐射型,由一根 初步估计有六七十米至今的中央立柱支撑着。湖水已经芒果大厅的底层,而湖中竟由许多佛像造型笔力,湖面荡着一层藻类,大多已经与那些佛像融为一体,
那根中央立柱的顶端和所有廊道的内墙以及那些佛身体的某些部位都燃烧着熊熊烈火,将整座大厅照得明晃晃的,同时也讲那些当空乱舞,似乎怒气滔天的黑色藤蔓照得清清楚楚!
“噢,狗屎!”莫金傻眼了,就他们眼前所见,那些拿鞭乱抽的巨大藤蔓,少说也有二三十根,而还有更多的在缓缓蠕动,要从墙体、从佛像体内抽离出来,也不知道是谁激怒了它们,它们仿佛在到处寻找而供发泄的物体。
只是一根都那么难以对付了,而眼前却出现了一群,难怪卓木强巴说话的声调那么冰冷。而那些长条形的怪兽也一下子就找到了泄愤的出口,就是那两个突然从墙里钻出来的小爬虫,已经刚知道他们引起的震动了,灭了他们!
莫金看着卓木强巴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好办法?”卓木强巴憋了莫金一眼,又看了看那十几根稍稍围过来的黑藤,只间那些家伙在同一时间展开肉膜,露出巨大而狰狞的口器,一齐扑了过来,卓木强巴大声道:“跑啊!”
于是,两人就在这巨大的椭圆环道走廊上,一跑一百米的速度开始冲刺一万米的距离。
黑 藤的藤蔓从湖中探出湿漉漉的身体,发动一次又一次如同灵蛇捕食的攻击,迫得卓木强巴和莫金上蹿下跳。刚开始莫金还满心希望地告诉卓木强巴:“说不定它们为 了争夺我们而自相残杀起来,道时候我们就可以乘机逃脱了,低级生物往往都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可是很快,莫金就意识到自己错了。那些黑色藤蔓,人家配合 得亲密无间,一根藤蔓发动完全攻击,另一根藤蔓境界者又来,前面有堵截,后面的紧追不舍。两人蹬墙,滑铲,抱柱,甚至下湖,能现得招数都想尽了,仍难摆脱 伊朗高过一浪的汹涌进攻,
没多久,攻击就开始升级,那些藤蔓钻破了墙体,从墙体内页探出头来,加入攻击的行列,莫金一面忙不迭地躲避那些挥舞的镰刀和不断射出的触须,一面抱怨道:“怎么会有这么多?那些戈巴族人,到底样了多少这种东西在这里?”
卓木强巴心道:“祭湖,祭湖,难道是指这座内湖,对了,那湖中的佛像不正是一座坛城的布置!那祭湖之主,捕食应该只有一个吗?难道经过一千年的繁殖,数量激增?”
同时两个人都在思索如何才能摆脱这些攻击。
在卓、莫二人疲于奔命时,佣兵的队伍已经下到了台阶的底层。那些向下的台阶很长,前面几圈都是一百米左右才有一道九十度的转弯,接着又下台阶,又是左转, 左转,左转,每转一次,台阶都要短一些,他们就像行进在海螺的 螺旋线里面。到了核心之后,不知怎么拐了几个弯,他们又开始右转,然后每转一次台阶又相应增加一些,若不是台阶始终是向下的,他们恐怕会以为自己又循着原 路回去了。
年轻人在心中默念:“从反万字轮回的起点,转到反万字轮回的终点,完成了无想转身,所有的洗礼我们都已经接收,神庙也该出现在眼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