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国家宝藏》(4部全)》 · 沈阳唐伯虎 · 2026-07-25
程哥也劝说道:“东子,我的意思也是别开棺了,万一再触动什么机关,咱们又要吃亏了。”
东子沉着脸说:“程哥,别说我不给你面子,我就算是出不了这个墓,也要混一个富死鬼,今天我非要开这个棺材不可!”
程哥知道他的脾气,也知道东子这个人贪财如命,如果不是因为他当过兵,有一副好身手和好枪法,他是说什么也不能邀之入伙的,但现在既已这样,也没什么办法。东子当地一声把撬杠钉入棺材缝里,说:“胖子,快来帮忙啊!”胖子看了程哥一眼,程哥叹口气,站在棺材旁边不做声。
东子鄙夷地看了程哥一眼,说:“胖子别管他们,咱干咱们的,打开棺材找到宝贝,我们俩每人分一半!”胖子是个随风倒,脑子里没有准主意,听他这么一说也心活了,于是也掏出伸缩撬杠,插进棺材缝里,两人开始开棺。
这口棺材是石达开母亲的,棺钉钉得很严,两人费了半天力气才撬开棺材,程哥就站在这口棺材旁边,见棺材刚一露缝,连忙躲到一旁。
东子跳下来,和胖子一齐用力撬动棺盖,棺盖渐渐离开底座,等露出一米左右的间隙时,他用撬杠一顶,粗大的四棱棺钉慢慢从底座往出拨,发出“咯咯吱吱”的响声,忽听“刷”地一声响,从棺材里猛然伸出一只青色手臂,一把掐住东子的脖子。
这只手臂粗如大腿,上面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比正常成人的手足足大了一号,东子被掐得脸憋通红,当啷一声撬杠落地,他双手用力去掰那大手的手指,可丝毫不动,胖子吓得半死,他抡撬杠猛砸向那青色大手的手臂,如同砸在橡胶上一样,撬杠发出嘭嘭声,可那手臂却一点没动。
程哥见势不妙,连忙掏出手枪朝那手臂射击,子弹击中后也如同泥牛入海,丝毫无效。田寻拨出军用匕首,冲上去一刀扎在手臂上,刀口处顿时喷出青色的血,状极吓人。那手臂似乎受了疼,松开东子后又缩回棺材里。
东子捂着脖子瘫倒在地,连连咳嗽,差一点就休克过去。胖子上前帮他连捶后背,这才渐渐缓醒。
程哥沉着脸埋怨他说:“东子,你怎么就不听劝呢?我们事先订好了的,一切行动由我负责指挥,可这一路上你擅自行动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次都是危险重重,难道你不怕死吗?”
东子喝了口胖子递上的水,边咳嗽边说:“我当然怕死了,但是我更怕穷!没有钱就什么都没有,要不咱们来这墓里干嘛来了,真是来考古吗?不过是唬唬那个外来人罢了!”
程哥斥道:“你胡说什么?快闭嘴!”田寻冷笑一声,并没有说话。程哥知道田寻心里的想法,刚要说句遮掩话,忽听“咣啷”一声,刚才撬个缝的棺材盖整个脱离了底座,好像有人在棺材里面狠狠向上踢了一脚似的,猛然弹起老高,砰地一声大响撞在殿顶后又落地,扬起不少灰尘。
巨大的声音在殿里嗡嗡回响,震得四人耳朵发木、脑袋发麻。这棺材盖是红木打造,厚度足有一尺,少说也得个一两百斤重。胖子吓得躲在墙角,端着手枪的手不住颤抖,手电都不敢朝棺材处照。程哥壮着胆子举手电一照,只见从那敞着盖的棺材里飘出白色雾气,一个黑色人影慢慢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四个人都吓得魂不附体,都是长这么大头一回看到棺材里的死人复活,程哥更是紧紧捂住鼻子,生怕闻到什么气味。四个人不约而同地都把手枪和手电瞄向这个黑影。黑影慢慢坐起来后,又扶着棺材边往外爬,从身形来看是个中等个儿,四肢也正常,肯定不是刚才伸出来的那只粗大的青色手臂。
胖子看着这黑影,心里忽然感觉有些异样,正核计时,那黑影步履蹒跚地朝四人走来。东子刚才吃了大亏,精神最是紧张,一看到棺材里爬出僵尸,他再不犹豫,手中枪吐火舌,朝黑影猛烈开火。黑影被打得一阵趔趄,差点倒在地上,可晃了几晃后,又继续走来。
田寻夺过胖子手里的撬杠,像投标枪似的用力向黑影掷去,尖锐的撬杠头正插在黑影胸口,那黑影口里发出咝咝的声音,似乎很是痛苦,更加站立不稳,双手抓住撬杠向外一拔,竟然将撬杠硬生生拔了出来,只是动作更加缓慢,低着头一步一挨,似乎随时都能栽倒。
东子见僵尸也不过如此,他胆子大了,拾起手边的撬杠闪电般冲上前,“嘿”地一声,撬杠出手,直黑影的脑袋,这一下用力过猛,撬杠竟然从黑影的脑后穿出,那黑影怪叫一声,带着撬杠仰面倒下,再无声息。
胖子听到那黑影的怪叫声,心中猛地一颤,跳起来大声道:“别打他,他是老李!”
东子一听胖子的话吓了一跳,惊道:“什么?这僵尸是……是老李?”胖子冲到黑影身边,用手电一照这人的脸,只见他脸上五官难辨,但依稀还有几分相似,而身上则是焦黑一片,好像刚从炭炉里钻出来似的,那根撬杠直直插在脑中,立而不倒。
程哥也跑过来,仔细看了看这僵尸说:“这是老李吗?看着倒有点像,但不能确定。”田寻忽然看到那僵尸左手腕上似乎有个东西,仔细一照,竟是一只手表,胖子一把撸下手表,擦掉上面的黑灰,清晰可见是一只日本制造的“西铁城”光动能运动手表。
程哥说:“这是……是秃头戴的表吗?”胖子翻过表壳擦了擦,见背面赫然刻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写英文字母“L-I”,胖子顿时放声大哭,原来这只表是五年前胖子送给秃头的生日礼物,当时为了做个记号,他还特地在背面刻上了秃头的姓氏字母“李”。
一见是秃头被杀,三人都心生凉意,程哥也忍不住眼泪涌出,说:“老李啊,是我们对不住你啊!”
胖子一把揪住东子的脖领,大骂道:“你为什么杀了老李,为什么杀他?*****你大爷!”
东子见他像发了疯似的,不免有些害怕,连忙用力推他说:“你疯了?我怎么知道是秃头?还以为是僵尸呢!”
胖子又抓住田寻大哭道:“你为什么也出手打他?你个王八蛋!你知不知道老李和我是生死兄弟,他救过我的命啊!”
田寻争辩说:“我哪里知道他是老李?”
程哥见胖子过于激动,连忙用力扯开他,斥道:“王援朝,你清醒一点!他已经不是老李了,他自从被那神出鬼没的黑影咬过之后,就已经变成半人半鬼了,就算我们不杀他,他早晚也会害了咱们!”
胖子跌坐在地,不住地哭泣。东子不以为然地说:“一个大老爷们,你丢不丢人?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还得想下一步的法子呢!”
胖子指着他大骂:“你他妈没人性,死的不是你爹娘,你当然无所谓了!”
这句话骂得东子火冒三丈,他腾地站起来说:“王胖子,你***敢骂东爷?看我不花了你丫的!”说完冲过去照胖子脸上就是一脚。胖子下意识向后一仰,但还是被刮到了鼻子,这一脚踢得极狠,胖子顿时满脸鲜血倒在地上,这一来他也失去了理智,举手枪向东子射击,东子一缩头躲过子弹,上去还要打他。
程哥见两人都下了狠手,心知这内斗是最要命的,他向田寻一使眼色,冲上去将东子死死抱住,田寻也上前夺过胖子的手枪,将两人远远分开。
程哥大声说:“东子,你们俩打出个你死我活能怎地?咱们还要不要活着出去了?”
东子借着劲儿说:“不管能不能活,我他妈先整死他再说!”
程哥说:“你们俩要是真想打,就等出了墓再打,到时候谁死谁活都没人管,可现下我们必须活着走出这个大墓!”
东子渐渐冷静下来。田寻掏出药纱布擦干胖子脸上的血,胖子脸上裂了一个小口,鲜血直流,田寻用药纱布给他包扎上,又让他喝了点水。胖子走到秃头尸体跟前,把那块手表又给他戴上,回来靠在殿门上流着泪说:“我和老李出生入死十多年,没想到落到这个下场,真是没想到啊!早知道会这样,我说什么也不能和他到这来,这可让我怎么向老李家人交待啊!就为了那三十万块钱,三十万哪,却丢了命!”
田寻一听他说“三十万块钱”,心中一震,刚要问他,程哥却开口打断说:“好了老王,咱们先休息一会儿,再找找看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没有。”
田寻说:“说来也怪,这老李是怎么跑到棺材里的呢?难道也是那黑影干的事?”
程哥说:“肯定是他!那家伙在暗中一直跟着我们,咱们现在少了一个人,要千万小心不能落单,别着了那王八蛋的道。”
胖子恨恨地说:“我要是不宰了那黑炭头,都对不起老李救我的这条命!”
田寻也喝了口水,靠坐在后殿门上,说:“这家伙很是狡猾,对付他可不太容易,关键是他不肯轻易露面,总是想单独将我们一一弄死。”
东子坐在地上说:“这家伙和我们有什么仇?非要置死咱们不可?”
田寻说:“可能他是给洪秀全守陵的,专门对付进入陵墓的每一个人。”
程哥说:“我不这么认为,现在也没必要隐瞒了,那家伙是从紫水晶山洞的圆厅人形棺材里出来的,既然是守陵的,却为什么先要把他葬在石棺里?”
胖子一听,忙问:“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他是从那人形棺材里出来的?”
田寻说:“那棺材盖里有很多用手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划痕,应该是他在活着时就压在了石棺里,是被活活憋死的。”
胖子说:“什么?那既然憋死了,怎么还能爬出来?”
田寻说:“我刚才看到秃头的惨状后,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程哥说:“你的意思是?”
田寻说:“你们还记不记得,从水厅出来之后遇到一扇汉白玉石门,上面还画着上帝像的那个?”
东子说:“对啊,怎么了?”
田寻说:“那汉白玉石门打开后,门口跪着一具黑漆漆的女人尸骨,那尸骨身上的症状就和刚才老李一模一样,都是浑身炭黑,五官难辨。”
程哥说:“继续说下去?”
田寻说:“那女人尸骨跪在门前,应该是想逃出门去,但是晚了一步,从她的姿势来看,张大了嘴,双臂作挣扎状,应该是在抗拒或是躲避着某种力量。”
东子说:“也许是被火给烧的?”
田寻点头说:“有可能。但还有一件事,在十字架墓穴那里,石台上刻着几幅图,其中一幅是洪宣娇用一只瓦罐装着一些黑点,倾倒在杨秀清的墓穴之中,那没了脑袋的杨秀清居然双手挣扎,好像活了一般,这不说明问题吗?”
东子疑惑地问:“说明什么问题?你就别卖关子了,痛快儿说吧!”
田寻看了他一眼,说:“那洪宣娇很可能是掌握着一种神秘的巫术,她将这种巫术施在了杨秀清的身上,为了要达到一种诅咒或是惩罚的效果。至于这种巫术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我们不得而知,可在魔鬼宫殿里的断桥上,曾经摆着一只瓦罐,后来被我给踢到了桥下,那只瓦罐无论是外形还是模样,都和十字石台上图案中,洪宣娇手持的瓦罐几乎是一样的。”
胖子听得一阵发冷,可还是没明白田寻的意思是什么,程哥脸色越来越阴沉,他说:“你的意思是说,你在桥上看到的那只瓦罐,很可能是当时洪宣娇用来在杨秀清身上施巫术的那个?”
田寻点点头:“很有可能。可那瓦罐为什么会被放在桥上?洪宣娇为什么不将它拿走?那只有一种可能。”
胖子抢答道:“是她慌忙中扔掉的!”
田寻说:“对!你说的没错,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非常危险的事情,以至于想要慌忙逃出墓穴,在经过桥时觉得这瓦罐是个累赘,于是顺手将它放在桥上,弃它而去,可最后她还是晚了一步,没有赶在汉白玉石门关闭之前逃走,就死在了门前。”
这话一出,三人都惊呆了。东子说:“你是说……那具在门前跪着的尸骨是……是洪宣娇?”
田寻点点头:“对,还记得在五行石厅中,我们发现有十几具石匠的尸骨吗?如果说参与修陵的工匠洪秀全都想杀掉的话,可这大墓如此复杂,参与的工匠往少了说也得有上万人,为什么我们在其它地方没有发现一具工匠的尸体,而只在五行石厅里有那么十几具?是因为那些工匠只是为陵墓做最后修缮收尾工作的人,本来工作还没有完成,可洪宣娇惹了大麻烦,监督陵墓的人怕什么东西跑出来,于是在外面触动了陵墓的总闸,关掉了一切石门,不但洪宣娇没能出来,连那些做收尾工作的工匠也跟着吃了瓜落儿,一块饿死了。这应该是最合理的解释。”
胖子说:“程哥,你怎么看?”
程哥一直默不作声,见胖子问自己,但开口道:“我同意田寻的推理。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洪宣娇遇到了什么大麻烦,以至于连施巫术的道具都不要了?”
胖子和东子都问:“对啊,什么事能让她慌成这样,见了鬼吗?”
田寻说:“对,她是见了鬼了。但这个鬼不是其它的鬼,而正是洪宣娇自己造出来的鬼。”
东子不解地说:“什么?她自己造出来的鬼?”
田寻说:“你们忘了在十字石台上曾经刻着四句话:十诫加身,勿近勿动。违者遭遣,生不如死。当时我说过最好别动那十字墓穴,但你们还是动了,我估计在那时就已经惊醒了什么东西,并且盯上了咱们。”
他说完这话后,程哥不由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因为当时正是他极力主张打开杨秀清的墓穴,想获得一些陪葬品。他咳嗽一声,表情有些不大自然。胖子又问:“你的意思是说,洪宣娇在杨秀清身上下了巫术,而咱们动了他的墓穴,这家伙就复活了?”
东子说:“不可能!我可记得那杨秀清的无头尸骨掉在蜘蛛蛇的丝网上,后来又被我们点着给烧了,那尸骨七零八落的,根本不可能是僵尸,这一点我还是敢打包票的!”
田寻说:“我没说复活的是杨秀清,而是另有其人。”
程哥说:“什么意思?”
田寻说:“那石台上的图案我们都看到了,洪宣娇和韦昌辉摆了鸿门宴请杨秀清吃饭,在席中韦昌辉一刀砍掉了杨秀清的脑袋,后来洪宣娇为了练习她的巫术,就把杨秀清当成试验品,在洪秀全陵墓施工的同时给他下了巫术,这巫术我们暂时可以称做‘十诫’术,那石台上不是也写着‘十诫加身,勿近勿动’的吗?”
胖子说:“你怎么肯定杨秀清一定被下了‘十诫’术呢?也许是有人故弄玄虚,用来吓唬人的?”
田寻摇摇头说:“不可能。你们还记得吗?那杨秀清的尸首在蜘蛛大蛇的丝网上被我们用打火机点着了,大红殓服烧光之后,露出里面焦黑的尸骨,按常理来讲,普通衣物燃烧时的温度不过几百度,根本不可能把一副尸骨烧成焦黑。”
程哥说:“你的意思是,那尸骨在被我们点着燃烧之前,就已经是焦黑的了?”
说完田寻喝了口水,胖子急迫地追问:“你怎么这么磨蹭?快说下去!”
田寻说:“还不让我润润喉咙吗?”
他喝了几口水,继续说道:“就是这个意思,杨秀清应该是首先被施了‘十诫’术的人,他虽然被下了‘十诫’,但却没什么效果,刚才东子也说了,那尸首七零八落,显然毫无杀伤力,那是因为这‘十诫’术失败了,原因我们不太清楚,但杨秀清被施术时早就脑袋搬家了,所以据我猜测,很可能与这个有关。”
东子说:“你说的倒有点道理,可那个黑炭头又是从哪来的?”
田寻说:“那黑影应该是第二个被施以‘十诫’的人,当时他应该是个活人,所以这巫术就生效了,并且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我们。”
程哥接过田寻的水壶喝了口水,说:“你的意思是说,洪宣娇知道杨秀清身上的巫术没成功,所以就又弄了一个黑炭头?”
田寻说:“或者是她并不知道杨秀清身上的‘十诫’失败了,只是想多练习一下自己巫术的水平而已。”
胖子问:“这个所谓的‘十诫’术究竟有啥用处?”
程哥说:“估计肯定比死还难受十倍,要不然洪宣娇也不能费这个劲。”
田寻说:“在《圣经》里就有关于这个‘十诫’的叙说,可不知道和巫术怎么扯上的关系。”
胖子赞叹地说:“老田,你简直就是中国的福尔什么……什么斯,真服你!”
田寻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东子又问:“这个洪宣娇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搞这个巫术?”
田寻说:“我猜她应该是壮族人,那壮族祖祖辈辈居住在广西和云贵一带,应该是和苗族学了一些下降头、痋术和毒蛊之类的巫术吧!”
胖子也问道:“那个黑炭头又是什么身份?我估计肯定不是普通人吧?”
田寻说:“那是肯定的。普通人绝对不会在洪秀全的墓里出现,如果没达到一定的级别,洪宣娇可能还不屑在他身上施术。”
程哥说:“那他会是谁?”
田寻掰着手指说:“杨秀清砍头了、萧朝贵战死了,冯云山也战死了、韦昌辉被洪秀全杀了,石达开被清军凌迟了,李秀成被俘了、陈玉成失踪了……陈玉成?”
程哥说:“难道是陈玉成?”
田寻说:“这可不太好说。”
胖子说:“管他是谁,反正咱们得把他干掉就是了。”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四人转头一看,不由得吓了一大跳,胖子更是体如筛糠:“我的天,秃头又活了!”
只见原本躺在地上、浑身焦黑的秃头,竟又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脑袋上还插着那根撬杠。只见他步履蹒跚,直向那口最大的棺材走去。东子抬枪就要打,程哥一挡他说:“等会!看看他想干什么?”
四个人战战兢兢地盯着秃头(或者应该称为僵尸了),看他走到那口“义王尊母”的棺材旁,踏上底座,双手扳着棺材边想往里爬。
胖子看得呆了,这秃头是怎么了?不由得张嘴喊了一句:“大老李,你干什么?”
尸变
秃头停了一下,又继续向棺材里爬,好容易爬上棺材,想侧头躺下,但头上还插着那根伸缩撬杠,横在棺材上挡着进不去,秃头双手抓住撬杠向外拔,几次用力之后,终于把撬杠从脑袋里硬拔了出来。当啷一声扔在地上,整个身子躺进棺材里,随后再无声息。
过了半晌,胖子忍不住问道:“程哥,咱们是不是……过去看看?”
程哥站起身来说:“过去看看!”
四人来到那棺材旁边,东子壮着胆子向棺材里一照,回头向程哥说:“棺材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下四人都傻了,刚才明明眼看着秃头爬进棺材,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东子在棺材里四处搜索,边找边说:“这么大个棺材,连一个铜钱都没有,真他妈穷死了……哎,这底板怎么是活动的?”
田寻也扒着棺材往里看,果然见棺材的底板边有个凹槽,东子用手一推,整块底板就落了下去,底下露出一个石板斜坡。
东子说:“果然有秘密!这棺材底下有暗道!”
胖子说:“那咱们快下去吧?”三人摩拳擦掌准备下棺材,可在一旁的程哥却扭扭捏捏,脸色很不自然。
胖子说:“老程,你想什么呢?”
程哥说:“你闻闻那棺材里头有什么异味没有?”
胖子抬鼻子仔细闻了闻,说:“没什么异味啊,除了木头味就是油漆味,我说老程,你不会胆小到连棺材也不敢看吧?”
田寻也说:“这棺材并不是真正用来盛殓死人的,不用怕!”
胖子说:“你看看,连田寻一个新手都不怕,你怕什么啊?”
程哥有点不好意思,欲言又止。胖子和东子将程哥拉上来,四人先后钻到棺材底下的斜坡里。
这个斜坡有点像小时候玩过的滑梯,相当陡峭,四人将强光手电咬在嘴里,用双手撑着两边的石壁慢慢往下走,田寻走在最后,忽然他脚下打滑,身体猛地向前冲去,正好撞在胖子身上,胖子又撞到了程哥,这一连串的相撞把四个人撞得顺斜坡急速滑下,四人大叫着停不下来,也不知滑了多远,最后四人都冲出滑道,凌空掉在一个软绵绵的地方。
四人摔得头晕目眩,一时间也不知道在哪儿,田寻伸手去摸手电,却摸到了一堆又软又弹的东西,有点像面团,又像人身上的脂肪团,比如女人的,而且还在慢慢蠕动。
胖子说:“这是在哪儿?我的手电呢?”
东子也说:“这黑漆麻黑的是什么地方?”
程哥说:“大家都没事吧?”
田寻终于摸到了自己的手电,强光手电已经陷在这些软乎乎的东西里面,好容易才拽出来,仔细一照,顿时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大叫道:“虫子,全是大肥虫子!”
他这一叫,另外三人也吓得够呛,胖子干脆也没敢去看,连忙闭着眼睛手脚并用,想爬离这些东西。东子也找到了手电,一照之下也吓傻了,只见到处都是大堆肥肥白白的虫子,还在不停爬动,互相挤挤挨挨、扭个不停。四人感到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对这种肥虫子十分厌恶,连忙都朝外爬去。
这里似乎是一个大坑,好在这些虫子不咬人也不放毒,四人好像在水里游泳一样,费力地爬出了大坑。出来之后,四人忙不迭地扑落身上的衣服,生怕有肥虫子沾上。
胖子对这些虫类东西很害怕,他声音发颤地说:“这是什么……什么东西?可吓死我了!”
田寻也说:“真恶心!就感觉跟掉进妲己的虿盆里似的!”
胖子说:“什么盆?”
程哥心有余悸的说:“虿盆是商纣王时期的一种刑具,是苏妲己发明的,在一个大坑里放满了各种毒虫蛇蝎,再把人扔进去,活活让它们吃光。”
听了程哥的解释,胖子吓得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说:“感谢老天爷!幸好我没掉进虿盆里!”
四人定了定神,用手电一照,见这里是一个宽阔的石室,石室周围摆着一排排的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齐全,在手电照耀下闪着寒光,一看就是战场上用的真家伙。石室对面处有灯光闪烁不定,似乎还坐着一个人。
程哥说:“那边好像有人!”
田寻说:“咱们过去看看!”四人打起精神朝石室尽头走去。来到近前一看,原来又是一个神案,案前供着一尊精美的汉白玉人像,这人像头戴战盔、一身铠甲,端坐在座椅之上,右手食指探出拄握剑柄,左手抚腿,从五官上看,跟义王家庙前殿里义王的雕像是同一个人,案上有一神位,上书:太平天国义王小宋公明之位。
胖子说:“这神位怎么和家庙里的字不一样?还出来个‘小宋公明’呢?”
程哥说:“石达开自比梁山好汉宋江,自号‘小宋公明’,意思是说他和宋江一样讲义气,仗义疏财、为人正直。”
神案前还有一个石刻跪像,也是真人般大小,只是这跪像头伏在地,看不清长相。田寻说:“这人又是谁?为什么跪在石达开的神像前面?”
胖子说:“肯定是对不起他的人了,你没见岳飞庙那还跪着秦桧夫妻吗?”
田寻说:“对不起石达开的人可多了,杨秀清看不起他,韦昌辉杀了他全家老小,洪秀全猜忌、排挤他,曾国藩要了他的命,这些人都和他有仇。”
忽然东子厉声叫道:“什么人?”
三人忙回头看,东子用手电一照,只见一只狐狸从角落里跑了出来。胖子说:“快看,这狐狸背上还有鳍呢!”
三人仔细一看,果然这只状似狐狸的动物背上长着一块像鱼鳍似的东西。这动物转头看了四人一眼,又迅速跑开,转眼间隐没在黑暗之中。
程哥说:“这又是什么古怪东西?”
田寻想了想,说:“我记得我在看《山海经》时,上面提到过一种动物叫做朱獳,长的像狐狸,背生鱼鳍,它的鸣叫声就是自己的名字,只要这种动物一出现,就会有……”
东子问:“有什么?”
田寻看了看三人,说:“唉,古书上的东西,不足为信。书上说,只要这种动物在哪儿出现,那里就会发生恐怖的事情。”
胖子一听,脸马上变白了。他本来胆就小,自打进了这大墓里,古怪的遭遇层出不穷,胖子的神经早就有点绷不住了,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性,于是带着哭腔说:“我说老田那,你就别吓唬咱们了成不?我可盯不住了。”
田寻说:“我不是说了吗?那《山海经》里的东西大多是不可信的,你别太在意了,我只是看到那动物觉得有点像而已。”
东子说:“就是,看把你吓得那副德性,没出息!”
胖子铁着脸看了看东子,没搭理他。
程哥走到石厅中央说:“你们看,这地上还有一副盔甲!”三人过去一看,只见地上散落着一副黑色的盔甲,盔甲上放着一只头盔,盔缨是白色的,旁边还有一柄长剑。
田寻说:“这盔甲似乎是什么人留下的,难道是石达开生前的战甲?”
东子说:“石达开穿过的盔甲?值多少钱?”
程哥说:“你就知道钱,这只是一副盔甲而已,不值钱!”
东子说:“既然不值钱那还浪费什么脑细胞?咱们还是找找有啥值钱东西吧。”
忽然胖子说:“我说咱们忘了一件事啊,秃头不是也下来了吗?怎么没见他的影子?”
程哥说:“说的也是。哎,那边好像有个人影?”程哥一指石厅墙角处,果然有一个黑影在慢慢移动。四人散开呈扇形,渐渐逼近那黑影。
只见那黑影忽然顺着墙根一拐,人就不见了。四人走近墙拐角,找了半天也没发现这里有出口。
东子说:“真他妈怪事了,明明是在这儿消失了,难道蒸发了吗?”田寻伸手在墙壁上来回弹敲,忽然有一处地方声音明显不同,他用手使劲一推,哗地一声,一扇石头暗门旋转而开。
三人惊喜不已,连忙跑过来,四人低着头走进门洞一看,这里是一个内室,屋中摆着大大小小很多箱子,高高低低地散放在一起。东子走过去,见每只箱子都上了锁,蒙着很厚的灰尘,显然很久都无人动过,他高兴地说:“胖子快来开锁,这箱子里头肯定有宝!”
胖子哼地一声,说:“你让我开我就开?你以为你是谁?”
东子冷笑着说:“你***还跟我过不去是吗?行,我自己开!”说完掏出手枪,砰地打坏了锁,一脚踢开箱子盖,顿时精光四射,箱子里竟然满满的都是金条!
自从四人进了这陵墓里,还是头一次看到真正的值钱东西,东子眼睛差点被金条给晃瞎了,他兴奋地抓起金条大叫:“找到宝贝啦,发财啦,哈哈哈!”胖子和程哥也按捺不住,跑去开其它的箱子锁,只见这些箱子里有的装着金条银锭,有的则是珍珠项链、手镯和各种玉器,价值不菲。
胖子抄起一根金条扔给田寻,说:“还愣着干什么?这都是咱的啦,哈哈哈!”田寻双手接过沉重的金条,见金条上刻着“太平天国镇库金”七个字,知道这是当时太平天国国库里的金子。
程哥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这厅里数十只箱子珠宝,至少也能值上千万元,他说:“可惜咱们搬不动,要不就都给他搬出去,够我们花几辈子的了!”
东子更是兴奋得眼冒金光,他边翻看珠宝边说:“这些东西我得都带走,以后就再不用干这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程哥毕竟经验丰富,他兴奋了一阵子,渐渐又冷静了下来,心想:这些东西虽然值钱,但以现在四人的能力,根本无法带出陵墓,何况现在还没有找到陵墓的出口,就是东西再多也没用。他见田寻站在一边,似乎对这些珠宝不甚感兴趣,走过去对他说:“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这些钱带出去之后怎么花啊?哈哈。”
田寻说:“程哥,你觉得这些东西对咱们有任何用处吗?”
程哥说:“钱当然有用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田寻说:“我们现在连能不能活着出墓都是未知数,这些金银珠宝只能增加负担,根本没有半点作用。”
程哥很意外他在金钱面前还能保持冷静,于是说:“那你怎么看?”
田寻说:“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着出去,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一分钱也不要,只要能出墓。”
东子解下背包说:“得了吧,你就别装了,我不信你对钱没兴趣?我可是穷怕了,只要有钱花,让我少活十年都成!”他将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出来,再把金条和珠宝使劲往背包里装。
程哥说:“东子,你干什么?你把装备都不要了,一会儿遇上困难怎么办?再说这么多珠宝你背得动吗?”
东子头都不抬地说:“背不动我就拖着走,反正我是不能放过!”胖子受了他的感染,也卸下背包往包里塞金条,两人忘记在田寻面前掩饰身份,变成了两个偷宝贼。
看着两人的丑态,田寻不禁哑然失笑,虽然他也知道金条值钱,可在这种处境下,金条显然没有任何用处,他转回头,在厅里四处查看。
忽然,他发现在墙壁里嵌着一扇汉白玉石门,门上有两个纯金门环,上面用虎头吞口装饰,中央有一把巨大的圆形门锁,门两边写着八个大字:
“珍宝任取,此门勿开。”
程哥过来一看,说:“这石门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什么不让开?”
这时,东子已经装了一大背包的金条,他拖着背包过来说:“你们看什么呢?哎,这门是干什么用的?‘珍宝任取,此门勿开’,这是什么意思?”
田寻说:“就是说箱子里的东西让咱们随便随便拿,但这门别开。”
“不让开?为什么不让开?这里头肯定有宝!”东子一把扔掉背包,焦急地喊胖子,“快过来,这还有好东西!”
胖子也早忘了刚才和东子的矛盾,忙跑过来说:“什么好东西?在哪呢?”
东子指着石门说:“快把这门锁打开,快!”
胖子看了看门两边的字,说:“‘珍宝任取,此门勿开’,人家可说了不让开这门啊?”
东子说:“你怎么这么笨呢?这门里头肯定有更值钱的东西,要不怎么能不让开?”
程哥疑虑地说:“不会是洪秀全耍的诡计吧?”
胖子说:“不可能!你想啊,如果门里头有什么机关暗器,人家巴不得让咱们进呢,既然说不让进,那就一定有值钱东西!”
东子说:“这锁你会开吗?”
胖子从小学开锁,受过很多高手的真传,只要一见到形状奇特的锁,这心里像耗子抓似的痒痒,忍不住就想试试。
这把锁呈圆形,像一只大海碗平扣在石门上,锁身是汉白玉的,碗底上嵌着一个纯金打就的圆形锁芯,锁芯中央是个梅花形的锁眼,四周刻着精细花纹。
东子说:“这是什么锁?”
胖子看了看锁,说:“应该是对顶梅花芯,试试看吧。”说完,他跑过去在地上捡起万能钥匙,蹲在石门前开始开锁,东子则用强光手电给他照亮。
田寻说:“咱们已经得了不少金银,为什么还非要开这个门不可?胖哥,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可两人哪里听得进去,东子不屑地说:“胖子,别管他,开锁!”
程哥无奈地摇了摇头。
胖子将万能钥匙分成五组,每组是一个带锯齿的细钢片,他将五个钢片分别小心翼翼地插进梅花形锁眼中,一面缓缓探入,一面闭着眼睛,感觉手上传来的细微阻力,以便随时调整动作。
胖子忙着开锁,东子则在一旁不住地询问:“怎么样了?有门儿吗?能打开吗?”
胖子不动声色地说:“闭嘴。”
东子顿时没声了,他虽然不会开锁,但也知道这绝对是一种技术含量极高的工作,几年前他就听人说过,说是一个家伙从古墓里得到了一只装有极品珍宝的宝箱,他请了个开锁高手,那人足足用了五天五夜的功夫,后来锁打开了,这高手也累得险些吐血。
胖子眯缝着眼睛,两只手共同操纵着五只钢片。他的手跟他的人一样胖,十个手指就像十根又短又粗的胡萝卜,按常理说这样的手一般都不太适合搞艺术和干细活儿,比如弹钢琴、绘画、书法以至绣花等等,很少有人看见哪位著名的钢琴家操着粗如短杵的手指在琴键上行云流水,或是哪个端庄秀丽的大家闺秀端坐绣花,手指却又粗又短,先不说别的,打眼看上去就不协调。
而胖子却绝对是个特例,他左手夹着两根钢片,右手则同时夹三根,十个手指灵活得如同技艺高超的外科手术师,而那五只钢片像五把手术刀,在他的操控下同时工作。
忽然,胖子的头微微一动,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东子忙问:“怎么了?”
胖子不答,只是皱了皱眉,他一会儿动动左眼皮,一会儿又抬抬右眼角,表情十分滑稽,似乎手上遇到了什么难处。
忽然,胖子两眼睁开,双手齐动,那纯金锁芯开始跟着五根钢片旋转,东子急切地问:“行了吗?”
胖子并不答话,又转了多半圈,只听“喀”的一声轻响,纯金圆柱锁芯居然弹出了一截。
东子欣喜若狂,说:“快开了,快开了!”
胖子将四根钢片抽出,只留最后一根钢片,然后他用右手拇、食两指捏住钢片来回搓动,就像大夫给病人扎针灸似的。
又是一声轻响,纯金锁芯又弹出一截,胖子大叫一声:“有了!”急速抽出钢片,扔在地上。
东子乐得一跳老高,伸手刚要去拉门环,手上的强光手电却灭了,他咒骂一声,赶忙跑去找备用电池。胖子打开了这个复杂之极的对顶梅花芯锁,高兴得不得了,他也没多想,一手捡起手电,另一只手就去拉那门环。
程哥大喊一声:“胖子,小心点!”胖子下意识地侧了侧头,但此时他的右手已经将沉重的石门拉开半扇,程哥和田寻不约而同地向两侧退开数米。胖子刚要抬腿进去,突然一声巨响,从门里猛地喷出一大股黑色的飓风,胖子猝不及防,被这飓风打了个正着,身子向后飞出几米,顿时觉得脸上如同被几千把刀子同时扎了一下,不由得大声惨叫,双手捂脸栽倒在地。
东子刚刚换上电池,猛听身后的巨响吓得险些坐倒,抬头见胖子倒在地上长声惨呼,连忙跑去查看,程哥和田寻也跑了过来,三人扶起胖子一看他的脸,都吓得一身冷汗。只见胖子脸上血肉模糊,插满了无数个细如棘藜般的钢刺,从伤口中流出黑色的血,几乎都看不出胖子的模样了。不光是脸上,连他的身上也满是伤口。
胖子受此重伤,已经痛得昏死过去,程哥连忙找出水壶,将清水慢慢浇在他脸上,说来也怪,清水一碰到胖子的脸,发出哧哧的响声,并且冒出阵阵黄烟。田寻连忙一捂口鼻,说:“钢椎上有毒!”
胖子大叫一声醒来,不停地惨叫。东子心脏都快跳出了腔子,刚才他如果不是强光手电恰好电量不足,那么现在倒霉的就是他了。
程哥说:“快把药棉拿来!”东子心有余悸地忙跑去取药棉,程哥拿出多用途刀取出镊子,紧紧夹住胖子脸上的一根毒刺,用力往出拔。每拔出一根,胖子就发出一声哀号,同时涌出许多黑血,田寻和东子紧紧按住胖子的两条胳膊,即是这样,胖子也用力挣扎,两人根本就按不住他。
老半天才把他脸上的毒刺全部拔除,胖子的脸已经全是一道道的血流,连五官都看不清了,他浑身发抖,抓着程哥的手说:“老……老程,这都怪我,不应该开……开这个门哪!”
程哥痛心地说:“这也怪我呀,不应该让你开那个锁,唉!”
田寻将急救盒中的止血药倒在水壶中搅了搅,不停地往胖子脸上浇。胖子痛得钻心,身体一阵阵痉挛,眼睛上糊得全是鲜血,他伸出手,摸索着什么东西,田寻大声道:“胖哥,你要找什么?快告诉我!”
胖子一把抓住田寻的手,流着眼泪说:“哥们,我要是听你的劝告就好了,可惜……”田寻对胖子还有些好感,他人虽然有点立场不坚,却没什么坏心眼,自打进了这个墓后,他没少帮田寻的忙,尤其是从五行石厅中落在水里时,就是胖子潜入水中尽全力将他救上岸,现在田寻看到胖子身受重伤、生死难料,不由得心里一阵发酸,眼睛也湿润了。他不停地安慰道:“胖哥,你的伤没大碍,消消毒就好了,千万别多想!”
胖子连连咳嗽,吐出不少黑血,说:“这暗器上好像有毒……现在我就像被无数蚂蚁咬着,全身都麻木了……”
程哥心里十分清楚,但却安慰他说:“别胡说八道了,没有大事,一会儿就好了!”东子在旁边默默看着,也一直没说话,如果不是他坚持要打开石门,胖子当然不会去开锁,也不会受重伤。
田寻和程哥将胖子搀起走向外室,东子打着手电远远朝石门里一照,见里面地上有两根铁桩,上面拴着两根极长的牛筋,其中一根牛筋上还连着个巨大的铁锅似的东西。原来这是一个弓型机关,只要石门一被打开,连在石门上的引线就会切断铁锅上的拉力,铁锅里的毒刺就会在巨大的弹射力推动下喷涌而出。
东子叹了口气,见地上还有两只装满金条的背包,他犹豫了下,一手一个想将背包拖出去,这时程哥回头厉声道:“你还要这些金条有什么用?快把装备带上,还嫌闹得不够大吗?”
东子脸上变色,登时就要发火,但他自觉理亏词穷,又把火硬压下了,默默将金条倒出来,又把各种装备装回背包带上。
四人出了内室,来到石达开的神案前。
田寻说:“刚才那黑影是谁?难道是秃头?”
程哥说:“我也没看清楚,但从身形来看很像他。”
田寻说:“不管是不是他,但他是故意引诱我们来到内室,先让我们找到金条和珠宝,然后看到那扇石门,石门上的字是利用了人的逆反心理,如果门上写着允许进入,或者什么都不写,则进入陵墓的人情绪紧张,多半都会犹豫。但它写着不让进,这一来就让别人认为里面反而有宝,于是就会对人造成了巨大伤害,吃了大亏。看来设计这个机关的人不但精通机关之学,而且还对人的心理颇有研究,真是个难对付的家伙!”
程哥也说:“你说得很对。鲁班曾说过一句话:机关之学,心战为上,诡变次之,而机关之术更次之。看来就这个意思了。”
三人把胖子放在神案前,背靠神案,无意中,田寻扫了一眼神案前跪着的那个跪石像,忽然觉得这石像似乎有点不对劲,那跪像原本是头朝里,向着石达开汉白玉像的方向跪着,可现在却变成了头朝外,整个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田寻说:“这座石像好像不太对劲?”
程哥也说:“就是,怎么头朝外了?”
东子走过去用脚踢了一下,说:“这石像很沉,不是一般人能搬得动的。”
两人扶胖子贴墙角坐下,另打开一个水壶,喂他喝了口水。东子见石厅墙边兵器架上摆着很多古代的冷兵器,其中一柄青龙偃月大刀打造得十分精细,刀身用龙吞口,寒光闪闪,锋利逼人,东子当警察的时候接触过很多现代冷兵器,如匕首、军刀和弩箭等等,却从没摆弄过这些东西,平时也只是偶尔在京剧和戏曲中有所见过,于是他好奇地抽出这柄大刀。
这大刀颇为沉重,刀杆竟也是用精钢制成,镔铁刀身是水磨的,精光四射,像镜子一样光可鉴人。东子刚把大刀抽出一半,却见从刀身上映出的影子中似有黑影一动,他回头一看,只见石厅角落处好像有个人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东子用手电一照,墙角有个黑影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他放下大刀,走近那黑影想看个究竟。离那黑影还有四、五米距离时,那黑影忽地一窜,长身而起、双手前抓,猛向东子冲来。东子早有防备,他向后侧急退一大步躲开黑影,当黑影和自己擦身而过时,他右腿飞出,直踢对方面门。这黑影似乎没什么准备,砰地一脚正踢中他脑袋,可黑影并没大影响,身体微一晃,转头又张开五指向东子抓来。
东子见他来得十分迅速,好像练过轻功似的,也不敢小看他,连连后退数步,可那黑影身法非常快,一转眼双手已经抓到了东子胸前,东子大惊,双手从中间往两侧一拨,本想把对方的双臂分开然后再踢他面门,可这黑影臂力惊人,这一拨之下竟然没拨动分毫。黑影砰地一把抓住东子胸口的衣服,东子反应也不慢,他双手顺势抓住对方胳膊,两腿一垫地飞身而起,来了个后空翻,同时双腿猛踢对方的下巴,这一招也是擒敌术里的套路,意在攻击对方的要害部分,达到以攻为守的目的,如果对方想要下巴不被击中,就必须得缩回双手,这样一来也就解除了被动。
可这黑影好像压根就没打算躲,东子双脚实实惠惠地踹在他下巴上,但黑影的手一点也没松劲,东子空翻力量很大,竟然硬生生扯坏了衣服,胸口露出一个大洞。那黑影见只抓到了两块破布,气得怪叫一声,又扑了上来。
东子这回明白了,这家伙动作上根本没什么套路,光凭着有点蛮力,就会一味穷追猛打。东子遇到过很多练家子,在他们手底下从来没怕过,可现在遇到这个愣头青式的家伙,还真有点心里没底。另一边田寻和程哥听见有动静,也看见了东子在和别人搏斗,程哥端着手枪跑了过来,抬手想开枪打那黑影,可两人斗得激烈,又怕打错了人。
那黑影不等东子站稳,又冲了上来,东子不敢再和他肉搏,他大骂一声:“黑炭头,我今天打死你!”
闪电般从腿带中抽出手枪,对黑影的脑袋猛地扣动扳机,几枪过后,黑影向后踉跄而退,好像要摔倒,努力找了找平衡又想往上冲,程哥在他背后又开几枪,黑影腹背受敌,一声怪叫往墙角逃去。
东子大喊:“别让他跑了!”两人跟着黑影逃走的方向追去。
追到墙角,那黑影又不见了,两人搜寻一阵找不到,他们怕节外生枝,就回到了胖子和田寻身边。
田寻问道:“怎么样?抓到了吗?”
东子退出弹夹,狠狠扔在地上说:“***,又跑了!”
程哥也说:“这黑影不除掉,我们是肯定不能活着出墓了,可就是不知道又躲哪去了。”
正说着,田寻发现远处地上似乎有几个灰影,他指问说:“你们看那是什么?”东子和程哥抬手电一照,只见几只肥白虫子正一弓一弓地往这边爬来。
东子说:“*****,这不是刚才那堆大白虫子吗?怎么爬出来了?”
程哥说:“快离它们远点,看着心里就厌恶。”
田寻搀起胖子,说:“这些虫子虽然讨厌,但它们好像不咬人,咱们也就别弄死它们了吧?”
东子说:“这东西太讨厌了,不咬人我也不能放过!”说完他抬手一枪,将一只爬得最近的虫子打得飞了出去。
四人来到石达开神像前,先让胖子靠神案坐好,只见他气息微弱,好像只剩了半条命。
程哥贴近胖子的脸,问他:“王胖子,感觉好点了没有?”
胖子说:“没……没什么感觉,也不疼……”程哥心里一凛,说明毒性已经攻到了他全身。
这时,听见那头似乎又有动静,东子腾地站起来说:“肯定又是黑炭头,我去把他干掉!”程哥怕他吃亏,连忙随后跟上。
两人过去一看,见一个黑影四肢蜷缩横在地上,从身形上看,没有那黑炭头般高大,倒有点像秃头,程哥伸腿一踢,这黑影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东子指着黑影手腕上的手表说:“看这手表,不是秃头戴的那块吗?这是秃头,看来这回是真死了!”
田寻远远听见他俩说什么“秃头真死了”,连忙跑过去看,程哥指着尸体说:“这是秃头,可能是死了。”
田寻说:“那也要小心,可别再让他活过来咬咱们,我们还是回去吧,你们看那些虫子越来越多了,它们想爬到哪去?”
程哥说:“这些虫子爬出的路径好像是呈放射状,那就肯定有个中心点,奇怪,它们的目的是那堆黑色盔甲?”
三人一看,果然远远望去,无数肥白的虫子都慢慢爬向石厅中央那堆散落在地的黑色盔甲,都纷纷钻进盔甲底下,然后就不见了。
东子说:“你们不说那盔甲是石达开穿过的吗?我看那盔甲下面肯定有个暗道,虫子都进暗道里了,我们快进去看看,说不定那就是个出口呢!”
两人觉得有道理,于是站起身来,向那副盔甲走去,忽见右方一个黑影闪过,东子大叫一声:“黑炭头又出来了!”三人连忙举枪,提防他再冲过来。
却见那黑影来到神案前,弯腰捧起那个石跪像,一步步向厅角的胖子走去。程哥说:“不好,这家伙想砸死胖子,快去!”
三人急跑向胖子,可那黑影已经来到胖子面前,将石跪像高高举过头顶,就要往下砸。这石跪像足有几百斤重,要是砸下去,胖子肯定得脑浆迸裂而死。这时三人只跑到盔甲旁边,想施救是来不及了,眼看着那黑影朝下用力,就要砸死胖子。
这时,田寻一把捡起盔甲旁的那柄长剑,大叫一声:“韦昌辉!”
那黑影猛地停住了,缓缓回头向出声的方向看去。田寻想将长剑举起,可这柄长剑十分沉重,只好在地上拖着,高声大叫:“大胆狗贼韦昌辉,我乃石达开是也,你还认得我吗?”
那黑影身体一震,举着石跪像转过身子,竟慢慢朝田寻走来。
程哥和东子原以为胖子肯定要惨死在石像下,却见事情忽然有了转机,他们不多做想,抬手向那黑影连连射击,打得黑影身体不住地痉挛,后来掌握不住平衡,上身微仰,将手中的石跪像用力向三人掷去。三人吓得连忙跳开,那石跪像掷出足有六、七米远,砰地砸在地上,将铺地石砸裂。
黑影扔掉石跪像,又朝三人跑来,只是速度没有之前的快,东子说:“散开,分别攻击!”三人呈包围之势将黑影围在中心,黑影来到石跪像旁边又搬起来,高举之后砸向田寻,田寻扔掉手里的长剑,远远跳开,同时回头开枪打他的脑袋。黑影又挨了几枪,毫无惧色继续逼进,三人边开枪边后退,当黑影来到地上那堆黑色盔甲前面时。
程哥忽然叫了一声:“看那盔甲,那盔甲活了!”
三人定睛一看,只见黑影身后那堆黑色的盔甲居然缓缓地升起来,似乎里面钻进了人。黑影好像也嗅到了什么,忙回头看,一见那副盔甲动了,吓得他后退几步,呆立不动。
那盔甲继续慢慢升起,宛然有了人形,旁边的肥白虫子更迅速爬过来,争着抢着钻进盔甲脚下。当盔甲升到约两米左右时,顶着白色盔缨的战盔一挺,这副盔甲整个变成了一个穿戴着全身黑甲的巨人。说来也怪,那黑炭头似乎天不怕地不怕,可在这黑甲战将面前却全然没有了那股子凶猛劲,当那黑甲战将缓缓转过身来时,黑炭头吓得后退了一大步。
田寻等三人远远躲在一旁,看着这幅诡异无比的场景,都吓傻了,谁也说不出话来。黑甲战将走到地上那柄长剑跟前,黑炭头也紧跑几步,想和它抢长剑,黑甲战将见黑炭头靠了过来,右臂一挥,正打在黑炭头脖子上,黑炭头身体直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滚。
那黑炭头力量相当大,能毫不费力地举起几百斤的石像而不吃力,普通人是万难做到,而这黑甲战将竟一挥臂就将他击飞,三人不由得暗暗佩服。黑炭头在地上打个骨碌,爬起来还想上前,可黑甲战将早就捡起长剑,向黑炭头虎虎走去。黑炭头一见它全副武装,转头就跑。
东子说:“这家伙想逃走?***,欺软怕硬的货!”田寻侧目看了他一眼,心说你不也一样吗?可那黑炭头并没逃开,而是返身来到兵器架上,顺手抽出一柄长斧。
程哥说:“僵尸也会使兵器?这我还是头一回见过!”
那黑甲战将见黑炭头操斧而来,毫无惧色,挥长剑迎头向黑炭头砍去。黑炭头抬长斧一架,只听呛啷一声,长斧的精钢斧杆竟被长剑砍断。
黑炭头怪叫一声,扔掉断斧又跑向兵器架,这回它又弄出一柄大刀,就是刚才东子感兴趣的那柄青龙偃月刀,黑炭头见黑甲战将已经追到身后,它横刀往后一抡,直砍黑甲战将的头盔。黑甲战将一弯腰躲过大刀,双手捧长剑从右上至左下,搂头盖顶砍向黑炭头脑袋,这一剑要是砍上了,黑炭头就得从正中间劈成两片。它急往后一退,咣地靠在兵器架上,那长剑足有一米七以上长度,剑尖还是划到了黑炭头身上,黑炭头哇哇怪叫,抡大刀又砍对方肩膀。黑甲战将倒也颇为灵活,身体向后一退,然后伸手一把抓住大刀的刀柄往回一拽,黑炭头吃力不过,大刀顿时脱手。
黑甲战将身形不动,顺手把大刀往身后一甩,那柄足有四、五十斤重的青龙偃月大刀就像飞镖似的,划出一道寒光向身后直飞出去,“呛”的一声钉在神像旁的木架上,刀头几寸,刀杆还不住地颤动。
黑炭头连败两阵,又跑向左侧,好在这石厅里全是一排排的兵器架,黑炭头抽出一只铜锤,用力朝黑甲战将掷去,黑甲战将来不及躲避,它单手持剑,右手举臂一挡,铜锤猛砸在手臂上,这一下力量不小,黑甲战将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黑炭头见有便宜可占,连忙又抽出一柄流星锤,抡圆了打向黑甲战将,这流星锤的锤头是颗圆球,上面嵌的都是一根根尖刺,黑甲战将见锤头过来,先是用左臂挡,退后几步,又一锤砸过来,再举长剑格挡,锤头因为有了加速度,所以力量大增,黑甲战将连吃几锤,似乎一时没有什么招数可破,渐落下风。
在一旁的三个人看得心惊肉跳,东子说:“我来帮他一下!”抬枪向黑炭头射击,黑炭头身上中了几枪,略微后退,可没想到那黑甲战将猛然转头,头盔里黑漆漆也没有脑袋,它单手举剑指向东子,看这意思,似乎是不想让他出手相助。
田寻说:“它是不让你帮忙!”
东子连忙放下枪,小声说:“***还挺有脾气。”
就这一顿的功夫,黑炭头已经靠近上前,流星锤一抡,粗大的精钢铁链绕在黑甲战将脖子上,复一抽手紧紧勒住,黑甲战将被它拽得一个踉跄,忙用长剑拄地,黑炭头一击得手,用力向后拖动流星锤,黑甲战将长剑支地,将石板划出一道深深的痕槽。
三人见黑甲战将吃了亏,都替它捏了一把汗。忽然黑甲战将右手长伸,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柄短刀,在流星锤链上用力一砍,“当”地一声火光四溅,铁链和短刀同时断裂,那黑炭头正用尽力量拖动,忽然之间失去了阻力,身体向后连退几步,摔了个大跟头,十分滑稽。
三人哈哈大笑,田寻骂道:“活该,你个该死的黑炭头!”黑炭头爬起来,一时间好像无计可施,忽然,它看到身边那尊石跪像,连忙跑过去举起来,向黑甲战将逼去。黑甲战将一见这东西也有点发怵,连连后退,黑炭头看准时机,用尽全身力气将石跪像朝前掷出,黑甲战将躲避不开,匆忙中只得用手中长剑护住面门,石跪像正好砸在长剑上,顿时把长剑从中砸断,黑甲战将也被砸倒。
黑炭头一击成功,举双手咝咝怪叫,好像十分高兴。三人一见顿时泄了气,这么厉害的黑甲战将都被它砸死,看来咱们三个也是凶多吉少。黑炭头跑到黑甲战将面前,朝它身上乱踢乱踩,好像在发泄着无比的愤恨。东子说:“这家伙是不是疯子,它和黑甲战将有仇?”
田寻焦急地说:“难道你还没看出来?这黑炭头就是韦昌辉!”
东子说:“韦昌辉是谁?”
田寻气得无奈,程哥说:“韦昌辉是太平天国的北王,一向专横跋扈,杨秀清被他和洪宣娇合谋害死之后,韦昌辉又在天京城里自称为王,石达开回来指责他,韦昌辉竟然将石达开全家杀死,石达开逃走之后,一气之下带大批军队离开洪秀全,最后才使得太平天国越来越走下坡路。”
东子哦了一声说:“原来韦昌辉是石达开的大仇人!”刚说完,忽然黑炭头怪叫一声,背后露出一截雪亮的断剑,原来那黑甲战将并没有死,它用半截断剑插进了黑炭头的胸口。
黑炭头身上插着断剑,左晃右晃地向后退,黑甲战将也爬了起来,从兵器架上抽出另一柄长剑,只是这把剑比它原来使的剑要短一些。黑炭头双手抓住剑柄,用力从身体里抽出来,向黑甲战将掷去,黑甲战将举剑格飞。黑炭头似乎没什么大影响,它还想取武器进攻,可巧它身后这块地方没有兵器架,眼见黑甲战将挺剑追来,它后退几步,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摔倒在地。
黑炭头一骨碌爬起来一看,原来是躺在墙角的胖子。胖子躲在墙角,浑身是血,惊恐地看着黑炭头,它也没犹豫,一把抓起胖子那肥大的身躯用力朝黑甲战将扔过去。
三人见胖子被它当成了飞镖,同时举枪朝它射击,但还是晚了一步,胖子在空中呈抛物线砸向黑甲战将头顶,黑甲战将随手一挥长剑,可怜胖子连喊都没喊出一声,在半空中就被拦腰砍成了两段,两截尸身掉落,鲜血内脏淌了一地。
见此惨状,三人不由得惊叫起来,程哥和田寻更是流泪痛哭。
黑炭头一击不成,还没有趁手的兵器,后退两步又靠在了墙上。黑甲战将把它逼在墙角,也不等它做出反应,手中长剑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半圈,随后疾速落下,将黑炭头从左肩膀到右肋下劈成两半。
两段尸体倒在地上,上半截尸体只连着一只右臂,这只右臂竟还能动,拄着地面一爬一爬地往另一侧墙角爬去。黑甲战将上前一步,长剑复又一挥将它脑袋砍下,然后飞起一脚,将脑袋踢飞。剩下的两段残肢终于彻底死掉,再也不动了。
黑甲战将杀死了韦昌辉,它转回身缓缓走到韦昌辉的脑袋跟前,弯腰将人头捡起,拎着人头来到石达开神像前,将人头放在神像前的祭台上,再走到石跪像处,扔掉手中的长剑将石跪像抱起来,慢慢回到祭台前把石像放下,仍旧是头朝里摆好。
田寻等三人躲在墙角,连大气也没敢喘,眼睛紧盯着这位黑甲战将。只见它慢慢走到石厅中间,看了看田寻三人,伸出右手向墙壁一指,随后便呆立不动。
过了半晌,它越来越缩小,越来越矮,就像充气人被慢慢放开了气阀,最后只剩下一堆盔甲,那顶白缨头盔仍然立在最上,从盔甲底下不断地流出白色脓水。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敢动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东子才开口:“这哥们……死了?”
田寻小心地迈出一步,见没什么动静,就又迈了一步。那堆盔甲就和刚开始时一样,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程哥用手电照着,说:“就这么完了?我以为它连咱仨也要杀呢!”
田寻长出一口气,说:“看来是没事了!还好那黑炭头被它给解决了。我们安全了。”
程哥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它就是韦昌辉?”
田寻说:“我也是急中生智蒙了它一下,没想到还真是他!史书上说杨秀清被杀后半个月,韦昌辉在石达开施压下又被洪秀全诛杀,并且把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挂在南京城的大街上,旁边还写上‘北贼肉,只准看,不准摸’的字样。但以我的分析,韦昌辉很可能当时是被生擒,然后又被秘密押解到湖州洪秀全的陵墓中,供洪宣娇下巫术使用。这家伙被洪宣娇下巫术后,变成了一个活僵尸,一百多年来就在这陵墓中游荡,不生也不死,正如十字石台上的那四句话:‘十诫加身,生不如死’。”
东子说:“那秃头后来变成黑尸也是韦昌辉搞的鬼?”
田寻说:“没错!韦昌辉咬了秃头一口,将身上的巫毒传给秃头,秃头中毒后,逐渐变成了韦昌辉的傀儡,在韦昌辉操纵下将我们一步一步往死路里带。”
程哥说:“可这黑甲战将又是谁?”
田寻走到那堆盔甲前,说:“它应该就是石达开的灵魂。”
两人一听,均惊呆了:“什么?石达开的灵魂?”
田寻说:“是的。石达开投降四川总督之后,被下令凌迟处死,尸骨也被挫骨扬灰,喂了野狗。但有野史说,石达开的头颅并没有丢失,行刑者敬重石达开的为人,将他的头颅秘密收留了下来,后来又碾转送到天京洪秀全手中,洪秀全念其英勇忠义,在湖州建了一座石达开的墓,将头颅下葬。但这些记载只存在于野史。据我的推测,石达开的头颅很可能被洪宣娇安排在‘义王家庙’或是这座石厅当中,又把石达开生前穿过的一副黑铁盔甲和兵器也放在这里,其用意是用来压制韦昌辉这个活尸。”
东子说:“压制?怎么压制?”
田寻说:“韦昌辉被洪宣娇施了‘十诫’术后,变成一具死不死、活不活的怪物,它只能游荡在这陵墓各处,可以起到防止有人盗墓的作用。可这怪物在‘义王家庙’里毁坏了石达开母亲的棺木,惹恼了石达开。当年,石达开全家老小十余口人就是死在韦昌辉的刀下,于是石达开的灵魂就寄附在那副盔甲里,复活成了一个没有血肉的将军。”
田寻的话让两人如听天书,程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灵魂附在盔甲中?这我可不信。”
田寻说:“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也不会信。你忘了咱们掉下来的时候,不是摔在一个爬满肥白虫子的大坑里吗?那些虫子我现在才想起来,在《山海经》中也有记载,一次西汉武帝出游,在路边看到几只长着人面的虫子,武帝问东方朔这是什么东西,东方朔回答说这种虫子叫‘怪哉’,是由冤屈而死的人的灵魂变成的,又名‘人面虫’。现在看来,那一大堆肥白虫子就应该是那种‘怪哉’虫。”
程哥问:“这些虫子和石达开有什么关系?”
田寻看了看地上的白色脓水,说:“这些虫子也一定是被洪宣娇用巫术附上了石达开的灵魂,它们不生不灭,在无外力打扰的环境下能存活成百上千年,一旦遇到仇敌,这些虫子才会爬将出来,寻找一个载体或是宿主,用另一种形式再生,尔后将仇敌消灭,于是才有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场恶战。”
两人听了田寻的推测,都感觉像是在听《聊斋》小说,觉得太过离谱。
田寻看着他俩脸上的表情,弯腰捡起地上那顶白缨头盔,说:“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了这些事情,打死我也不信是真的,不过,我倒是希望这都是一场梦。”
东子来到韦昌辉半截尸身旁,用力踢了那上半身一脚说:“我也***后悔来这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跑到洪秀全的墓里干什么来?不把命搭上才怪!”
程哥走到胖子的尸体旁,看到内脏和肠子流了满地,而胖子的脸上仍旧全是未干的血迹,都眼睛都没闭上,不觉又掉下泪来。
田寻走过来黯然说:“胖哥死的太惨了。”
程哥沉着脸看着东子,东子知道他什么意思,心中理亏,表面上却还故作强硬。程哥说:“现在又没路可走了,可能我们就要在这活活饿死了。”
田寻说:“别灰心,多少危险我们不也都闯过来了吗?再找找,看会有什么发现!”
东子说:“那四句谜语里‘雨雷风云电为王’现在都全了吧?”
经他这么一提,程哥和田寻才想起来,程哥一拍大腿说:“这下齐了!电为王的意思,就是说石达开是‘圣神电’,他这一关是在陵墓最后的、也是最难闯的,如果不是那韦昌辉活尸恰好跟着我们来到了这里,石达开的灵魂也不会复活,看来,我们要研究下一句谜语了!”
田寻说:“下一句是‘正反五行升天道’,这又是什么意思?五行是指金、木、水、火、土……”
程哥打断说:“风、雨、云、雷、电也被称做叫小五行。”
田寻说:“那‘正反五行’和‘升天道’又该怎么理解呢?真是头疼!”
东子说:“不是说让咱们三个都升天去吧?”
程哥说:“别胡说了,我们再找找看,万一有什么线索呢?”
三人强打精神,又在石厅和内室中仔细搜索,除了石达开的神像、内室里一箱箱金银珠宝、墙上的兵器架之外,没有任何暗道或是可疑的地方,三人渐渐气馁,都坐在地上喘气。
东子说:“我看是够呛了,可要是活活在这里饿死,还不如***自杀呢!可我还年轻,我还没活够呢,我可不能死!”
程哥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年纪大了,就可以死了?”
东子把嘴一撇:“我可没那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程哥生气地说:“谁不想活着,有愿意死的人吗?听你这话就别扭!”
东子也急了:“嫌别扭就别听!当初是谁硬拉我入伙来着?说每人给三十万块,先付十万,早知道是这种鬼地方,给三百万我也不来!”
程哥一时语塞,气得用手指着东子说不出话来。东子一推他的手,说:“你指我干什么?告诉你,看你比我大几岁,又是领队的面子上,我让你三分,别以为我平小东真怕你什么!”
程哥气得反笑:“好好好,你谁也不怕,你厉害!”
田寻冷冷地说:“程哥,每人三十万块,先付十万,怎么没我的份呢?”
程哥连忙说:“你别听他胡说,没有的事!”
东子哼了一声,说:“我说老程,你就别瞒了,谁也不是白痴,打着考古队的旗号去盗墓,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也就是糊弄傻子吧!”
田寻说:“嘿嘿,看来我是误入节堂,上了贼船了!”
东子说:“你***说话别这么难听,什么叫贼船?合着咱们都是贼吗?”
程哥说:“好了别吵了。田兄弟,这件事说来话长,这每人十万块是我说过的那位老教授给我们的考古经费,原本是打算在事成之后,一并付给你的,你放心,我保证一分钱也不会少!”
田寻说:“程哥,你认为我是在惦记那十万块钱吗?旁边内室里有的是金条,随便哪一根都能卖上几万,可又能怎么样?如果命都没了,又拿什么花这份钱呢?就像秃头和胖子他们俩白白送了性命?”
程哥默不作声。东子冷笑一声,说:“他俩死了那是命不好,咱们现在不还是没死吗?只要有一线希望能活着出去,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田寻说:“找不到出口,咱们都得饿死!”
东子不怀好意地笑着说:“没事,什么东西都能吃。”田寻和程哥听了心中一凛,去看东子时,他却在喝水,好像是无心之语。
忽然,田寻想起刚才东子不满意程哥用手指他的头,他似乎猜出了什么,伸出手指了指程哥的脑袋。
程哥见他行为怪异,忙问:“你要干什么?”
田寻说:“你们想起什么了没有?”
东子说:“你有病吧?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程哥一拍大腿,说:“对了!那黑甲战将也用手指过这么一下!”
田寻说:“对,它手指的这个动作肯定有用意!”
东子说:“有什么用意?它只不过指了那墙壁一下而已。”
田寻说:“墙壁?去看看墙壁!”
三人跑到黑甲战将临死前指过的那块墙壁,墙上光滑平整,似乎没什么机关,程哥捡起地上的一把短刀,用刀柄在墙上四处敲击,可这一大片墙壁发出的都是厚实的声音,不像是空心的。
田寻跌坐在地上,沮丧地说:“什么都没有。”
东子说:“我早就知道没用,可你偏要折腾。”程哥也气得向兵器架上猛踢一脚。田寻抬头看见对面正是石达开的雕像,那雕像危严端坐,左手抚腿,右手食指伸出,松松地握着长剑。田寻看着石达开握长剑的右手,不觉心中疑惑:一般的雕像都是五指紧握兵器,以显示人的威严和强壮,可这石达开握剑的右手怎么还伸出手指?看上去有点别扭。
他站起来走到雕像前,仔细看了看石达开的右手食指,眼睛顺着这根手指的方向看去,指着对面的一块墙壁。田寻来到这墙壁前,伸手四下摸了摸,并无异常,又在周围仔细敲敲,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声音。他想了想,一眼瞥见地上有柄短竿铜锤,他捡起铜锤,高举过头用力朝这块墙壁砸去。“咣”的一声大响,震得石厅里嗡嗡回声。
程哥和东子吓了一跳,东子说:“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有病是怎么着?为什么不拿脑袋撞墙?”
程哥也有些不快:“田寻,我们现在都很烦躁,但你还是要冷静点,节省体力要紧。”田寻没搭理他们,抡铜锤又砸了一下。
这下东子惹恼了,他跳过来大骂:“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
忽然,程哥声音颤抖地说:“动了!动了动了!”
东子疑惑地问:“动了,什么动了?”
程哥指着石达开的雕像说:“石达开的头动了!”
东子和田寻回头一看,见那石达开的雕像原本是脸向正前方,可现在却是微朝左偏,虽然差别很是细微,但还是能看得出来。田寻连忙又抡铜锤砸了一下,这回东子也大叫道:“真动了,脑袋动了!”
田寻看见了效,对东子说:“你来砸吧,我没力气了。”
东子见有了生机,也来了精神,过去一把夺过铜锤就往墙上乱砸,田寻说:“别瞎砸,砸我刚才砸过的地方!”东子依言用力砸去,随着落锤声音,田寻看见那石达开的雕像头部一下下地向左旋转,就像有人遥控似的,东子连砸了五、六十锤,累得气喘吁吁,雕像的头部整个变成了后脑勺朝外,脸冲着墙,十分怪异。
东子抡这一通大锤累得够呛,他手拄锤头,喘着粗气问田寻说:“还……还砸不砸了?”
田寻说:“再砸几下看看?”
东子又抡了几锤,那雕像头部不再旋转,看来是到了头。程哥来到雕像面前说:“这是为什么?又有什么用意?”
田寻看看雕像,又瞅瞅神案和雕像周围,似乎没什么变化。东子走过来说:“不会没用吧?那不是白砸了?”
田寻说:“肯定是有机关,不然这雕像的头不会平白无故地旋转!”
程哥说:“可是机关在哪呢?”
东子说:“要不,咱们把它的脑袋再转回来试试?”
田寻说:“也好,试试看!”
东子一纵身上了神案,来到石像前抱住石达开的脑袋,又给正了回来。过了半晌,仍然没什么动静。
程哥说:“不可能没有效果,东子,你把那脑袋旋转一周试试?”
东子依言将石像头向左拧了一圈,面部还是朝外。
忽然,石厅里传出一阵低沉的轧轧声,声音极大又闷,好像来自于地下,又像将要把这厅沉入海底。东子吓得一骨碌跳下神案,三人背靠着背,紧张地用手电查看四周。响声过后,半天却没见有什么变化。
程哥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说:“又要出什么事了?”
东子左看看,右看看说:“不过现在倒是没啥变化?”
田寻说:“进内室看看!”三人慢慢钻进内室,地上那些金条、珠宝箱子还都在,仔细一看,那扇曾经被胖子打开过的汉白玉石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里面出现了一条甬道。
这条甬道平整直观,用强光手电可以一下照到尽头,甬道约有四十米左右长、五米宽,地上全是用一块块五边形的石块拼合而成,其中有些石块颜色不一,上面似乎还刻有字。再看左右两侧,墙壁上除了大大小小满布着很多不规则的圆孔之外,还有一些竖的和斜的缝隙,不知有何用处。
这条甬道表面上看去平静无奇,却感觉里面暗藏无数杀机,三人不由得都打了个寒战。
程哥左右看看,“看来这就是华山一条路,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东子往后退了一步,胆怯地说:“怎么上?就直接朝里走?那墙上圆孔里肯定都是暗器,我可不想随随便便去送死。”
程哥掏出两只荧光棒,拧亮了向甬道里扔去,两只荧光棒在地上滚出十几米,分别停下,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他看了看田寻,说:“你有什么主意?”
田寻说:“我哪有什么主意?除非咱们每人拿着一口大铁锅,举着当盾牌,要不然我也不敢过。”
东子把眼一横:“你不过谁过?难道还让我俩先过吗?”
田寻十分生气,反问道:“凭什么必须得我在前面?难道你们的命值钱,我的命贱吗?我被你们骗来这里已经是上当了,你们还想让我当炮灰?我告诉你们,别打错了算盘!”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话一出口,程哥脸上也变了神色,东子掏出枪来,嘿嘿笑着说:“你说得太对了,没错,是咱们骗你来的,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咱们凭什么让你加入?无非是想多个肉盾而已,可惜你的命太大,死了两个却都不是你,现在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还磨蹭什么,快上吧?”
东子这副嘴脸让田寻胸口几欲气炸,他斜睨看着程哥,笑着说:“真是这么回事?”
程哥也不说话,自顾掏出军用水壶喝了几口水,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显然对东子的话不置可否。田寻虽然在刚进入陵墓时就十分怀疑这个所谓的考古队的行动动机,可一直没有抓到现实的证据,也没得到亲口证明,现在东子说完这番话后,田寻才真切感到被人利用和欺骗是何等心情,可现在不光是被利用,要是真走这甬道,很可能还有性命之虞。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去摸腿带上的手枪,却不料东子一个箭步冲过来,闪电般下了他的枪,稍带着把军用匕首和多用途刀也给没收了,田寻顿时成了手无寸铁的光棍。东子用枪指着田寻后心说:“别抱什么幻想了,你就走吧,不走是个死,走了也许你还能闯过来呢!”其实别说东子手里有枪,就算没有,凭东子的身手,三五个田寻绑在一块也拼不过他。看来,眼前这条甬道就算是鬼门关,他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东子手拿着两只强光手电,笑着说:“哥们,我帮你多照着点亮,怎么样,够意思吧?”田寻回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他仔细看着甬道地面那些五边形的青石块,有些石块并不是青色而是红色,上面还用白垩土写着“水、土、金、木、火”等字样,一眼望去,标有文字的红色五边形石块约有三、四十块,毫无规则地镶嵌在地面上,不知何意。田寻心里暗暗焦急,他想:这些文字究竟有什么用意?忽然,他想起了那四句谜语中的第三句:正反五行升天道。
田寻想:“这地上的文字正是五行中的内容,难道这条甬道就是所谓的‘升天道’?正反五行……这正反五行是什么意思?”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想安全通过这甬道,一定要在这些红色的石块上踏过才行,但行走的顺序十分关键,很可能就在那句“正反五行”里。突然田寻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了在先前遇到十几名饿死工匠的那个五行石厅里,地上刻有天国五王的符号,东子曾说过老北京也靠着五样宝贝镇住京城,以保平安。那五行可是按方位排列的。
田寻努力回忆东子说过的话,好像是西方大钟寺的金钟、东方神木厂的金丝楠木、北方颐和园的水铜牛、南方的燕墩、中间的景山,那就应该是西金、东木、北水、南火、中土的顺序,再套上“正反五行”这句话,就应该是正五行“西东北南中”、反五行“中南北东西”!
想通了这一节,田寻欣喜不已,虽然还不知道是否可行,但起码心中有了底,他打定主意,就按这个想法去走。于是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还好指南针没坏,指针稳稳指向北方、也就是右前方的位置,那西方就是左前方了,他定了定神,看准甬道里左前方那块标有“金”字样的五边石跳出去。
这块五边石大约有一尺见方,离甬道入口处也有两米远,田寻必须卯足了劲,才能跳到两米开外,还好这块石头没放在十米开外,不然的话,只有肋生双翅才能办到。田寻“嘿”的一声双脚落地,刚好落在“金”字石块上,刚一落地时,田寻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是死是活,就在这一瞬间了。
不过落地之后却一切平静,田寻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喘口大气都会引起变故。半晌过后,还是寂静无声,田寻不由得长吁了口气。
田寻吓出一身冷汗,甬道之外的程哥和东子也是同样心惊不已,田寻安全落地之后,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惊奇之色。田寻稳了稳神,核实了一下东的方位是木,在右下侧,也就是他身体的右面靠前一点点的地方。他看准那块“木”石块,纵身跳去。
落地之后又是平安无事。这回田寻心里更有了底,也同时验证了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英明的和伟大的。他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两人,并且微笑了一下。
这回程哥开始由惊奇转为佩服了,几个有丰富经验的盗墓贼,居然还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心中不免有点惭愧,但同时也暗暗高兴,毕竟有了他,自己就等于多了一个大脑。东子可没想那么多,他见田寻跳出几米后没事,大叫道:“哥们行啊,继续走,我给你助阵哪!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头……”他还唱上了小曲。
田寻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刚要回头,忽然发现身后的甬道门楣上似乎有字,他举手电一看,甬道上方写着三个鲜红的大字:升天道!
看见这三个大字,田寻立刻就明白了,原来这甬道就是那谜语中所指的“升天道”,这三个字写在门楣里面,如果不身处甬道之中根本看不到,至于“升天”是什么意思,现在也没时间去考虑了。田寻看准标有“水”字的石块,抬腿跳过去后又找到左侧的“火”字石块,纵身跃上。
由于跳得有些累了,这一跳的落点不是很准,落地时右脚只踏上半只脚掌,后脚跟踩到旁边的青石块上,田寻立刻就觉得这石块似乎稍微往下沉了一下,他顿感不妙,连忙挪回右脚,看到左右墙壁的上半部都密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圆孔,他不敢犹豫立刻蹲下身子,只觉脑袋上的头发似乎被人摸了一下,“嗖嗖”连声,无数黑点从墙上圆孔中迅疾无伦地激射出来,钉到对面的墙壁上,一阵如炒锅般的金属碰撞声“叮叮当当”响过之后,地上落了许多闪着蓝光的黑色钢钉,显然都淬有剧毒。这些钢钉速度实在太快,一些钢钉撞到墙之后又反弹回来,也是田寻命大,竟没有一颗打在他身上。
田寻“啊”地一声惊叫,蹲在地上把头夹在腿里,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几秒钟,他就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回来,吓出一身冷汗。
后面的程哥和东子也被吓得大惊失色,差点跌倒。东子用手电照了照田寻,试探地叫道:“喂,你死了没有?”
田寻慢慢直起身子,回头骂道:“让你失望了,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东子气得当时就想掏枪给他一枪,可又想到不行,那样就没人带路了,于是他强压怒火回骂:“你***倒命大,还不快继续走!”
田寻看了看地上,甬道中央有一块标有“土”字的石块,这应该是“正五行”中的第五步了,好在离自己不远,田寻踏过去,稳稳站在地上。他转回头向两人大声道:“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程哥此时正在思索田寻行走的路线规律,田寻走过五步后,程哥毕竟也拥有着丰富的知识,他立刻也猜到了那“正反五行”的意思,于是他对田寻说:“下一步就该是你左侧的‘火’字了吧?”
听了程哥的话,田寻不觉笑了,心说这老程还是有点能耐,不像那东子是个纯粹的草包,于是说:“既然程哥也猜出来了,那还不跟着走?”
程哥紧了紧背包,对东子说:“你跟着我的路线,可千万别迈错走偏了!”
东子说:“放心吧,你怎么走我就怎么走!”两人依次向甬道里跳去,不一会儿已经追上了田寻。田寻这时已经走完了“反五行”的五个石块,前面已经没有了五边形的石块,地上横着一道红线,红线前面的地面上刻着许多形状奇异的符号,还有一排正方形的方块直通甬道尽头。另外,两边墙壁上也刻着很多壁画,一幅幅的都画在圆圈之中,甬道的尽头就是一堵墙,别无他物。
这时,程哥和东子也已来到田寻身后,东子说:“你怎么又不走了?”田寻没理他,程哥一抬头,指着上方说:“你看,那上面有一扇门!”
田寻和东子抬头一看,果然在甬道尽头墙上十多米处有扇门,东子掏出微型望远镜,边看边说:“是一扇红色的木头门,门上还有很多铜门钉,两侧有红木柱子,柱子上还盘着两条金龙,这门挺阔气啊!就是有点太高了,不过我们有绳梯,把两条绳梯接上,再把抓钩甩上,就能爬上去。”
程哥说:“不行!通往这扇门肯定有特殊的机关,如果我们贸然往上爬,说不定会触动暗器,还是找找有什么安全的办法。”
田寻见脚下刻着很多奇怪的符号,似字似画,他问程哥:“这是什么符号,你认识吗?”
程哥走到近前一看,说:“哦,这是女书。”
东子也过来了,他好奇地说:“什么书?女书……是女人看的书吗?”
程哥说:“不是,女书又叫女字,是起源于古巴楚一带的一种文字,打文革以后就几乎没人用了,在古代主要流传于湖南省江永县一带的瑶族妇女之中,而且传女不传男。”
东子说:“这不是多余吗?放着好好的中国字不用,非得整出个什么女书、男书的,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程哥斜了他一眼,心中暗说,要是别人也像你这么不学无术,那可就糟了。
田寻说:“我在查资料时,看过太平天国的一种铜钱上似乎也有这种女书。”
程哥说:“没错,你说的那个是天国‘雕母钱’,这种钱背面铸造有女书‘天下妇女、姊妹一家’的字样。据说太平天国女营有很多掌握女书的女兵,在军营里一些高度机密的文件也有用女书写成的,保密性自然也很高了。”
田寻面有难色地说:“你懂女书吗?我可一个也不认识。”
程哥挠了挠头皮,说:“我对女书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它只有点、竖、斜、弧四种笔画,没有横也没有折,造型有点像蚊子,所以又叫‘蚊形字’,我也只能看懂其中的一部分。”说完,他凑近地上的字开始费力地辨认。
地上刻的女书文字大约有几十个,排列成波浪型,程哥边看边念自己能认识的字:“不可信……华……神……不可拜……不可……字……拜……上……不可……杀……不可……见……”他读得费劲,田寻和东子也听得是一头雾水,东子说:“程哥,你说的这是哪国的语言?根本也挨不上啊!”
程哥头上见汗,后悔地说:“我也没办法,这女书我认识的实在太少,那还是前两年我在湖南为了盗开一个大官夫人的墓,才现学的女书,要是早知道洪秀全也玩这手,我就多学点了!”
田寻听程哥在那断断续续的词语里,似乎听出了什么门道,他问道:“程哥,你看看最后的几个字,有没有‘财物’之类的内容?”
程哥低头看了看,惊奇地说:“原来你也懂女书!好小子,你是深藏不露啊!”
田寻说:“到底写着什么字?”
程哥念道:“不可……人财……我就认识这四个字。”
田寻一拍大腿说:“那就对了,这写的是圣经中的‘十诫’!”
程哥和东子非常意外,程哥问道:“圣经中的十诫?你敢肯定?”
田寻说:“差不多!圣经里的十诫分别是:不可信耶和华以外的神、不可崇拜偶像、不可妄称耶和华的名字、安息日要拜上帝、应孝敬父母、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不可作假证、不可贪图他人财物,再和你刚才读出的那些单词核对一下,正好能断续地对应上!”
程哥听了他的话,再仔细看看地上的女书,渐渐露出欣喜的神色,高兴地说:“你真行啊田寻,看来王全喜让你加入我们,还是极其正确的!”
田寻冷笑一声说:“是吗?可对我来说,却是把脑袋拴在腰带上一样。”
东子鄙夷地说:“那是瞧得起你!让你一个书呆子跟着我们盗墓,再不顶点用处,那还不如带条狼狗呢!”
田寻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他说:“平小东,你别以为你有点功夫就目中无人,我告诉你,要不是我,你早死好几回了!”
东子没想到田寻敢顶嘴,他冲上前来,就要搧田寻的耳光,田寻向后一退,同时程哥拦在中间,对东子说:“你最好压压火气!在这种地方,光有功夫是没什么大用的,得用脑子,懂吗?脑子!”
东子一推程哥,说:“你的意思是说我没脑子是吗?”
程哥说:“我说的是知识,你大字也不识几个,在这种时候你能出什么力?我们三个各有长处,必须联合起来才能发挥作用,都像你这样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那是根本行不通的!”
东子哈哈大笑说:“是吗?我这个人没别的能耐,就是喜欢使用暴力,没办法,我妈生出我就这脾气,你们还别不服,谁要是不服就跟我比划比划?我一只手就收拾你们!”
田寻冷笑几声,说:“就算你能把我和程哥都打死,你自己能走出这大墓?你自己问自己,你能吗?”
东子知道田寻说得没错,可嘴上还是不服:“你他妈少跟我来这套!现在我没功夫和你们扯淡,能出了这鬼地方,看我不好好收拾你!”田寻撇撇嘴,不再搭理他。
不知怎么的,程哥心中忽然对东子产生了无比的厌恶,他和东子合作盗墓也有几年了,那时的墓也都简单,每次完活之后,大家都能分得不少明器,所以还算得上合作愉快。可这次则完全不同,东子卑劣的个性在种种危急环境下显露无遗,令程哥心生鄙夷之感,甚至有了一丝想要除掉他的想法,总觉得这个只会打架的家伙根本就不适合干盗墓这一行,跟田寻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同时又为两个合作了十几年朋友的死感到可惜,为什么死的偏偏是胖子和秃头,而不是东子?
程哥压了压心里的火气,对田寻说:“女书的内容我们知道了,可用女书文字写的十诫又有什么用意?”
田寻看了看两侧墙上的壁画,说:“你看这些壁画,很多内容都与十诫的内容相吻合,先看这个圆圈里的画,一个人跪在地上,天上飘着一只大蛇似的怪物,这意思就是这个人把大蛇当成神灵来崇拜,这就违反了十诫头一条‘不可信耶和华之外的神’。”
程哥走到墙上,看到果然有这幅画,田寻又指着另一幅说:“再看这个,一个男人拉扯一个女人的衣带,想必应该理解成‘不可奸淫’吧!再说这个,一个人把手伸到另一人的口袋里,这就是‘不可偷盗’,这墙上大概有几十幅画,其中肯定有十诫中的十幅画,我们只须找出这十幅画来,通往那扇门的机关,我猜就应该在这十幅画中。”
程哥点点头,说:“分析得很对,那现在我们先用粉笔标上认为是正确的图。”三人开始辨认墙上的图画,不一会儿功夫,十幅图就标好了。
东子说:“那下一步怎么办?”
程哥说:“这些画都被圈在一个个圆圈里,难道这些圆圈是活动的?”
田寻五指平伸,按在那幅“不可信耶和华之外的神”的图上,用力向里一按,只听喀的一声轻响,圆圈居然被按得凹了进去。忽然沉重的石块摩擦声响起,三人忙回头看去,只见地上忽然如鬼魅般升起一根正方形石柱,石柱约有一尺见方,高约两米,孤零零地立在地上。东子围着石柱转了一圈,又摸摸,说:“这石柱有什么作用?踩着它也够不着那扇门啊?”
田寻见机关见效,高兴地说:“别着急,继续来!”三人又找到“不可崇拜偶像”那幅图按下去,果然,紧贴着那根石柱又升起另一根石柱,而且比头一根石柱还高一米多。
程哥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一共有十根石柱,这十根柱子连在一起,依次加高,最后连成阶梯通向那扇门,太好了,看来我们离洪秀全地宫越来越近了!”
东子一听这话也来了精神,说:“那还磨蹭什么?快接着弄啊!”
田寻和程哥再找第三条“不可妄称耶和华的名字”,有一幅图画的是一个人对一群人说话,好似高谈阔论的样子,程哥说:“应该就是这个。”
田寻伸手按下,却并没有石柱升起,程哥说:“奇怪,难道是找错了图?”正在程哥回头去看那地上的字时,忽然“呛”的一声大响,从墙壁里飞出一个雪亮的精钢锯片,这锯片直径足有圆桌面大,高速旋转着从墙壁的一条细缝中飞出,刚好打在程哥后背上。田寻一见眼前有道白光闪过冲向程哥,就知道大事不好,来不及出言提醒,那锯片已击中程哥后背。
程哥听得身后有动静,可还没等他回头去看,就觉得后背好像被人猛踹了一脚,他“哇”地一声大叫,身体凌空飞起,锯片打在他后背上又向上反弹,斜斜飞向墙壁,嚓地一声嵌进墙里,露在外面的锯片还不住地嗡嗡颤抖,余势未消。
东子和田寻大惊失色,连忙跑到程哥身前,只见程哥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东子哭丧着脸说:“完了,这下老程肯定被锯片给锯死了!”
田寻翻过程哥身体,只见他脸上肌肉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田寻,又看看东子,说:“怎么回事,谁推了我一下?”
一看程哥似乎不像受伤的模样,田寻连忙问他:“你受伤了吗?疼不疼?”
程哥费力地坐起来,说:“后背有点疼,好像刚才被谁踹了一脚似的。”田寻一看程哥的后背,只见他后面的背包已经完全被锯片给撕烂了,里面的装备散了一地,伸缩撬杠已经断成两截,还有伸缩尖锤、水压表、军用水壶等东西都锯开了大口子,这下大家才明白,原来这背包里有很多装备都是金属制成,那锯片虽然力量巨大,但这些挤在一块的金属装备起到了盾牌的作用,极大地缓冲了锯片的能量,同时程哥倒地时,锯片又继续向前飞出,多数的力量又被墙壁抵消,所以程哥只受了一些撞击伤,竟然没伤到皮肉。
田寻拿着这些损坏的伸缩撬杠、尖锤和水壶等东西,说:“程哥啊程哥,你的运气太好了,这些东西救了你一命啊!”程哥死里逃生,他接过田寻手里那只被锯片生生锯了一个大口的军壶,感慨地说:“真是天可怜我程思义,我又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如果出了这个墓,我一定用我全部的家当造一座金佛,供在寺院里。”
东子也说:“这可太巧了,如果刚才你不是凑巧回头,那锯片就打在你肚子上了,那可就开膛破肚了。”
程哥说:“可不是吗?我的老天爷,没想到这甬道里的机关竟如此厉害!”他在田寻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走到墙壁上嵌着的锯片旁,只见这锯片打磨得精明锃亮,光可鉴人,闪着蓝汪汪的幽光,外圈密布着手指长的锯齿,齿上还生有倒刺。程哥看着这大锯片,心里一阵阵后怕,田寻说:“真奇怪,难道是刚才那幅画找错了?”说完又去研究墙壁上的图案。
程哥说:“再看看,有没有更符合的内容。”找遍了墙上的所有图案,有一幅画的是一个人正在打另一个人,同时右手高举,口中做念诵状,田寻说:“是不是这个?”
东子凑过来说:“你们最好看准了,要是再从哪飞出一个锯片来,可是防不胜防。”
程哥说:“也就是这幅图比较贴切了。”
田寻看着程哥说:“那就是它了?”程哥用力一点头,田寻伸手去按那图,程哥和东子不约而同的躲到一边。图案被按下,又一根石柱升起,终于蒙对了。
程哥和东子高声欢呼,田寻说:“现在高兴太早了吧?还有七个呢!”
程哥说:“第四诫是什么来着?”
田寻说:“安息日要拜上帝。”
东子问:“安息日是什么意思?”
程哥说:“就是礼拜日,人们以前每周休息星期天,就是从这个来的吧?”
田寻说:“对,看看哪幅图是。”
东子说:“那这幅是吧?”三人一看,乃是一群人跪拜在地,左上角有两个红色小字“日曜”,田寻说:“太对了,就是这个。”
程哥说:“我来按!”图案被按下,第四根石柱紧贴着三根石柱升起,高度也达到了五米左右。
接下来又顺利通过了“孝敬父母”、“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四关,面前已经有八根石柱,最高的一根足有九米,离高处那扇金龙盘柱的大门仅有不到三米的差距。
第九诫是“不可做假见证”,程哥指着一幅图说:“我看这个很符合,你说呢?”田寻见画的是一个人站在桌子前,一手平举,一手扶在一本书上,也觉得应该是它,于是按下这幅画,却没有石柱升起。
田寻大叫一声:“不好,大家小心!”三人连忙回头,紧张地环视四周。忽然,在东子脚边的地面上猛地探出一个旋转着的精钢锯片,这锯片就像有人控制似的,探出地面有半米多高,然后又沉了下去,形如鬼魅。吓得东子一声大叫跳开数尺,田寻和程哥也吓了一跳,程哥说:“大家散开,小心脚底下!”三人立刻分开,这时又一个锯片刚好从田寻双腿中间飞出来,田寻魂不附体,猛一个前冲扑倒,那锯片从地底下直飞上天,“咣”地嵌在头顶石板上。
田寻只觉大腿根内侧火辣辣的一阵疼痛,用手一摸,满手都是鲜血,看来是被锯片刮伤了肌肉。程哥连忙跑来查看他的伤口,看了后说:“还好伤口不深,先上些药。”
田寻阻止他说:“等一会儿,看看还有没有暗器!”话音刚落,一个锯片横着从墙壁飞出,此时程哥正蹲在田寻身边,那锯片就飞向程哥的臂膀,田寻来不及告诉他躲避,飞出一脚将程哥踹倒,锯片几乎是贴着程哥的鼻尖擦过,镪的一声嵌在墙里。
东子一把将程哥拎起来,三人浑身都是冷汗,心脏怦怦狂跳,不知道这神出鬼没的锯片什么时候冒出来。过了有五、六分钟,再无异常。三人稍微平静了一下,这才放松些。程哥找出一些止血药让田寻敷在伤口上先止住了血,然后两人又来到墙壁上去找图案。
田寻又找到一幅图,乃是一人指着另一个人,而在他身后一人缩头偷笑。程哥说:“找遍整个墙壁,也就这幅图最接近‘不可做假见证’这句话了。”
东子在旁边说:“你们可看好了,我只有一个脑袋!”
程哥说:“你看我像有两个脑袋的人吗?”
田寻又找了一圈,说:“就是它了,我来按!”按下圆圈后,第九根石柱应声而起。
三人擦了擦汗,田寻说:“就剩下‘不可贪图他人财物’了,刚才有一个是‘不可偷盗’,这两种内容很接近,千万别弄混了。”
程哥说:“我看这个很像,你看,这个人牵着一头驴,旁边那人四处寻找。”
田寻看看其他的图案,说:“好像没有比它再合适的了,那就是它了,就看最后的一下了!”伸手刚要去按,东子忽然说:“等一下,我看这个更合适!”
程哥和田寻顺东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人手拿一锭银子,另一人在旁边做愁眉苦脸状,两人长相、胖瘦和衣着都一模一样。程哥说:“你怎么知道这幅图更合适?”
东子说:“这两人应该是兄弟俩,哥哥借了弟弟的银子不还,弟弟虽然犯愁,却没办法要回来,刚才那人是偷了别人的驴,还应该算是‘偷盗’而不是贪图,在兄弟之间这才更像贪图财物,你们说呢?”
两人互相对视,又瞅了瞅东子,程哥说:“好像他说的也有道理,那到底该选哪一个?”
田寻想了想,说:“我们三个举手表决一下吧,这样更民主一点。”
三人开始表态,结果东子和程哥各选一词,田寻倒成了关键的一票。他想了想,对程哥说:“我还是同意东子的选择。”
这时东子却退缩了,他说:“嘿嘿,我也是随口说说,你们俩再好好研究一下吧!”
程哥说:“田寻,你拿主意吧,我相信你!”田寻看了看他俩,坚定地把手掌伸向东子选择的那幅图,按了下去。只听哗地一声,第十根石柱应声而起,这根石柱已经是紧贴在甬道尽头的墙上,十根石柱依次加高,远远看去就像一架巨型排箫。
三人都跳起来,大声欢呼。东子非常得意,自负的神态溢于言表。程哥兴奋地说:“现在好了,我们通过了十诫,快上石柱!”东子纵身跳上石柱,又把田寻和程哥拉上来,三人依次往上爬,爬到第十根石柱时,已经在十多米的高度了,那扇金龙盘柱的红木门就在眼前,东子伸手用力一推,钉着铜钉的红木大门应声而开,从里面飘出一股十分特殊的香味。
这股味道幽香醉人、似兰似麝,既像花香,却又有点胭脂的意思,总之闻了之后感觉非常舒服。东子用鼻子使劲抽了抽,说:“这是什么香味?比***法国香水还好闻!”
程哥连忙一捂他鼻子说:“小心有毒,快别闻!”东子一听吓得连忙蹲下,三人从背包里取出防毒口罩戴上,过了一会儿,东子并没觉得身上有什么异样,三人这才陆续跳进木门里面。
进得里面,三人用手电一照,却大感意外,这里的摆设陈饰像个大户人家的家宅,十分豪华讲究,房顶吊着垂金箍红穗的宫灯,桌上也有几盏彩绘纱灯,借着手电的灯光,从家具形状来看应该是明朝中期的风格。东子掏出打火机,分别点着了纱灯和房顶的宫灯,屋里顿时亮堂起来,家具摆设也看得更清楚了,三人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屋里的装饰简直可以媲美一品大员的豪宅。
从摆设看,这显然是一间客厅,只见地上铺着厚厚的淡兰色地毯,墙上挂的是张瑞图的山水人物画和米万钟的行书对联,清一色的黄花梨木雕花家具,有长凳、带珐琅图案的靠椅、镂空腿的茶几、雕花圆拱形月亮门,茶几上摆着一套掐丝贴赤金龙纹的瓷茶具,就连墙角的一座高脚花架也是花梨木的,上面还摆着一盆万年青。
三人在客厅里转了半天,不由得啧啧称赞。程哥说:“我盗了这么多座墓葬,还从来没见过如此讲究的‘事死如事生’摆设,简直太奢华了。”
东子说:“什么……是死是活?”
程哥说:“不是‘是死是活’,是‘事死如事生’,这是古人修建陵墓的一个习惯,从汉代开始就这样,他们把陵墓内宫的建筑修得和死者生前居住的房屋一样的风格,为的是让死者在阴间也能过上阳间的生活,就像没有死去一样。”
田寻看着一把雕刻精美的椅子说:“都说黄花梨木比黄金都贵,光是这屋子的这几件花梨木家具,我看少说也值个几百万,就不用说别的了,看这把椅子,典型的明中后期样式。”
东子说:“洪秀全不是清朝人吗?怎么是明朝的风格?”
田寻说:“洪秀全把清朝政府看作是反动政府,自然对清朝的东西是一概持反对观点了。”
程哥说:“可这屋子修得也太讲究了,一般的大墓葬也就是搭几间房子,再放些简单的家具,略是意思就行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不相信我们现在竟是在一座坟墓里!”
田寻说:“虽然这屋子精美异常,但我们还是不要随意乱摸乱碰东西,以免中招。”
东子不懂古玩鉴赏,对屋里的这些东西显然也不太感兴趣,他走到雕花拱门里,对两人说:“喂,你们来看,这里面还有走廊呢!”
三人穿过月亮门,果然见一条曲折的走廊直通厢房,三人信步朝后宅走去,又经过一个月亮门,来到一间厢房。
这间房的风格与客厅大不相同,应该是一间卧室,陈设多以浅色调为主,淡红色的地毯、挂着淡粉色纱帘的床、白瓷花盆、白色的雕花窗棂,窗下摆着一张桌子,上面还有纸笔等文房四宝,田寻见纸上还写有字,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洗身穿袍梳理发,疏通扎好解主烦;主发尊严高正贵,永远威风坐江山。”田寻笑了笑,这句诗是当年洪秀全所做,他的诗一向文理不通,属于纯粹的歪诗。
这卧室里弥漫着一股香味,与刚才三人闻到的香味一样,只是味道更加甜腻,简直让人耳饬目软,中人欲醉。东子闭着眼睛说:“太香了,闻到这香味就好像做了梦似的,就像……怎么说呢?一时还说不好!”
田寻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就像处在一座幽静曲折的江南庭院,小桥流水、花鸟啾鸣,远处的小亭中还坐着一位气质高贵的美女,手捧诗集正在看书……”
东子说:“你太有才了,我也是想这么说,就是一时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程哥笑了笑,心说就你肚子里那点墨水,染指甲盖都不一定够用,还想说出这么有诗意的语言?简直是笑话。
田寻说:“这香味可真厉害,隔着防毒口罩也能闻到,如果是有毒的,那我们三个可就全完了。”
忽然,东子哈哈一笑说:“这里还有一张床呢,看看里面有没有美女!”说完他走到床边,伸手掀开床上挂着的淡粉色幔帐,却见里面竟真坐着一名宫装女子!
这女子侧身坐在床边,脸转向里,双手互搭放在腿上,发髻如云高高挽在头顶,穿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身材窈窕,只能看见满头的珠翠首饰和她纤纤手腕上戴的翡翠手镯。这女子孤单地坐在床边,似乎在等待着君王的召见,又好像内心有无限寂寞,只好发呆排遣时光。
东子顿时闻到一股更浓烈的香味,他觉得有些神驰意摇,身体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不由得慢慢坐在床上,伸手就去扳那宫装女子的肩膀。
程哥和田寻也看到床里的女子,都大感意外,难道这女子在这张床上坐了一百多年?程哥见东子像着了魔似的要搂那女子,他大喊一声:“东子,你别碰她!”
可东子已经将那女子扳得转过了身,东子满以为这女子肯定是容貌秀丽、国色天香,然而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干枯如骷髅般的脸庞,两只眼睛和嘴唇早已烂掉,只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直瞪着东子,似乎在恼怒他为何打扰自己的清静。
东子吓得好像从火炉里一下坠入冰窖,只觉得半身冰凉,忽然那女子两排牙齿中喷出一股绿烟,正中东子的面门,他吓得大叫一声用力推开那女子身躯,同时向后急退,可他忘了自己是侧身坐在床上,身后是雕花的木床边沿,后背和脑袋整个撞在床沿上,只听喀喇一声大响,居然硬生生把红木床沿给撞裂了。
程哥和田寻连忙上前拉回东子,幸好东子戴着防毒口罩,并且刚才看到绿烟之后又下意识地紧闭眼睛,才没有中毒,只是后脑勺被撞出一个鸡蛋大的肿包。
那女子被东子推开后,从腰带上掉下一块小小玉牌,跌落床边,田寻捡起玉牌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第八十八妻”五个小字。
程哥说:“这是什么东西?我看看。”
田寻递给他说:“史书记载洪秀全在南京定都之后,就开始兴建金龙殿享受生活,他光正式妻子就有八十八个,他儿子洪天贵福被清军俘虏后在供词里说:‘我现年十六岁,老天王是我父亲,他有八十八个母后,我九岁时他就赏给我四个妻子……’这块玉牌应该就是洪秀全妻子们的编号。”
东子边揉脑袋后面的肿包,边说:“八十八个妻子?还***真敢干!那这第八十八妻就是他最小的老婆了?”
田寻笑着说:“有可能。”
程哥拿着玉牌说:“洪秀全其实不止八十多个妻子,在《江南春梦笔记》中说,除了王后之外,还有爱娘、嬉娘、妙女、姣女等16个等级,一共200多人;另外在王妃名下还设姹女、元女等900多人,这就是1000多人了,这1000多女子都是洪秀全的玩物,随时都得无条件地陪他睡觉。”
东子叫起来:“*****!不都说洪秀全是农民起义军的领袖吗?敢情他比真正的皇帝还?”
田寻说:“可不是吗?和洪秀全同时代的清朝咸丰皇帝才有十八个嫔妃,跟洪秀全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对洪秀全这个人有的人是全盘肯定,也有人全盘否定。但他这个人实在是缺点太多,还没平定天下就开始生活腐化,光冲后宫这一点,他也难成大气,并且注定早晚失败。”
程哥说:“咱先不谈他了,快离开这里。”三人不敢再多逗留,见右首还有一扇雕花拱门,连忙走进门内离开此屋。远离之后,东子摘下口罩,连连咳嗽几声,从背包里摸出水壶大喝了几口水,程哥埋怨说:“告诉你别乱碰这里的东西,你怎么非要去碰?”
东子边咳嗽边说:“我不是想碰,可那时候闻着那股香味,就像不受自己控制了似的,一心就想去搂那女人!”
田寻说:“这屋里的香味虽然没有毒,但却有降低人警觉能力和扰乱判断力的作用,我们千万要坚定意志,不能乱了方寸。”
程哥说:“可惜我们带的风油精都洒在那萧朝贵的水厅里了,否则在鼻子底下摸一些,什么味道都不怕,现在就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了,大家记住,从现在开始,一切无关的东西都不要去碰!”
东子戴上口罩,骂道:“这洪秀全太他妈阴险了,居然把娘儿们都作成暗器来害你东爷,等我找到你的棺材,非把你的骨头一把火烧光了不可!”
他一提洪秀全,田寻说:“这里似乎还不是洪秀全的地宫,刚才那宫女既然是他的嫔妃,那这里应该只是他的后宫。这家伙真是色性不改,就连死了也不忘在陵墓里安排一个美女来伺候他。”
东子说:“那也叫美女?鬼都比她好看,你刚才是没看到!”
田寻笑着讽刺他说:“她在床上坐了一百多年,再漂亮的脸蛋也烂得差不多了,我估计当时她应该还是有点姿色的,不然洪秀全也不能选上她。”
程哥说:“好了,咱们继续往前走吧。”
三人穿过月亮门,经过回廊,回廊尽头乃是一扇高大的红漆大门。东子推了推门,门稍微动了动但打不开,似乎在里面上了锁,程哥叹口气说:“要是胖子在就好了,这门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东子看了看程哥,脸上现出不悦之色,他后退几步,“嘿”地轻吐口气,一个回旋飞脚猛踢在门上,这扇门相当厚重,但在东子一脚之下,喀喇一声大响,整扇门板都裂开,连门轴都断了,残缺的门板斜挂在门轴上左右晃动。田寻和程哥对视一眼,不由得都笑了,均暗想这家伙一向喜欢使用暴力,有时倒也管用。东子哼了一声先从破门走进去,两人随后跟入。
三把强光手电一照,见这里是座宽大的宫殿,墙边另摆放着许多高脚纱灯,三人用打火机点燃纱灯里的粗大红蜡烛,宫里顿时亮堂起来,等三人看清宫殿里的摆设时,却又吓了一大跳。
这宫殿足有三十多米宽、一百多米长,地上铺着厚厚的花纹地毯,十几根高大的雕花柱子点缀其间,另有许多彩绘的屏风,一些镂花卧床、靠椅、红木书案、茶几、梳妆台和花架错落有致地放在厅中各个角落,近百名宫装女子穿着各色鲜艳服饰,或坐、或卧,或梳理鬓发,或案前写字,还有的在赏花交谈,但这些女子无一例外都是面容干枯、形似骷髅,眼睛烂得只剩窟窿,牙齿也露在外面,十分可怖。
虽然明知道这些女子都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但三人还是靠在门边没敢乱动。田寻说:“这些女人都是谁?”
东子指着一个女人叫起来:“你们看,这些女人身上也都有玉牌!”
程哥有些激动:“原来这些女人都是洪秀全的妃子,却原来都死在这里,成了他的陪葬品!”
田寻也气愤地说:“太卑鄙了!人死了修这么大一座陵墓不说,还无辜害了这么多女子的性命,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三人在厅中慢慢行走,看着这些姿势各异的女子,程哥说:“古代的工匠也真是厉害,这些女子有站有坐有卧,姿势各不相同,不知道用的什么特殊方法将她们固定在地上,一百多年也没改变姿势,就跟蜡像一样!”
再看墙上,还挂着很多幅宫女的画像,旁边大多配有题诗。有幅画上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宫女正款款走来,旁边却有个长相普通的宫女在跪着哭泣,旁有诗说:“一眼看见心花开,大福娘娘天上来;一眼看见心火起,薄福娘娘该打死”,还有一幅画是几个宫女在笨手笨脚地梳妆,旁边题诗云:“跟主不上永不上,永远不得见太阳!面突乌身腥臭,嘴饿臭化烧硫磺!”其他有的写着“洗身穿袍梳理发,疏通扎好解主烦;主发尊严高正贵,永远威风坐江山”,有的写着“朝朝穿袍钟锣响,响开钟锣尽朝阳,后殿此时齐呼拜,前殿门开来接光”。
看了这些题诗,程哥对田寻说:“也难怪这洪秀全考了四次秀才也没考中,从这些狗屁不通的诗来看,他要是能考中就怪了!”
田寻说:“虽然诗差了点,可这些画倒是有相当的水准,应该是由当时一流的画师绘成的,只可惜被这些歪诗给糟蹋了。”
厅正中摆着两排雕花套黄缎的紫檀木椅,椅子上也坐满了宫装女子干尸,应该是地位比较高的嫔妃。厅前首放着一只神案,神案后头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口描金彩绘的巨大棺椁。三人来到神案前,见上面有一只纯金的香炉,香炉后面有个白玉牌位,上写着“太平天国天王万岁又正月宫娘娘之灵位”。
东子说:“这棺材里装的是嫦娥吗?怎么连月宫娘娘都出来了?”
程哥说:“这是洪秀全妻子的棺材!”
田寻说:“原来他妻子的棺材真的也在这墓里,我原以为她是先死的,应该另葬在外面呢。”
东子说:“你怎么知道这是他老婆的棺材?”
程哥说:“洪秀全自称是上帝的儿子,还说他在天上有一位正室名叫‘正月宫娘娘’,所以才把他的妻子叫‘又正月宫娘娘’,其实就是王后而已,所谓的什么‘月宫’都是他用来满足自己那份虚荣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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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寻又来到那彩绘棺材前仔细欣赏,不住地赞叹道:“这口棺材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你们看,棺身是金丝楠木的,光这是块木料就价值连城,而且上面的凤凰、云彩等花纹都是用和阗玉雕刻好后镶在棺木上的,其它地方也用赤金漆描画,还镶着翡翠宝石和珍珠做点缀,真是巧夺天工啊!”
程哥和东子也过来,东子说:“这块大绿宝石挺好啊,这棺材太沉了我们搬不走,这宝石我得先弄下来,在这墓里折腾半天了,连一个大子儿都没得着,太赔了!”说完,他掏出军用匕首就去撬棺材上镶着的翡翠宝石。
程哥连忙拦他:“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这棺材外面都如此装饰,里面岂不是更有好货?打开棺材看看!”
东子一听觉得有道理,于是又掏出伸缩撬杠说:“那还等什么?咱们三个先把棺材弄开再说!”田寻虽然心里不太赞成撬这个棺材,但他对里面的东西也充满好奇心,于是他和程哥也都取出伸缩撬杠开始撬棺材。
这棺材外面还有椁室,所谓椁就是棺材外面又套了一层大棺材,也就是所说的“内棺外椁”,这个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功用,大多是为了显示墓主人身份高贵或者家资豪富,有用两层椁的,如果身份特别高比如诸侯或是宰相、亲王等人,也有用三层甚至四层椁的,这些椁并不是简单的一个木箱子,大多制作考究,有的还绘有表明墓主身份的彩画,做工甚至比内棺还要讲究。
椁室一般都不用钉子封死,而是直接用榫头压牢,三人撬了一会儿,椁室的盖子就被撬开了,盖子刚一挪走,里面顿时放射出金烂烂的光线,晃得三人眼睛都睁不开了,等再定睛一看,大伙都惊呆了。
只见椁室里面摆着一口巨大的黄金棺材,这棺材分为上下两部分,每一部分竟然都是用整块金块捶打而成,上面的棺盖被制成简单的一个人形,表面用黑色和红色的细线绘出一个女人的形象,显得十分考究高贵,棺材表面的纯金发出一股柔和的光辉,似乎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程哥张大了嘴,一时说不出话来,东子的两只眼睛似乎也被金子给镀上了金色,他不禁伸手去摸金棺表面,冰凉的感觉并不太好,但在东子看来,这感觉简直比摸漂亮女人的还要来劲。田寻看着棺材眼睛发直,喃喃地说:“这棺材……这棺材就是无价宝,估计埃及法老王图坦卡蒙的金棺也不过如此!可惜只有我们三人能看见,这要是公布于世,那一定是轰动世界的考古大发现!”
东子说:“什么,公布于世?你昏头了吧?这棺材是我们发现的,当然就归我们了!现在它就姓平了,属于我平小东所有,如果我高兴的话,也可以掰下几块金子来,分你俩几块,哈哈哈!”
程哥不搭理他胡说八道,对田寻说:“这黄金棺材盖分量不能小,不知道我们三个能不能搬得动。”
田寻走到棺椁边仔细一看,只见黄金棺材的上盖和底座间有道大约十毫米左右的空缝,看来这棺盖只是浮放在底座上的,他说:“我们三个用力推一下试试。”三人来到椁室一侧,一齐用力去推那棺盖。这棺材有一米多宽,两米多长,棺盖厚度也有一尺多,按黄金的比重推算,至少也得有一吨多重,三人卯足了劲,脑门上青筋暴起,棺盖渐渐平移开,露出了几公分的间隙。
程哥擦擦汗,拿过撬杠说:“现在我们把撬杠伸进缝隙里,一起用力撬开!”三人都把撬杠插在棺材缝隙里,使劲撬了起来,杠杆原理毕竟比用蛮力方便,不多时已经将黄金棺盖推开半尺多。程哥从背包里取出三个带钢丝绳的抓钩,分别钩在黄金棺盖的外沿,再把钢丝绳甩在棺盖另一头,将绳头分给田寻和东子,说:“剩下的工作就是把棺盖拉开了,来吧,这可是力气活。”
东子说:“我没别的,就是有力气,你们俩要是定不住了,就先吃点压缩饼干啥的。”
田寻急着想看棺材里面的东西,就说:“不用,也太小看我了吧?”三人来到棺材的另一侧,将钢丝绳套在肩膀上,像老黄牛拉纤似的开始用力拉那黄金棺盖。只听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嚓嚓”响起,棺材盖被一下一下地拉开,当大半个棺盖露出椁室时,棺盖失去平衡,“咣当”一声从椁室边缘掉下来,翻身底朝上砸在地上,巨大的声音在大殿里嗡嗡回响。
三人见棺盖打开,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田寻整理一下脸上的防毒口罩,对程哥说:“我们过去看看!”却见程哥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他说:“你们俩去看吧,我有点累了,先坐下歇会儿。”
东子迫不及待地解下身上的钢丝绳奔向棺材。田寻见程哥脸色有异,不觉多看了他几眼,程哥看着田寻,脸色又变,似乎有什么说不出来的难言之隐。
田寻道:“程哥,你就真的不想看看那棺材里装的什么东西?,还是你怕有什么危险,不敢看不成?”
程哥神色不安:“我不是不敢看,只是……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越解释田寻就越起疑,正要再追问,却听东子在那边欣喜地大叫:“我的天,我们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两人循声望去,见东子站在棺材前,脸上映得都是金烂烂的光亮,似乎连脑袋也都变成了黄金做的一样,双眼睁得比牛眼还大,贪婪地盯着棺材里看。田寻被强烈的好奇心击败了,他不管程哥心里的想法,自己也跑到棺材前面去看。
只见棺材里平躺着一位妇人的尸体,头戴金丝凤冠,凤冠上一圈都是鹌鹑蛋大的珍珠,项挂红宝石朝珠,身穿五彩凤纹霞衣,腰系镶金缠丝玉带,尸骨脸上干枯黑陷,已经烂得所剩无几,双手平交胸前捧着一只白玉笏板,五根干枯的手骨上戴满了红、绿宝石戒指。尸体周围堆着无数金银珠宝,有大大小小的珍珠,翡翠宝石、猫儿眼、祖母绿项链,还有玉佩、玉片,金佛、银簪等等,将棺材塞得满满的。
这里面随意取出一件东西,至少也能值十几万甚至更多的钱,田寻平生哪见过这么多珍宝,当时就呆住了。
东子大笑着叫道:“程哥快过来,咱们终于找到宝贝啦,发财啦,哈哈……”程哥见两人并没有什么异常,于是也慢慢走了过去,一看棺材里的无数珍宝,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盗了二十多年墓,最大的收获也无非是十六年前盗挖湖北狮子山楚王墓。当时他们六个盗墓贼费尽力气进到椁室时,得到了一尊两尺多高的纯金药师佛像。这尊佛像后来托人在澳门出手,买家是一位英国大收藏家,最后卖了六百万美金。六个盗墓贼按资格分赃,程哥当时只是个新手,只分到手四十万美金,当时的外汇牌价是一美元兑换五块人民币,但即使这样,也让他在家乡买了一幢三层的欧式洋楼,还配了辆日本高级轿车。在之后的盗墓生涯中,他再没遇到那样的好运气,原因很简单,中国地底下古墓越来越少,而吃这碗饭的人却逐年增多,碰到大墓、好墓的几率简直比中五百万还低。但话又说回来,每挖到一座墓葬,少说也能得个十几万块钱。
而现在眼前这口黄金棺材里的金银珠宝,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范围,光是这口黄金打造的大棺材就有几千斤重,他甚至没法对这满满一棺材的宝物估价,因为东西太多,以往盗墓贼最怕的,就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找不到啥值钱东西,而现在程哥反而有些担心这么多珠宝该怎么带出去。
东子俯身从棺材里捞起一大捧珍珠,发着柔和光辉的珍珠在他颤抖的手里晃动,沉甸甸的互相挤着,东子眼睛放光,嘴里还不住地嘟囔:“这可是珍珠啊,货真价实的珍珠啊,每一颗都是钱,都是洋房、轿车,还有美女……”
程哥强制静下心,拍拍东子的肩膀说:“你中邪了吧,嘟哝什么呢?”
东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珍珠从指间滑落不少,他身体一侧,连忙把捧着珍珠的手挪得离程哥远些,好像怕他抢似的。
程哥不觉失笑:“你这是干什么?难道还怕我抢吗?”
田寻也觉得可笑,故意气他说:“东子,你不用害怕,这一棺材的珍宝都给你,可就怕你拿不走啊。”
东子把眼一瞪,说:“我怎么拿不走?就是爬,我也要爬着把珠宝拖出去!”程哥从棺材里拿起一尊翡翠玉佛,温润的手感令他爱不释手。
田寻也捡出一只猫儿眼的戒指,看着戒指精美的做工,说:“这些东西都是太平军从十几省的王侯、富户家里搜刮得来的,最后却成了死人的陪葬,说不定几经人手,还会回到原先主人家里。”
三人欣赏了半天珍宝,喜悦之情渐渐消退,又开始发起愁来,因为他们发现这大殿里并没有其他的出口,似乎是条死路。
田寻说:“回去看看,也许那回廊还有支路通向另外的地方。”三人从破裂的红漆木门出来,在回廊上来回走了一遍,却没看到有任何支路,只得又返回到大殿中。
回到黄金棺材旁,东子又从棺材里往出捞珠宝,一件一件地欣赏、把玩着,程哥和田寻在屋里四处查看,想找到些线索,可找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程哥拿出些压缩饼干,和田寻就着水吃了些。田寻看着东子在棺材那边爱不释手地挑选金银珠宝,回头对程哥说:“程哥,咱们自从那慈云寺后殿报本堂暗道下来,到现在也经历了不少磨难,跟那唐僧取经差不多,而且一路上我们几个人也都差点死过好几回。我本来是从沈阳出差旅游到西安的,不想遇上了王全喜,介绍我加入你们的队伍。原本你说是受一名考古教授之托来湖州进行考察,看来这是假的,现在咱们三个还是没有脱险,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个未知数,我希望你能跟我交个实底儿,你们到底是为谁工作?还是根本就是为了发财而盗墓的?”
程哥正喝了半口水,一听田寻的话,他停止喝水,慢慢放下水壶,拧上盖子,侧头看了看东子,他还在那边像守财奴葛朗台似的在玩珠宝,根本没理会两人。他叹了口气,把水壶收回背包里,说:“田寻,到现在这情况,我也没有必要瞒你了。其实这一路上,你都在怀疑我们这四个人的来路和动机,不错,我们来湖州并不是为了什么历史考察、考古,你的怀疑也是对的,我和胖子、秃头、东子也不是什么考古队的成员,我们都是不折不扣的盗墓贼。不过,我们倒真是受了一位教授之托来湖州毗山,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洪秀全的陵墓,最好是能找出陵墓里的地宫,并将一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带回去,我们每个人都有三十万元的报酬,先付十万,事后之后再付二十万,如果我们没能找到地宫,那每个人就只能得到十万。”
田寻早就料道这几个人是盗墓贼,但亲口听到程哥承认,心里还是感到十分愤怒。他说:“那你们诓我入伙是为了什么?我又没盗过墓,也没有盗墓的经验,我能干什么?”
程哥低头看着手上的压缩饼干,说:“那也是碰巧,王全喜打电话给我,说在他的古玩店里遇到一个对古玩鉴定很有些功力的年轻人,头脑也灵活,如果加入的话,对我们的行动会有很大帮助。”
田寻冷笑一声:“有很大帮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让我入伙无非就是想多个挡箭牌、人肉盾吧?一直以来都是我打头阵,就算被人抓到,也可以把我抛出去当替罪羊,我说得对吗,程哥?”
程哥抬头看了看他,没说话。
田寻又说:“那指使你们的人又是谁?”
程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人的身份只有王全喜知道,可他从不和我提起这个教授,连他是哪里人、多大年纪,我们四个都毫不知情,当然这也是这个行业的规矩,我也不便多问,但我知道这个人肯定很有实力,我们所有的装备和经费都是由他提供的。”
田寻哼了一声,说:“这我也看出来了,你们不但有全套的工具和装备,而且还配有九二式手枪,还真不简单。”
程哥嘿嘿笑了:“说实话,手枪我也是头一次用,以前干活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带上几把仿真枪或是五连发的猎枪。”
田寻说:“先别管他教授不教授的,现在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你说该怎么办?”
程哥一脸真诚地说:“田兄弟,这一路上你帮了我们不少忙,如果我们三个能平安出去,就把这屋子里的珍宝都弄出去,咱们三个分了,然后各奔东西,这些财宝足够我们出国享受一辈子的了!”
田寻说:“现下我最担心的就是出路的问题,就算我们找到了洪秀全的地宫又能怎么样?这陵墓是有进路没退路,我们根本没法顺原路回去。”
程哥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我们停留在原地不动,只能是等死,我们必须往前走,找到洪秀全的地宫,也许还会有出路,你说呢?”
田寻点点头:“现在也只有这一丝希望了。可这个大殿里我们都找遍了,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程哥说:“可能还是要从那四句谜语中找玄机吧?”
田寻坐在地上,用手捏着下巴,慢慢念叨:“十字宝殿帝中央……雨雷风云电为王……正反五行升天道……雪下金龙小天堂……这最后一句的‘雪下’是什么意思?”
程哥说:“难道是下雪的意思?可在这地下的陵墓里,又怎么能下雪呢?”
田寻摇了摇头:“不一定是真的指下雪,可能是与下雪相似的东西,比如说雪花、雪片什么的。”
程哥说:“那我们再找找?”
田寻躺在厚厚的地毯上,伸了个懒腰,说:“我太累了,真想就在这里睡上一觉,最好醒来的时候发现我还在西安的旅馆里。什么湖州、毗山、洪秀全陵墓、大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南柯一梦!”
听了他的话,程哥也不免苦笑道:“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也希望我们根本就没接这个任务,也没来过这里,可惜,你不也说过吗?历史不承认假如。”
田寻看着大殿顶上的花纹,喃喃地说:“历史不承认假如,没错,历史不承认假如……”忽然,田寻的眼光停在屋顶的一件东西上。这大殿的房顶全都装饰着优美的花纹,有龙形、凤形、云形等等,而在这些花纹之中,却夹杂着一件特别的东西。
这是两把明晃晃的钢刀,交叉叠在一起呈×型,很像西方某些国家的总督府里的摆设,大多是表示威严和权力的象征。可这座大殿只是天王夫人和众多妃子的陵寝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两把刀不伦不类地夹在这些花纹里?看上去十分别扭。
田寻两手支起身体,费力地去看那两把刀,可离的有些远看不大清,程哥一见田寻反常,忙问:“你看到什么了?”
田寻说:“把望远镜给我!”程哥不敢多问,连忙从背包里掏出微型望远镜递给他,田寻接过望远镜仔细一看,的确是两把雪亮的雁翎刀交叉在一块。程哥回头看去,说:“你是在看那两把刀吗?”
田寻边看边说:“这大殿的装饰和风格都是女性化的,这两把刀在这儿,你没感觉有些格格不入吗?”
程哥说:“的确是有些别扭,可这能说明什么?”
田寻想了想,猛然想起一件事来,他说:“史书上说,太平军习惯把刀叫做雪,把刀下称为‘雪下’,我想起来了!”
程哥说:“哦?真的假的?”
田寻说:“肯定和它有关,快过去看看!”两人跑到那两把刀附近一看,在两把刀的正下方站着两名妃子的干尸,两名女子身穿淡粉色宫装衣裙,手持笺花团扇,都微抬左手,共同指着一个放着盆兰花的檀木高脚花架,似乎在细语交谈,评论着那盆兰花。
二人围着这两女前前后后转了几圈,没看出有什么异常。程哥说:“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田寻想了半天,蹲下撩起其中一个女子的裙子下摆,程哥笑了:“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在非礼洪秀全的妃子,要犯死罪的。”
田寻说:“我这叫科学考察,不算犯罪。”撩起一看吓了一大跳,那女子的两条腿只有一层黑黄的皮肤包着骨头,根本没法想象这女子当年也曾经是冰肌雪肤的美貌佳人,也许那时的洪秀全就喜欢经常抚摸这双“”。
女子的裙下也没有什么可疑东西,田寻站起身拍拍手,沮丧地摇摇头,说:“看来是我多疑了。”
程哥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已经尽力了。在这一路上,很多地方都是全靠你的智慧和知识帮我们,我程思义十分感激你,真的。”
田寻笑了笑,心中暗想:我尽为你们打头阵了,你能不谢我吗?忽然,他看到两名女子共同指的那盆兰花。
这盆兰花翠绿欲滴,显然是假的,不然早就枯成粉末了,放兰花的花架是紫檀木的,架身呈圆柱形,并且雕成粗细不一的花边状,看上去十分别致,这殿里有十多个这样的花架,和其他的花架相比,这个也并没什么特别。田寻看着两女子指着这盆花,心中起疑,他走到花架旁边,端起花盆上下看了看,没什么异常。程哥走过来,抱着花架晃了晃,花架好像粘在地面上,一撼之下并没有动弹,程哥双膀一较力,“嘿”地一声就把花架给掰下来了,花架移开,地面上现出一个圆形的金属凹洞。
两人蹲下仔细看,只见这金属凹洞由白色精钢制成,嵌在地面之下,外形有点像烟灰缸,里面有个一字形的金属旋钮。田寻和程哥对视一眼,脸上泛出喜悦之情。
田寻说:“拧一下试试!”程哥回头看了看东子,他仍然在棺材那边把玩珠宝,根本没搭理两人的行动。程哥伸出手捏住旋钮,用力向左一拧,纹丝没动,再往相反方向拧去,旋钮被拧了一周后停下。忽然“铮”地一声,旋钮沉到了凹洞下面。
两人连忙站起来跳开,左右顾视殿中,却没见有什么动静。但两人知道肯定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不敢大意,程哥更是紧张之极,掏出手枪环顾四周。
东子站在黄金棺材边上,手里正欣赏着一尊祖母绿的千手观音像,这雕像的底座用黄金打就,而像身是用整块的祖母绿宝石,十几只手臂雕刻得精美无比,握在手里感觉温润异常,东子看得高兴,右手握着雕像,左手伸出去从棺材里捞其他的珠宝。手刚插到珠宝堆里,还没等他抓起一把,就觉得珠宝似乎在自己往下淌,他朝棺材里一看,却见棺材里的珠宝连同尸骨正在慢慢地一齐往下沉,好像棺材的底漏了个大洞似的。
东子大惊,连忙喊道:“不好了,这棺材漏底了!”
程哥和田寻一听,赶忙跑过来看,果然,黄金棺材里装得满满的珠宝的边缘线正在渐渐往下移,天王娘娘的尸身也在同时下沉,程哥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和刚才的机关有联系?”
东子说:“什么机关?”
田寻说:“大家先退后,小心应变!”
程哥和田寻都退开数米,东子没有退后,反而冲上去,疯狂地从棺材里捞珠宝,程哥说:“东子快回来,你干什么?”
东子一面急三火四地捞珠宝,一面说:“这珠宝一会儿就没了,我不能丢下它们哪,我还得带走呢!”
程哥气得够呛,他冲上去一把将东子硬拉回来,东子双手捧着满满的珠宝拼命挣扎,从指缝里还不停地往下漏珍珠,在地上滚出老远。黄金棺材里的珠宝和尸骨渐渐向下漏,过了半晌,田寻走到棺材边一看,回头大声说:“棺材里面是空的,下面全是水,好像是条暗河!”
两人来到棺材边一看,果见里面黑漆漆,珠宝和尸骨都不见了,只听到水流声不断,似乎是条流动的河。程哥用手电朝里一照,水流还挺急。东子捧着手里的珠宝,后悔地说:“就这么点东西呀,真可惜……”他小心地把手里的珠宝都装进背包里。
田寻说:“这里面的水是活水,很可能是修大殿的时候连通了某条地下水,看来这是唯一的出路,我们得游进去了。”
程哥摘下脸上的防毒面罩,从背包里取出三个水下呼吸器和三个防风镜,分给田寻和东子,并对田寻说:“把这东西戴在头上,将那个圆柱形的东西塞在嘴里,这东西是用二氧化碳过滤原理来产生氧气和空气的混合气体,可以循环利用呼出的二氧化碳,能呼吸20分钟左右,咱们都下去吧。你不会游泳,我和东子带着你游。”
程哥戴上风镜和呼吸器,系了系腰带,跨进黄金棺材里最先下水,东子说:“你在中间,我在你身后推你。”
田寻戴好风镜和呼吸器,也进了棺材下水,东子随后进入。
棺材里的水很凉,田寻刚一进水里,冰凉的水差点让他双腿抽筋,他打着防水的强光手电在水下照亮,程哥拉过他的右手带着他往前游,东子则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腰带。在三把手电的光亮下,依稀可见这是一条水下隧道,面前漆黑一片,除了两侧的墙壁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三人游了大约十分钟左右,隧道拐了个弯转向右侧,转弯处的地面上堆着很多金银珠宝,那具王后娘娘的尸首也卡在这里,程哥一脚把尸首踢开,东子又从地上捞了一大捧珠宝,费力地塞进背包,三人转过弯道又游了几分钟,前面碰到了一块铁板堵住去路,隧道到了尽头。
程哥摸摸这块铁板,上面有很多碗口大的圆孔,水流通过圆孔流走,但人是肯定没法过去了。两人对视一眼,田寻用手指了指上面,意思是在头顶上找找出口,两人在头顶上一摸,才发现头上有个下水井盖大小的出口。程哥把头探出出口外,用手电一照,见是个五、六米见方的屋子,他爬上来,又拉上田寻和东子。
这屋四面无门无窗,也没有通气孔,但从水里逸出来的空气勉强可以让人呼吸。三人在两侧的墙壁上又发现了几盏铜灯台,东子连忙用打火机去点灯盏,程哥说:“先点燃两盏,这屋里空气不多,太多的灯盏会加快氧气消耗。”东子点着两盏灯,屋里亮了起来。
田寻说:“你们看,这有扇汉白玉的石门,上面还有字!”三人用手电往门上一照,果然是一扇石门,门上有铜兽头的门环,上面刻着几行字:“至此处者必为天国恩人,重现堵王谜诗即可至金龙殿,恳请尽取小天堂之财物,光复太平天国。”字的下面横着七个茶碗大小的圆孔,从上至下四排,共有二十八个孔,地上还放着一只满是铁锈的大铁盒。
看了这段文字,三人不由得都笑了,程哥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说:“太好了,看来我们马上就要到金龙殿了!”
东子伸手去拉铜门环,大门纹丝不动,根本拉不开,他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程哥,你快说呀!”
程哥看着东子焦急的模样,心想你除了动粗之外,简直什么都不会,什么主意也没有,就等着捡现成的。田寻打开地上那只大铁盒,发现里面全是用汉白玉石制成的圆柱,这些圆柱有茶碗粗细,大约有四五十个,每个圆柱截面上都刻着一个字。
田寻查看着这些石柱,说:“这就是机关的关键所在,按我的理解,只要从这些石柱里找出太平天国堵王黄文金当年传下的四句谜语,按次序塞进石门的这些圆孔里,就能开启这扇石门,进入金龙殿!”
程哥点头说:“很有可能!这个机关的设置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因为那四句谜诗是黄文金亲自编成的,并且在传给下一代的时候严格保密,只挑选最可靠的一个人辈辈单传,直到现在,世界上也只有那个文空老和尚才知道谜诗的内容,可见其严密程度。也就是说,就算有人偶然知道了慈云寺后殿报本堂里的暗道,来到地下祭坛并进入自来石门,但没有四句谜诗的提醒,也很难通过五位天王大殿来到升天道。就算有人能找到升天道,没有谜诗的提示,他们也很难通过升天道,更不能找到双刀下花架的秘密机关所在。”
田寻也说:“没错。就算有人运气极好,能通过升天道和雪下机关来到这扇门,他们不知道四句诗的内容,当然也永远不可能组成四句诗,也就打不开这扇门了。能顺利来到这里的人,必须是掌握四句谜诗的人,而这个人只能是黄文金的后人。”
东子说:“这些石柱也就四五十个,如果有人将这些石柱按文字组合的机率多试几回,不也有可能蒙开吗?”
程哥说:“那不可能。这石门的机关肯定是经过特殊设计,如果放错了次序,不但打不开石门,而且很可能会触动另外的机关,石门也许会永久封死,这个屋子也许会塌下来,说不定连整个陵墓都会毁掉!”
东子吐了吐舌头说:“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我们三个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田寻说:“黄文金是想以后时机成熟,就由他的后人领头,进到陵墓里取出宝藏用来反清复国,可惜转眼一百多年过去了,现在就算有人能取出这些宝藏,想光复太平天国也是不大可能了。”
东子说:“现在光复太平天国?那当然不可能了!现在是领导的新中国天下,他太平天国早成了历史古董了!”
程哥笑着说:“看来你也有点政治头脑嘛!”说完,他蹲下来,开始从铁盒中挑选四句诗中有的文字。
不多时,二十八个圆柱就找齐了,他将这些圆柱按照石门上四排圆孔的位置先摆在地上,对田寻说:“那四句诗是:十字宝殿帝中央,雨雷风云电为王。正反五行升天道,雪下金龙小天堂。我没记错吧?”
田寻说:“没错,放吧。”程哥拿起写有“十”字的石柱,开始往第一排左面的头一个圆孔里塞。
石头柱做得很精巧,尺寸也很准确,不松不紧刚好可以塞进圆孔,还露在外面两公分左右。正当程哥放到第一排的第七个石柱时,田寻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大喊一声:“错了,不对!”
程哥吓了一大跳,他回头疑惑地看着田寻,说:“哪里不对?‘十字宝殿帝中央’,难道我记错了吗?”
田寻说:“不是内容错了,是次序错了,古代的书写习惯是从右到左,不是从左至右!”
程哥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忽然大脑一闪,顿时冷汗就下来了,他连忙抽出七个石柱,说:“幸亏你提醒的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东子也说:“他说的对吗?古人写字都是从右往左写?我怎么不知道。”
程哥哼了一声,说:“你要是什么都知道,也就不用让田寻也跟着来了!”他将写有“十”字的石柱塞进第一排右面头一个圆孔里。
放完了第一排,再依次放第二、三、四排。当程哥把最后一个“堂”字石柱塞进圆孔里时,只听“铮”的一声,二十八个圆柱全都自动缩进一截,变得和石门完全平齐。
东子说:“嘿,真见效了!”三人不约而同向后退开。汉白玉石门依然静静地关着,没什么动静。程哥走上前去,伸手抓住铜兽头门环用力一拉,左面那扇石门应声而开,程哥有了先前胖子的教训,连忙侧身跳开,东子和田寻更是躲得远远的。
半扇门开了一尺多的空隙,里面黑黑的没什么声音,也没有暗器出现。田寻顺墙壁溜到另一扇门旁,伸手拉着铜门环把门慢慢拉开,自己则躲到门后。程哥用手电远远朝门里四下一照,光柱照处,都是明晃晃的金色。程哥心中一颤,难道是洪秀全的财宝?他再往上一照,只见上面十多米处有一块巨大的匾额,上写三个镏金大字:金龙殿。
程哥不由得激动地大叫起来:“金龙殿,我们到金龙殿了!”
东子说:“金龙殿是什么地方?”
程哥说:“你这个笨蛋,金龙殿就是洪秀全的王宫,我们终于进到陵墓的核心了!”
东子虽然挨了骂,但他一听这就是洪秀全的王宫,心里也乐开了花,连忙说:“那咱们快进去吧,还等什么啊?”田寻从背包里掏出一枚燃烧弹,拉响引信后,远远抛进汉白玉石门。
燃烧弹划着一道抛物线带着光亮飞进门里,借着闪过的光团,三人清楚看到一座巨大的宫殿正门,那只燃烧弹刚好从一根殿柱旁经过,清晰可现金烂烂的殿柱上盘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
程哥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田寻说:“依我的推测,这门里不会再有机关了,因为修陵墓的人认为能开启石门的人只能是太平天国的后人,所以我估计这里面不会再有害人的暗器,我们还是进去吧!”
东子说:“那好,我听你的,不过还是老规矩,你先进。”田寻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举着强光手电迈步走进大门。
里面黑漆漆的,几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程哥和东子随后跟着进来,田寻用手电一照,在石门里左右的墙上各有一只巨大的灯台,灯座是铜制的,被塑成了两个肌肉强壮、双手托灯的天神模样。灯座比人还高,东子掏出一只燃烧弹点着,看准灯台的位置往里一抛,燃烧弹准确地扔进大如饭桌的灯碗里,听得里面吱啦吱啦一阵响,好像炒菜爆锅的声音,猛听呼地一声,灯碗里升腾起一团火焰,足有两米多高,火舌乱舞,照亮了四周二十几米的范围,东子依法炮制,又点燃了另一面的灯座,这两只巨大的油灯将四下照得明亮无比,金龙殿正门也被灯火照耀得金光四射,晃人二目。
这座殿门足有二、三十米高,整座殿门似乎都是用黄金制成似的,放出眩目的金光,飞檐斗拱,层脊转梁,两边各有七只神座兽蹲在檐角。正中檐上的匾额镶着金色云滚纹边,宝石蓝底上有“金龙殿”三个金色楷书大字,左右两侧粗大的金柱上各盘着一条五爪金龙,这两条龙身上金鳞灿然,须牙毕现,雕刻得惟妙惟肖,仿佛随时都会从金柱上飞将下来。匾额下是一扇巨大的殿门,门上漆着鲜红的油彩,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金钉,左右各有一只纯金猛虎头,虎嘴里叼着精钢门环。
殿门两侧还有两只镇门狮子,左公右母,左面狮子脚踩绣球,右面的狮子身下还蹲着一只幼狮,两只狮兽也是通身金色,东子好奇地走到母狮旁边,摸着狮身说:“程哥,这狮子也是纯金的吗?那可值银子了!”程哥走过来,掏出匕首轻轻在底座上一割,并没有划痕,他说:“这不是纯金的,只是铜上面镀了层金,但也够值钱的了。”
三人的眼睛被殿门发出的金光晃得有点睁不开,东子说:“程哥,这殿门都是用黄金做的吧?那咱们还找什么宝贝啊?把殿门拆了不就得了!”
程哥取出护目风镜戴上,说:“这才哪到哪?咱们得进到大殿里去!”田寻走到殿门前,伸手用力拉动门环,沉重的朱漆殿门轧轧连声,缓缓开启,田寻鼻中立时闻到一股异香。
他连忙捂住鼻子,后退几步掏出防毒面罩戴上,东子和程哥问:“怎么了?”田寻摆了摆手,指指鼻子又指指里面,示意里面有异味,大家小心。程哥和东子也忙掏出防毒面罩戴在脸上。田寻呆了一会儿,见身体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放心下来。三人走进殿门,里面仍然是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忽然东子脚下踩到一块金属板,“轧”的一声轻响,金属板往下一沉,他大叫:“不好,这里有埋伏!”
话音刚落,只听“哧”的一声响,殿里亮起一道火线,这道火线迅疾无伦地在墙壁游走,经过之处不时有火焰腾起,火线走出去几十米又拐了个弯,转眼之间已经绕殿一周,几十只火把熊熊燃烧,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原来这是一个自动点燃灯火的机关,由装着火药的火线串连几十只火把,一瞬间就将火把都点着了,其设计并不十分复杂,但却很有效。
大殿里冷飕飕的,但装饰相当奢华,如同皇宫一般,殿纵深足有五、六十米,地面全由光可鉴人的巨大方型金砖铺就,殿里并没有横梁,只用十八根分为内外两圈的巨大殿柱支撑,殿柱似乎也是纯金铸成,金光灿然中又发着乌光,上面雕刻着精细的海水云纹,几条五爪金龙游走于云雾之中。前端是三座横向相连的装饰着白玉栏杆的金水桥,桥下水流淙淙,正中的桥面镶嵌着一条纯金的丹陛,这丹陛有二十多米长、五米多宽,上面满是精美无伦的浮雕,浮雕最下方是环型海水和三角形的飞浪图案,再向上就是满满的祥云铺底,祥云之间共有九条龙,这九条龙姿势对称,栩栩如生,这条浮雕丹陛几乎比北京故宫午门前的那条丹陛还要豪华,金灿灿的丹陛嵌在汉白玉金水栏杆之中,巨大的建筑和金、白的颜色搭配,不禁让人感到一股强大的帝王式的威严,立刻心生敬畏之意,脚下也有些发软。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但三人都知道大家想说什么,对这威严精美的建筑奇迹,三人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眼前看到的一切。三人从丹陛左侧的阶梯拾阶而上。丹陛金光四射,平滑得都能当镜子照,踩在上面光滑无比,三人都小心翼翼地走,生怕不小心滑倒了。走到金水桥最顶端,田寻不禁回头从上往下俯视,精美的丹陛浮雕一览无余,令人恍如身处仙境。
走下金水桥,桥两侧各摆着一只计时器,左边是日晷,右边是混天仪,也是由纯金制成,手工精巧无比。
就来到了前殿,殿两旁有两扇超长的黄金屏风,上面刻着一些古代人物和花鸟图案,正中是一座相对小的丹陛,两旁各摆着一只金胎掐丝珐琅的三耳香炉,从炉中还飘出阵阵异香,刚才田寻开大门的时候,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田寻摘下防毒面罩说:“没事了,这香味不是毒药,而是香炉里的香料,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原来这就是龙涎香。”他说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撞击,嗡嗡回响。
东子半信半疑地说:“龙涎香是什么?”
程哥说:“龙涎香是传说中龙的唾液,一般都是在海中的鲸鱼身体内能偶有寻到,这东西外形像琥珀,开始有一股鱼腥味,但放置久了就会愈来愈香,上好的龙涎香味道能保持上百年。”
东子“哦”了一声,说:“那我应该抠出一块来带回家去,这可是好宝贝,我盗了好几年墓也没见到过这玩意。”
田寻说:“这大殿里的东西我看还是别碰的好,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感到我们即将会发现意外的东西。”
程哥说:“真的?你也有这感觉?那你和我一样!我每次在盗大墓的时候,在遇到宝物之前都有这种感觉!看来你还真是块干盗墓的好材料,哈哈哈!”田寻也笑了。
香炉旁边还有一对金制仙鹤,鹤嘴微张,里面衔着一颗夜明珠,这珠子有鹅蛋大小,发出淡淡的柔和光晕。中央丹陛两侧有八根团云栏杆,栏杆里面就是皇帝宝座,宝座足有两米多高,靠背上雕龙刻凤,左右扶手也是两只龙头,座椅上铺着明黄缎子绣红龙的坐垫,宝座前放着一张龙书案,上头还摆着皇帝的印玺和笔砚。
三个人在这大殿里左转右看,大殿中本来比较黑暗,但在几十只火把光芒的照耀下,殿里的黄金呈现出一种乌金的颜色,灯台中火焰不住跳动,平滑的金砖地面也反射着不断晃动的影子,整座大殿的物体上似乎都附着无数乱舞的黑色幽灵。在这种环境里,三人都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东子说:“我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
程哥说:“为什么?”
东子说:“觉着有点像平头百姓进皇宫被皇帝召见似的,有点心虚。”
田寻笑了,说:“这金龙大殿修得太过雄伟奢华,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我也一样,我甚至有种想要下跪的冲动。”
东子连忙说:“太对了!我也有这感觉,就是没好意思说出口!敢情你也一样?”
程哥说:“这就是人对环境天生的恐惧感,像刚才我们在魔鬼宫殿那时,会感到非常害怕,会感觉自己很渺小,弱而无助;而现在这个环境又会让我们觉得自己十分低下、卑微,会有手足无措之感。”田寻和东子都点头表示同意。
田寻说:“这大殿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黄金做的,晃得眼睛有点难受,这得耗费多少金子?似乎太平军把江南的黄金都搜刮来了吧?”
程哥说:“这就更加证明一点,那就是洪秀全的财富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像。”
东子忽然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到那皇帝宝座上坐一下?也感受一把当皇帝是什么感觉。”说完就要上座。
程哥一把拉住他说:“别去,小心有机关!”
东子说:“都到这地方了,还能有什么机关?你们刚才不是也说了吗?能进到金龙殿里的人都是太平天国的自己人,不会有暗器了吗?再说了程哥,你就不想上那皇帝宝座上坐一下?”程哥一时语塞,还真让东子说中了,其实他也很想去体验一把做龙椅的感觉。东子见程哥也有点犹豫,于是他更不顾别的,冲到丹陛上,绕过金龙书案,一屁股坐在宝座上。
这宝座十分宽大,几乎像张小床,东子坐在上面,椅子还空着一多半。他左右扭扭身子,看了看傻站在下面的田寻和程哥,突然用手一指两人,大声说:“下站何人,见朕为何不跪?”
程哥看了看东子,说:“别闹了,瘾也过完了,你快下来吧!”
东子一瞪眼,又说:“大胆刁民,竟敢让朕下来,莫非想图谋篡位不成?不怕朕将你拉出午门砍了?还不跪下认罪!”
程哥气得要死,脸上却赔着笑说:“好,好,你是皇帝,我给你跪下。”他弯下腰,右手向后一伸,从背包里抄出一只军用水壶,嘴里骂了一声:“我让你装皇帝!”猛将水壶向东子掷去,水壶带着风声直奔东子面门而来,东子一缩头,水壶“当”地一声砸在黄金龙椅的靠背上,将上面雕的龙凤花纹砸出一个坑。
东子大叫:“程哥你干什么?想谋杀我呀?”
程哥斥道:“别装模做样了,快下来吧!”
东子笑嘻嘻地要从宝座上下来。忽然听得座椅下边嘎的一声响,东子吓了一跳,双手一撑龙椅扶手想窜下来。却不想轰隆一声,龙椅连同整个丹陛池都塌了下来,东子“哎哟”一声,掉进了塌下的洞里。
程哥和田寻大惊失色,连忙奔到塌洞边上,龙椅和丹陛池都不见了,只看见一个长方形的大洞。程哥往下喊道:“东子,东子!”
过了一会儿,从下面传出东子的声音:“摔死我了……哎哟……”程哥心里放心了,这说明下面并没有什么要命的机关。田寻从背包里掏出绳梯,将一头拴在团云栏杆上,另一头垂进洞里。两人顺着绳梯降下来。
脚一落地,田寻用手一摸,摸到了丹陛池上的栏杆头,手电一照,见东子在坐在龙座上,正用手揉着屁股和后脑勺,程哥用手电四下一照,见是一条宽阔的长廊,那黄金龙座和丹陛池就落在长廊尽头的地上,不歪也不斜,看来是由巨大的杠杆牵动下降。
程哥对东子说:“你没事儿吧?”
东子咧着嘴,咝咝地吸着气说:“脑袋撞在靠背上了,差点没疼死我!”
程哥说:“那就是还有口气了?既然没死就快下来吧!”
东子从龙座上爬下来,三人用手电照了照四周,这条走廊宽敞平整,两边的墙上都是彩绘壁画。
田寻说:“我听说当年太平军无论征服了哪座城市,都会在城市留下大量的壁画,看来就是这样的了,我是头一次看到太平军的壁画,今天可开眼了。”
程哥见墙壁上嵌着一些纯金灯座,于是掏出燃烧弹,边走边用它引着墙上的灯座。这条走廊很长,两侧都是颜色艳丽的图画,先期大多是太平军攻城略地的内容,图画上两军对垒,既有炮击远战,也有肉搏近战,枪挑刀砍,惨烈无比,图画都画得非常写实,与中国人习惯的传统写意手法大不一样,不仅是人物,就连远山、城廓、箭垛都和真的一般,三人边走边看,东子说:“画的跟真的一样!太像了!”
程哥说:“太平军历来就有画壁画的习惯,源自于他们在每次战争之前,都会先在墙上绘制出两军对垒的地形图,之后就演变成了在墙上留下壁画。”
田寻边看边说:“这么高水平的壁画,很难想象都是出自农民为主体的太平军之手!”走了十几米,壁画的内容变了,变成大批留着辫子的清朝官员,成批成批地向太平军将领下跪投降,而太平军则将这些满清官员全部就地砍头,一个不留。
东子说:“太平军杀的人也不少啊!”
田寻说:“太平军最恨的就是满人,他们在战争中俘虏到的满人,无论是官是民,除了僧尼之外,大多数都是就地处死。”
三人边说边继续向前走,图案内容又有了变化,一个身穿明式皇帝服装的人高座龙椅之上,下面跪着许多文武官员,背景则是金碧辉煌的金龙大殿。
程哥说:“这就是洪秀全登基的实况录像了,还真挺壮观的,看来不亚于当时朱元璋称帝时的排场。”再往前走则是五大封王的合影,其中杨秀清站在正中,其他四人分列左右。再后来就是韦昌辉在天京城内被斩首的内容。程哥说:“为什么只有韦昌辉被杀而没有杨秀清被诛的内容?”
田寻说:“杨秀清是在韦昌辉和洪宣娇设下鸿门宴时被暗杀的,可能是洪秀全认为这件事太不光彩,所以就没有画上。”
东子问:“韦昌辉不就是我们先前遇到的那个活尸吗?怎么会被砍了脑袋?”
田寻说:“那就是掩人耳目,其实他是被秘密押解到这里,充当了洪宣娇施巫术的模特。”
正说着,程哥紧走几步,说:“快来看这!”
田寻和东子来到程哥所指的壁画前,仔细一看,见墙上画着洪秀全坐在金龙宝座之上,下面跪着一个身穿传教士衣服的洋人,这洋人右手拿一本圣经,左手则指向天空,手边画着一块象征性的云朵,云朵里有一座类似于天堂的建筑,意思是说这洋人正在向洪秀全讲述关于天堂的内容,这幅画旁还有一行小字:爱约瑟向王演说天堂。
田寻一看“天堂”二字,立时精神一振。
程哥说:“我们不就是为了找这个天堂吗?”再看旁边的画,上面画着无数雄伟高大的宫殿,都掩映在五彩祥云和奇花异草之间,亭台楼阁曲折幽静,珍禽异兽安祥而卧,还有很多俊男美女穿梭嬉戏,一派世外桃源景象。
田寻说:“这就是洪秀全心目中的天堂了!这个爱约瑟在史书也有记载,他是一名英国传教士,对洪秀全影响很大,尤其是天堂这个概念,洪秀全问他天堂是什么样的,其实天堂在圣经里没有太细节的描述,而这个爱约瑟却告诉洪秀全,说天堂是真实存在的,它是由无数金子、银子还有珍珠、翡翠、玛瑙等珍稀宝物组成的,洪秀全很可能受了他的影响,于是才下大力气搜罗各地的金银财宝。”
东子说:“这小天堂在哪里?”
程哥激动地说:“很可能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东子说:“那是在哪啊?可急死我了!”
三人再向前走,墙上画着洪秀全脚踩祥云飞上天空,站在一个长袍男人面前,这男人蓄着胡子,脑后有光辉,应该就是上帝,洪秀全身旁还站着一位绝色美女,含情脉脉地看着洪秀全,程哥说:“这漂亮女人就是洪秀全说的那位在天上的‘正月宫娘娘’了,你别说,还真是个绝色佳人。”
东子说:“***,好事都让他给占净了!还当皇帝,还泡一大群的妞,还上天堂见上帝,他凭什么呀?”
田寻说:“那只是他的幻想罢了,死后还不是一样烂成黑灰。至于他是上天堂了还是下地狱了,那只有鬼知道。”
再向前走几米,就到了长廊尽头,尽头处没有门,地面上有一块巨大的五角形石块,突出地面约一尺来高。
东子说:“怎么又没有路了?***!”
田寻仔细看着这块五角形巨石,五个角处依然刻着五行符号,中央还有一个奇怪的符号。他问道:“程哥,这符号是什么意思?也是女书吗?”
程哥一看,说:“是女书,这个字我认得,在女书里它是‘上’的意思!”
东子说:“上?就是说让我们踏上这块石头?谁知道这是什么厉害机关?万一中计了怎么办?”
田寻想了想,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自从我们来到这个大墓里,遇到了无数凶险的机关,还有怪异的生物,但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没碰到过任何可能会有杀伤力的机关?”
东子想了想说:“过了升天道之后!”
程哥说:“不对,金龙殿外的那扇汉白玉石门也算有杀伤力的机关,如果开错了,肯定玩完,应该是进了金龙殿之后。”
田寻说:“对!也就是说,进了金龙殿的人就可以说是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难,修成正果的了,也就是修这陵墓的工匠认为是天国后代的人。所以,我相信在这之后,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机关。”
东子说:“你说得轻巧,那你先上去看看?”
田寻说:“好!这回算是我自动打头阵!”说完,他紧紧腰带,一纵身跳上五角形石块,站在当中。
东子和程哥都后退几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田寻。忽然,五角形巨石颤了一下,紧接着又颤动一声,传来一阵类似齿轮转动的声音,随即巨石开始缓缓下降。
程哥叫道:“快跳下来,快!”
田寻说:“我们没有退路了,现在只有往前走,你们快上来!”两人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
五角形巨石下降到和地面平行,继续下沉,已经到了田寻的小腿处,田寻大声说:“你们不是想找小天堂吗?那还等什么?”
程哥一咬牙,纵身跳到巨石上,东子无奈,也跟着跳了上去,三人挤在巨石中央,慢慢往地面下沉。渐渐地,走廊的地面已经降到了三人的腰部,再到胸口、头顶。
终于,三人降到了走廊地面之下。程哥左手拉着东子,右手拽着田寻,说:“我们三个挤紧点!”程哥说话的声音发出嗡嗡的回响,似乎四周很是空旷。三人后背紧紧靠在一块,脚下的巨石还在慢慢下降,而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田寻和东子用手电照去,似乎照到了一些东西,但离得太远,看不清是什么物体,只感到一阵阵的恐惧涌上心头,好像自己变成了三只被绑在祭坛上的羔羊,正在等待着屠夫的宰杀。
齿轮转动声响了足有五分多钟,而三人似乎感觉过了五年这么漫长,忽然脚下猛地一震,“空隆”一声巨石停住了,随即再无动静。三人站在原地也不敢动弹,东子说:“程哥,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站到饿死吧?”
田寻蹲下身来,一只手用手电照着地面,另一只手慢慢摸索脚下的巨石,一直摸到边缘处,发现这块五边形的巨石已经和地面平行了。再向远处照,都是平整的汉白玉地面。
田寻说:“没事,已经下到地面了,我们走吧!”
东子说:“哦,这我就放心了。”他用手电照着脚下的路,慢慢走出巨石。程哥最后离开巨石,他刚走出来,就感觉巨石似乎向上弹了一下,他心中一凛:难道又中计了?
忽然,前面腾的一声燃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焰,火焰似乎装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玻璃球体中,经玻璃球体反射出来,耀眼得简直比太阳还亮,三人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但还是被晃得流出了眼泪。紧接着玻璃球体后面“吱扭”一声,一块碗形精钢罩转了半圈,碗心正朝着玻璃球体,亮光打在碗形钢罩上又被直直向前反射,一道雪亮的强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出,正好射在另一块碗形钢罩上,这钢罩角度偏向左侧,将接收到的光柱又射向它处,然后又打在第三个碗形钢罩上,如此反复,足有几十个钢罩将火焰的强光来回呈“之”字型传递,形成了一道曲折的由光线组成的巨龙。
这个过程说起来长,其实只有不到两秒钟,这些曲折的光线照亮了至少方圆半公里的范围,三人就像站在阳光下一样,也看清了四周的一切景物,这些景物让三人如木雕泥塑般呆在原地,心脏强烈地跳动着,大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自己的存在。
这是一个有两座标准足球场大的大厅,厅里堆满了无数(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很多很多)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有堆得像一座座小山似的金砖、如同谷仓般的银锭,有些金砖可能是被巨大的重力挤压,从山顶上滑落到地上,散得到处都是。这景象倒有点像传说中的美国联邦储备银行里的金库,只是这个大厅比金库要大上十几倍。
除了这些金银之外,还有很多奇异珍宝,比如两米多高的珊瑚树,高高矮矮、形态各异的佛像,有金的、银的、和阗玉的和黑曜石的,有千手观音、如来佛祖、文殊普贤,还有骑象圣母、持刀关公等等,不计其数。另外还有成百上千的瓷器,有青花瓷、釉里红、粉彩、天青瓶、白釉斗彩等,最高的一尊有三米多高,看上去足可以装下几个大活人,此外,厅里还散放着一排排的木箱,箱子都敞着盖子,好像怕受潮了。里面装着大批的钻石、珍珠和玛瑙项链、翡翠项链、手镯,各种玉佩、玉镯、玉瓶,还有水晶、祖母绿的戒指,猫儿眼的项坠,有些还散落在箱子外面,堆得满地都是。
所有的珍宝,比之刚才在黄金棺材里看到的珠宝不知多上几千倍,金子、银子和珍珠、水晶等东西反射出来的特有的光芒,和碗形钢罩里的强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好似梦幻般的颜色,真让人误以为身处天堂,虽然三人谁也没看到过真正的天堂是个什么样,但现在他们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这里就是天堂,这就是整个世界。
这巨大的财富留在大厅中至少已经有一百多年了,现在也是一样,只不过面对的是三个有生命的活人,这些珍宝是死的,但又是活的,它们似乎在向这三个来者展示着自身的价值,又仿佛在说:“终于有人来了,快把我带出去吧,这样才能显出我们的价值!”
程哥、田寻和东子三人张着嘴,看着身旁这些一生都没见过、甚至在梦里也想像不出来的财宝,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们已经忘了其他二人的存在,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过了足有五分多钟,田寻才头一个回过神来。他喃喃地说:“天堂,这就是天堂,小天堂!”
程哥咽了咽喉咙,说:“我们不是做梦吧?”他想用手狠掐一下自己的胳膊,可浑身无气,说什么也抬不起手来。东子则根本没醒,就是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这些珠宝出神。
田寻想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座金山(由金砖堆成的小山)跟前,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而且还不由自主地伸手抽出一块金砖,这金砖很沉,约有五斤多重,上面印有“太平天国镇库金”七个小字,其他的金砖有大有小,形状不一。田寻抽出这块金砖,还没等仔细看看,就听程哥在身后大喊一声:“砖掉下来了,快跑!”
田寻抬头一看,见金山顶部的砖已经开始往上滑,他吓得连忙跑开,只听身后“轰隆”一阵乱响。
这座金山有四米多高,当初堆放的时候可能是太匆忙,也没整齐的码放一下,又经过一百多年没人触动,早已经到了塌陷的临界点,再被田寻抽砖的动作一干扰,整座金山瞬间塌方,金砖稀里哗啦地掉下来,最上面的几块砖甚至顺着平滑的青石板地面滑出去十多米远。
忽然东子大叫一声,像疯了似的扑向金砖堆。把程哥吓了一跳,只见东子跌跌撞撞地扑倒在金砖堆里,双手捧起一块最大的金砖,两眼放着红光,颤抖着张着嘴却说不出话,似乎要把这块金砖生吞下去。程哥见东子行为异常,连忙跑过去扶着东子,问道:“东子,你干什么?你没事吧?”
东子慢慢抬头看了看程哥,忽然眼中凶光大盛,一把将程哥推出老远,大叫道:“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这金砖是我的,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田寻对程哥说:“他有点神经错乱了,还有水吗?让他清醒清醒!”
程哥掏出军壶说:“先给他喝点水吗?”田寻接过水壶,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东子面前,不等他反应过来,拧开盖子“哗”地把水泼在他脸上。
东子被冰凉的水一激,如同浇灭了火炉里的炭火,情绪登时平静了不少,他瞪着眼睛说:“你干嘛用水泼我?找死吗?”
田寻对程哥说:“行了,他缓过来了。”
程哥走到东子跟前,一把夺过手上的金砖扔到一边,说:“你醒醒吧,这些金砖跑不了,早晚都是我们的!”
东子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金砖,一时说不出话来。
程哥看着这无数的珠宝,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熊熊烧着,有点口干舌燥,他从田寻手里拿过水壶喝了几口水,可是手一直在抖,不少水都洒到身上。东子抹了抹脸上的水,说:“怎么办?咱们现在怎么办?”
程哥说:“先别急,反正都是我们的,现在我们先静下来,好好想想再说。”
田寻说:“那边还有很多东西,过去看看!”
三人绕过几座金山和银山,见一排黄金马车挡住了去路。这些马车和真正的马车一般大小,只是所有的部件包括车轮条辐都是由黄金制成,精美无比。程哥说:“咱们把马车推开!”三人用力将其中一辆马车向前推动,打开了个缺口。从缺口进去十几米远,面前出现了一尊巨大的汉白玉上帝雕像,这雕像高约有十米左右,雕像左右各有一人,从外貌上看,应该是耶稣和圣灵,旁边还有几名肋生六对翅膀的天使。
雕像群前面是一张巨大的镶金龙床,两边半挂着金丝和银线绣成的幔帐,上面缀满了各种宝石,奢华无比。龙床上放着一只紫色的棺材,两端都用黄金包着,上面刻着龙凤花纹。棺材呈半透明状,好像水晶一般,在跳动的光线下,里面似乎有流光转动,很是神秘。
水晶棺
看了眼前的景象,三人由不得都脱口而出:“洪秀全的棺材!”
程哥说:“终于找到洪秀全的棺椁了!当年曾氏的湘军率部攻破天京城,后来在金龙殿的后殿挖出了洪秀全的遗体,并且还剖棺戳尸,现在终于知道真相了,洪秀全死后根本就没葬在天京城里,而是被秘密运回了湖州!那个被清军发现的尸体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
田寻说:“说来也怪,洪秀全死的时候,天京城已经被清军团团围困,那么他的遗体又是怎么运出南京城的呢?”
程哥说:“不管是用什么方法,反正古代人民有的是智慧,大批部队运不出去,运一两个人总还是有机可乘的!”
田寻走到棺材旁边,说:“这棺材好像是用紫水晶做的,就是我们在二十八星宿洞里看见的那种水晶,真是太漂亮了!”
东子却对这棺材毫无兴趣,他说:“管它用什么做的,这里有的是财宝,那棺材里无非就是洪秀全的尸体罢了,撑死还有一棺材金银珠宝,咱们没必要费劲去打开它吧?”
田寻和程哥却十分好奇,都想将棺材开启,看看里面的洪秀全究竟是个什么样。
东子说:“得,要开你们去折腾,我可没那功夫,我得好好欣赏一下我的这些宝贝!”说完,他走到一箱子宝石前,坐在地上一件件地拿出来把玩。
程哥手扶着棺材,棺盖上平嵌着一只黄金十字架,上面还用希伯来文刻着圣经十诫的内容,程哥用强光手电对着棺材照,紫水晶的棺材透光度很高,光柱从棺材中穿过,变了个角度从左边打了出来,原本白色的光柱也成了紫色的,十分怪异,光柱在棺材里穿过时,似乎没看到什么东西。田寻说:“这紫水晶的材料纯度非常高,按理说,紫水晶矿在中国几乎没有,刚才我们在星宿洞那发现的一大片紫水晶矿脉就是绝无仅有,但那也不过都是小块的水晶,最大不会超过半米见方,而这口紫水晶棺材没有任何接缝,是用整块紫水晶原矿石打磨成的,简直不敢想象这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程哥说:“紫水晶一向被作为禁忌淫逸、防止自我陶醉、保持诚实和理性的象征,所以西方宗教的大主教和神父们的戒指上大都镶嵌着紫水晶,这口紫水晶棺材摆放在圣父、圣子和圣灵像的前面,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田寻说:“这棺材有一条缝隙,用伸缩撬杠应该可以撬开。”
程哥激动得直搓手,他掏出伸缩撬杠,又取出防毒面罩戴上,说:“来,我俩一起撬开!”田寻心想,你还怕中毒是怎么着?随后也取出撬杠,两只撬杠插到棺盖和棺底的缝隙里,两人开始用力撬。
紫水晶的比重是2.65,而洛氏硬度是7,因此这棺材盖并不是很沉,在撬杠的作用力下,密封了上百年的棺盖“嘣”地动了一下,两人一见有门儿,手上立即加劲儿,同时把撬杠插得更深入。棺盖渐渐越开越大,田寻喘着粗气把撬杠用力下压,对程哥说:“你用力顶开盖子!”程哥把撬杠前端顶在棺盖边沿,向前猛力一镦,棺盖从棺材上轰隆滑落。
程哥咣当扔下撬杠,田寻以为他迫不及待地想去看棺材里的东西,可没想到程哥向后一跳,跑出老远。田寻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暗器,也吓得连忙跑开。没了盖的水晶棺材敞着口,静静地停在原处,并没什么动静。
田寻疑惑地问:“你发现什么了?”
程哥脸色不自然地说:“没……没什么,只是习惯而已。”
田寻哦了一声,心里非常疑惑。
自从进了这个陵墓,程哥在遇到棺材的时候都会有反常的行为和表现。头一次是在义王家庙里,四人打开义王母亲棺材那一刻,程哥就第一个跑得老远,但那时谁也没在意;第二次是在妃子殿里,三人用钢索拉开天王娘娘的黄金棺盖时,程哥说什么也不过去看,现在打开了水晶棺盖,他还是跑得比兔子都快。这是什么意思?程哥为什么对棺材里的东西这么惧怕?
为以防万一,田寻也取出防毒面罩戴上,慢慢走到棺材旁,用手电朝里面一照,却发现棺材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田寻气得扯下面罩,对程哥说:“你不用躲了,这棺材是空的!”
程哥半信半疑地走过来一看,果然,棺材里不但什么都没有,而且光光溜溜、一尘不染,简直比宾馆的浴缸都干净。程哥挠了挠脑袋,说:“真是怪了,怎么是会口空棺材?不合常理啊!”
田寻冷冷地说:“那按你的打算,应该是什么样?是不是应该从棺材再伸出一只青色大手,把我抓进去才合常理?”
程哥看着田寻铁青的脸,知道他对自己的行为十分愤怒,回头看了看东子,还在那边挨箱子查看珠宝玉器。程哥叹了口气,取出水壶喝了口水,又递给田寻,田寻怒气未消,一把推开他的手。程哥慢慢把水壶盖拧上,坐在地上,慢慢道:“看来洪秀全还是被清军给毁尸灭迹了,这个棺材不过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田寻走到他面前,说:“程哥,不管你是考古学者还是盗墓贼,怎么说你的年纪也是最大,难道你以前盗墓开棺材的时候,都是头一个开溜吗?”
程哥低头摆弄着军壶的壶盖,拧开了复又拧上,忽然,从旁边的珠宝堆中爬出两只黑色小甲虫,田寻一看这甲虫,立刻认出就是在魔鬼宫殿断桥上,被自己拍死的那种甲虫。程哥以为不过是两只普通的野生甲虫,抄起身边的一块金砖,啪地将其中一只拍成扁泥,另一只似乎害怕了,回头急速地爬得没影。
程哥又说:“我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而是有难言之隐。田寻,你也坐下,我给你讲个故事。”
田寻说:“讲故事?我现在哪有心情听你讲什么故事?别开玩笑了你!”
程哥不再劝他,自顾说道:“我是山西人,首先我承认我是个做地下摸金活的,用你的话说就是个盗墓贼。我干这行也有二十来年了,平日里我和一些知底的同行保持密切联系,只要有墓葬线索,我们就去做活,挖到东西就找人去香港或澳门出货,摊完钱大家分头走人,等几个月风头过了后再联系,研究搞下一票。而平时没事的时候,我就跟三个最要好的哥们在河南洛阳市的古玩市场里租了一家古玩店做幌子,顺便也收一些古董啥的玩玩,就当练练眼力,打发打发时间。那还是六年前的事,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九九九年的夏天。”
田寻见他真的开始讲故事,而且还是自己的,心想也许真是如他所说,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他也坐下,掏出背包里的水壶和半块压缩饼干,边吃边听。
程哥继续说道:“那年正赶上国家打击非法盗墓活动,我有很多在开封、洛阳和西安的同行都被抓进去了,我一看风声太紧,也就没敢接什么活,一整年几乎都在自己的古玩店里泡日子,我向来不缺钱花,每次盗一座墓都能分个十几万,最不济也有几万块,所以在店里除了和我那几个哥们聊天打牌,就是喝酒下馆子,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程哥解下背包,挂在一尊金佛像上,靠在背包上当成椅垫,点燃一根香烟吸了口,抬头看着远处玻璃球体里舞动着的火焰出神,时光似乎也顺着他的思绪,飞到了六年前的河南洛阳古玩市场……
已是九月份天气,正由夏天转往初秋,但中原地区的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白天热得像下火,到了下午六点半时,凉爽的气温却很是美好,要是一年四季都这样,那是再好不过了。再有二十分钟市场就要闭大门了,洛阳市古玩市场里除了在这过夜的店主,几乎都快没人了。
一家门面不大的店铺门口,程思义正和另外三人坐在店外,一张小矮桌上放着油炸花生米、凉拌海蛰、松花肚片、炒鸡蛋和猪头肉五样下酒菜,四人都坐在小板凳上,正在喝酒聊天侃大山。
这时,一个农民穿戴的中年男子从街那头走过来,边走边四下乱看,缩头缩脑的,肩上还挎着个洗得发黄的绿军包,活像个乡下人进城。一看见这人,三人顿时来了精神,在古玩市场里,经常有当地和附近县乡的农民在地里挖出一些古董,然后拿到市场里来卖,指望能卖上几个零花钱。一般情况下,这样的农民手里的东西且不论值多少钱,可大多都是真品,而且还经常能从这些农民手里得到不少非常好的珍品,所以在古玩行里有条规矩,那就是逛古玩店的人,穿的越差、越不起眼,店主就越不能瞧不起,当然,他们尊重的不是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土里刨食的农民,而是为了不让他们手里的古董跑掉。
这农民边走边看,一脸疲惫之色,显然在市场里逛了很长时间了。
程思义已经喝了三四瓶啤酒,按他的酒量,已经到了清醒和喝醉的交界线,但他的眼神仍然好使,老远就看到了这个农民,他向身边的一个哥们使了个眼色,那哥们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朝那农民喊道:“喂,兄弟,逛了一天了?累了吧?”
那农民听得有人叫他,不由得吓了一小跳。程思义向他一摆手,农民下意识地正了正肩上的挎包,左顾右盼地走过来。
程思义问道:“兄弟,来逛市场想买什么东西?这营业时间也快要到了,你想买啥东西,我优惠给你,怎么样?”
这农民大约三四十岁,脸上都是皱纹和风吹日晒的红血丝,看上去倒像快五十的人。他慢慢地说:“俺不是来买东西的。”
一听口音,应该是洛阳本地人,于是程思义便也用洛阳当地话问道:“不买东西?那你是弄啥徕?下馆子不应该上这儿来嘛,哈哈!”另外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农民脸上涨红,吞吞吐吐地说:“俺是来……是来卖东西的。”
程思义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旁边那哥们连忙摆手说:“是吗?来来来,兄弟,我看你也挺累的了,先坐下,咱们厮根喝点酒,歇歇再说。”
那农民没敢坐,程思义站起来搂着他的肩膀说:“你别莫不开,咱这也没什么上台面的大菜,就是哥几个闲着没事喝点闷酒,来,坐下坐下。”那农民不好推辞,再者也确实有点口干舌燥,于是顺势坐在程思义拽过来的一个小板凳上,两只手却紧紧捂着那个军挎包,好像怕人抢似的。
一个哥们边给他倒杯啤酒,边说:“兄弟,你那包包里莫非是有啥狗头金,你怕它生翅膀儿飞跑了不成?总捂着它弄啥徕?”
农民有点不好意思,咧嘴嘿嘿笑了,松开了捂军挎包的手。
程思义把酒杯递给农民,说:“老乡,先喝口酒解解渴,这可是刚从冰块里拿出来的干啤,带劲着哩!”
农民接过酒杯,先吞了口馋涎,然后咕嘟咕嘟地一口气灌下去,又打了个嗝儿,一股凉劲从嘴里直爽到胃里,感觉简直比搂老婆都好。
他确实是渴坏了,从早上八点多坐县城的公交车来到洛阳,他就在这市场里转悠,至少有十几家古玩店的店主拉他进店,问他是不是要卖东西,可他心里害怕,怕人家蒙他,把好东西当破烂给收走了,所以从早上逛到日头西斜,也没卖出去。
程思义又递给他一双筷子,说:“别客气,随便吃。老乡,你叫啥名啊?”
农民说:“俺叫张来顺,你就叫俺来顺吧。”
程思义说:“行!我说来顺兄弟,你今天来这儿是想卖什么东西啊?”
来顺喝了程思义的酒,俗话说,吃人家的嘴短,再者农民都生性淳朴,于是他打开军挎包,取出一个比人头还大的白布包袱来。
几人一看这大包袱,互相看了看,心说这东西个头不小,兴许是个什么佛像的佛头。来顺展开白布包袱,里面又是一块厚毡布。再打开厚毡布,包袱顿时缩小一圈,变成了圆白菜大小。程思义心想,这可能是个圆瓷壶之类的东西。来顺又展开里面的两层厚棉布,包袱又成了拳头大小。程思义暗想,这乡农可真有意思,明明是个小茶壶类的东西,却包得这么大。
来顺又展开几层红绒布,里面是一个只有网球般大的小油纸包。程思义有点沮丧了,这老乡简直是来变魔术来了,这么个小包会是什么好东西?难道还真是狗头金不成?来顺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拎起一根红绳,绳头上拴着一块洁白无瑕的玉佩。
四个人八只眼睛都凑了起来,仔细地看着这块玉佩。只见这玉佩洁白细腻,通透晶莹,刻的是两只互相绕在一起的凤凰,雕工非常精细,就连凤凰尾上的线条都细细可辨,玉佩下端略有些沁色,不管怎么看,显然都是一件相当值钱的古玉。
程思义看得入了神,他对来顺说:“来顺兄弟,能不能让我看看这玉佩?”来顺有点不太相信他,后来一咬牙,还是将玉佩放在了程思义手里。程思义拎着玉佩放在眼前,掏出一只放大镜,从上往下仔细地看玉佩身上的纹路、刀工和沁色,又擦了擦沁色的部分,再看看手指端,又抬鼻子闻了闻,然后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来顺局促不安的搓着手,想要回玉佩却又不好意思张口。程思义又将玉佩递给身边的一人,那人也仔细看了看,又让另两人都过了目,最后玉佩又还给了来顺。来顺接过玉佩心里落了底,不免对这四个人信任了许多。
程思义说:“来顺,这玉佩是怎么得来的?”
来顺支支吾吾地说:“这是俺在家屋后的熟熟地里头刨山药蛋时,一锄头挖出来的。”
程思义闻言,又仔细看了看玉佩,冷笑一声对来顺说:“来顺兄弟,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俺把你当老乡,你可不敢糊弄俺啊!”
来顺一愣,说:“俺……俺咋糊弄你徕?”
程思义哼了一声:“这玉佩到底是从哪出来的我不敢说,但它肯定不是你从地里挖出来的,你是在骗俺!”
来顺听了一惊,心说这些人可真厉害,连不是在地里弄出来的都能看出来?他嘿嘿笑了,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可真厉害,这东西还真不是俺从地里挖出来的。这是俺同村的一个远房表弟弄来的。”
旁边一人问道:“是怎么弄来的?跟咱们说说,啊?”
来顺说:“这个……这个……”
程思义知道他心存顾虑,于是给他夹了一块猪头肉,说:“来顺,你别担心,你可能是不懂古玩这东西,在咱这行里有个规矩叫做‘宝贝不问出处’,意思就是说你的东西不管是偷来的、抢来的还是你骗来的,我们一概不管,只要它在你手里,那就是你的,我们给你钱你卖给我,过后谁也不认识谁,懂了吗?不用害怕,我们问它的来历也是出于好奇,你愿说就说,不愿说就拉倒。”
听了这话,来顺心里宽多了,他吃了几口菜,又喝干了程思义给满上的一杯酒。两杯啤酒下肚,来顺放松了许多,话匣子也打开了:“俺是嵩县车村镇牛庄村人,总听外边的人说洛阳是啥几朝古都,文物多,随便找个地件儿挖一锹下去,都能铲出个古董啥的,可俺村那块离洛阳太远,地方也偏僻,也没啥好东西挖出来。俺有个远房的表弟叫张小五,他家穷,也没几亩地,平时就靠着上山沟里挖点东西啥的,卖俩钱儿混包烟抽。”
程思义他们都乐了,心说这老农还挺会说话,明明就是以盗墓为生的人,到他嘴里就成了“上山沟挖点东西”,还挺含蓄的。
来顺接着说:“有一回,小五他们不知道在哪挖到了个啥墓,东西有不少啊,可他们人多,分来分去,到他手里就有两个玉佩了。我这个就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是刻成个龙形的,好像是一对。”
程思义一听,心里激动起来。他也看出这玉佩应该是一对龙凤玉佩,谐音“龙凤配”,乃是古时候大户人家嫁女或是娶妻时,父母送给新人的纪念品,一般都是用上等的好玉精雕而成,在现在文物市场上普遍都有很高的价值。
来顺接着说:“小五他们家穷,他去年都快三十五了才娶上媳妇,还借了俺们家两千块钱,一直都没还上。后来他得了这俩玉佩,就告诉俺要是行的话,就用这对玉佩顶帐,俺开始说不行,谁知道这东西值几毛钱?小五说让我先拿到镇上去卖,卖得多少钱就先顶多少钱,剩下的钱再慢慢还。俺一想也中,反正他也没钱还,于是俺就带着玉佩来了。”
旁边一个哥们问:“来顺,你那表弟就这么相信你?你卖了多少钱他知道吗?你回去报个花账,那他不是赔了吗?”
来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哪可不中!那是俺的表弟,他可相信俺了,俺哪能糊弄他徕?”四人一听,心里都有点惭愧,他们干古玩生意的几乎每天都在骗人,和这个淳朴农民的心地比起来,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程思义问:“不对呀,那块龙佩呢?弄丢了?”
来顺说:“没有没有……哎呀,也算是弄丢了吧,就是俺那表弟弄丢的,其实也不算丢,应该算是他还给人家了。”
这几句话互相矛盾,听得四人一头雾水。程哥问道:“你说的是啥话呀?到底是丢了还是没丢?还给谁了?”
来顺看了看旁边,街上没有一个顾客,但其他店铺还是有一些店主在互相聊天。程思义几人一商量,把桌子和凳子都搬进了店里,关上店门,窗户也上了窗板。
店里灯光明亮,来顺感觉安全了许多,吃了口凉菜,说:“小五在和别人合伙挖那墓的时候,里面有口朱红的大棺材,开棺时小五就在旁边,那棺材盖子刚一打开,打里面就冒出一股子雵气(棺材里面的混合气味),小五一闻到那股味儿,就觉着脑门子发胀,天旋地转地难受,连脸都变绿了。可过了不一会儿就又好了,跟没事人一样,他也就没在意。后来分了东西,他就回家去了。”
程思义说:“哦,这种事干这行的都遇到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来顺有点神秘地说:“可自打那次以后,小五就变了!大白天的老看见男男女女一大堆的在眼前晃悠,这还不算,他晚上又添了个癔症的毛病。他老婆俺弟妹经常发现睡到半夜的时候炕上就没有他了,也不知道他啥时候起来的,也不知道去哪了,反正是找不着这个人,他老婆开始以为他起夜撒尿去了,也没多核计就睡了,白天再醒来,见他又在炕上睡着呢。”
程思义说:“那不是很正常的吗?谁晚上不起夜上厕所呀?”
来顺说:“可后来俺弟妹发现他每次半夜不见人影,一走就是好几个小时啊,直到早上三四点钟天快亮的时候才回来!开始俺弟妹以为他在外头有了人,半夜会野婆娘去了,可又一看不对,因为他早上回来后就直勾勾地进家门,脱衣服上炕躺下。你再叫醒他,他就说他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他晚上出门去溜达,看见大道两边灯火通明,可热闹了,卖啥东西的都有,人也多得挤都挤不开,就跟镇上赶大集似的。他从大集的这头一直逛到那头,眼睛都看花了,也不觉得累,回来就一头睡下了。俺弟妹不相信他的话啊,可再一看他的脚底板,好家伙,满满的全是大燎泡啊!那种燎泡俺们种地的乡下人可知道,要是不连续走上五、六个小时的路,根本不可能那样,你们说怪不怪?”
听了来顺的话,四人都觉得有趣,程思义说:“你表弟很可能是患了梦游症吧。”
来顺问:“啥叫梦游症啊?”
旁边一人说:“你表弟的这种行为就叫做梦游症,用咱们俗话说就是‘撒癔症’,但在精神病学上叫梦游。”
来顺说:“俺不懂啥精神病学不学的,俺农村人就管它叫癔症。”
程哥夹了口海蜇,说:“他每天晚上都犯癔症吗?”
来顺喝了口啤酒,说:“那可不是,那他不累死了?也就一个礼拜一回吧!这种病咱村里早年也有不少人都得过,有的是吓的,还有就是撞了邪或是闻了啥邪味了。根本就没有法子治,好在俺表弟这病也没啥大事儿,也不打搅人,就是他自己脚板辛苦点,俺弟妹也就没在意。反正每次晚上小五犯病,第二天起来都会说头天晚上做梦去山里赶大集。”
“有一回,小五把那对玉佩的龙佩揣在衣兜里忘拿出来了,可巧那天晚上他又梦游了。回来后早上醒来,俺弟妹一摸他衣兜发现那龙佩没了,就问他是不是丢在半路上了,小五说昨晚他又梦见去逛大集了,可跟以前不一样,他走到大集的尾巴,看到一个穿着古代衣服的小伙,那小伙说他的龙佩丢了,问是不是在小五手里。”
四人面面相觑,都看着来顺,意思是让他接着说。
来顺又喝了口酒,说:“小五说是啊,你咋知道徕?那小伙也不说别的,让小五把玉佩还给他,还会给他礼物,小五就跟着那小伙去了他家,走了好久的山路来到一个山沟,那山沟小五特别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山沟里有座宅院可阔气了,就是没点灯,点的全是蜡烛,光线有点暗。那小伙让小五吃了点东西,小五就把玉佩还给那小伙了,那小伙把小五送走时,还给了他几锭银子,就装在他衣兜里,小五就回来了。”
“俺弟妹又一摸他右边的衣兜,摸出一些东西,可哪是啥银锭啊?分明是几颗鸡心大的鹅卵石,到了下午,小五是上吐下泻,折腾了半宿没睡好觉。俺弟妹气得大骂了他一顿,说这玉佩是准备给大伯子来顺家顶账的,这下可好,还没给呢就先丢了一个。她怕小五再把那块凤佩给弄丢了,昨天下午就催小五赶紧把这凤佩给我送来了,这不,我今天就来卖它了。你们说这东西能卖多少钱啊?”
听了来顺的一番话,四人都觉得太邪门了,简直就像在电台里听鬼故事。程思义开始觉得这农民会不会在编故事骗他们?可又一想不太应该,忽然,他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个大胆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