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国家宝藏》(4部全)》 · 沈阳唐伯虎 · 2026-07-25
田寻想斜着穿出花丛,后面两人快步跟上来,那拎刀男人对田寻说:“臭小子,我让你跟我装硬,看你现在还硬不硬?”
田寻偷眼向左右看了看,附近连一个游客都没有。像这种事他还真是头回遇上,以前只是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说碰到持刀歹徒什么,这回遇到真的了。他心里有些害怕,下意识的把依凡搂在身后,冷笑着对那男人说:“哥们,这大白天的你想干啥?旁边就是治安岗亭,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三个男人都嘿嘿笑开了。那男人上前几步,抬刀晃了晃:“你装啥啊,都这样了你还跟俺充好汉?《水浒传》看多了吧?刚才在人群里那么神气,现在咋又瘪了呢?”
田寻知道这几个人不是善类,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毕竟对方手里有刀。于是他陪着笑说:“三位大哥,刚才那也是我一时生气,这事就算了吧,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是不是?”
那人说:“说啥,算了?哪有这好事呀,算了也行,你这女朋友挺漂亮的,让哥们几个摸摸就算了,你看中不?”
这一口浓浓的河南方言本来是很亲切的,可此时听起来却是相当别扭。田寻气得够呛,还没说话,依凡却开口了:“放屁!闭上你的臭嘴,别以为拎把修脚刀就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田寻吃了一惊,心想坏了,这下非把这几个家伙惹毛了不可。
果然,三个男人气得火冒三丈,那人大骂道:“糙你奶的小扫或,你以为你长的漂亮就好使么?今天哥哥我非好好摸摸你不可!”说完他走上两步,伸出一只手来竟然去摸依凡的胸。
田寻怒火直冒,心想这的也太大胆了,大白天的真敢耍流氓?他想都没想,忽地一伸胳膊推开那人的手,骂道:“你想干什么?还没王法了呢!”
那男人右手举刀做势要捅,田寻连忙往后躲,三个男人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那男人银笑着说:“就你这两下子还泡这么个好妞呢,干脆让给俺算了!”
说完又涎脸凑上来。这家伙见依凡一直没说话,心想这小妞肯定是被吓傻了,这时候不占便宜,那还等什么?想到这里他上前就去搂依凡。田寻大叫一声:“滚开!”上前朝他肋下就是一脚,这家伙原以为手里有刀就有恃无恐,却没想到田寻这一脚来得太快。原来田寻心想:你手里有刀倒是不假,可我大小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去年在湖州毗山底的大墓里,那平小东比你厉害不?人家是防暴警察出身不说,手里头还有枪,我不是一样用撬棍打得他哇哇大叫?这么一想,胆子就大多了,于是才飞起这么一脚,正踹在那家伙的腰眼上,那家伙“哎呀”叫出声来,一个趔趄拄在地上,差点没把小肠岔气踢出来。他气坏了,爬起来恶狠狠地操刀向田寻扎去。
田寻惧怕他手上的刀,连忙向后退去,可这家伙气急败坏,来势迅猛,转眼时刀尖就到了田寻的小腹,田寻大骇,心说不好!可是却来不及躲了。
却见身边的依凡抬起左腿,横着往那家伙面门上踢去,这一脚劲也够大的,那家伙闷哼一声,上身向后急仰,凌空栽倒地上,脸上鲜血直流、七荤八素,再也爬不起来。
这下另外两人和田寻都呆住了,那两人回过神,也都抽出尖刀向依凡扑来。依凡也不躲闪,等到前面那人手里举刀扎到,她抬起右腿,刚好踢到那人拿刀的手腕上,接着她右腿继续高抬,几乎达到180度角后又急速下落,正好这时那家伙把脑袋凑了过来,一个标准的下劈动作,高跟鞋的尖跟狠狠踩在他脑门中,那家伙痛得大叫,一个狗啃泥趴在地上,脸埋在泥土里。
这一腿动作麻利、干脆利落,十分好看,田寻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怕地上那家伙再爬起来,连忙跑去拉依凡。这时第三个家伙却从侧面扑过来,恶狠狠地向依凡后腰扎去,依凡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能绕到后面去,在这紧要关头,田寻一把用左手紧紧地攥住了刀身,同时用力上扳。锋利的刀刃顿时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汩汩涌出。依凡见田寻受了伤,又急又怒,她“嘿”地轻咤一声,身体向左急转,同时左腿旋踢而出,正中那人的耳根,这家伙只觉耳朵里嗡嗡乱响,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这三腿踢倒了三人,也就是十秒钟左右的功夫,田寻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那把尖刀,连忙松手把刀扔在地上,这时才觉得左手掌火辣辣地疼,鲜血也滴滴答答往下淌。
依凡过来扶着他手腕问:“怎么样,疼吗?”
田寻用惊奇地眼神看着她,摇了摇头,却说不出话来,依凡笑着说:“怎么了,哑巴啦?”
头一个被踢倒的那家伙仰躺在地上,还在哼哼唧唧地申吟,田寻说:“赶快叫人来帮忙!”
依凡说:“这附近是不是有个治安岗亭?你去报警,我在这看着他们!”
田寻刚要去,却说:“不,你去报警我在这。”依凡知道他是怕自己一个女孩会吃亏,冲他微微一笑说:“没事的,笨蛋,这几个家伙哪能伤得了我?你快去吧!”
田寻手上虽疼,可心里却是甜甜的,说:“那你小心点,我马上就回来!”飞快地向治安岗亭那跑去。
这时,那狗啃泥的家伙慢慢爬了起来,吐出嘴里的泥土后,边喘气边狠狠地瞪着依凡。依凡也不和他废话,上去又是一脚,把那家伙踢了个四脚朝天,这才彻底老实。
几分钟之后,田寻和四个治安警察跑了过来,几名警察一看,三个男人以不同的姿势躺在地上,身旁还有刀,旁边笑吟吟地站着一个漂亮女孩,田寻说:“警察同志,就是这三个人持刀行凶!”
警察一边将三人铐起,一边问:“是你打倒他们的?”
田寻说:“不不,是她……”
依凡接口说:“警察同志,是我们俩一起打倒他们的。”
那三个家伙不甘心被抓,嘴里还骂骂咧咧个不停,一名警察喝止住,赞叹地对田寻说:“你们小两口真行,肯定是练过武术吧?”
情窦初开
依凡脸“腾”地红了,田寻忙说:“是她练过武术,我……我倒没有。”警察用对讲机唤来一辆警车,三个家伙和田寻、依凡都上了车,来到派出所。
先有警医给田寻包扎了左手的伤口,还好伤得不深,只有两道浅浅的割痕,也没伤到筋骨,上过药后也就不太疼了。接着开始做笔录,警察让两人出示身份证好做登记备案。依凡从包里取出身份证,田寻说:“我没带证件,就算了吧,反正我们也不是坏人。”
旁边一名领导模样的警察却说:“那不行,你家在哪里?我们办案有规定,必须有当事人的身份证件,我们派车随你去取吧!”
田寻一看,心说得了,跑也跑不了。于是慢吞吞地在身上摸了摸,假装找到证件递了上去。警察记录完事后把证件还给田寻,依凡却一把抢了过去,看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朝他冷笑一声,又还给他,田寻尴尬地接过,心说这下可露馅了。
过了一会儿,从档案室那边走来一名女警,对那领导说:“所长,刚才分局那边发来传真,说这三个洛阳人就是公安网上辑逃的第082号逃犯,两年前这三人在北京抢劫后就跑掉了,一直在逃!”
那所长听了非常高兴,握着田寻的手说:“你们小两口可真厉害,不但抓到了坏人,还帮我们破了个大案,太感谢你们了!”
田寻和依凡对视一眼,也感到很意外。又过了一会儿,那女警让田寻填了个表格,然后交给他一个红纸包,说:“我们公安局有规定,要对协助破案的市民给予一定的奖励,这是人民币两千元,你们收下吧!”
田寻一楞,客气地说:“这多不好啊!”
依凡却说:“给你就收下嘛,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不对所长同志?”
所长微笑着说:“你媳妇说得对,像你们这样勇敢的市民可不多喽!你就收下吧。对了,用我们派车送你们回家吗?”
两人连忙推辞,收下红包后离开了派出所。
在路上,两人半天都没说话。田寻几次想打破尴尬说点什么,可一看依凡沉着脸,竟没敢出口。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依凡先开口:“手还疼吗?”语调也是冷冰冰地。
田寻连忙装出很痛苦的表情说:“疼,疼死了!”
依凡鼻中哼了一声,说:“疼死你算了!”
田寻笑道:“那我是为了救你而死,也值了!”
依凡忍不住笑了,她狠狠敲了田寻脑袋一下,骂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除了欺骗就是说谎!”
田寻说:“我不是故意想骗你的。”
依凡冷冷地说:“你就是《古国志》杂志社的田寻编辑吧,《天国宝藏》是你写的?”田寻知道瞒不住了,只得点头承认。
依凡怒气冲冲地说:“那你为什么骗我?我大老远的来沈阳为什么?又不是向你要债,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田寻说:“我这个人比较低调,不太喜欢张扬。”
依凡听他这么说,冷笑一声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田寻说:“我陪你去火车站吧。”
依凡说:“去火车站干什么?”
田寻奇道:“你不是今晚回西安吗?”
依凡把手抱在胸前,扬着下巴说:“我改主意了,今天不回去了!”
田寻说:“你改主意也太快了,难道你还要采访我不成?”
依凡笑着说:“算你聪明!谁叫我们这么巧碰上了呢?”
田寻几乎是哀求地说:“能不能不采访我?我告诉你实话吧,你来沈阳的头一天,我就被主编给开除了,就是因为这《天国宝藏》的小说连载。”
依凡听了后大惑不解:“因为小说被开除?那是为什么?”
田寻说:“因为我拒绝在本月的杂志上继续连载。”
依凡更奇怪了:“那你为什么不连载了?”
田寻说:“你还是别问了,我不想回答。”
依凡停下,看着田寻说:“我一定要知道,而且是必须知道,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离开沈阳,直到你告诉我为止,知道吗?”
田寻有点烦躁,略带怒气地说:“我没有义务对你讲!”
依凡也不生气,反倒笑了:“说得好!那我们就比一比,看谁更有耐性,我这个人你不了解吧?如果不达目的,是绝不回头的!不信你就试试看好了!”
田寻生气地说:“我有不让你采访的权利!凭什么缠住我不放?”
依凡哼了一声说:“也不知道是谁在超市里暗中跟踪我、注意我,这么快就倒打一耙了!”
田寻顿时语塞,他长叹一声,继续向前走路。
依凡见他这么为难,伸手挎着他的胳膊,轻声说:“我知道你有难处,可我也有我的任务呀!再说你也是为我而受的伤,我哪能这么就走了?你看这样好不好,明天下午你到我酒店的房间,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天,到时候你再决定对不对我讲,行吗?”田寻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依凡笑着说:“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我就住在如家酒店604房间,明天下午两点钟。”田寻不置可否。依凡说:“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我现在先送你这个伤员回家!”
田寻忙说:“不用不用,还是我自己回去的好。”
依凡说:“嘻嘻,那我也就不勉强你了哦!我先回酒店了,明天下午见!”说完她从岔路向左,顺斑马线向东走了。田寻看着她的背影,小声骂道:你这个废物,怎么对美女没有半点免疫力?忽然,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林小培的身影,林小培是刁蛮可爱、胸无城府,而赵依凡却是成熟、利落大方,两个女人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可林小培毕竟是林教授的女儿,那林教授家资巨富,她的女儿又怎么能和我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穷小子走在一起?
他不由得又想起和林小培初见的情景,她的刁蛮任性、她的一颦一笑,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回到家后,父亲已经醒了。妈妈看见田寻手上包着纱布忙问怎么回事,田寻说是被商场的自动门给挤的,搪塞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两点,田寻心情复杂地来到如家酒店604房间,抬手要敲门时又犹豫了,心想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大不了把手机号码换掉,她也不可能找到我的家,过几天她一死心,也就回西安去了。正想到这里,房间的门却开了条缝,还没等田寻反应过来,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把田寻拉了进来,他还没站稳脚根,依凡已经把门关上了。
两个人离得很近,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温度。依凡的头发散在颈中,脸上也没有化妆,好像刚刚洗过澡,田寻嗅到她身上幽幽的香水味道,是那种让人有点眩晕的、说不出的香味,很玄很奇怪,也很熟悉。
田寻的眼睛和她对视了一分钟,悄悄往下打量了一下,见依凡换了件白色宽松的T恤,虽然没有昨天穿的那样贴身,但她那的匈部还是骄傲地耸立着。下面是一条还不到膝盖的黑色紧身健美裤,丝丝亮亮的,很的那种,浑圆的部、蛮腰和显露无余,脚上穿着拖鞋,俨然一副纯情小女生的娇俏模样。田寻动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
依凡看着田寻,说:“想说什么?”
田寻说:“什么香水。”
依凡笑了,说:“迪奥的‘温柔毒药’,用来对付你再合适不过了,对吗?”
田寻也笑了,说:“依凡,你今天真。”
依凡的眼神朦胧,带着笑容腻声说:“你已经对我说过好几次了,太直接了吧?”
田寻不伸手搂过她的腰身,说:“我就是这么直接的人,总好过那些嘴上不说、却心里瞎想的伪君子吧?”
依凡格格地笑了,刮了他鼻子一下说:“你是真君子,是个而不下流的君子好了吧?”
田寻看着她迷人的笑容,再也忍不住就要吻她的嘴,依凡轻轻推开他,转身向厅里走,边走边说:“我特别为你买了瓶红酒哦,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田寻深吸口气,平缓了下心情来到厅中,见桌上摆着一瓶红酒,另外还有两份三明治、一客牛排,还有两盒哈根达斯冰淇淋。依凡起开红酒倒了两杯,两人面对面坐下,依凡举起杯,温柔地看着田寻说:“来,为我俩的缘分干杯。”田寻喝了一小口,酒还没进到胃里,人却已似微醺薄醉。
依凡也喝了一小口,放下酒杯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牌子的,我就挑了瓶我喜欢的,吃的东西也简单了点,你别见怪。”
田寻已经陶醉在这温馨又浪漫的气氛当中,连忙说:“喜欢,什么都喜欢。”
依凡拿起刀叉切了块牛排,放在田寻身前的盘中,田寻说:“我很少吃西餐,也用不惯这些刀叉,你不要笑话我。”
依凡笑了,说:“牛排是八分熟的,我本来想要五分熟的,可怕你吃不惯。早知道你用不惯刀叉,我就要一副筷子给你好了,用筷子吃牛排,倒也有意思!”两人都笑了。
两人边吃边聊,不一会儿依凡的脸上泛起了微红,田寻看着面若桃花的她,说:“依凡,你现在更美了,更有女人魅力。”
依凡用手拄着腮边,杏眼含情地说:“只可惜少了一样东西。”
田寻问:“少了什么?”
依凡说:“笨蛋,没有音乐呀!”
田寻“哦”了一声,说:“对对对!美酒、佳人,再加上爱芙丽尔的左岸咖啡情歌,就更完美了!”
依凡将头枕在臂弯,吃吃地笑着。
田寻见她如此媚态,壮着胆子问:“亲爱的,你有男朋友吗?”
依凡俏脸一板,说:“怎么又问起这个来了?你忘了,昨天你问我的时候不就引来坏人了吗?说明这个问题不适合你问。”
田寻又碰了壁,沮丧地垂下头不再吭声。依凡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忍不住笑了,说:“你这个大笨蛋!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田寻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想了想说:“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哪个男人会不动心?”
依凡说:“可你只是喜欢我的脸蛋和身材,我说得对吗?”
田寻连忙摇头:“绝不全是。你性格直率,又有爱心、有正义感,现在这社会,这样的女孩真不多了。”
依凡白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说:“就会奉承,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田寻急了,说:“我说的是真的,没必要骗你!”
依凡笑着说:“好啦好啦,相信你就是了,看把你急的!其实你人也不错,会关心人,有绅士风度,最重要的是:而不下流,哈哈哈!”
田寻知道她是笑话刚才想吻她的举动,尴尬地笑笑,喝了口酒。
依凡说:“是真的,昨天下午在故宫外面,你看到坏人时首先挡在我身前,后来又用手去抓那刀,对了,现在还疼吗?”
田寻一本正经的说:“原本是很疼,可一看见你就不疼了,你说怪不怪?”
依凡格格娇笑,说:“《红楼梦》看多了吧,我可不是你的林妹妹。”
田寻也切了块牛排递给依凡,问:“对了,你怎么会这么厉害的武术?”
依凡说:“你可别小看我,我学过六年的空手道,还获得过西安市业余女子空手道第一名呢!”
田寻吐了吐舌头:“幸好我没惹你,否则有我的苦头吃了。”
依凡说:“算你识相,可别犯在我手里哦!”
田寻说:“看你说的,口气像警察审犯人似的。”
依凡听了一怔。
田寻又说:“对了,你在《西安日报》工作多久了?”
依凡说:“才两个月而已,去《西安日报》社是为了体验生活,积累经验,所以我更要抓紧工作哦,你可得配合我,否则的话别怪我拳头无情!”
田寻笑着说:“能挨亲爱的依凡的拳头,那也是一种福分。”
依凡笑骂道:“男人!”
田寻涎着脸笑说:“男人不,女人不爱嘛。”
依凡板起了脸,似乎不太喜欢听。田寻见她不悦,连忙岔开话题:“你的家人都在西安吗?”
依凡喝了口红酒,说:“我没有家人。”
田寻一楞,说:“什么,没有家人?”
依凡淡淡地说:“我生在湖州,刚出生我妈妈就难产死了,我两岁那年,爸爸半夜把我扔到孤儿院大门口就走了。我在孤儿院上的小学和高中,等到十六岁时就出来打工,后来去西安边工作边读大学,因为我在大学毕业考试得了第一名,被保送到日本筑波大学读新闻传媒,之后又在日本工作了三年,前年才回的国,一直在西安市新闻出版局做公务员,可我不喜欢平淡的生活,于是我辞了职,到《西安日报》做记者。”
田寻十分惊讶,又问:“公务员不做去当记者?你太有魄力了!那你还有别的亲戚吗?”
依凡摇摇头:“爸爸离我而去时什么都没留下,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也只调查到我父亲姓赵,至于我家族还有什么亲属,谁也不知道,我在这世界上成了没人要的孩子。”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可这悲伤却又很淡,似乎已经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流逝。
听了依凡这番话,田寻感慨万分,他没想到如此漂亮大方的女孩,竟还有这么一段人生故事,他叹了口气,说:“我原以为你应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的,没想到是这样,唉……不过,你也快结婚了吧?自己建立一个幸福美满的家,那该多好啊!”
依凡说:“和谁结婚啊?我还没男朋友呢!”
田寻奇道:“昨天你不是说有男友的吗?”
依凡笑了:“骗你的,这也信!”
田寻一心想逗她开心,于是说:“都说女人喜欢说反话,看来是对的。”
依凡果然被逗笑了,说:“你的嘴真甜,看来你应该挺有女人缘的。”
田寻说:“可惜有女人缘,没女人爱。”
依凡说:“谁说的,也许我会爱上你呢?”
田寻摇摇头:“我配不上你。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应该找一个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男人,那才相配。”
依凡说:“你把我说得这么好,可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很普通的女人。”
田寻说:“你要是算普通,那世上就没优秀女人了。”
依凡娇笑着说:“你总是说我漂亮、,到底是哪里?我想知道。”
她这么直白地开问,田寻倒不知怎么说了,只是傻笑着不答。依凡见他尴尬,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忽然她说:“对了,我们还有正事没办呢,你到底接不接受我的专访?”
田寻沮丧地说:“我还没想好。”
依凡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双手叉腰说:“哼,等你想好,恐怕我都变成老太太了!”
田寻笑着说:“没那么严重吧?”说完搂着她的腰将她抱近自己身前。依凡那的匈部就在眼前,田寻不由得呼吸急促,心跳也变快了许多。
依凡看见他脸色潮红,知道他心里又动了歪念头,连忙推开他,后退几步坐在,正色说:“我不和你说笑,我要你现在就接受我的专访。”说完,她从拿过笔记本电脑,打开了电源。
田寻想了想说:“专访可以,但不能见报。”
依凡气得够呛:“不见报那我还采访你干什么?”
田寻站起来,在地上走来走去,心里反复在考虑,虽然离开了杂志社,但主编那个家伙又请了枪手代写,搞不好会一直写下去,自己答应王全喜不继续连载就等于白费,也不知道那帮人还会做出什么事来。采访就采访吧!反正全国的报纸又不光他们一家报道过这件事。
想到这里,他也坐在说:“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依凡很高兴,说:“怎么又想通啦?这还差不多,采访过后我要好好谢你呢!”
田寻苦笑着说:“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好了,你问吧。”
依凡将电脑放在膝上,边采访边打字。
她先问了田寻是怎么想起写这部小说的,为什么写得这么生动,好像亲身去过湖州毗山似的。而田寻则采取避实就虚的基本原则,坚决不透露自己曾经去过湖州的半点口风,依凡无数次旁敲侧击、套田寻的话,但田寻昨晚半宿没睡好觉,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当然也没提林教授和王全喜他们。
一转眼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依凡显得很满意,可脸上仍有一丝失望的神色。她说:“你知道吗?你的小说在湖州很轰动,尤其是毗山慈云寺,这半年几乎都被人给踩平了,后来市局派了警察守卫才好些。”
田寻说:“连警察都惊动了?”
依凡说:“当然了,李局派了四个人去呢!”
田寻问;“什么李局?”
依凡说:“哦,就是湖州市公安局的李副局长。对了,后来你为什么被开除了?”
田寻说:“是因为我拒绝继续连载这部小说。”
依凡眼珠转了转,坏笑着说:“我猜一定是你想加薪,对吧?”
田寻无奈地笑着说:“所有人都这么想,但并不是那么回事。”
依凡说:“哦?那又是因为什么?”
田寻说:“我不想谈这个问题。”
依凡嗔道:“你都答应人家配合采访了,怎么还不完全合作嘛?”
田寻摇摇头:“我说过不能告诉你,你别问了。”
依凡见他脸色凝重,只好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田寻一头躺在,伸个懒腰说:“怎么样,采访可以结束了吧?”
依凡吐了口气,合上笔记本电脑,也躺在说:“差不多了吧,你不再连载小说,对《新疆的古国》杂志社损失也很大,那个主编以后就知道损失了。”
田寻说:“我虽然不再连载小说,但小说还是会继续刊登的。”
依凡一下子坐了起来:“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田寻说:“那主编找了个枪手代写,以后的内容就不是我写的了。”
依凡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说:“原来是这样……”
田寻说:“你还想了解什么?”
依凡笑着说:“今天没有啦!如果有什么问题,明天我再问你!”
田寻说:“我又不是你的下属,凭什么让你天天呼来唤去的?还有,你真不回西安了?”
依凡说:“干嘛?你开始讨厌我了,想赶我走?”
田寻说:“不敢不敢。只是随便问问。”
依凡说:“我决定了,我准备在沈阳再呆几天,这几天你多陪陪我吧,好吗?”
田寻说:“乐意奉陪。”
依凡说:“说得好听,看你的表情分明是口不对心。”田寻见她歪坐在,健美的紧绷在黑色健美短裤中,十分,于是他大胆的把头轻轻枕在她腿上。
依凡有些不高兴:“你太过分了,躺过去点。”
田寻索性闭上眼睛:“刚才你说过,采访之后要好好谢我,现在怎么食言了。”
依凡奇怪的说:“我怎么会食言?”
田寻笑了:“那你就让我躺一会儿,就当是谢我了,好吗?”
依凡叹口气:“真拿你没办法。那就老老实实的躺着,不准乱动。”
田寻高兴地“嗯”一声,充分享受着那富有弹性美腿的感觉。依凡也慢慢躺下,双手枕在脑后,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什么也不结婚?”
田寻说:“我以前有个女朋友,我很爱她,还把我的一所房子让给她住。后来她和另一个男人在我的房子里偷偷鬼混,于是我们就分手了。”
依凡心中一动,这么严重的事在他口中说出来却是语调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显然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但已经将他的心给伤透了。她侧头看了看田寻,却见他说这话时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宛似浑不在意。依凡换了个姿势,支起右手枕着头,左手轻轻去揪田寻的头发,边揪边说:“没想到田大编辑也有伤心的过去哦,没关系,世上好女人有的是,换一个就是了呗!”
田寻笑着说:“可惜好女人都不喜欢我,怎么办?”
依凡说:“不会的,只是缘分还没到。”
又聊了一会儿,依凡打了个呵欠,说:“我想睡一会儿。”
田寻心想,这么快就下逐客令了,但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他站起来准备告辞。依凡将他送到门口,说:“我想在沈阳多呆几天,你好好陪陪我,明天上午再来找我吧,我还有些问题想再问你。”
田寻巴不得天天陪着她,连忙应承下来,临走时,田寻看看左右无人,说:“吻别怎么样?”
依凡嘻嘻一笑,田寻大喜过望,以为有门,可依凡猛地把门一关,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此后一连三天,田寻每天都去宾馆找依凡,她每天都会刨根究底地问一些关于他写小说的事情,再就是聊天、吃饭、逛街,两人倒成了晴人似的,但田寻不是笨蛋,他清楚依凡迟迟不回西安是因为还没从他嘴里抠出更有价值的新闻,还不甘心打道回府,但他已经被这个漂亮的女记者迷住了,只要能和她多呆一分钟,少活两分钟都行。
这天晚上,田寻刚要睡觉,收到了一条手机信息,一看却是严小波的。自从离开《古国志》杂志社后,田寻就和原先那几名同事没了什么联系,离职那天的怒气早就没有了,原因并不是田寻没心没肺,而是他反倒觉得这几个同事也有怀疑自己的道理,小说连载得好好的,说搁挑子就不想干了,除了私利之外,一切说法都不太通,更何况自己连个像样的说法都没有,可现在又收到严小波的信息,令他有些意外。
而信息的内容更意外:“老田,我们出版社昨晚深夜被人纵火了,整个大楼十几层谁家也没着,就我们社五个办公室着火了,几乎烧毁了一切东西,还好没人在。”田寻心里一紧,他隐约感到这火着得不平常。
接着麻烦事来了,第二天上午,当地派出所的警察找到田寻,并带到了所里进行问话,内容是有人报警怀疑田寻因公泄私愤,在原工作单位纵火。这派出所田寻并不陌生,四天前他和依凡还在这里领过两千元的抓贼奖金。那副所长刚巧也在,见那个主编指认的嫌疑人居然是田寻,也是相当吃惊,而在问话当中,田寻当然没承认这事,而且也搬出了证据来证明前天晚上一直在家睡觉来着。警察传唤了田寻的邻居、小区的门卫、社区的大妈,都证明田寻没有撒谎。而警察们也相信像田寻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没必要为了一个工作敢去犯罪,就算他想纵火报仇,也不会笨到今天被开除、明天就放火。临把田寻送出去之前,副所长依然程式化的告诫田寻,要做守法良民,一旦发现可疑人或事要马上报告。
这下田寻算是把主编给恨透了,但他心里知道这火八成是王全喜指使人纵的,说实话这群人的消息真灵通,显然是知道了自己已经被开除,小说也由枪手代写,再强逼自己也没什么用,于是就将矛头对准了出版社,不过他们的胆也够大的,什么事都敢干,这样一来,田寻心里就更没底了,不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更麻烦的事出现。
第二天下午,他和依凡刚在外面吃过午饭,正躺在百无聊赖的聊天,田寻依然躺在她腿上,享受着那富有弹性的健美,然后有一搭无一搭的和依凡扯闲皮。大约三点钟左右,他提出要回家,因为四点钟家里会有护士来给父亲打点滴,他得回去帮帮忙。依凡也没留他,说正好我顺便洗个澡。于是田寻起身整整衣服要走。
经过几天的接触,两人已经熟悉了很多,而且田寻对依凡还算有礼貌,并无越界的举动,所以依凡对他比较放心,自己自顾走进浴室放水,让田寻自己出屋。
田寻看着依凡进了浴室,不知怎的,忽然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主意,他打门却并没有出去,而是又关上了门,而且是很大声的关门。然后他蹑手蹑脚地折回来打开墙上的壁柜。壁柜共分左右两个,左面柜子里有几件依凡平时穿的衣服,右面的则空着,当然了,一个公出的人能有多少衣服,当然不能装满两大柜子了,田寻一头钻进柜子里,又轻轻掩上柜门。
他心里一边窍笑一边紧张,这简直是天意!和依凡几天的接触,自己已经开始被她迷住,虽然没有过格的举动,但并不代表他不想,男人对漂亮的女人天生就没有抵抗力,更何况田寻也属于一类的男人。他想躲在衣柜里偷看依凡换衣服,这主意事先并没有预谋,而是当依凡说她“正好想顺便洗个澡”之后现想出来的,当然他不能永远呆在柜子里,看过之后就趁她洗澡之时再偷偷溜掉,而且这个空柜子里没有衣服,所有的衣服都在左面柜子里,也就不怕依凡找衣服时会发现他躲在右柜中。
当然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田寻心里怦怦乱跳,但还是充满了期望。果然,依凡放好水后就进了屋,先打开左柜取出几件待会要换的衣物,然后站在床前开始。田寻透过柜门那细细的缝向外看,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心中暗想:这幸好不是在武侠小说的世界里,否则像依凡这样的女侠一定会听出别人细微的呼吸声,她自然就大喝一声:“哪里来的毛贼,还不快给我滚将出来!”那可就完了。
只见依凡先脱掉T恤衫,露出里面的黑色吊带蕾丝凶兆,这凶兆很薄也很窄,样式十分,她那的几乎有一半露在之外,简直是勾人鼻血,随后她又解开凶兆,整个胸部一览无余。接着她又脱掉裙子和的黑色高腰蕾丝无痕内库,看来她对很讲究,应该是国外的名牌产品,不是“安莉芳”也得是“黛安芬”,搞不好还有可能是“维多利亚的秘密”……
田寻还在胡思乱想,依凡却在不到半分钟时间里脱光了所有的衣服,一副美妙的罗体就呈现在田寻眼前。她铜体结实健美,身上皮肤光滑得好像牛奶一般,只看得田寻心潮澎湃、嗓子发干,几乎就想推开柜门,跪倒在她腿前山呼女王万岁。这时电话响了,依凡光着身子走到床头柜处拿起手机接电话。
田寻心想,可能是她的报社打来的吧?眼睛却从未在她的铜体上移开。
依凡边打电话边往窗外看:“是我……还是老样子,没什么进展。他告诉我的东西都没什么价值,唉……这件事现在还不能肯定,等我再问问吧。另外我接到消息,他以前工作过的那个《古国志》杂志社被人恶意纵火……这还不清楚……他对我的印象还不错,呵呵……我当然不会让他占便宜了!我有那么笨吗?好了,社长再见!”
田寻心想:是她的报社打的电话,她没从我这得到有价值的消息,看来暂时还不会离开沈阳。正想着,却从门缝里看见依凡用浴巾裹住身子,慢慢走到他藏身的衣柜门前,忽然伸手猛地把柜门打开。田寻猝不及防,一下从柜子里咕碌出来,差点跪在地上。
依凡脸色铁青,眼睛直瞪着田寻,也不说话。田寻尴尬无比,他慢慢站起来,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知道她虽是女性,却有着不输男人的厉害身手,现在最怕的就是她大怒之下,把自己踢个骨断筋折……
田寻想了半天,战战兢兢地蹦出一句:“别……别把我打骨折,行吗?”
依凡很意外他的话,不问:“为什么?”语调仍十分严厉。
田寻苦着脸说:“我爸爸还卧病在床,我要是骨折了,就没法照顾他了,你要打就给我来点皮外伤吧,行不行?”
这话令依凡很是意外,但还是厉声问道:“你为什么躲在衣柜里,快说!”
田寻只得说实话:“我……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身材,你太美了……”
依凡的脸色由青转白,又从白到红,最后慢慢转回身去坐在,突然趴在,呜呜哭了起来。
这下该轮到田寻意外了,他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却没想到依凡却哭了,连忙走上去,说:“依凡,真的对不起,求你原谅我好吗?”
依凡一下子坐起来,脸上还带着泪水,大声说:“我的身体从八岁起就没人看过,可现在却……你这个混蛋!”说完上去就是一拳。她这拳出于愤怒,打得很是用力,正击在田寻胸口上,田寻也没敢躲,只觉得胸中一阵烦恶,嗓子眼发甜,“扑”地吐出半口鲜血,他捂着胸口,表情很是痛苦。
依凡关切地说:“你没事吧?笨蛋,为什么不躲开?”
田寻擦了擦嘴角的血,装出嬉皮笑脸的样子说:“没事,只要你能出气就好。”
依凡知道他伤得不轻,心里对他再也恨不起来,叹了口气说:“你真是我命中注定的扫帚星!”
田寻带着歉意说:“依凡,我知道我这人很,可我一直把你视为圣洁的化身,心里绝对没有任何龌龊的想法。我无法抗拒你的魅力,你要是还不解气,就再打我一顿吧!”
依凡见他说得真诚,哪里还生气?她走到田寻身前,掏出雪白的手绢为他擦净嘴角的血,温柔地说:“你这个大笨蛋,下回我要是再打你,记得躲啊!”
田寻嘻笑着说:“我是不会躲的,你打我一下,我就亲你一口,这样就扯平了,怎么样?”
依凡怒道:“想得美,我看你还是想挨揍!”就完伸手欲打,田寻抓住她的手,顺势把她搂在怀中就要吻,结果又重重挨了一拳。
打劫
晚六点半,西安西新庄别墅林之扬家。此时的林之扬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他的独生女儿林小培懒散地坐在旁边。
林教授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对林小培说:“小培,最近这几天你的花销怎么又大了?一个月花3万块,都干什么用了?”
林小培正在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最新款手机,随口答道:“哦,也就是和朋友出去逛逛街、吃吃饭什么的。”
林之扬喝了口茶,有些不高兴:“吃什么饭每月要花3万块?真是大手大脚!”
林小培也生气了,气鼓鼓地说:“你天天吃青菜豆腐,也逼着我吃素,我又不是和尚尼姑,为什么要跟着受那份罪?”
林之扬大怒,将茶杯重重墩在茶几上:“胡说八道!吃青菜豆腐就是受罪?我什么时候让你当和尚尼姑了?吃素对身体有好处,像你二哥那样整天大鱼大肉的有什么出息?人要懂得节约,知道吗?从这个月开始我要控制你的开销,不许再乱花钱了,每月只给你1万块钱零用!”
林小培站起来,委屈地说:“1万块,那够干什么用啊?不行,我不干!”
林之扬道:“你真是被我给宠坏了!每月1万块钱还不够用?你天天开着车出去玩,光你那部保时捷的汽油和保养钱就得好几千,还不都是我给你出?这次我不能再迁就你了,给我乖乖回屋睡觉去!”
林小培气哼哼地摔门而去。中年女保姆站在客厅的门口,手足无措地看着林小培从车库里将保时捷启动,开出别墅院门扬长而去。
保姆关上大门回来,林之扬对她说:“不管她,由她去吧!这个丫头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保姆说:“老爷,要不先给小姐找个男朋友?也许能管得住她。”
林之扬余怒未消:“男朋友?算了吧!她那个公主脾气谁能受得了?两个月前,有人介绍刘副市长的儿子给她,她只跟人家说了四句话就摔门走。后来我问她为什么不同意,你猜她说什么:‘那个连天上人间夜总会都没去过,哪配做我的男朋友?’你说这叫什么逻辑?真是气死我了!”
保姆笑着去做饭了。林教授心里想:小培这孩子对那些、巨富公子都看不上眼,却怎么会偏偏喜欢田寻那个穷小子?真是想不通。
他起身走进屏风,穿过走廊尽头,打开电动门来到办公室里。他坐在办公桌上,拿起桌上的一份《西安日报》,日期却是半年多以前的,上面头版头条登着新闻,标题是:“湖州毗山慈云寺惊现地下祭坛,住持老僧神秘失踪两僧人死亡。”
再看内容:“近日浙江湖州市警方和湖州市文物局在湖州毗山慈云寺发现了一个隐藏在寺院后殿里的地下建筑,里面有十八层地狱像,还供奉有太平天国领导人洪秀全的雕像,另外在建筑里发现两名寺中僧人的尸体,同时在慈云寺中担任住持的老僧人文空失踪。据湖州警方透露,文空的失踪很可能与两名被害僧人有关,另外在过去的几年里,湖州警方也曾经接到过几宗失踪案,这几宗失踪案的受害人都与慈云寺有间接关系。现在警方和文物局正在联手立案侦查。”
林教授放下报纸,重重地哼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这个王全喜,想起来我就生气!还说肯定不会被警方发现,白花了我几十万不说,连半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得到,最后又惹来了警察和文物局,真是废物到家!”
他边喝茶边想:“四个职业盗墓人都死了,一个从没盗过墓的人却能活着出来,真是出奇的怪事!看来那四个家伙只不过是些泛泛之辈,并不是我想要的人才。奇的是那个田寻倒也有些本事,难怪小培喜欢他,这小子不搞文物生意真是可惜了……”
晚十一点多钟,别墅区开进一辆闪着红灯的面包车,面包车拐了几个弯后,缓缓在林教授别墅门口停住,车身上漆着显眼的“电力抢修”四个大黑字,车顶安有伸缩梯,两名身穿黄色工作服,头戴黄色安全帽的工人下了车,手提大号工具箱按响门铃。不多时,门被女佣打开,两人走进屋内。
他们还没站稳,林教授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大声呵斥:“你们是怎么搞的?这几天为什么经常无故停电?气死我了!”
两名检修工人一面打开工具箱,一面道歉:“林教授,实在对不起,可能是因为您家里的进户电缆接头有些接触不良,我们今天来就是彻底检修的,用不了二十分钟,保证今后再也不会出现同样的问题!”
林教授听后气消了一大半,说:“那就快修吧,吴姐,你带他们去后厅修理。”
两人跟着女佣进了后厅。林教授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自言自语地说:“小培这孩子我是越来越管不动了,唉,要是她妈还活着该多好,除了她,小培真是谁的话也没听过。”
正叹气间,忽然电视“噗”的灭了,屋里一片漆黑。林教授怒道:“又来了,今天要是再修不好,我就给西安电力局局长打电话,让你们全都滚回家种地去!一群没用的家伙。”正骂着,恍惚看见其中一个穿黄工作服的工人从后厅走出来,他忙问:“修得怎么样了?”
这人不搭话,却径直走到大门处按动门上的电子开关,大门被打开了,外面又进来三个同样装束的人,随后关上大门。
林教授心中奇怪,问道:“很难修吗,要这么多人来?”话音刚落,一束极强的光柱打在林教授脸上,林教授只觉双眼先白后疼,眼泪狂流,登时暴盲,啥也看不见了。
“别出声,否则弄死你!”有人低喝一声,紧跟着两个人扑上来,将他捆了个结实,腰上还顶着个的东西,林教授两手反绑,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吓得六神无主。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教授,希望你合作点、别乱动,不然要你的命。”
林教授哆哆嗦嗦地说:“你们要……要什么……别伤害我的性命,要钱我可以给你们……别……”
这人哈哈大笑:“没错,你最多的就是钱了,我就是要钱。”转头问道:“你们都查看了吗?有没有其它人?电缆切断了没有。”
另一人回答:“大哥,所有的房间包括地下室都看过了,除了那个女佣和林教授没有别人,车库里只有林教授自己的那辆奔驰600,他女儿的红色保时捷和他二儿子的黑色莲花都没在,应该是出去玩了。整栋房子的所有电源也都切断了。”
这人满意地点点头,说:“林教授,闲话少说,听说你有很多珍贵的古玩,今晚我们就是想开开眼界、欣赏一下您的藏品,怎么样,给个面子吧?”
林教授虽然吓得够呛,心里倒也清楚,他知道自己富甲一方,难免会树大招风,最明智的就是舍财保命,于是连忙道:“好好好,唔……这间客厅里的博古架上有很多古玩,都是我花了十几年的心血收集的,你们想要的话,就……就拿走,只要别伤害我就行……”
这人冷笑一声:“算你识相!告诉你老林头,我们盯你不是三两天了,听说你两个月前又在香港太平山买了栋别墅,花了上千万港币,你的还真有钱,不过那么多钱都让香港人赚去了,怎么着也得照顾照顾大陆老乡点啊,是不是?”
林教授点头如捣蒜:“是,是,各位说得对,这客厅的古玩都是价值连城的真品,你们……你们随便取……”
这人又笑了:“林教授,姜真是老的辣,你这客厅里的东西虽好,却抵不上你那藏起来的东西,就别和我玩心眼了,快带我去书房!”
林教授一听,心里凉了半截,这群劫匪显然对自己了如指掌,知道自己真正值钱的东西都在书房里,可眼下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勉强站起来,睁着流泪的眼睛,带一干人等去书房。
来到书房的金属门面前,这人喝道:“快打开门!”
林教授无奈地道:“整个别墅的电源都给切断了,书房的门是电动门,没电打不开。”
这人仰天一笑:“老林头,你还蒙我?你这电动门用的是单独地下发电机组,就算地震了也能用,我可告诉你,我的忍耐有限,把我逼急了先崩了你再说!快开门!”
林教授彻底绝望了,没想到这群人对这点也知道得如此清楚,看来今日这些古玩是在劫难逃,他不敢抵抗,颤抖着用手按动电动门的指纹锁打开门。
五个人进去三个,留两个在别墅客厅里把风。书房里的两人将林教授解开绑绳,又牢牢捆在办公桌前的靠椅上,那被称为大哥的人拧开墙上的电灯开关,满屋古玩珍品顿时出现在眼前。三人流连在各种文物之前,就像到了博物馆一般,不时啧啧称赞。
一人道:“大哥你看这个瓷瓶,肯定是值钱货!先带上吧!”
另一人又插嘴:“大哥,这个玉玺肯定是好宝贝,我先拿下来了!”
那大哥说:“你们懂个屁?我让你们拿什么再拿什么,现在你们就给我老老实实地过眼瘾就行了。”林教授见他们像挑西瓜似的挑选自己几十年的心血,心疼得不得了。可他两手被牢牢地捆在靠椅背后,根本无法活动,又不敢大声叫喊,一是怕这些人恼羞成怒对自己下毒手,再者外面鞭炮正响,就算喊破了嗓子恐也没人听见,只好任凭宰割,心里只盼着他们得手后赶快离开。
那大哥脖子上有道疤痕,还缺了半边眉毛,长相颇是凶恶。他在屋里转了几圈,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看了看林教授,想说什么又没说,抬腕再看看表,又在书房里搜索,他看见墙上有一幅董其昌的仕女图,走过去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抬手想揭开画轴,却不想画轴是固定在墙上的,他用力一掰,下面的画轴和墙体分开了,露出了一个嵌在墙上的金属保险柜,他脸上露出微笑,另两人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大哥,这里还有暗门?肯定有好东西!”这大哥让下手把林教授松开,带到保险柜前。
这人朝保险柜一努嘴,向林教授道:“不用我多废话了吧?快打开!”
林教授嗑嗑巴巴地说:“这里……这里没有古玩,都是一些有价证券……认购证之类的东西,也没有现金……”
这人不耐烦地打断:“我知道里面没有古玩也没有钱,但我就是想欣赏一下里面的东西,赶快打开!”
林教授又应付了几句,这人叹了口气,对手下说:“那个女佣人呢?”
手下回答:“在后厅绑着。”
这人说:“去把她杀了,给他做个样子看看,林大教授可能觉得我们不敢杀人。”那人应了一声出了书房。不多时,听得女佣隐约的声音在大声求饶,接着一声枪响【奇】夹着惨叫,然后又【书】是两枪,再就声【网】息皆无。随即手下人回来了,对大哥说:“人已经杀了。”
这人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将子弹上膛,枪口顶在林教授脑门上:“老头,你可以不打开保险柜,那我就只有送你一程了。”
林教授心理最后的防线也崩溃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这人笑了笑:“别装熊了,快开门!”林教授勉强爬起来,颤抖着先在保险柜上的数字键盘拨了几个号码,又用大拇指在一个凹下去的圆片上一按,保险柜“喀”的一声弹开条缝。这人抢上一步打开柜门,里面摆着崭新整摞的无计名证券、银行本票和股东凭证,还有几个信封和一个小首饰盒,另有一只红漆的大木盒子。这人取出木盒,迫不急待的打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将木盒合上收起,吩咐手下人将林教授带出书房,关上书房门,又将林教授牢牢绑在自己卧室的,用胶带封住了嘴,再恢复了别墅的电源,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后,上了电力抢修车扬长而去。
次日上午,林教授躺在,旁边围了一大群人。一个长相英俊的中年男子坐在林教授身边,正关切地问长问短,林教授则是满脸怒容。
女儿林小培站在床头,埋怨道:“二哥,都怪你,说好了回来陪爸爸吃饭却不回来,要不就不会这样了。”
中年男子回头怒道:“什么,怪我?你晚上怎么不回家?一个女孩家的成天在外面疯玩,像什么样子?”
林小培哼了一声,大声说:“我一个女孩家,就算在家里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任人摆布?”
中年男子说:“那我就有用?人家手里有枪啊大小姐!就算我有三头六臂还不是白搭?”
林教授大怒,骂道:“你们两个都给我闭了嘴!你们都没用,就我这个老头子有用,从今往后你们也不用回了!滚得远远的,省得我看着你们烦!”
旁边一个漂亮少妇连忙打圆场:“爸爸,你别太生气了,这件事都怪我们做儿女的平日太忙,没有顾得上回家,不过您身体没有受伤,家里损失也不大,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以后我们多在家陪你老人家,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这少妇说话很是得体,林教授怒气消了许多,但还恨恨地说:“你们整晚都不回来,让我在足足被捆了一夜!真是气死我了!对了,吴姐怎么样了?”少妇说:“吴姐没事,只是被那帮匪徒给打昏了,看来他们只是想劫财,并没有伤人命的意思,匪徒开的几枪都打在地板上。不过吴姐的神智现在还不大清醒,李大夫说要得一阵子才能恢复。”
林教授说:“振文,你一会儿打电话给吴姐的亲戚,让他们把人接走,不用回来了。再给她一笔钱,告诉她的亲戚,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让她在家好好养病。明白吗?”
中年男子会意地点点头:“放心吧爸爸,我明白你的意思。”
林教授说:“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和振文说。”其余人等不敢再留,都走出了卧室,只留二儿子林振文在屋里。
林教授见左右无人,说:“振文,对这伙盗贼,开始我还真以为是冲着我家的古玩来的,对我们家的内情也摸得一清二楚,我想大不了损失一些古玩,以后还可以再赚回来。可是没想到,他们连我书房里的暗柜都找到了,唉。”
林振文问道:“爸,你那暗柜里不都是一些证券和银行债券吗?还有我妈生前用过的首饰,他们难道抢了那些首饰?”
林教授摇了摇头:“他们要是真抢了那些,我倒还不在意。”
林振文说:“那他们抢了什么去?”
林教授说:“你还记得,13年前我从兴平县弄到的那只西汉天马飞仙吗?”
林振文说:“天马飞仙?断了蹄子没有底座的那个?”
林教授点点头:“没错,半年前,我从章晨光手里用120万的价钱得到了它的底座,我已经仔细看过了,的确是一体的,真是机缘巧合啊,能让我得到这东西。”
林振文想了想,说:“是很巧,不过,这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西汉的文物,不过值个两百来万罢了,老爹你见过无数的宝贝,这件东西在你眼里,应该算不上什么。”
林教授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你不知道。这天马飞仙,如果是残缺的,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可一旦配成了整体,嘿嘿,我家里这全部文物,在它面前,都将不值一文,就算整个西安博物馆的所有文物,也不及它价值的百分之一。”
林振文闻言,吃了一惊:“爸,你……你说的是真的?”
林教授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大哥是医生,对我的文物生意毫无兴趣,只有你才能继承我的事业。振文,这天马飞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你必须帮我把它给找回来。对于一个终生研究古玩的人,如果能真的得到它,找到它的价值,那将会是最大的满足……”林教授说完,双眼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林振文大惑不解,他实在想不通,一件普通的西汉文物,竟会比全西安博物馆里所有的藏品都值钱。他还想问什么,林教授一摆手:“别问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全力去找回天马,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如果找不到天马,你也就不用考虑继承我藏品的事了。”
林振文听了一愣,为难地说:“老爹,这……这也太难为我了吧?我又不是警察,这件事情我们完全可以让警方来处理,我多打点一些人,让他们多派些警力去找,我想一定能找到的。”
林教授“哼”了一声道:“笨蛋,你跟我学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不开窍?要是报警有用,我还要你去找?记住,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警方知道,这件天马飞仙虽然不是很值钱,但是按国家对文物的划分,它也属于一级文物,私自买家文物是要被罚没的,我林之扬在西安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文物局长也得给我三分面子,但俗话说:人言可畏,难免会传到外面去,就算警察能帮我们找回天马,这事一旦在媒体上曝了光,迫于的压力,我们也必须将天马上交国家。你忘了去年那对子母宣德炉吗?不知道被哪个混蛋记者给捅到西安日报上去了,一连报导三天,最后我不得不捐给咸阳博物馆。”
林振文满脸无奈,却又不敢说什么。林教授又说:“其他东西我都不在意,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也不少,都无所谓。只是这天马飞仙,绝对不能让媒体知道,否则,以后的日子就难以安生了。”
林振文见父亲如此坚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说:“爸,你放心吧,虽然我不知道这天马究竟重要在何处,但既然您这么看重,我会尽全力去找的。”
林教授说:“并不是我不告诉你它的重要性,只是还没有到时机,但我可以跟你透露一些。这天马飞仙关系到一笔无比巨大的财富,这些财富让你想都想不出有多巨大。当然,想要得到那笔财富也是相当困难的,光有天马肯定是远远不够,还需要有精明的头脑和丰富的经验。去年四月,我曾经托人帮我找了几个对盗墓比较有经验的人,为了查验这些人是否可用,就从我收藏的孤本文献里拿了一些资料给他们,让他们去湖州毗山寻找太平天国洪秀全的陵墓。”
林振文忙问:“是吗?那后来找到了吗?我怎么没听您提起过?”
林之扬说:“失败的行动,告诉你也没有用。找是找到了,但五个人死了四个,活下来的还是个普通的年轻人,之前连一座墓都没盗过,是被他们蒙骗拉去入伙,用来打头阵、当炮灰的。”林振文奇道:“四个经验丰富的死了,当替死鬼的却活着,真是奇怪!”
林之扬说:“是很奇怪,这年轻人就是田寻。”
林振文说:“田寻?就是被小培看上的那个田寻?”
林之扬点点头:“当初我后悔不应该带他来,小培偏偏就喜欢他,真是气死我了!”
林振文嘿嘿笑着说:“小培的眼光也真够特别的,不过也没什么,现在连英国王室都能娶平民公主了,我们家找个穷小子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要他人才够好就行嘛!”
林之扬说:“我们林家在西安可是有头有脸的,怎么能让小培跟那种穷酸?这件事决不可能!”
林振文说:“嘿嘿,女大不由爷,恐怕到时候你也管不了。对了,那四个人都是怎么死的?”
林之扬说:“具体经过就不用说了,总之一句话:那四人不过是普通盗贼、泛泛之辈而已,根本不能委以重任,我们需要的是真正的复合型人材、精英中的精英,可惜这样的人太难找了。”
林振文安慰说:“爸您别着急,有钱能使鬼推磨,人材是一定能找到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帮您找回天马飞仙。”
林之扬点点头,说:“这就对了。如果不是天马被抢,我也应该离开这房子,去咸阳老宅住了。”
林振文诧异地问:“爹,这别墅住得好好的,干什么去老宅住?又阴冷又潮湿。”
林教授说:“我虽知道天马的重要性,却还没有研究出个头绪来,但我想凭我四十几年对文物的经验,在老宅里无人打扰、静心潜修,一定会发现它的秘密!可是现在……唉……”
林振文安慰道:“爸,你别太焦虑了,我现在就通知咱们那些眼线,让他们全力注意天马飞仙的下落,只要一有线索,我定会不惜代价把它夺回来!”
林教授满意地点点头。忽然,他又想起了些什么,说:“对了,那个田寻你调查过吗?”
林振文笑着说:“他是沈阳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杂志社编辑,家庭情况一般,也没有什么背景,他性格比较内向,从小喜欢看书,知识懂得多一些,但大都没什么实践经验,不过听说他记忆力很强,而且为人不错,颇有些正义感。小培真有意思,那么多有钱的公子瞧都不瞧一眼,却偏偏对这个田寻有好感,真是无法理解。”
林教授颇为愤怒:“你还觉得有意思?这小子那时找我质问,我答应给他20万他都不要,真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林振文说:“我猜想他可能是怕收了钱就被拖下水吧?我看小培对他也就是三分钟热血,她平时看惯了富家子弟,现在有了田寻这么个有性格的穷小子,自然就有了新鲜感,这就像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尝到青菜的味道,就喜欢得不行,其实过不了几天,还会觉得肉比青菜好吃。”
林教授斜目看着他,说:“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我还是劝你,平时少吃肉、多吃素。”
林振文连忙赔笑点头。
林教授说:“我有这么个想法,你找到田寻,就说我家里有文物失窃,窃贼很可能要把它卖到海外,想办法叫他同意参与追宝,再让他和眼线共同行动,慢慢拖他下水,这样我们也就省心了。”
林振文说:“行,这事由我来办吧!”
田寻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电子邮件,心里七上八下的开始打鼓。他想:这个林教授家里丢了文物,为什么不报案,偏偏自己派人去找?可能是怕公安局动作太大,打草惊蛇?我一个普通老百姓,又不是侦探、警察,能帮上什么忙?真是莫名其妙。
这时电话响了,原来是依凡找他聊天,他关上电脑出门,买了些水果来到如家酒店依凡的房间。依凡今天把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鬏,上穿件短袖纯白衬衫,勾勒出她那健美的身形,下身是一条黑色时装长裤,真是魅力四射,漂亮极了。
田寻赞美道:“依凡,你真应该去做时装模特,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依凡嗔道:“就属你嘴甜,吃了蜂蜜吗?”
田寻将水果放在桌子,动手开始给菠萝削皮。依凡说:“唉,我在沈阳快半个月了,也该回去了。”田寻心里有点矛盾,既舍不得离开她,又怕她没完没了地缠着自己。
依凡见田寻不说话,说:“我回西安之后,你会想我吗?”
田寻有点不舍地说:“肯定会的,可是你又不能总呆在沈阳,总有一天要回去。”
依凡也有点伤感,说:“是啊,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好了,管它呢,现在我们不是还在一起吗?”
田寻笑着说:“对啊,所以说我们还是要开心一点,来,吃块菠萝。”
两人边吃边聊。田寻说:“我有个女性朋友,她父亲是西安著名的文物收藏家,近日她父亲家里有件文物失了窃,那文物很有价值,窃贼很可能会把文物带到南方,并寻机卖到国外,她父亲已经联络了全国各地的古玩朋友和一些私家侦探开始寻找,想让我也参与帮忙,你说我应不应该去?”
依凡正专心的吃着菠萝,听了田寻的话,她手里的菠萝顿时掉在桌上,连忙问:“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田寻说:“你干嘛这么大反应?是昨晚通知我的。怎么了?”
依凡问:“那文物收藏家是谁,叫什么名字?”
田寻说:“他在西安很有名,你也应该听说过,叫林之扬。”
依凡哦了一声,说:“林之扬啊,他太出名了,全西安谁不认识?他家的文物丢了为什么不报案,却自己动手找?”
田寻说:“他是怕公安局一旦在网上公布通缉令后,那窃贼狗急跳墙,很可能会把文物尽快脱手,要是卖到国外那就不好办了。所以他只好自己动用关系去找。”
依凡点点头说:“也有道理。对了,你又怎么会认识林之扬的?人家可是西安巨富啊!”
田寻笑着说:“我在西安出差的时候偶然碰到他女儿林小培,后来经她介绍才认识的林之扬。其实我们也不是太熟,只是那林教授见我对文物古玩方面有些见识,才想到了我吧!”
依凡说:“哦,原来你小子还有艳福呢!要是你能娶了他女儿就好了,你就是林家的上门女婿,几辈子吃穿不愁,那该多好啊!”
田寻摇摇头说:“林小培是富家千金,我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我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也不会去攀那个高枝。”
依凡笑着说:“是真心话吗?不用对我说谎,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奇、田寻说:“我说的是真的,要是我真有那个心,早就留在西安追他女儿了,还回沈阳上什么班?”
、书、依凡说:“也是,看来咱们的田大才子还真是不下流哦,我欣赏你!”
、网、田寻笑了:“那你帮我出出主意,我去还是不去?”
依凡说:“那你要去哪里找文物,有线索吗?”
田寻说:“他们请了两名退役军人到珠海寻找线索,让我和他们同行。”
依凡说:“是这样,我也说不好,我帮你参谋一下,明天你来找我,好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田寻回家陪父亲去医院做检查。
第二天依凡约来田寻,对他说:“我昨晚帮你想了想,觉得你还是应该去帮林教授这个忙。”
田寻说:“你也同意我去?可我并没有帮他的义务啊!我既不是警察、又不是侦探,去了能帮什么忙?那可是破案,搞不好还会遇到穷凶极恶的窃贼,我可不想冒那个险。”
依凡正色道:“这你就错了。你不是在帮林教授,也不是帮他女儿,而是在帮国家,追回国家的文物我们每个公民都有责任,我想出力还没人找我呢!既然你有这个能力,林教授又想让你出份力,你就应该去,至于能不能帮上忙,那就没办法了。”
田寻面有难色,想了想说:“你说得也有道理。可我父亲现在身体还没恢复,他需要人来照顾啊!”
依凡说:“这你不用担心。我有两个好姐妹在沈阳,我已经和她们说过了,让她们去你家帮你照顾你老爸,这样行吗?”
田寻有点惊奇地说:“你都安排好了?看来你比我还有兴趣呢。”
依凡笑着说:“当然了,因为我也想和你一起去。”
田寻张大嘴愣住了。依凡见他的样子,抓起一片菠萝塞到他口里,笑着说:“发什么呆?不愿意让我陪你去吗?”
田寻连忙说:“愿意,当然愿意!只是……只是你还要回西安报社,工作的事怎么办?有危险怎么办?”
依凡说:“报社我已经请好假了,一个月,够用了吧?至于危险你不要担心,我相信以我的身手,还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田寻想了半天,坚定地说:“那好吧,我们就去一趟!到时候就算有危险我也会全力保护你的!你放心。”
依凡格格娇笑:“你这个大笨蛋,除了偷看女孩洗澡还会什么?不让我保护你就行了!”
田寻被抢白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依凡见他尴尬,连忙走到他身边说:“别介意,是我说错了。你是好男人,当然会保护我了,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田寻笑了,拉着她的手说:“亲爱的,我也是。”
两天之后。
田寻和依凡两人在西安咸阳国际机场下了飞机,早有林家人派的奔驰汽车在出口等候,将两人带到西新庄别墅。到了林教授家,宾主分别坐定,女佣泡好了正宗的普洱茶,开始聊天。林之扬见田寻还带了个漂亮的女孩,以为是他女朋友,感到有些意外,笑着问道:“小田,这位漂亮的姑娘是?”
田寻刚要说话,依凡抢着说:“林教授你好,我叫赵依凡,是《西安日报》的记者,田寻的朋友,这次我想和田寻一起来帮林教授的忙,可以吗?”
林之扬见这女孩漂亮爽利、落落大方,先有了几分喜欢,但见田寻不打招呼就带人来,而且还告诉她文物失窃的事,心中又有几分不快,暗想: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对我越不利,不知道这件事他还对谁说起过,于是问:“哦,这件事我不希望太过张扬,小田你还对谁提起过吗?”
田寻说:“除了我和依凡,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连我的爸妈也不知情,请林教授放心好了。”林之扬点点头,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自打半年多前湖州毗山那件事发生之后,田寻对林之扬一直颇为怨恨,这次如果不是依凡力劝,他肯定不会来西安帮林之扬追什么盗宝贼,所以他也不怎//奇\\书//网\\整//理\\么主动说话,倒是依凡好奇心很强,和林教授谈的十分热闹。
惹祸上身
这时听见有人按门铃,女佣打开门,只听高跟鞋声声,一个女孩轻盈地走进来,边走边说:“好热好热!陈姐快帮我放好水,我要洗个澡!”
林之扬见是林小培回来,连忙说:“小培,你看是谁来了?”
林小培说:“又是你那些搞古玩的朋友?爸,我要先洗个澡,一会儿再说吧!”
田寻说:“林小姐,你好像又瘦了。”
林小培猛地站住,这才看见客厅中除了她老爹,还有田寻和另外一个女孩,她欣喜地跑过去,拉着田寻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你什么时候来的呀?太好了!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林之扬看到小培对田寻的态度,心里是又生气又无奈,暗想:这小子究竟有什么魔力,会让刁蛮得让人头疼的女儿对他如此温柔体贴。
田寻笑着说:“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你没把我给忘了吧?我叫什么名?”几人都笑了。
林小培捶了他一拳,生气地说:“我才没呢,你半年多也不来看我,我一个人好没意思。”
田寻说:“怎么是一个人?有林伯父、还有你二哥二嫂陪你呢!”
林小培哼了声:“他们?他们就知道忙自己的事情,哪有时间理我?”
这时,依凡对田寻说:“田寻,给我介绍一下好吗?”
田寻说:“林小姐,这位是赵依凡,也是我的朋友。”
林小培这才看到依凡和田寻坐得很近,她脸上顿时变色,“霍”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对田寻说:“她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吗?”田寻没想到她这么大反应,刚要开口解释,林小培又指着依凡说:“你是他女朋友吗?”把依凡也问得愣住了。
林之扬连忙斥责道:“小培你干什么?人家是客人,你懂不懂礼貌?”
林小培怒火未消,说:“他敢找别的女朋友不告诉我,气死我了!”
依凡笑着对林小培说:“你误会了,她根本不是我女朋友。”
林小培说:“我才不信呢!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依凡说:“我是《西安日报》的记者,今天特地来采访林教授,我和田寻也是刚认识还不到半个小时,不信你问林教授。”
林小培一听,连忙问她老爹:“爸,是真的吗?”
林之扬心中暗暗赞叹依凡的应变能力,假装板着脸说:“当然了!人家赵记者来了半天,田寻才刚到几十分钟,怎么能是他女朋友呢?你真是乱弹!”
林小培一脸迷惘地看着田寻,田寻也生气地说:“你也不问清楚就质问人家,不怕让人笑话!”
林小培性直,马上换上笑脸,对依凡说:“小培给你道歉了,嘿嘿!”还没等依凡说什么,她又来到田寻一边坐下,拉着田寻的手,说:“好了好了,人家道过歉了。”
依凡一看林小培,就知道她是个娇生惯养、颐指气使的千金,但她天真善良,倒也不讨厌,反有几分喜欢。田寻哭笑不得,对林小培说:“你还是老样子,最近都在玩什么?”
林小培伸出双手,说:“你看!”
田寻见她纤纤十指的指甲上都画着五颜六色的图案,是现在最流行的韩式美甲,田寻向来对女性化妆没什么兴趣,顺口问:“这是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
林小培把双手的食指靠拢,说:“你看,这个是我,这个是你,好玩吗?”田寻仔细一看,却见她两根食指上画着两个小人,右手是个长发女孩,自然是她自己,左手是个短发男孩,鼻子和嘴画得十分夸张,田寻长相普通,鼻头发圆,嘴唇也有点厚,显然画的就是他。田寻心里有些感动,他以为这大半年没见,这个富家小姐早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却没想她竟然还在想念着自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柔情。
林之扬说:“小培,我要和客人谈些事情,你先去洗澡吧,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林小培高兴地说:“嗯,好呀!你们聊吧,我先去洗澡啦!”说完,蹦蹦跳跳地走了。
林教授大感意外,平时林小培对他的话常常是反着执行,让她做什么却偏不做,可现在竟然十分听话,不由得有些无奈,看来古语说女大不由爷,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林之扬将田寻和依凡带到内间屋的书房,这间书房在屏风之后,紧挨着他的卧室,看来是专门用来谈一些隐蔽事情的。关上门,三人坐定之后,田寻问起文物失窃的事。林之扬觉得说自己在家被人绑架有点太丢脸,于是说家中只有一个保姆,那群盗贼绑架了保姆盗走一件贵重文物。还说这件文物曾经有很多境外收藏家想买,可他不想把文物流失海外。
依凡问:“林教授,为什么不报警,可以让海关警察帮着追回啊!”
林之扬说:“绝对不行!这些窃贼我也有所了解,他们只认钱,现在肯定是在四处联络能出高价的买家,如果我报了警,全国通缉起来,这帮家伙就会狗急跳墙,随便找个外国买家出手,那时候可就晚了。”
两人点点头。
林之扬又说:“好在我林之扬在文物界混了几十年,在全国各地都有些朋友和同行,我已经通知他们紧密注意,同时我又托朋友找了些私家侦探帮忙,其中也有身怀绝技的军事专家,你能来帮我令我很感激,我准备安排你们到珠海,那里有两个退役特种兵,你们一同行动,怎么样?”
田寻和依凡互相看了看,说:“我们愿意听从林教授的安排。”
林之扬高兴地说:“那太好了!一路上我会让他们两人保护好你们,你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如果二位能利用你们的知识帮我追回文物,那不光是为我,也为国家挽回了损失。”
依凡说:“林教授知道那些盗贼的长相吗?”
林之扬说:“我已找人按保姆的口述将盗贼头领画了头像,你们可以按头像寻找线索。”
又聊了一会儿,晚上两人又在林教授家里吃晚饭。随后依凡回了西安日报社,而田寻就在林教授家住下,林之扬的别墅房间众多,为田寻单独安排了间客房。
两日之后,田寻准备出发。林小培得知他要去珠海,还以为是去旅游,非吵着也要去。林之扬和田寻当然不许,林小培一气之下,又甩手离家走了。
田寻换了身轻便衣服、拎着行囊,坐出租车来到西安咸阳国际机场,见依凡已经在登机口处等待,两人相视一笑。依凡今天穿着半袖T恤衫、紧身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她真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很好看。
两人换了登机牌,登上开往珠海的飞机。
飞机平稳的航行在空中。田寻问:“几个小时能到珠海?”
依凡说:“西安到珠海1700多公里,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喂,那个林大千金对你还挺不错的。”
田寻笑着说:“算了吧,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依凡说:“我看她虽然娇惯,但人还是不错的,只不过你要是娶了她恐怕得很吃些苦头。”
田寻说:“你别瞎猜了,我和她就像两条铁轨,是永远不会交叉的。我要娶,也要娶你这样的好老婆。”
依凡把脸一沉:“你又想挨拳头了是吗?”
田寻连忙找话题岔开。
一转眼几小时过去,航班在珠海国际机场稳稳降落。两人走出机场大厅,现在是六月天气,又是中午时分,西安的气温大约在25度左右,而珠海却足有30度上下,田寻是北方人,wrshǚ.сōm从没到过珠海,感觉有点热气逼人、头昏脑涨。依凡手遮凉棚,说:“我们先找个宾馆,还是现在就打电话联系那两个人?”
田寻说:“我有点中暑的感觉,咱们还是先找地方住下,明天再给他们打电话,你说呢?”
依凡还没说话,却听身后有人说:“死田寻,你真行,还在骗我!”
两人连忙回头,却是林小培!只见她穿了一身漂亮的耐克运动装,戴着粉色的太阳镜,挎着背包,十足旅游打扮,大反平时衣着时尚的样子,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田寻大跌眼镜,走上去仔细看了看她,林小培摘掉太阳镜,气势汹汹地说:“看什么看,不认识我了?”
田寻说:“你……你怎么跟来了?”
林小培哼了声,说:“我在家呆着没意思,整天除了出去吃饭,就是去KTV唱歌、蹦迪,本来想|奇|偷偷跟着你来珠海|书|旅游的,可没想到你竟然是和她一起!说,为什么骗我?”
田寻说:“我还不是怕你误会?我们可不是来旅游的,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林小培气哼哼地说:“重要的事情,是来渡蜜月吗?”
依凡说:“林小姐,请你不要乱说好吗,我们有任务在身。”
林小培白了她一眼,对田寻说:“反正我也来了,你总不能把我甩掉不管吧?你走到哪我都跟着,哼!”
田寻无奈地看了依凡一眼,对林小培说:“我是真服了你。先找个宾馆安顿下来再说,然后我打电话给林教授让他接你回去。”
几人找了一家四星级的宾馆,田寻对服务员说开两个房间的套房,可林小培不干了,她说:“我不习惯和别人同房间,我要自己单独睡。”
没办法,田寻只得又换了个三房间的高级套房,林小培从钱包中拈出一张Master国际金卡递给服务小姐,田寻说:“不用,我们身上带着钱呢。”
林小培却满不在乎的说:“谁用你们为我付钱?我可从来不习惯别人付账的哦!”
依凡笑着摇了摇头,心说这个富家小姐还真是名不虚传,田寻早在半年多前和林小培相识之初,就领教过她的挥霍能力,暗想:你从来不用别人付账,那金卡里的钱还不都是你老爹林教授的。
这高级套房有三间卧室,连卫生间都是两套,林小培等依凡去洗澡时,忙拉过田寻问话:“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快说!”
田寻气得不行,心说你又不是我老婆,干什么审我?他说:“我都说了,是你父亲林教授有事委托我,我是和她共同来办这件事的,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就别瞎猜了。”
林小培一脸阴笑:“哼哼,就算有关系也没用,我会监视你的,不许耍花招!”
田寻生气地说:“大小姐,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你干嘛管我?”
林小培笑着说:“那我是你女朋友总行吧?谁让我看上你了呢?”
田寻彻底无奈,躺在不再理她,林小培也不生气,自顾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林小培洗过了澡,吃过服务员送来的早点,心情相当不错。她觉得还是应该给父亲打电话通知一下,于是拨通了林之扬的电话。林之扬做梦也没想到,林小培会偷偷跟着田寻跑去珠海,气得火冒三丈,立刻命令她马上回西安,否则就派人去强行接回,林小培平日里过惯了舒服日子,现在和田寻、依凡来到珠海,觉得很有意思,根本就不想回家,于是她对林之扬明确表示:如果敢派人来接我,我马上失踪给你看。林教授气得三尸神暴跳,却对林小培毫无办法,只得一再告诫她,田寻他们是要办正事,你只需在宾馆里呆着就行,千万别和他们同去,林小培连连答应。
林教授心中稍平,暗想:我林之扬上辈子做了什么错事?怎么就生下这么个难伺候的女儿?还是派人悄悄把她接回来的好。
林小培性子活泼,在宾馆里哪呆得住?下午就开始拉着依凡逛街。在珠海最高级的商场里,她一口气买了两万多元的高档时装,又给依凡买了好几件,弄得依凡很是过意不去。林小培又问她和田寻是什么关系,来办什么事,依凡当然不能说实话,敷衍几句完事。
珠海市拱北水湾路。虽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可这条大街上却仍然是霓虹闪烁、光怪陆离,热闹非凡。
此地是珠海最著名的酒吧街,主要以欧式风格为主,来此消费的不是中产阶级,就是商界老板,而且外国人很多。据说,每天晚上流连于珠海各大酒吧街的外国人占珠海全部老外的三成还多,已是珠海一大特色。
街道两旁停满了各种私家车,有法拉利、世爵、宝马、奥迪、欧宝、兰博基尼、悍马、莲花、沃尔沃、公羊……简直像个中型豪华汽车博览会,这对酒吧街来说又是一大看点,因为香港和国外的很多酒吧都止顾客自驾汽车光顾,怕酒后开车出事。而在这儿却没人管,来玩的人恨不得每天换一辆车,以示潇洒。
一家装饰独特的酒吧里,不少人正在喝酒消遣。这家酒吧的装饰风格模仿了美国西部的酒馆格调,多采用原花纹的木板桌椅,连大门都是双面半扇对开的那种弹簧木门,每开一次就会呼扇呼扇的来回摆动,合上之后则是个圆形。酒吧墙上挂着飞镖靶,客人随时可以免费地掷上几下,角落里还有两张兰色的美式桌球台,一群人正围着边喝边玩。
吧台的男服务生都头戴牛仔帽,身穿花格衬衫,打扮得十足像西部牛仔,而女调酒师则全是长发并且染成金色,碎花格衬衫下摆系个扣,再配上紧身的低腰牛仔裤,十分。乐池里一群家伙正在演奏典型的美国乡村音乐,到了这还真有种在美国西部的感觉。
酒吧就是这样,没有特色是不行的,人是喜欢新鲜的动物,在这里正可以体验到纯正的美国风情。
吧台周围几个人坐在高脚椅上争着跟女调酒师聊天。
一个身穿GUCCI短袖衬衫的胖子点了杯龙舌兰酒,乜斜着色迷迷的眼睛和女调酒师搭讪:“美女,你说怪不怪?我每天都来这里看你,已经两个多月了,怎么就是看不够呢?”
这女孩长得非常漂亮,她微笑着轻声曼语:“那你就天天来好啦。”
胖子乐得上了天,好像没怎么喝就已经醉了,这时旁边有个帅气小伙也凑上来,先要了瓶嘉士伯啤酒,点燃一根香烟,吐了个很酷的烟圈说:“宝贝,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自古美女喜欢看帅哥,女孩看了看他,给了一个含蓄暧昧的笑容,说:“好啊,那就请我喝杯人头马吧。”
人头马威士忌是这酒吧里最贵的酒,一杯就六百多,但既然美女开了口,总不能失面子,师哥硬着头皮点了酒。在酒吧工作的女孩都是海量,喝起酒来绝不亚于任何一个喝鬼,不然的话在这种环境里不但赚不到酒钱,还很容易被酒客灌醉。
女孩和帅哥愉快地聊着天,胖子在一旁斜眼看着帅哥,鼻子里哼了声,显然十分不服。他对女孩说:“我说美女呀,你也太不给面子了?我天天都来看你,你怎么连话也不和我说?”
还没等女孩开口,那帅哥说话了:“我说哥们,你连一杯酒都不舍得请,就这样也想泡美女?还是省省吧!”
胖子怒道:“你怎么知道我没请她喝酒?好!给我上两杯人头马,美女,我要和你喝一杯!”
女孩笑着取过两只杯子,倒了两杯人头马。
帅哥笑了:“老兄,这酒很贵的哦,你身上钱够不够?我看你手上戴着帝舵手表,要是不够的话倒是可以用表抵酒钱,不过人家酒吧只收真正的瑞士表,你这要是地摊上那种30多元钱的假货,人家可不收。”
胖子愤怒了,他从钱包里掏出厚厚一叠百元大钞往吧台上一拍:“臭小子,看不起你胖哥?今天我和她喝定酒了,谁也别来掺和!”
帅哥也生气了:“胖子,你跟我斗?美女,再给我倒四杯人头马,今天我就要你陪我一个人喝酒,怎么样?”
胖子大怒:“给我上十杯,今天大爷我跟你卯上了!”声音提高了八度,酒吧里不少人纷纷回头看二人。
女孩一见交上了火,连忙打圆场:“哎呀不要了啦!大家都是来开心的,干嘛这么凶嘛!来,胖哥,我陪你喝一杯!”
胖子脸上立刻转怒为喜:“好好好,来,干杯!”女孩朝旁边努努嘴,又有一个漂亮的女调酒师走过来,笑吟吟地和帅哥搭上话,一场战争消弥于无形。
胖子一身名牌,出手阔绰,酒力却不大,第三杯酒落肚,舌头就开始转筋了,后来被女孩强劝出酒吧。
胖子脚下划着型路线往外走,猛地撞在一个人身上,这人个子很高,穿着一件夏威夷式的花衬衫,半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肌,下巴上略微有点胡须,看上去男人味十足。
胖子足有两百来斤,撞得劲相当大,这人被撞之下却纹丝没动,他一下扶住胖子,说道:“哥们,看着点路,我可不是大树,别把你给撞散架子了!”
胖子推开他,不屑地一摆手,自顾走了。
这高个儿走到吧台前说:“来一瓶啤酒。”
女孩微笑着拿过一瓶百威啤酒递给他,说:“你不是珠海人吧?以前我没见过你呢!”
这人喝口啤酒说:“我昨天刚到珠海,来办点事。对了,我想找个人,你能帮我看看吗?”
女孩问:“找什么人呀?这里我很熟了,凡是经常来水湾街的人,没有我不认识的。”
这人说:“我要找的是这个人,你看你见过没有。”说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按钮,屏幕上现出一张男人的头像照片,女孩仔细看了看,摇头说不认识,也从来没见过。
这人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女孩见这人虽然人高马大,但一脸正气,眼睛里更有忧郁之色,心里不免有了好感,不问道:“大哥,你贵姓呀?明天我再帮你问问别人,也许能问到。”
这人说:“不用了,整个珠海市的大小夜总会和酒吧我都去过了,就是找不到,可能这人不在珠海。你叫我丁哥吧,你叫什么名字?我看这酒吧里好多人都挺喜欢你的。”
女孩笑了:“叫我小莉吧。你说他们?得了吧,那可不是喜欢,来这儿的人无非都是来寻开心的,请我喝酒的人,也大都心怀鬼胎,不是要请我吃饭,就是出去唱歌,其实还不是为了占我的便宜。”
丁哥哦了声,若有所思。小莉笑着说:“一会儿我男朋友就来接我下班了,他是一家调查公司的小职员,是个老实人,虽然没什么钱,但还是比那些男人要靠得住。”丁哥笑着点头说没错。
这时,外面一辆敞蓬奔驰车疾驰而到,“嘎”地停在门口,伴着喧哗声走进几个人,都是二十几岁的年龄,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活像脑袋上顶了个鸡毛掸子,看衣衫打扮也都是富家子弟。几人坐在一张桌上,嚷嚷着要上好酒。
小莉见了这几个人,眉头一皱转过头去。有男服务生过来给端来了酒,一个年纪轻轻却染着花白头发的小子冲小莉喊道:“小莉,来呀,陪我喝一杯,昨天你还欠我两杯酒呢!”
旁边几个小子一齐起哄。
丁哥一见笑了:“说来就来,又是找你的。”
小莉厌恶地低声说:“这几个人是倒卖麻古丸的,总是来骚扰我,真讨厌。”
丁哥刚要说话,身体却被一只手拨到旁边,回头一看,那花白头发的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了吧台前面,这人手指上夹着一根“黄鹤楼1917”牌香烟,吐个烟圈嬉皮笑脸地说:“小莉,怎么又有新晴人了?女人啊,都是那么喜新厌旧,不过我喜欢,嘿嘿!来两杯人头马,你陪我喝。”
小莉面无表情地倒了一杯酒,这人嘴一撇:“我说倒两杯,你怎么就倒一杯?怕我拿不起钱吧?”边说边摆弄手指上戴着的铂金戒指。
小莉说:“我今天不舒服,不喝酒。”
这人哈哈一笑,涎着脸说:“怎么不舒服了?哦对了,你是不是……那个来了?”
小莉气得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这人掏出一个白色塑料袋放在吧台上,银笑着说:“这是新到的货,特别带劲儿,送你几粒试试?不光玩得过瘾,还能治痛经呢,保你爽歪歪!”
几个小子跟着哈哈银笑。小莉气得浑身颤抖,扭头就走,这小子得寸进尺,抓住小莉的胳膊不放,小莉怒斥:“放开我!”
这小子说:“小莉,你不要不识相,我文龙看上的女孩还没有弄不到手的,你就别装了,看见外面那辆奔驰跑车了吗?今晚你跟我走我就送给你,我文龙说出做到!”
这时,丁哥在旁边说话了:“哥们,人家都有男朋友了,你还是省省吧。”
文龙瞪了丁哥一眼:“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滚开!”
丁哥说:“我不是冒出来的,是走进来的。你这人说话太不中听,我听着有点别扭。”
文龙大怒:“你的快给我滚蛋,要不我花了你!”刚说完,同来的几个小子都围了上来,手里都拿着一把窄身短刀。附近的服务生和顾客一看这阵势,连忙都躲得老远。
丁哥看了看他,不动声色地撩开花衬衫下摆,掏出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放在酒吧台上。
文龙一看并没有害怕,反倒笑了:“小子,你跟我动这个?别说还真算找对人了,老子我五、六年前就倒卖仿真枪,这都是我玩剩下的啦,哈哈!”
丁哥也不搭话,左手拿起手枪,右手把套筒拉到一半再松手,“咔嚓”一声,一颗没上膛到位的子弹从枪管里退出来,在玻璃吧台上弹了几个圈,发出清脆的响声。
文龙脸上有点变色,眼睛盯着那颗黄澄澄的小口径手枪子弹,显然是真家伙。他慢慢松开抓住小莉的手,对丁哥道:“哥们,你是她什么人,替她出头?男朋友、老公,还是亲戚?”
丁哥放下枪,摇了摇头:“都不是,我和她刚认识不一会儿。”
文龙哼了一声:“那你管什么闲事?”
丁哥笑了笑:“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是看你不太顺眼而已,你说怎么办?”
文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再看看呆若木鸡的几个手下,又看了看吧台上的枪,伸大拇指说:“哥们,今天算你有种!我是拱北文龙,这一带没人不认识我,你敢不敢报个名号,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好好会会!”
丁哥鼻中哼了一声,说:“我不是本地人,说了你也不认识,我叫丁会。你要是想会会我,随时都可以。”
文龙点点头,右眼微动,再不搭话,带手下走出酒吧,上车而去。
丁会目送着文龙众人离去,慢慢拿起枪捡起子弹,弹出弹夹装上,把枪收起。小莉脸色未平,对丁会说:“丁哥,你先走吧,文龙认识很多亡命徒,说不定马上就会回来找你的!”
丁会想了想,也是,自己有事在身,没必要牵扯太多,于是他说:“小莉,你最好也不要在这里上班了,换个工作,离这些人远一点。”
小莉点了点头:“丁哥,再过十几天我就离开珠海了,我男朋友老家是杭州的,我们准备回去结婚……”说着脸上现出羞涩之色。
丁会笑道:“好啊,祝你们幸福。”
小莉忽然说:“对了丁哥,你把你要找的人的照片传给我,我让我男友帮你调查,他的调查公司在珠海很出名的,真的,我免费帮你查,就算报答你今天给我解围啦!怎么样?”
丁会看着小莉善良可爱的笑容,心想也好,于是利用蓝牙传输功能将照片传给了小莉,告诉她如果真有了消息,就打电话给他。交代完毕后,他一口喝干瓶中的啤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
丁会叫了辆出租车,来到斗门区白藤湖附近的一处居民楼,这居民区靠近江边,很是偏僻。丁会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简单冲了个澡,躺在抽烟。
正这时手机响了,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丁会,有什么线索吗?”
“现在还没有眉目,再给我点时间。”丁会无奈地回答。
“抓紧时间。还有,东家又派了两个人和你接头,一个叫田寻,另一个女孩叫依凡,他们会和你共同行动,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明天应该就会和你联络。”
“他俩是干什么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电话挂断了。
丁会先在心里把上司家里的所有女性亲属都问候了个遍,暗想:为什么非要派两个人和我共同行动?如果真抓到“兔子”,那一百万赏金岂不要被分去三分之二?
正想着,又有人打电话给他,原来正是田寻,两人约定在斗门区丁会暂住的居民楼见面。
田寻让林小培在宾馆等着,自己和依凡来到丁会家中,大家见面先寒喧了一番,商量过后,三人决定白天到市内的宾馆、酒店寻找线索,晚上到酒吧、KTV之类的夜店找人。
此后,三人开始按计划行动,当然林小培每次都在宾馆里看家,虽然她总吵着要同来,但田寻死活不同意,万一她有个闪失,林教授那边可不好交待。
每次两人回宾馆后,几乎都会被服务台小姐拉住大吐苦水,原来林小培娇生惯养,又非常挑剔,不是嫌海鲜不够新鲜,就是嫌衣服熨的不平整,经常把服务生骂得狗血淋头,有一次居然还准确地尝出江瑶柱是半年前的冷藏品而非新鲜的,令宾馆大厨惊叹不已。
这宾馆自从建成后20多年来,接待过无数难伺候的客人,但像林小培这样的刁蛮千金还是头回遇见,但她每次付帐都用国际金卡,而且出手大方,小费也都是几百上千的给,零头从来不要,不到一星期就已经消费上万元,显然身份大不一般。后来,宾馆召开紧急会议,决定临时成立一个六人小组,专门负责这位大小姐的一切服务。
一连十几天过去,并没有什么线索。
这天深夜,丁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坐在窗边抽着烟看夜景。窗外就是江边,夜风吹过窗帘泛起阵阵凉意,丁会鼻子里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他伸脖子朝窗外看,只见江边一排小饭店门口,几个小摊正在烤羊肉串。南方人偏爱吃火锅,对烧烤类食品一般不太接受,在珠海能有烤肉摊子,也算是稀少了。丁会只觉肚子里咕咕一阵乱响,这些天每天都是在各大酒吧泡着,酒是喝了不少,却没吃几顿正经饭,于是丁会被香味吸引着下了楼。
来到烤肉串摊边,四五张桌子随意地摆在路边,几伙年轻男女正在吃串聊天。小老板热情地过来招呼,丁会要了一些烤肉串和两罐啤酒,大吃起来。虽然已经过了午夜,可南方人习惯过夜生活,来光顾的吃客一点也没见少。
吃着吃着,丁会忽然发现旁边的吃客有些不对头,刚才是情侣居多,边吃边谈情说爱,而现在却都变成了一群男人,一个个不三不四、贼眉鼠眼。
丁会看了看周围没什么异样,也没多在意,只顾吃喝。
过了一会儿,他叫老板想再要一碗面条补补肚子底,却发现摊主不知什么时候已不见了,整个摊子就剩下他和那几伙人。
丁会心知有异,一面装着低头喝酒,一面警觉地用余光观察四周动静。
果然,两个小子每人拿着罐啤酒,假装到树下方便,转来转去来到丁会背后。丁会将桌上的ZIPPO打火机立起来,精钢表面上立刻映出了身后两人的影子。忽然,影子一动,丁会只觉身后微有风声,他也不回头,随手抄起桌上的竹筷折断了向后扎去。只听一声大叫,半截竹筷捅在一个人的肚子上,这时,另外一人的短刀也已捅了过来,丁会左脚勾住底下坐着的塑料凳子往后一翻,将对方连人带刀刮倒在地。
“哗啦”几声响,旁桌的人纷纷掀翻桌椅围拢过来。
丁会刚要掏枪,一个人手持铝制棒球棒,照丁会脑袋就砸,丁会知道这种球棒份量虽轻,却能容易将人的骨头打碎,他不敢抵挡,向左边一闪身躲过棒子,飞起一脚踢在这人手腕处,对方惨叫一声,球棒撒手,丁会再欲掏枪,后侧又有一人手持一尺来长的钢刀捅了过来,丁会无暇躲闪,只得抬右脚勾起一只塑料凳子刮开钢刀。
这时,听得江边有人喊道:“别让他掏出枪来,逼近了打,一定让他倒下!”
丁会一听声音,立刻听出是酒吧里那个倒卖麻古丸的文龙,他果然带了人来寻仇。
丁会知道这种毒贩子大多心黑手狠,对他们绝对是没有道理可讲的,眼见两个人龇着牙向他冲过来,他略一侧身,反手刁住一个黄毛小子拿刀的手腕,顺势向里一带,拉在自己身前做挡箭牌,另一个纹身的家伙没刹住车,手中的短刀结结实实地捅进黄毛小子肚子上,丁会将黄毛小子软弱无力的刀一夺,从纹身的右锁骨扎了下去,只露了一个刀柄,两人都惨叫着瘫倒在地。
周围的人毫无惧色,前仆后继地冲上来,球棒、尖刀、铁棒,拿什么的都有,丁会在众人的进攻中左右支拙,险象环生,好几次都险些中刀。
丁会暗想:我一身功夫,如果死在这群人手里,那可真是冤出大天来了。于是他抖擞精神,痛下杀招,一转眼又撂倒了几个小子,腿上一用劲,“噌”地一下跳到张桌子上,这下可腾出了时间拔枪,丁会右手的手指已经摸到了枪的扳机,只要枪一拨出来,战斗几秒钟内就会结束。
忽然“砰”地一声响,丁会只觉小腿一阵巨痛,回头一看,文龙不知什么时候狞笑着站在自己身后,手里拿着一根黑黝黝、带节的钢棍。
丁会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美国特种警察专用的甩棍,这种武器用高碳钢制造,重量极轻硬度却极高,收缩时只有一巴掌长短,对战时只需轻轻一甩,即可达到四十五厘米左右的长度,其超强的硬度可以轻易地击碎人体任何一块骨头,本来这东西只配备于北美特种部队使用,近几年有一小部分通过途径流进了香港和大陆地区,在黑市上被高价出售。
丁会在一击之下身体一栽歪,痛得差点跪倒。文龙一见偷袭成功,手里也不停顿,紧跟着又是一棍向丁会膝盖砸来,丁会下意识向后退去,却忘了自己还在桌子上,脚下踩了个空,“哎呀”一声跌了下来。
文龙大喜,狂叫道:“给我弄死他!”
三个人马上围了上来,一个家伙抡球棒就砸丁会的脑袋,丁会右手扶地一滚,“砰”地一声球棒抡空,把水泥地面砸出一个浅坑。另一个小子站在他身边,手中刀尖朝下直扎他的胸口,丁会躲闪不便,情急中他一把抓住这小子的小腿,双手用力往后一拖,这小子“哎呀”一声重心不稳,被丁会拉得仰面栽倒,丁会大喝一声,顺势弹起身子,双手抱着那家伙的小腿用力抡了起来,这小子的身体就像个大号的铅球一般凌空转圈,丁会猛地松手,那家伙直飞出去,脑袋正撞在烧烤炉子上,四散飞溅的炭火烫得他哇哇大叫。
周围的人被那小子的身体给抡得闪开了一个圈,丁会闪电般地去拔腰间的枪,却掏了个空,再一摸,心中暗叫不好,原来手枪已不知去向。
文龙哈哈大笑:“丁大侠,你的枪呢?哈哈,看看这是什么?”说着抬起右手晃了晃,正是丁会的那把手枪。
文龙得意地说:“丁老板,你说吧,今天你是想吃枪子儿呢,还是吃刀子?你龙哥一定尽量满足你,真的。”丁会看了看周围,几个流氓都停住手闪在一边,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就像在动物园里看大猩猩。
丁会知道对这种人讲情是没有用的,冷冷地说:“文龙,你想怎么样?”
文龙嘿嘿一笑:“我想怎么样?这可得好好想想。我看你挺能打的,看来也是个练家子,刚才我一甩棍居然没把你的腿打断,也挺佩服你的,所以我就想知道,子弹能不能打断你的腿?成老四,你说能不能?”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嘻笑着说:“这可不好说,这位老板说不定是变形金刚化身,要不龙哥你先打一枪试试?”
几个家伙也一起聒噪,文龙大声说:“好,那我就试试!”说完,慢慢举枪瞄准丁会的右腿。
只听“砰”地枪响,文龙大叫着手枪脱手,他扶住手腕,手上鲜血直流,旁边几个小喽罗傻了眼,四下张望,又是一声枪响,那个叫成老四的秃头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几个小子吓得撒腿就跑,一转眼都没了影,文龙心知遇上了硬茬,虽不知道对方在哪,但显然人家已经手下留情,不然自己早归西了,他一咬牙,捂着手腕落荒而逃。
丁会看着地上躺着的几个受伤的小流氓,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时,一个黑影从旁边的树丛里走出来,向丁会招手道:“丁军长,红四方面军今天在珠海会师,真不容易啊,哈哈!”丁会一看这人,大喜过望,一瘸一拐地迎了上去,高兴地说:“姜军长,真是你?”
这人走过去弯腰捡起枪,递给丁会说:“老丁,这意大利造的M9你还留着呢?成色保持得不错,只可惜今天没用上。”
丁会拿着枪,叹了口气:“姜虎,我们可能是真的老了,以前当兵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俩能干掉二十多个越南兵,可今天,我居然连枪都没拔出来。”
姜虎哈哈一笑,说:“是你老了,我可没老呀,今天我枪法还可以吧?正中那小子的寸关骨筋,别的不敢说,我保证他那只右手这辈子再也别想握紧拳头了。”
丁会说:“你怎么也到珠海来了?”
姜虎搂着他肩膀说:“我也是今天刚到,准备明天再给你打电话的,在江边吃肉串的时候,谁知道你也闻着味儿跟来,还没等我打招呼,你就先跟人练上了,我也正想看看你的身手有没有退步,就等到了现在。怎么样?是不是有种雪中送炭的感觉?”
丁会吐了他一口,说:“雪中送炭个屁,你明知道有人暗算我,为何不早一点出手?”
姜虎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让你活动活动筋骨。好了,说正事吧,你这房子不能再住了,那帮小子一定会回来报复,你收拾东西马上跟我走。”
丁会看着地上半死不活那几位,知道惹的事不算小,要是警察来了就麻烦大了,于是也没多问,赶紧上楼收拾了一些东西,跟着姜虎离开了江边。
姜虎的住处在拱北西面,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平房,比丁会租的民房更偏僻,这里除了一些菜地就是荒丘,根本没有几户人家。进了屋,姜虎取出一些止痛药让丁会自己搽搽,又倒了两杯水。丁会边搽肿得老高的小腿,边问:“我说姜军长,你这平房也太简陋了些吧?”
姜虎喝着水,说:“简陋点好,不会引人注意。”
丁会又说:“老姜,咱们有六、七年没见了吧,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
姜虎喝着水说:“我一个大老粗还能干什么?给个老板当了几年保镖,后来那老板被仇家给做了,我也失了业,东当几天和尚、西撞几天钟,后来一个朋友介绍我帮西安东家找人,还有活动经费,所以我就来了。没想到也有你,对了,有什么线索没有?”
丁会摇了摇头:“珠海大大小小的酒吧、宾馆,我基本都去遍了,根本没人认识他。”
姜虎说:“你应该到一些卡拉OK或是夜总会之类的地方找上一找,人如果暴富有了钱,应该会先去这些地方找乐子。”
丁会说:“这些地方消费太高,以我们手里这点活动经费可不够。你呢?这些天都去哪了。”姜虎说:“我在汕头呆了半个月,和你一样,跑遍了酒吧和饭店,想去一些豪华的夜总会吧,可那帮王八蛋说我既不是会员,也没有VIP卡,他不让我进!你说的气不气人?”
丁会无奈地说:“这可真没撤,看来这一百万的奖金你和我是没福享受了,再跟着混几天,回长安城的向东家交差得了。”姜虎也低头不说话。
丁会问:“老姜,你说咱要找的那家伙究竟偷了什么东西?搞的东家那边全国动员、兴师动众地找?我听说不光北京、上海、天津、沈阳有人,连香港和澳门都派了人!”
姜虎躺在床头,闭上眼睛说:“不知道,开始我也核计过,用笨理儿想,他偷的那东西至少得值五百万以上,光是长安城在全国布下的眼线的活动经费就不下一两百万,再加上百万元的赏格,我想怎么着也得是个唐朝以前的文物,你不知道,听说东家可有钱了,我听人说,他家里古董特别多,多的都堆成山没地方放,在屋里走路时,哪天一不小心踩坏一件,得,几百万没了,可人家根本不在乎。”
丁会听了,张大了嘴问:“啊?真的假的?那也太有钱了!”
说到这,姜虎又吸了口烟,接着道:“后来我一想,管它是什么东西?我只管找人,别的不问。反正咱们活动有经费,找到了还给重赏,要不平时也是闲着没事干。”
丁会叹了口气:“我说老姜,你说像我们这些当兵的,除了当保镖和给人家护院之外,什么也不会,想经商吧,手里还没本钱。退伍了难道就真的什么用也没有了?”
姜虎说:“咱俩互相称‘军长’,那也就是叫着玩,我们要真是军长的话,每个月的退休金也不少,也足够后半辈子的花销了。可惜咱不是,那就没办法了,我们会什么?在部队里受的就是一些格斗训练和特工课程,要么就去给人当保安,要不你就去混黑道或是给外国人当间谍。可我还不想犯法,那就只能做看门狗了。”
丁会说:“可我不甘心哪!想起在广西当兵那时,在越南边境排雷,炸死的和被越南鬼子放冷枪打死的兄弟们那么多,我这心里头就不是滋味。老姜,你还记得被暗雷炸成三截的那个赵连长吗?五年前他妹妹出车祸死了,他老母亲孤身一人,现在还住在地下室里,连救济金都没有,前年我去看她的时候,她居然在门口垃圾箱里捡水果贩子扔掉的烂苹果吃……”说到这里,丁会的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姜虎用力在桌上一捶,骂道:“*****的,咱们为了老百姓拼了命,老娘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丁会说:“所以我就想得到这一百万,把当年那些死去战友的亲戚都接济一下,唉。可现在都不知道那家伙在什么城市,就这么没头苍蝇似地瞎找,什么时候能碰上?”
姜虎无奈地说:“那有什么办法?人只有一个,鬼才知道他去哪快活了,让谁逮着谁走运呗!不过据我分析,对方如果想彻底躲开东家的追捕,出过事最还的途径,而要出国,只有沿海一带才是最便利的地方。”
丁会苦笑一声:“要是你就好了,我就不用这么费劲了,直接把你往上一交,多方便。”
姜虎哈哈大笑,掏出一把手枪,说:“那家伙要是有我们这样的身手,还真不太好抓。就凭我手里这性能优良的M9手枪,只要让我逮着他,保证他长了翅膀都飞不脱!”
丁会说:“我这些天并不是自己活动,还有两个人和我共同行动。”
姜虎奇道:“是什么人?”丁会说:“一男一女,似乎是对情侣,都三十左右的年纪,男的叫田寻,长相一般,看上去不是练家子,但文物方面知识很丰富;女孩叫依凡,长得非常漂亮,而且身手不赖,不知道什么背景。”
姜虎笑着说:“是吗?那可真有意思,明天给我引见一下?”
丁会说:“行,明天晚上我要和他们去酒店调查,到时候我们四人一起行动。还有,上头又多给我们拨了十万活动资金。”
姜虎乐了:“太好了,赶快给我五万,我身上的钱都快花光了。”
丁会说:“急什么?等明天去银行取。”
忽然丁会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条短信,丁会漫不经心地翻看内容,忽然脸色一变,手直颤抖。
姜虎不免问道:“喂,丁军长,你怎么了?”
丁会喘着粗气,说:“我有个调查公司的朋友说刚才在金棕榈夜总会看到一个人,很像我们要抓的兔子!让我马上去看看!”
姜虎一听顿时浑身来了劲,马上站起来:“那好,我们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两人立刻回到屋里,将手枪压满子弹,每人又带了一个满弹夹,换了身衣服。姜虎推出一辆400CC的摩托车,问道:“对了,叫上那两个人吗?”
丁会想了想说:“不用!情况紧急,也来不及通知他们。”
姜虎说:“我也这么想,省得和我们俩分赏金!”
两人驱车直奔金棕榈夜总会。
不多时,两人来到金棕榈夜总会斜对面的一个小饭馆里,刚进饭馆,就见前些天在酒吧认识的小莉和另一个小伙正焦急地坐着,小莉见丁会来,连忙站起来说:“丁哥,这是我男朋友,他刚才做调查的时候看见你给我发的照片那个人了,长得很像!”
丁会说:“是吗?有多久了?”
小莉身边一个戴眼镜的小伙说:“有一个多小时了,我们一直在这盯着,没看见他们出来。”
姜虎问:“对方有几个人?大约什么样?”
小伙说:“有五六个人,除了照片上那人之外,余下的都挺壮实的,穿戴也很阔气。”
丁会握了握小伙的手,说:“兄弟,谢谢你和小莉,我们在这看着他,你们快回去吧。明天我请你们吃饭!”
小莉说:“那你们小心点。”
四人走出饭馆,小莉和她男友刚要离开,这时从夜总会里出来几个人,其中两个还各搂着年轻漂亮的女孩,为首的嘻嘻哈哈来到一辆崭新的丰田霸道汽车面前,拿钥匙去开车门。
小莉一见这些人,险些叫出声来,低声对丁会说:“他们出来了!”
丁会一看开车门的那个人,缺了半边眉毛,脖子边还有一道伤疤,顿时浑身的血液涌上大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姜虎下意识地就要掏枪,丁会一拦他,小声说:“先别动,这人不认识我们,别惊动他,一会儿跟着他的车走。”又告诉小莉和她男友快快离开。
两人站在路边假装聊天,姜虎身体半掩在一辆汽车身后,悄悄掏出手机,用500万像素的摄像头将几个人尤其是为首那人清楚地拍了下来。那家伙刚打开车门,旁边一个搂着女孩蛮腰的人无意中向对面瞥了一眼,忽然脸色大变,指着姜虎道:“姜……姜虎!怎么是你?”
姜虎抬头一眼,也吃了一惊:“老彪,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为首那家伙见状,警觉地问:“怎么回事?他是谁?”
那被称为“老彪”的人惊恐地道:“大哥,他……他就是当初打断我腿,把我送进监狱的那个人!”
几人闻言,神色耸动,老彪又问:“你……你怎么到珠海了?”
姜虎神色紧张,言词闪烁地说:“我来……珠海找一个朋友。”
为首那人听后,“哦”了一声,慢慢地打开车门,右手伸进车里,忽又闪电般地伸了出来,手里却多了把手枪,他猛然开火,火舌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眼,震耳欲聋的枪声把那两个小妞吓得高声尖叫,捂耳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姜虎连忙低头躲避,子弹贴着头皮而过,将身后小饭馆的大门玻璃打得粉碎,丁会推开姜虎拔枪还击,灼热的弹壳在地上来回跳跃,对面两个人身体猛地,随即倒在地上。
老彪也举枪扣动扳机,与为首那人双枪同时朝街对面疯狂乱射,丁会与姜虎被火力压制得有些抬不起头,两人都躲到街边的汽车后面,汽车的挡风玻璃和车身顿时被子弹射成了筛网。
姜虎灵机一动,转身趴在地上从汽车底盘下向对面望去,只见一双双腿在乱走,他毫不犹豫,平端手枪向这些腿就射击,只听哎呀连声,老彪和另两人小腿中弹跪倒在地,姜虎再补几枪,分别击中了对方的和腰、背等处,三个人也没动静了。
那为首的见手下全都见了马克思,再也无心恋战,他连开几枪,一头钻进了丰田汽车里发动引擎。姜虎和丁会见他想开车逃走,忙站起来朝汽车猛烈射击,车前玻璃被打得支离破碎,汽车原地划了个半圈,四轮驱动的轮胎急速转动,在地上刮出一道白痕,带着一道浓浓白烟,向公路疯狂驶去。
姜虎和丁会连开数枪,也只是将后挡风玻璃多打几个洞,汽车渐开渐远,丁会急得火冒三丈,姜虎叫道:“快追!”
两人跨上摩托车急加油门,摩托车后也冒着白烟,嘶叫着疾驰紧追。
这个区域是珠海市比较繁华的地区,大酒店、宾馆等豪华场所相对集中,各种霓虹灯把道路照得如同白昼。
两人驱车直追,姜虎用力拧动油门,摩托车几乎加到了最大速度,在车流及人群中左右穿越,丁会坐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喊:“让开,都让开!”吓得一些行人高声尖叫,四散逃避,姜虎一边加油门一边狂按喇叭,还是不小心刮倒了一辆卖玩具的小推车,车上的各种布绒玩具满天乱飞。街边停着的两辆警车见状马上拉响警报,闪着顶灯也追了过来。
姜虎渐渐看到了前面的丰田霸道汽车,只见那车疯狂急速前进,不时还响起刺耳的刹车声,想穿过小路甩开追兵。但汽车毕竟没有摩托车灵活,三拐两拐,两车就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了,丰田车明显有些慌不择路,一拐弯冲上立交桥,姜虎一打方向也跟着上了桥。坐在车后座的丁会冲姜虎大叫道:“不能上桥,汽车太多,会被挤下来!在桥下追!”可摩托的车速太快,丁会的声音完全被引擎轰鸣声所掩盖。
立交桥上车水马龙,汽车一个挨一个,有条不紊地高速行驶着,丰田霸道汽车一上桥就划着型在车流中穿梭,桥上立刻乱了套,为躲避丰田车,其它的车或转向、或减速,或躲闪不及,“叮叮咣咣”地撞在一起,撞击声、喇叭声、玻璃破碎声此起彼伏,有的车后档板都被撞掉了。开丰田那家伙显然也是个驾驶高手,虽然车身被撞的伤痕累累,却还是在车流中冲出了一条血路,从立交桥的下坡开下来,顺西面大道直奔江边而去。
摩托车在下坡的时候,还是被撞成一堆的汽车给隔住了,姜虎不得不停下车,丁会气得用力捶了他一下,叫道:“叫你别上桥的,现在怎么办?”
姜虎也急得脑门见汗,回头一看,两辆蜂鸣的警车也已赶了上来,想调头是不行了,姜虎四处张望,忽然眼前一亮,只见一辆雪佛兰轿车的后挡盖被撞掉了,斜支在后车厢上,而且汽车还靠近立交桥边,正是一个简易的跳板,想到这里,姜虎向后撤了十几米,大声说道:“坐稳了!”
丁会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刚要张嘴问,摩托车猛地向前一蹿,丁会差点没从后座上掉下去,连忙抱住姜虎的腰,摩托车向雪佛兰轿车飞速开去,就在前轮快要碰到雪佛兰车后挡盖的瞬间,姜虎用力一抬车把,摩托车前轮顺着后挡盖冲上了雪佛兰的车顶,越过护栏斜着从立交桥上飞了出去,好似马戏团里的飞车表演,飞出足有十多米远,落地的时候“咣啷”一声,火花四溅,减震器险些没墩断了,丁会只觉全身猛地一震,浑身的两百多块骨头好像瞬间都散了架。
好在这摩托车质量不错,还能开动,姜虎定定神,摩托车晃了晃加大油门向江边大桥追了过去。前面的丰田车显然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也连忙提速向江边大桥驶去。刚才在闹市区里躲闪不便,丰田车才差点被摩托车追上,眼下到了人车稀少的宽阔大桥上,性能良好的丰田越野车才显现出了速度上的优势,两百多公里的时速是普通摩托车根本达不到的,不到二十秒钟,两车又拉开了一百多米的距离。
丁会急得掏出手枪,不由分说地就向远处的丰田车“砰砰”射击,姜虎大叫:“太远了,打不准!”丁会哪里肯听,手中枪连喷火舌,一转眼已开了十几枪,说来也巧,该着这丰田车倒霉,有一枪正打在丰田车的左后轮上,丰田霸道瘪了一个轮子,再霸道也不行了,高速行驶的汽车顿时猛地向右一歪,撞断大桥边的不锈钢护栏直冲江面,扑地一声水花四溅,汽车扎进江里。
姜虎和丁会驶上江边大桥,停在被撞坏的护栏处,眼看着丰田汽车冒着水泡慢慢沉入江中,丁会急问:“怎么办?”
姜虎急红了眼:“不管那么多,跳下去揪出来再说!”两人刚欲下水,只听远外警笛大作,放眼一看,只见从西、南两面各开来数辆警车,往江边驶来,姜虎暗叫不好,连忙招呼丁会上车,丁会说:“不行,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就这么错过了?这家伙淹死了怎么办?”
姜虎说:“我们现在要是跳下去,肯定会被警察抓住,没有别的办法,这家伙很是狡猾,估计这种情况难不到他,先脱身再说,再向长安城报告!”
两人上了摩托车,一加油门顺大桥往西逃去,转眼间隐没在夜色之中。
几辆警车赶了上来,十几名警察先封锁了桥头,一面忙着用对话机和总部联络,一面安排打捞江里的汽车,忙成一团自不必说。
次日《珠江日报》头版头条标题:“金棕榈夜总会枪击案五人死亡,嫌犯驾车掉入江中打捞无踪影”。珠海是中国最早的沿海经济特区之一,开放程度比较高,在利益的刺激之下,经常会有一些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出现,但由于当地法制严格,因此像枪击案之类的事情极少发生,这新闻一上头条,《珠江日报》当日的销量顿时增加了两成,一时间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丁会和姜虎躲在郊区的小平房里,丁会翻看着报纸,姜虎则躺在椅子上吐烟圈。
丁会说:“我说姜军长,这家伙还真如你猜的那样金蝉脱壳跑了,不过咱俩也是竹蓝打水,还有必要向长安城汇报吗?”
姜虎说:“有没有必要昨晚也汇报完了,至少咱们还遇到人了,比其他人都强。”
丁会说:“昨晚没来得及问你,那个叫什么老彪的,你认识?”
姜虎点点头:“这家伙七年前拖我一个好朋友下水倒卖白粉,后来事发,他把我那朋友当做替罪羊抛出去自己跑了,我朋友糊里糊涂的被判无期,他老娘因此也被气得一命归西。我花了半年时间找到这个王八蛋,打断了他一条腿,半夜里将他吊在公安局的大门口。后来听说他被判了二十年,可没想到这才七年,怎么就放出来了?唉,也算是这家伙命大,要不是老彪认出了我,昨晚咱哥俩肯定能摸到他的老窝,杀个鸡犬不留!”
丁会说:“得了吧,他只是和我们要找的‘兔子’长得很像,还不一定就是他呢!”
姜虎说:“管他是不是,等东家回了消息就知道了。”
丁会说:“昨晚这么大闹,珠海的交通肯定会严加管制,这家伙一时半会倒也逃不出珠海去。我倒是挺担心小莉的,如果把她牵扯进来可就不好了。我就怕警察在调查的时候,那家小饭馆会把小莉当成嫌犯供出去。”
姜虎也点点头,刚要说话,丁会的手机响了,看号码丁会又紧张了:“是上头!”
姜虎忙说:“快接啊!”
丁会接通了手机,听筒里仍然是那个低沉的声音:
“丁会,长安城东家来消息了,昨晚你传过来的照片已经过东家核实,你们追的那个人就是‘兔子’。”
“啊?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丁会激动得手直哆嗦。
“你们现在暂时不要活动,目前珠海的机场、火车站和汽车站都有警察排查,‘兔子’倒是逃不出去,不过就怕他向南溜往香港和澳门等地,你们现在就呆在家里,不要抛头露面,等待东家的人去了珠海,会通知你们共同行动。你的手机号码已经暴露不能再用,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将手机关掉,如有动作,我们会和姜虎联系。另外你们通知田寻他们,让他们三人尽快赶回西安。”说完电话挂断了。
姜虎激动地问:“东家怎么说?咱们碰着的是不是正主?”
丁会点头说:“对,那人就是‘兔子’。东家说让我们按兵不动,等东家的援兵来珠海后,一起出动。”
姜虎兴奋得在屋里直转圈:“这下可好了,可以大干一场了!对了,还有赏金呢,哈哈哈!”
丁会抽着烟,自言自语地说:“田寻他们只有两个,怎么上头说有三个?”
姜虎拿出手枪熟练地卸下套筒拔出枪管,再倒出复进簧、取出撞针,手枪转眼间变成了一堆零件。他用软布仔细擦拭每个零件,边擦边说:“这M9就是好用,昨晚我一共开了七枪,没放一次空枪。哎我说丁军长,这么大的好事你怎么反倒沉着住气了?”
丁会淡淡地说:“我不像你,一提打架后脑勺都能乐开花,我完全就是为了钱,只要能拿到奖金,别的我都没任何兴趣。”
姜虎哈哈笑道:“没错啊伙计,你说得对,我们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一百万?等事情成功了,咱们可真就成了军长了,到时候我多分你点,我做军长你做司令,怎么样?哈哈哈!”
丁会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座山雕,随便就给我个上校团副当当?”
姜虎笑道:“有了钱,就算真给个上校团副我还不要呢!”
丁会说:“你别忘了,我们真得了钱,得先接济一下咱们那些死去的战友的贫困家属。”
姜虎说:“那是自然,你就放心吧。”
他给田寻打了电话,转告上头的意思。田寻和依凡商量,依凡却不同意立即回西安,一定要抓到“兔子”。
林小培在自己的房间里转来转去,看着田寻和依凡在另一个房间秘密谈话,把自己完全当成了外人,心里非常恼火。她跟来珠海之后,一连半个月就是在屋里呆着,或者出去逛街,田寻和依凡的行动根本不带她去。
自从她告诉父亲自己跟田寻来了珠海,林之扬几乎每天都要打无数个电话催她回去,还不远千里派人找到宾馆,准备强行接她回家,可每次她都把来人骂跑,再不行就用餐刀以死相威胁,当然她是不会自杀的。她打定了主意,非要知道田寻和依凡来珠海的目的不可,否则决不回家。
这天中午刚吃过饭,丁会和姜虎正在屋里看电视。丁会说:“老姜,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小莉,我得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姜虎闻言马上说:“不行!上头不是下令了吗?你的号码不能再用了。”
丁会说:“那我用你的电话打。”
姜虎连连摆手道:“得了,你是我爷,我可不干,这个号码要是再让警方给监听了,那我们可真就白玩了。”
丁会还要说什么,突然看到电视里正在播放:“现在播送午间新闻:珠海市公安局于昨日正式发布2007年第四号通缉令。通缉令全文如下:犯罪嫌疑人丘立三,绰号‘老三’,男,汉族,37岁,籍贯四川省绵阳市人,身高一米七七至一米八零,身形偏瘦,前额略秃,左脖颈处有一道刀疤,缺右侧眉毛。”
姜虎脱口而出:“是‘兔子’!”丁会一伸手示意他别说话。
电视里继续播道:“该嫌疑人曾在云南马关服役14年,于1995年犯抢劫罪入狱五年,2001年又因团伙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后因保外就医出狱。2007年5月16日晚,该嫌疑人逃至珠海,在金棕榈夜总会与不明身份的人发生枪战,随后逃逸。现珠海市公安局悬赏人民币10万元缉拿该嫌疑人,提供可靠线索者奖励人民币5万元。珠海市公安局刑事通缉处24小时举报电话:400-1119-1119。”
两人互相看了看,姜虎说:“咱们倒成了不明身份的人了,不过还好警方没找到我们。”
丁会想了想,说:“为什么警方只通缉这家伙却没提我俩的事呢?”
姜虎挠了挠脑袋,说:“可能那姓丘的坏事干得太多,名声在外了吧?”
丁会说:“这只是一方面,我估计可能是西安东家那边活动了关系,所以警方才对丘立三特别关照,这样我们就成了次要人物。不过这下我也放心了,至少说明小莉没被牵扯进来。”
姜虎也点点头,又问:“你说这东家倒底是谁,这么手眼通天?”
丁会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猜肯定不是什么正道的,否则他完全可以报警,可他放着人民警察不用,却暗中布置眼线、雇佣杀手。”姜虎也同意这个看法。
正在这时,姜虎的手机响了,姜虎一惊:“肯定是上头,我这个号码除了田寻,没有别人知道。”连忙接通电话。
“姜虎,据线报,‘兔子’可能会在珠江江边一带行动,寻找机会偷渡至香港、澳门等地。你们俩的身份现在暂时没有问题,不过白天还是尽量不要抛头露面。晚上你们多到江边码头附近活动,如遇可疑情况马上报告,东家派的人马上就到珠海,你们最好能在警察得手之前抓住‘兔子’,越快越好!”
姜虎连忙答应。
电话挂断了,姜虎和丁会两人又开始检查手枪,带上匕首,开始睡觉,准备养足精神,晚上去江边码头。
田寻三人正在宾馆里看电视,依凡说:“今晚也没什么事,我俩不如去找丁会和姜虎他们吧!”两人商量好后刚要走,林小培却堵在门口,说:“今天你们去哪?我也去。”
依凡说:“我的好妹妹,我们是要去办正事,很危险的,你不能跟着去。”
林小培怒道:“我不是来给你们看家的,今天必须带我去,否则我就失踪给你们看!”说完,把餐桌上的刀叉、碟碗都掀翻在地,那专门伺候林小培的六人小组立刻派服务员过来收拾残局。
田寻见她又来了大小姐脾气,也不和她对着干,说:“那我们也不去了,就在家陪你看电视。”
林小培反而傻眼了,她眼珠转了转,说:“好了好了,我不跟你们闹了,你们走吧!”
田寻笑着说:“这才乖嘛,好好在屋里呆着,天晚了,不要出门去玩。”
两人出宾馆乘出租车向拱北驶去。
夜色茫茫,到了拱北以西丁会和姜虎藏身的平房后,田寻刚要伸手敲门,却听有人在路边叫:“我来啦,看你们还想甩掉我!”
两人一惊,回头看却又是林小培。田寻气得半死,说:“你怎么又跟来了?”
林小培得意地说:“你们想不带我玩,我自己跟来还不行么?”
依凡劝说道:“妹妹,我们不是来玩的,是有很危险的任务要做,你快回去吧!”
林小培一听有“危险的任务”就更好奇,说什么也不回去。田寻没办法,只好先去敲姜虎平房的门。
丁会迷迷糊糊起身,警惕的从窗缝向外看,却是田寻和依凡,开门后进来三个人,除了他俩之外,还有一个更年轻的女孩。丁会有些不悦,心想你这小子也太过份了,怎么又带来一个女孩?连忙问是谁,田寻说:“她也是我们行动的一员,今天特地来看看你们的。”
姜虎也醒了,说:“上头有命,让你们两……你们三个尽快回西安,你们怎么还不走?”
依凡说:“姜大哥,自从丘立三露面之后,我们的线索就多了起来,在这节骨眼上,我们怎么能回去呢?”
姜虎无奈,只得说:“那好吧,我和老丁商量过,今晚准备去珠江码头看看,你们也去吗?”
依凡说:“太好了,我们也要去!”
丁会说:“你们有武器吗?”田寻摇摇头。
姜虎说:“那你们可要小心行事,尽量跟在我和老丁身后,注意保护自己。”
林小培从小就在林之扬和林振文照顾中长大,过的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前呼后拥的日子,哪里见过这种情形?虽然心里有些害怕,却也感到从未有过的兴奋,脸蛋都涨红了,她悄悄问田寻:“我们是要去干什么?抓小偷吗?”
田寻说:“算是吧,你尽量少说话,跟在我后头,自己不要乱跑。”林小培使劲点了点头。
五人趁着夜色去街上叫出租车。姜虎把田寻拉到一边,低声说:“田兄弟,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似乎跟依凡不同,她不会功夫吧?”
田寻说:“不会,而且还比较任性、爱发大小姐脾气。”
姜虎有些不快:“我说田兄弟,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从哪找来这么个姑奶奶?”
田寻摇摇头说:“这里面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她的身份十分重要,如果她有了什么闪失,你和我都得倒大霉。”
姜虎苦着脸叹了口气。这时丁会叫了辆出租车过来,五人上车从拱北顺着昌盛路前行一段后再折向南,一直来到筷子基北湾。
这里是珠海的最南端,江对面就是澳门。茫茫夜色笼罩之下,隐隐可见岸边停着一排排的汽艇、渔船和机轮,江中立着高大的灯塔,航标灯若有若无地亮着,海岸警察的“山猫”式追截摩托艇在远处的水面静静地来回游弋,严防有人从此偷渡到对面的花花世界。但再严密的防守也有漏网之鱼,每年都有逃犯、偷渡者、毒贩或文物贩子由此逃到了澳门,当然不是在警察严密把守的地区,而是看管相对松懈的海面。一些人经常伪装成渔船或客轮、货轮,偷偷地往澳门溜达。
五人下出租车来到码头岸边,左右转了几圈。林小培紧紧抓着田寻的手,小声问:“这是什么地方?黑咕隆咚,怪怕人的。”
田寻说:“这是珠江码头,是珠海通往澳门的边境。”
丁会低声对姜虎说:“这里是边境,咱几个在这鬼鬼祟祟的,别让警察当成嫌疑犯给抓起来。”
姜虎看了看周围说:“没事,这里不像码头上防守那么严密,我们只要不开船往江对面冲,就没人会管。”
丁会说:“我看那边有几个守船的在喝酒聊天,我们过去探探情况。”
丁会让田寻他们三人守在原地,他和姜虎往码头边的那排小房子走去。
几个看守渔船的正在围着个小桌子吃海鲜喝酒,见丁会和姜虎两人靠了过来,连忙停住谈话,神色有些警觉。
姜虎笑着说:“哥几个,真悠闲那。”
其中一人打了个酒嗝,问道:“你……有什么事情?”
姜虎说:“不瞒你们,我们俩是国际刑警,来码头巡察情况的,最近有一个偷盗文物的嫌疑犯逃到了珠海,警方怀疑他会由此逃到澳门,特令我们前来查看查看。”
几个看船人一听,登时神情肃穆起来,珠海地处沿海,情况复杂,经常有各种执法人员汇聚于此,再加上姜虎和丁会身材高大,气质不同普通百姓,不由得都信了。有个小伙子拉过小板凳招呼姜虎坐下,姜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接过另一人递上的啤酒喝了口,和众人聊起天来。
一人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要抓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昨晚电视播的那个什么‘老三’呀?”
姜虎点了点头,正色道:“不错,就是他,凡是提供线索者,警方给予5万到10万元人民币的赏金。你们有知道的吗?”
几个人都摇了摇头,那小伙子笑着说:“警察大哥,我们哪有那个福气呀?十万块?我得辛苦好几年啊!”
丁会说:“那可不一定,这小子想逃到澳门去的话,肯定会经过码头,说不定就能让你们给碰上呢!”
众人大乐。
姜虎说:“有什么可笑的吗?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有几个人生下来就是富翁,对不对?”
小伙子笑着说:“大哥,我们不是笑没有钱花,是笑你们来错了地方。”
丁会问:“为什么?什么意思?”
小伙子说:“这个码头的边防,在珠海市也算是相当严的了,那逃犯就算是真想逃,也不可能挑这么个硬骨头碰不是?你看那渔船,晚上根本不让出岸,客轮也不走这个码头,只有货轮才被允许晚上行驶,但货轮的码头都在东面的万顺码头那边,这里根本没有。你看这岸边,有一艘货轮吗?”
姜虎和丁会恍然大悟,连忙道谢,又问了万顺码头的方位。众人重新会合后,乘出租车又往东面而去。
一转眼来到了东岸码头。果然,这里的岸边停的都是大大小小的货轮,每艘货轮在经过码头时,都要通过一个大闸门似的关卡,里里外外地搜查一遍,才可往南岸通行。荷枪的边防警察三三两两的在闸门口来回踱步,显然在通缉令下达之后,这里加强了警卫。岸边不时有运货的大挂车拐进码头停下,往货轮上装货,准备运往澳门。
丁会小声对姜虎说:“姜军长,这么多警察,就算‘兔子’在这里出现,也轮不到我们下手了吧?人家早就抄家伙上了。”
姜虎撇了撇嘴,说:“说得是。先呆在这看看虚实,再做打算。”说罢掏出一柄小巧的军用望远镜,仔细地察看码头上的动静。
丁会站在拐角点了根烟,忽听姜虎边看边说:“丁军长,这医院怎么也有船晚上开往澳门?”
丁会说:“胡扯吧你,医院怎么会有船开往澳门?”
姜虎说:“不信你过来看!那岸边停着的那艘船。”
丁会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下,说:“咦,奇怪,还真是医院的船!”
田寻接过望远镜看了看,说:“这不是医院的船,船上写着英文:FUNERALOFZHUHAI,这是珠海市殡仪馆的船。咦,殡仪馆的船大半夜出海干什么?难道是来海葬的?”
依凡说:“得了吧,海葬也没有大半夜出来的,什么也看不见,对啊,殡仪馆的船晚上去澳门干什么?”
林小培听他们说什么“殡仪馆”、“海葬”,心里有点发毛,想问田寻又怕他笑话自己,强自忍住。
丁会继续用望远镜看着,说:“澳门……人体医学……研究所,那是什么意思?”
田寻一听明白了,说:“我知道了,这是从珠海市殡仪馆往澳门人体医学研究所的运尸船。”
丁会和姜虎都吓了一跳:“什么,运尸船?”
田寻说:“对。你们看过尸体模型展览吗?知道医科大学里有人体解剖课吧?这些尸体从哪来?澳门那弹丸之地,哪有那么多死人可供解剖和制作模型?所以就不定期地从珠海、汕头等地的殡仪馆里,收集那些没有人认领的无主尸体运到澳门。懂了吧?”
姜虎和丁会张大了嘴点了点头,都称赞道:“田兄弟,你还懂得真多,你是怎么知道的?”
田寻说:“我有个朋友就是专门做尸体模型展览的艺术家,这些运尸船不但开往澳门,连香港和台湾也有。而且这运尸船最不吉利,出海的人都非常迷信,最怕不吉利的东西,因为他们怕翻船,这运尸船就更不吉利了,因此很少有人愿意做这船的船长和船员,据说这运尸船的普通船员薪水比一个大学教授都多,可还是没有几个人愿意干。别说船员了,连搬运工都不爱搬这船上的货,检船的也不爱检这船上的东西,怕染上晦气。”
听了田寻的话,几人都频频点头,林小培吓得身子微微发抖,说:“田寻,我……我怕……”
姜虎和丁会看着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心里更是不快,暗想这么重要的任务,你竟带了个千金小姐跟来,真是胡闹。
却听依凡说:“这运尸船的性质如此特殊,如果我是丘立三,我就会选择藏在这条船上,逃到澳门去!”
她的话惊呆了其他人,丁会说:“依凡说得很有道理。”
依凡又说:“那咱们是不是考虑怎么行动了?”
姜虎看着依凡,说:“你不会是……是……想去船上看看吧?”
依凡回头看了看远处码头上的运尸船,说:“当然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姜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真疯了!这地方可不去,我他妈这几年就够倒霉的了,干什么赔什么,这种触霉头的事我可再也不碰了!”
丁会也不同意,说:“这船虽然特殊,但那丘立三想混进船里也不太容易,他又不是死人,怎么进船?”
依凡看着田寻,眼神征求他的意见。田寻其实也不想接近这种船,于是默不作声。林小培在一旁早吓得浑身发抖:“你们别去那什么……船啊,我可害怕死人!”
依凡举望远镜边看边说:“这船是很不吉利,你和我都打心眼里不愿意碰它。不过咱们换个位置想一想,如果你是丘立三,一面被警察通缉、一面被人追杀,走投无路之下,是不是哪怕有半点希望能逃走也要试试?你看这运尸船靠在岸边,没有灯光也没人走动,显然是艘还没有装货的空船,即使这样,那些搬运工在路过的时候都绕着走,边防警察三五成群的巡逻,也不往这边走,他们也都怕染上晦气。南方人尤其是沿海人迷信思想还很重,对这个尤其忌讳,如果我是逃犯,这艘船不管怎么说也是个最合适的躲藏之地。”
姜虎还是不同意:“得了吧你,就算我是逃犯,我也不上这船!早晚倒霉撞上警察!还不如让警方给逮住的好。”
这时丁会说话了:“我同意依凡的说法,咱们就去船上看看!”
姜虎瞪着他说:“老丁,你的立场也太不坚定了,这么快就倒戈了,你就不怕倒霉?”
丁会哼了声说:“你怕倒霉?得不到赏金才是最倒霉的。我决定了,你不去是不是?那我们去!”丁会把望远镜塞给姜虎,做势欲走。
姜虎急了:“你们真去啊?这不是逼我吗?”
丁会面无表情:“去不去你自己拿主意,我不逼你。”
姜虎脸色难看之极,正在痛苦抉择之时,却听得远处大闸门附近一阵乱,边防警察闻声,立刻往乱处跑去查看,一些没活的搬运工也都去看热闹。丁会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顺着风向,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大声喊叫:“每次都弄得乱七八糟……卖不出去……可不可以轻点……我赔不起……”
田寻边听边说:“好像是检船的警察把船上的货碰乱了,船主有些不高兴。”
依凡看了看周围,说:“警察和搬运工都去那边了,现在这里半个人也没有,正是好机会,我们快上船!”
姜虎都快哭了:“我说丁司令,你真要去啊?”
依凡对田寻说:“田寻,你带林小姐回宾馆,我和两位大哥去船上看看!”
田寻说:“你开什么玩笑,让我回去?你带她回家,我去!”依凡说:“那让她自己回去吧!”
林小培连忙说:“你们可别丢下我啊,我害怕……”
丁会忍不住了,说:“田兄弟,不是我说你,这种时候你怎么能带一个软弱小姐来?这不是瞎胡闹吗?”
没想到林小培却生气了:“喂,大个子,你说谁是软弱小姐?”
丁会一愣,田寻忙说:“行了,你别又乱发脾气!”
林小培说:“我决定跟你们去,你们都不怕我怕什么?哼!”几人都大感意外。
这时远处的边防警察又一阵乱,丁会举起望远镜一看,原来船主跟警察大吵了起来,场面比较混乱。
丁会说:“好机会来了,我们快走!”说完向码头边的护栏直跑过去。
姜虎和田寻、依凡、林小培也在后面紧跟。探照灯的光柱左右扫射,几人蹲在货柜的角落,等探照灯刚掠过,马上猫着腰跑到护栏边翻过,又从江边堤坝跳下,移动十多米的距离,来到那个小铁皮房跟前,此时探照灯又扫过,几人连忙连蹲下,等光柱刚移开又马上起身,脚踩着栏杆跳到运货铁桥上,桥尽头就是静静停靠的运尸船,几人抓着船栏杆翻进甲板。
林小培虽然最年轻,但论身体素质却大不如田寻和依凡,更别说和丁、姜二人相比了,这段距离下来,已经是气喘吁吁、头上见汗。
丁会来到货舱门口,只见舱门大开,里面漆黑一片,借着码头边的灯光,看到货舱里面都是一层层的隔板,至少有三十几个,不用说都是用来存放尸体的。
几人猫腰进了船舱里,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迎面而来,让人浑身发毛、不寒而栗。林小培不敢进去,只在货舱门口站着发抖。
丁会端枪在手,把每个隔板都仔细搜索一遍,还不时掀开上面的白布,看底下是否有人躺着。姜虎打架天不怕地不怕,却偏怕鬼,他跟在丁会后面左顾右盼,生怕黑暗中会突然跳出来什么东西咬他一口。
搜索了一大圈,能躲人的地方都翻过了,连半只蟑螂都没找到。姜虎捂着鼻子,声音发抖地说:“丁司令,这里也没多大空间,就是有人躲着咱们也能看见了。现在可以撤退了吧?”
丁会沮丧地叹了口气,几人刚要离开,远处灯光掠过,一辆汽车开过来,停在码头边。姜虎连忙用望远镜看,见是一辆白色的封闭式货车,车门上画着黑色粗条,不由得低声叫了起来:“不好,殡仪馆的车来了!我们快走!”
几人连忙跑出舱门,刚想跑到运货铁桥尽头,却见探照灯又扫了过来,几人连忙后退几步,想等灯柱绕过后再走,可两道灯柱在铁桥上交叉停下不动了。原来这是码头上的规定,每次运货车往船上装货,探照灯都会用灯光指路,同时也有监督搬运情况的意思。
大家暗叫不好,无法从铁桥上通过就只能跳进水里离开了,丁会问田寻:“你们三人会游泳吗?准备跳水!”
田寻从自毗山回来后就学会了游泳,依凡也点点头,林小培体弱,让姜虎扶着准备下水,却见探照灯开始朝两人附近晃动,明显是听到铁桥上有声音。
丁会连忙低声说:“快回去!”几人快步又跑回了船舱里。
铁桥上脚步声蹬蹬传来,隐约见两个白色人影抬着东西走来,几人只好走到船舱的最里面,这里有个巨大的铁皮柜子,打开见里面除了有两只小型液化气罐之外,空空如也,五人连忙钻进柜子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船舱里手电筒灯光左右乱摇,似乎有人把什么东西抬进船舱,又搬上隔板、盖上塑料布。听得一个人说:“快点搬,今天这些东西特别晦气,都是***横死的,赶快干活,回家用桃叶泡水洗个澡。”
接着又陆续进来十几次,至少抬进来二十几具尸体。往外走时,听那人又道:“这是最后一趟了,外边那些边防警察怎么这么烦人?一个劲地催我们快点快点,***。”
又一个人说:“你们知道吗?这五个横死鬼就是四天前在金棕榈夜总会枪击案里死的那五个!听说是和仇家碰上,都让人给打死了。”另一个人接口道:“珠海近几年还真很少有这类枪击案,听说打得可激烈了。”先前那人又说道:“你说怪不怪?今晚这些尸体怎么有轻有重呢?”几人边说边走出船舱,缓缓关上沉重的舱门,舱内顿时死一般的漆黑寂静。
五个人躲在铁皮柜里,外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丁会和姜虎暗想,真是太巧了,四天前亲手打死的老彪等五人今天居然能在运尸船里碰到,可称上无巧不成书。幸好这几个死鬼不知道我们也在这,否则还不得阴魂不散,起来掐死我们。现在只能等运尸船驶离码头后,才能再出船跳水、游回岸边。
这时船身动了一下,汽笛声响过,发动机低沉轰鸣,货轮缓缓开动。田寻抱着林小培,把食指在她唇上轻轻贴了贴,示意她不要出声。又过了几分钟,姜虎和丁会互相捏了捏手,示意可以离开,刚要推开铁皮柜门,忽然听见柜外有塑料布响声,五人吓了一跳,林小培更是差点叫出声来,田寻暗想:难道诈尸了?
塑料声响了半天,听声音像是在用力撕扯塑料布。医院为了防止传染病,每具尸体都密封着数层塑料布。紧接着停尸床一阵晃动,似乎有东西坐了起来,又听“嗵”地一声,有东西从上铺跳到了地上。
姜虎隔着铁皮柜什么也看不见,他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心想:完了,肯定是老彪的鬼魂闻到了我和丁会身上的味儿,出来索命来了。姜虎浑身发抖,心中暗想:“千万别来找我索命啊!”
林小培更是浑身不停颤抖,她捂着嘴、紧紧抱着田寻,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姜虎心想:货轮马上就要过闸门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进来检查。正想着,听得旁边的铺位上又有塑料布的响声,紧接着头顶那边也有声音。丁会暗想完了,原来这一船货都是活鬼,现在都起来了。塑料布声响了半天才停下,货船里原本寂静无声,忽然一个好像夜猫子似的声音桀桀怪笑起来,吓得几人头皮阵阵发麻。
丁、姜二人紧握手枪,手心全是汗水,又听一个声音道:“老彪,你的命好苦啊,哈哈哈!”
接着又说道:“都起来吧?”
“唏哩哗啦”一阵乱响过后,坐起来好几条人影,一片牢之声随即响起:
“他***,可闷死我了!”
“靠,差点真就变成死人了!”
突然,一个声音骂道:“都给我闭嘴!”船舱顿时安静了下来。这人又说:“等船开离检查口就好了,一般情况下没有人愿意进运尸船的船舱,大家都老实点。如果有情况,听我命令再开火!不管是谁,敢拦我们就打死他!到了澳门我们就到了天堂啦,哈哈哈!”众人齐声咐和,然后是枪栓之声稀哗乱响。有人低声说道:“三哥,到了澳门,我想找个俄罗斯妞玩玩,行吗?”
那人淫笑道:“行!你想玩阿拉伯妞都有!”
几人心里“咯噔”一声,彻底明白了,这人并不是什么活鬼,而是丘立三,他通过关系装扮成死尸,想通过运尸船混过关卡逃往澳门。而且从声音判断,现在船舱里至少有六、七个人,还都持有自动武器,现在动手无异于自取灭亡。只能暂时不动、静观其变。
依凡虽然胆大,却也吓得够呛,她紧紧抓着田寻的左手,身体靠在他肩上,田寻在黑暗之中也不忘了占些便宜,侧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货轮开了一会儿,忽然汽笛声响起,货轮慢慢停下来。听得外面高倍扩音器传出声音:“报出船号、单位、目的地,出示通航许可证!”然后另一个扩音器声音回应:“粤06244,珠海市殡仪馆运尸船,去往澳门。”脚步声蹬蹬响起,有人朝船舱走了过来,有人说道:“警察同志,这是运尸船,以前都不检查舱里的,我都不爱从那舱门口过,嫌晦气,您还检查吗?”
另一个声音说:“这几天市里有通告,要严查一个通缉犯,你打开舱门,让我看一眼就行。”
那人道:“警察同志,那里面黑漆漆的,可碜人了,还有一股尸臭味,我劝您还是别看了。”
警察说道:“是吗?我今天是头一次上岗值班,怎么也得尽点职责吧?”
那人说:“不是我不让您看,这船舱里不管是谁,只要接触到,一个月之内都得倒霉,打麻将都不胡牌!真的,我不骗你,不信您打听打听。”
警察奇道:“是吗?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运尸船这么晦气。那我就不看了。走吧!”
几人在铁皮柜里听得清清楚楚,都暗想,只要警察一放货轮离开,这些人基本上就无法无天了,那就只能随船到澳门码头,如果再被丘立三他们发现,恐怕五人性命也难保。
船舱里一片漆黑,丘立三几人都躲在舱门处,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五人藏身的铁皮柜很大,上面有两组对开的铁门,其中田寻面前的铁门紧靠一侧船舱,他悄悄推开铁门,视线被一块停尸板挡着,田寻心想:得想办法弄出点响动来,还不能让丘立三他们发现。于是他慢慢伸出右臂,摸到停尸板上用塑料布包裹着的尸体,暗暗用力往下推。
塑料布很滑,外面又有人交谈,丘立三等人也没听见尸体被推动,田寻左手捂住林小培的嘴,右手一用力,只听“咕咚”一声大响,尸体从停尸板跌落在地,发出非常大的响声。
舱外那新来的警察刚要离去,听到里面有动静,连忙问:“什么声音?好像从船舱里传出来的?”
那人忙道:“警察同志,你听……听错了吧?这里面可都是死人呀,哪里会有什么声音?”
警察说:“我听错了?”
那人道:“可能是刚才船行得不稳,有死尸从停尸床上掉下来了,常有的事,常有的事。”
警察说:“你把舱门打开,我要检查一遍,快点!”
那人还在强对付,蹬蹬蹬又跑来几人,大声喝道:“熄掉发动机,打开舱门!”
这人无奈,只得道:“好好,我打开,打开。”
舱外的旋转把手吱扭扭慢慢拧动,舱门打开,雪亮的探照灯光柱照了进去,一名警察大声叫道:“舱里有人!”
话音刚落,货舱里火光耀眼,猛然响起“哒哒哒”的冲锋枪响声,震得船舱四壁嗡嗡作响,躲在船舱里的几个人多枪齐发,舱外有人沉重倒地,三名警察顿时被打倒。
丘立三叫道:“先射探照灯!”哒哒哒一个点射,“噗”地一声,探照灯被射灭了。又是几声枪响,外面有人高声惨叫,紧跟着扑通掉入水中。
丘立三把头探出舱外,高声喊道:“老林,快开船!”
马达声响,货轮又被启动了,几个人埋伏在舱门边,向闸门处的边防警察疯狂开火,不时有警察惨叫中弹。
货轮轰鸣着开动起来,离大闸门越来越远,江边一辆军车急驶而来,跳下数十名边防军,齐向货轮射击,但距离越来越远,货轮只被打出无数个弹孔,最终还是驶出了射程范围,全速向南岸开去。几个持枪人举着枪,站在甲板上高声欢呼,丘立三说:“先别激动,去告诉老林,让他用最大马力开船,只要边防警察的“山猫”巡逻艇没发现,三个小时后我们就是神仙了!”
手下有个人问:“三哥,尤哥的人什么时候来接应我们?”
丘立三看看表说:“按时间来看,现在就应该来了。我们先往东开船,等尤哥的人来。”
另有人大大咧咧地说:“尤哥也真是的,早就该多给咱们点钱,让我们直接去澳门多好?非得先让我们来珠海躲躲,差点全让那老林头的人给连窝端了。”
丘立三冷笑一声,道:“那姓尤的别看年纪不大,心眼比他妈狐狸都多,他要不是怕我被老林头的人给抓住,才不会加钱让我去澳门呢!操你奶的。”
几人在货舱里听得真切,心中都在想:“这个‘尤哥’又是谁?说不定就是雇佣丘立三抢东西的真凶。”
此时舱门大开,月光洒进舱里,从柜门缝里见那几个亡命徒都在甲板上谈话,丁会悄悄掏出手机,想要给上头打个电话。刚按了一个按键,又听得舱外一阵乱,有人低声说:“有船来了,有船!”
“是哪的船?是不是边防警察?”
“快躲到船舱里去,准备开火!”众人全都退回到舱里。丁会连忙放下手机不动。几人聚在舱门口向远处张望,丘立三说:“看样子不像是边防警察的船,警察的汽艇不可能没有灯光,这船上怎么一盏灯也不亮?也不怕撞船。”另一人怯生生地问:“三哥,是不是海盗?”
丘立三敲了他的头一下,骂道:“海你妈的盗!是不是美国电影看多了?这还没出珠江呢,哪来的海盗?”
这时有人指着江边小声叫道:“三哥你看,船上有亮光了!”众人都探头去看,姜虎头朝里脚朝外,一侧头刚好可以看到舱外的江面,伴随着微弱的马达声,隐约见江面上有团黑影,带着点点亮光,清楚而细小,随后又有规律的闪了几闪。
一人惊道:“三哥,是尤哥和咱们的接头暗号!”
丘立三深吸一口气,慢慢又欣喜地说:“终于来了!大家准备迎接,告诉老林停船。”声音都有些发颤。旁边有人掏出强光手电,也对着江边有规律地闪了几下。
不大会儿船靠近了,两船的栏杆几乎碰上。船上有声音道:“丘立三在吗?尤哥让我接你来了!”
丘立三连忙跑出来,说:“是我,我是丘立三!你们可来了!”
那声音道:“你们都上船来,尤哥就在船舱里,他有话要跟你们说。”
丘立三惊道:“什么?尤哥……尤哥来了?太好了!好,我们马上过去!”他一摆手,手下人全都踩着护栏跳到了对面船里,进了船舱。
运尸船上一片寂静,依凡见丘立三等人都离船而去,小声说:“快出舱,先占领驾驶室!”几人推开柜门冲出船舱,林小培满头是汗,刚才的经历她这辈子也没遇到过,吓得都忘了害怕,只知道紧跟在田寻身后。
丁会先来到驾驶室,只见室门大开,一人正靠在座位上抽烟,他悄没声地贴上去双手抓住那人头颈用力一扭,登时将他脖筋扭断。丁会把尸体推到旁边跳上座位,启动马达开动货船。
姜虎接过丁会递过来的手枪,递给田寻说:“会开枪吗?”
依凡夺过枪说:“我会开,交给我吧!”
姜虎持枪躲在船舷右侧,依凡则在左侧,二人均面对着后来的那只船,如果有人冲上来,一律击毙。
船开动了,越开越远,忽然对面船上传来杂乱的枪声,姜虎心里吃惊:难道那个什么‘尤哥’要把丘立三灭口?这可坏了!枪声响过后,紧跟着那船也开始发动向这边驶来,姜虎连忙跑回驾驶室,边跑边叫:“那船也跟来了,快加速!”丁会推动油杆,运尸船开足马力向前驶去,那船则在后紧追不舍。
田寻在依凡身后,看着紧追的船说:“是不是船上的人把丘立三灭了口,现在又来追杀我们?”
依凡说:“很有可能!”刚说完,那船上火光闪起,一阵枪声响过,打在船舱门上。林小培吓得大叫起来,依凡和田寻连忙躲在船舱之后,隐约听得那船上有人高声呼喝,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那船显然没有运尸船的船速快,十几分钟之后,两船就拉开了几百米的距离。
田寻和姜虎四人回到驾驶室,田寻对丁会说:“丁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开着船去澳门吧?”
丁会说:“现在我们不是那船上人的对手,只有在江面上绕个大圈,想办法回码头去。”
姜虎说:“码头那边可能早就戒严了,不能回去!”
依凡说:“快打电话给上头,让他们派人来增援!”
丁会说:“我试过了,可江面上信号不好,电话接不通!”
林小培抱着身体,对田寻说:“我有点冷,我想回去。”
姜虎说:“大小姐,我们也很想回去,不光是你一个人着急啊!”
林小培哼了声,说:“你是谁,敢这么和我说话?”
姜虎有点生气:“你又是谁?耍什么臭脾气?”
田寻连忙劝开,对林小培说:“不让你来你偏跟来,现在又害怕要回去,你要是再敢胡闹,我就把你扔到江里喂鱼!”
小培吓得不说话了,姜虎等人心中暗笑。
夜更黑了,江面漆黑无比什么也看不着,除了西北方向万顺码头的航标灯还隐约可见之外,眼前就只有船头的射灯还孤零零的亮着。丁会心下忐忑,将货轮前头的开路灯开到最亮,希望能见到有船过来。
开了半个多小时,依凡说:“我们总不能老在江面上兜圈子吧?”
姜虎说:“干脆往回开吧,快到码头的时候再想办法。”刚说完,江面上忽然起了雾,丁会看不见航标灯,船顿时迷失了方向。
姜虎和田寻连忙找罗盘,却发现船上根本没有罗盘,原来是运尸船专门从珠海向澳门走,一般都是看航标灯,有时也就不准备罗盘。这下可苦了船上的人,没了方向,就不知道哪边是码头、哪边是澳门。小培又惊又怕,低低的抽泣起来。
田寻说:“快调转船头,绕开迷雾!”
丁会连打舵轮,可怎么也绕不开,那雾不紧不慢地弥散在江面上,挥之不去。丁会有点急了,也不管是往东还是往西加足马力一个劲向前开。又过了不知多久,油示表上显示只剩三成燃料了,如果燃油用光,那这船可真成了海上死尸。
依凡焦急地说:“快没燃油了,得想个办法啊!”
丁会说:“我也没有办法,既没航标又没罗盘,我能怎么办?”
正在焦急之时,姜虎忽然发现右舷方向的江面上似乎有东西,连忙举起望远镜查看,在灰茫茫的迷雾当中,有一团黑影若隐若现,只是距离太远,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警察的缉私艇或是货船,因为凡是夜间出航的船舶,按海上规定必须开灯,以免发生海上相撞事件。姜虎吩咐丁会加足马力朝黑影开去,一面不时用望远镜观察。
当相距黑影大约500米左右的时候,大家发现这黑影确实是一条船,看规模不是很大,和运尸船差不多,只是船上没有灯光,既没有帆也听不见马达的声音,不知道是风力船还是动力船。众人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欣喜若狂,连忙全速向那船靠拢过去。
当人身处大自然当中,尤其是在大海、沙漠这样的无明显标志物和方位的环境中时,往往会感到人类与自然世界相比是多么渺小,所以很多在沙漠中迷路的人,明明身上带了充足的水和食物,却发了疯似地狂奔乱跑,最后体力耗尽,脱水而死,这就是人类对大自然有一种天生恐惧感的原因。所以大家一看到这艘来历不明的船,就毫不犹豫地靠了过去。
船越靠越近。还有不到100米的距离时,姜虎从望远镜里看到,这艘船并没有开动,只是静静地在海面上随着风向飘动。姜虎奇怪地说:“这船既无灯光、也没有动力,难道是没有燃油了,正在等待求救吗?”
众人也觉得奇怪,丁会先降慢船速,缓缓向那艘船的侧舷靠近。依凡拿起驾驶室前的手电筒向船照去,还有不到20米时,姜虎从望远镜中看见这艘船是一艘很普通的运货船,船侧舷上依稀可见用红色油漆写着几个字,姜虎边看边念道:“粤汕民际运A-PH-626,这编号是什么意思?”
田寻见驾驶台上有一撂航海指南书,其中有一本《中国船舶标准编号查询表》,他连忙抽出来,翻开一查,马上得到了答案:从船身上的编号可以得知,这是一艘广东汕头的个人私有国际货运船,前面的字母A代表只允许在亚洲(AIA)进行通商,后面的字母PH代表国家代码“菲律宾”,也就是说,这这一艘仅限在中国和菲律宾之间做生意的私人货船。
这下丁会心中有了底,当运尸船的船舷和这艘粤汕货船的船舷靠在一起时,姜虎拿着手电筒,持枪纵身跳进对面船的甲板上。
整艘船没有一丝灯光,姜虎开口说道:“船上有人吗?喂,有人吗?”声音在海面上扩散开来,却没人回应。姜虎来到驾驶室,只见室门紧闭,从前拦风玻璃上也看不见里面,拉开室门,用手电向里一照,里面除了仪表盘和舵轮之外,并没有人驾驶,仪表盘的电路也在关闭状态。他又来到船舱侧面拉开舱门,门应手而开,一股发霉的气味迎面而来,姜虎警觉地一退身,抬枪瞄准里面,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姜虎用手电照了照,里面除了有一间简陋的卧室之外,剩下的就是货舱。他左脚站在舱里,用电筒仔细地搜索每个角落,货舱角落里摆放着几只木头箱子,几件旧衣服,除此之外空徒四壁,再无它物。
丁会坐在驾驶室喊道:“老姜,船上有人吗?”
姜虎说:“还没发现,我再看看!”
依凡说:“江面上的船没有灯光,也不开动,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田寻说:“你可别吓唬我,我很少坐船的。”
小培挽着田寻的胳膊,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田寻安慰她说:“快了,别害怕,这是珠江,经常会遇到货船。”
姜虎又走进船舱的卧室里,里面有张折叠床,床边摆了张矮桌,桌上有几只盘子,分别是熟牛肉、烧鸡和油煎花生米、此外还有一瓶白酒,牛肉和烧鸡还散发和肉香味,看来时间并不长,最多不会超过半天。姜虎心中纳闷:从食物的新鲜程度来看,至少在五六个小时之前这船上还是有人的,可现在人去哪了?
姜虎用手电筒在卧室四壁扫来扫去,墙板上挂着一些衣服,忽然瞥见墙板上挂着本书,取下来一看,原来是航海日记。这下应该有线索了,他拿着航海日记出舱,跳回到运尸船上,把日记扔给丁会说:“船上没有一个人,货舱也是空的,只找到一本航海日记,你们看。”
田寻和依凡凑上去,丁会翻开日记扉页,上面工整地记着每天的记事,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只见头一段写的是:
“2月11日。今日从汕头出发,江面晴,无风向微风,航向西南,目标菲律宾吕宋岛。这一船的工艺品都是借钱进的货,必须全部卖光才有赚头,听天由命了。”
田寻说:“这船是从2月11号从汕头开往菲律宾的,现在是3月份,大半个月的时间从汕头到菲律宾,应该足够一个来回的了,不知道他是还没到菲律宾,还是已经回来了。不过既然货舱是空的,应该是回来了。”
几人点了点头,再看下一段:
“2月15日。到南海海域,偶尔起风,不影响航向。再有三天就到目的地,希望一路平安。”姜虎撇了撇嘴,继续读下去:
“2月18日。到达菲律宾吕宋,工艺品很受欢迎,一天之内全部出货,大赚了一笔,现在返航。娶媳妇有望。”姜虎不由得笑了笑,看来他估计得没错,这船已经卖光了货物,是往回走的。
又翻开一页,继续往下读:
“2月19日。到南海海域,海面偶尔有雾,幸好有罗盘,不然又要多费油绕开走。”
“2月20日。还在南海海域,上午忽然起大雾,灰蒙蒙一片,幸好中午散开,老天保佑,可别再遇到雾,再有五天就到家了。”
“2月21日。还在南海海域,上午晴,下午又起雾,晚上也没散,方向失去,按罗盘指引向西北航行,估计明天可出南海,到东沙群岛。”
“2月22日。下午四点。早应该到东沙群岛,可还没到,方向也没错,不知为何,船上电台坏掉,与港口失去联络。继续向西北航行。”
“2月23日。全天有雾,完全没方向,到底怎么回事?老天爷帮帮我!”
“2月24日。还是全天有雾,什么都看不见。真是见了鬼了。这几天晚上睡觉总觉得有人在船上似的,起来查看却什么也没有,这可怎么办?两天没吃饭了,害怕。”
“2月25日。按航向和速度今天应该到汕头港口了,可根本没到,雾越来越大,感觉船不是在海上走,好像是在一个笼子里转圈。昨晚一夜没睡,害怕呀!有没有人救救我?老天呐!我才三十啊,我不想死啊,我想回家!”
看到这里,几人心中不免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这船究竟遇到了什么?
再往下看去,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又歪斜:
“不知道过了几天,船上的食物快没了,燃料也快用尽,雾还是没散。”
“刚才在左边雾中好像看到一艘船,我跟上去,却怎么也靠不近它,为什么?”
“还剩一只烧鸡,一块酱牛肉,一瓶烧酒,最后一点食物了,吃完之后,我就往雾里冲,听天由命吧。”
“酒度数太大,喝不动了……海面上忽然跳起很多白色的鱼,正好用网捞上来吃,去弄几条。”
“这种鱼太怪了,眼睛是蓝色的,还发光,煮熟了吃特别香,有的鱼还有鱼籽,那鱼籽简直比什么都香,撑死我了。”
航海日记写到这里就没有了,显然还没有写完。大家心中纳闷,依凡说:“这个船主在海上看到了一条船,想靠上去看看,怎么就没了下文?难道是碰到了海盗?可是听说中国南海附近鲜有海盗,因为这里经常会有幽灵船出没,连海盗都不敢来。”
刚说完,丁会就打了一个寒噤,说:“幽……幽灵?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幽灵海域?我有个在海边长大的朋友经常跟我说,南中国海经常有块海面被称为幽灵海域,这个区域并不是固定的,但只要是经过幽灵海域的船,船上的人就经常会莫明其妙地失踪,而船上所有的东西,无论多值钱,都会原封不动。凡是出海的船,只要一经过南海海面,大家就都不说话,直到船平安驶出南海。因为传说南海深处有一个鬼王母,这老娘们有个怪毛病,就是喜欢年轻健壮的男人,一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就会偷偷跟在船的后面唱歌,把船上的男人都吸引到海里活活淹死。”
他这么一说,几个人又害怕了,小培更是吓得紧紧抱住依凡,身子不住地颤抖。
田寻说:“我也看过一本杂志上说,在1967年,有一艘马来西亚的官方客轮在经过南海附近时看到有一艘中国货轮,有人从望远镜中看到,这艘中国货轮上的船员一个个像中了邪似的,正站成排,慢慢走到船舷边,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走,等客轮上的保卫人员登上货船一看,半个活人也没有了,而货物却丝毫未动。这件事曾登上了吉隆坡日报和广东日报的头版,至今也没人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姜虎越听越害怕,说:“你们别说了,我可……我可不信这些东西。”其实他生性怕鬼,早就吓得舌头转筋。
丁会说:“你都找遍了,船上真的没别的线索了?”
姜虎说:“没……没了,不信你去看看。”
田寻说:“丁大哥,我们俩去看看吧。”丁会点点头,姜虎把枪递给田寻,两人跳进了那船的甲板里。
田寻在船舱的卧室里用手电左右寻找,忽然灯光照处,墙上一幅印着山水画的挂历映入眼帘,本来墙壁上挂日历也是很正常的事,可田寻总觉得这挂历有点不太对劲,究竟哪里不对劲,一时还说不出来,这幅挂历正好是二月份的露在外面,并且分别在11号和18号上画了两个红圈,显然是船主作记号用的,11号旁边还写着“出发”两个字,18号旁写着“到菲律宾”四个字……
忽然,挂历最下面一行大字把田寻吓得倒退几步:1997年,桂林山水欣赏挂历。
“这……这是1997年的挂历?”丁会也吃了一惊,“可……可能是这船主平日里太节省了,舍不得钱买新挂历,所以一直用旧的。”
田寻又四处照照,想再找找其它的线索,见桌上有个食品包装袋,他随手拿起来,见上面印着一个醉熏熏的醉汉图案,旁边还写着几个字:酒鬼油煎花生米。这是种最普通的劣质袋装食品,他撇了撇嘴刚要扔下,忽然心中一动,忙用手电在上面仔细地寻找,最后果然在封口处找到了一行小字:保质期15天,出厂日期:1997年2月6日。
这回两人傻眼了,挂历可以用十年前的,可这油煎花生米总不能也吃十年前的吧?田寻扔掉包装袋,又开始其它能证明年份的东西,翻了半天,丁会忽然说:“你看,这里有份报纸!”田寻接过报纸翻了翻,头版标头上印着醒目的大字:《汕头日报》。
田寻自我安慰地说:“报纸总不能看十年前的吧?”丁会拿手电筒往报头上一照,只见上面清楚地印着:“广东省汕头日报社出版。1997年2月10日,星期一。”
丁会双腿发软,坐在折叠床上说:“完了,这下真遇见鬼船了!”
田寻拿报纸的手也颤抖起来,他说:“先别……别害怕,如果说这船是九年前的鬼船,可为什么桌上的烧鸡、花生米等食品一点没有变质,还是新鲜的?而且这船九年没有保养修理,却不见有积尘和渗水现象,一切迹象都像是刚刚才发生的?”
丁会颤抖着站起来,说:“我们还是快回去吧!这船我可半分钟也不想呆了!”两人出了船舱,跳回到运尸船上。
依凡忙问田寻:“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
丁会刚要说话,田寻抢着说:“什么都没有,可能是一艘被废弃了的破船。”丁会知道他不说出真相,是怕姜虎他们三人心生恐慌。
依凡说:“那我们还得继续航行啊,必须遇到其他的船,才有机会回去。”
江面越来越凉,林小培又怕又冷,连打了几个喷嚏,田寻紧紧抱住她,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这时姜虎忽然说:“咦,那船似乎动了!”几人连忙去看,那货船静静地停在江面,一动也不动。
丁会说:“你别胡说了!那船又没人又没动力,江面又没有风,那船自己还长腿了吗?”
刚说完,那船忽地在江面上移动起来,而且移动前毫无征兆,似乎有一股力量拖着一般,大家都吓了一跳,不多时,一阵江雾飘来,等雾散去之后,那船竟然踪影皆无,完全从视线中蒸发了。
几人面面相窥,都愣得说不出话。丁会说:“追过去看看!”
姜虎连忙说:“还是别追了,那船……我看有点邪门。”
前方的迷雾仍旧是若有若无,忽然在雾中隐约出现了个黑影,大家一看,只见那黑影略呈长型,似乎还是条船。
田寻说:“不管它是什么,开过去看看!”丁会转动舵轮,朝黑影方向驶去。
几分钟后,那团黑影渐渐靠近了,姜虎抬手看看腕上的罗马表,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半,天幕一片漆黑,但在夜空之中,半个月亮挂在天空倒是皎洁无暇,照得海面泛起粼粼波光,但雾气却一直弥漫在周围,没有半点要散的意思。
船逐渐朝那个黑影靠近,当距离只有三、五十米时,姜虎用手电向那个黑影照了照,不由得“啊”地一声,原来还是刚才那艘无人的货船,静静地停在江面上。
田寻说:“肯定有人作祟!迎上去!”
丁会一转舵轮,开足马力向货船迎头而去,眼看着还有不足10米的距离了,那船原本在海面上静静地漂着,忽然船身猛地震动,又原地打转,朝雾里急速游去,几人唬了一跳,这船没有动力,怎么还能如此迅速的调头?现在海面上可是一丝风也没有啊!
正在纳闷之时,那货船又以非常古怪的动作向左转了半圈,接着居然倒退着漂游了过来,这下可把几人吓坏了,依凡说:“我头一次看到船还会倒退着开的!”小培声音颤抖的说:“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依凡刚要回答,忽然听到一种沉闷之极的低鸣声,这声音似乎是从海的最深处传上来似的,好像有几百头牛同时在海底鸣叫,又像有人在海底拖动一块极大的铁板,声音不大,却瞬间让人感到整个脑袋都在跟着震动,十分难受。那货船倒退了十几米,又转了个圈,往相反方向游动。
就在船体旋转的一刹那,几人清楚地看到在船舷上有一条粗如啤酒桶般的东西缠在船栏上,这东西粗黑发亮,露在海面上的部分大概有七八米长,未端散开呈八爪型,光是这一截,就比最大号的蟒蛇还要大好几圈。
小培尖声叫起:“哎呀,有鬼啊!”
田寻心中一惊,马上跳出个念头:巨型章鱼!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巨型章鱼或者巨型乌贼都属于节肢动物,这种生物的特点是身体不大,而八条爪子却大得惊人,并且每一条爪上都遍布着圆型的吸盘,而这个东西未端的几条爪子又细又窄,如果说他是巨蟒,蟒蛇可没有爪子;如果说是章鱼,那这章鱼的身体也太长了些,它的头在哪呢?在深夜的南中国海域遇到这种东西,令人胆战心惊!
依凡说:“快熄掉引擎!”丁会连忙关掉引擎开关,怕声音会惊动这东西。正在这时,这条触手动了起来,越伸越长,最后把整个货船半圆型的船舱拦腰捆了起来,同时,那种沉闷的低鸣声又从海底响起,货船发出了“轧轧”的怪声,好像是铁板变形发出的声音,几人清楚地看见货船的中间渐渐地被触手勒出了一条凹痕,越来越深,勒痕旁边的钢板也“轧轧”地出现一个个凹坑,越来越大,突然“砰”地一声大响,船舱的两扇铁门居然受不住巨大的外力变形,被弹得飞了出去!
大家都惊得张大了嘴,那货船的船舱是用钢板造成,能把船舱挤得如此变形,这触手的力量也太过惊人了!
两扇变了形的铁门弹出船外,“啪”地一声大响溅落在海面上,触手似乎被惊动了,瞬间收紧,只听海面上“哗”地一声巨响,水花四溅飞起老高,货船的船尾竟然被触手举起,离开海面,船舱中唏哩哗啦一阵乱响,里面的东西都掉了出来。触手松开货船,货船“啪”地落在江面,船底可能是漏了水,不多时货船就慢慢沉没。
大家吓得魂不附体,小培更是双手捂着耳朵大哭。那触手似乎听到哭声,划着水花向运尸船游来。姜虎大声道:“不好,那触手过来了!”
丁会再不犹豫,抬枪朝江面上的触手就是两枪,火舌从枪管喷出,弹壳弹落在甲板上。触手毫无停滞,瞬间已经来到运尸船边,几人只觉得身体一歪,运尸船的船尾被抬起,离开江面,众人顿时失去平衡,连忙抓住船头的栏杆,林小培哪见过这阵势,手上一滑,她吓得失声大叫,田寻和丁会共同伸出手,拦腰抱住小培。
只听船舱里一阵乱响,几张金属制成的停尸床,连同那十几具套着塑料布的尸体纷纷从舱内掉了出来,扑扑落入水中,塑料袋封里密封有空气,所以十几具尸体一时还浮在海面上,不至于沉下去。
忽然海面上一阵乱响,海浪翻腾,水花中只见五六条同样形状的触手幽灵般地冲出水面,分别卷住一具尸体拖进海底。抓着运尸船的那条触手也松开了船舱,也卷起一具尸体没入水底。运尸船的船尾啪地落回江面,晃了几晃后趋于平稳。水面上刹时静了下来、无声无息,只有几具密封的尸体还在海面上半沉半浮着。
几人都挤在狭小的驾驶室里,心跳得像打鼓,几乎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姜虎喘着粗气,口中喃喃地说:“这是……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依凡虽然胆大,却也吓得花容失色,脸色惨白。田寻说:“是巨型章鱼吗?可又不太像啊!”
丁会说:“管它是什么,快开船跑吧!”说完一拧钥匙,点燃马达将船开动了起来,调转船头就要驶离。
忽听“哗啦”一声大响,无数水花从船头冲了上来,溅得几人顿时成了落汤鸡,小培又吓得大叫起来,丁会刚要转舵,只觉得自己好像飘起来了似的,心中暗叫不好,一定是那该死的触手把这艘船给举起来了!正想到这,脚下又觉一空,整个身体急速往下落,“啪”地一声巨响,运尸船掉在江面上,水花从两边飞起几米高的浪头。
田寻惊恐万分,大叫:“快开船,快开船!”
丁会手忙脚乱地乱打舵轮想要迅速驶离这里。海底的牛叫又响起,突然一团水花从海里冒了出来,一条黑不溜秋的触手飞出海面,“噗”地从未端裂开的爪子里喷出一堆东西,正好掉在货船的甲板上滚在依凡脚下,她低头一看,顿时吓得失声尖叫,竟是一副还连着血肉的肋骨骨架!
姜虎再也坐不住了,他大叫一声跳出驾驶室,拔出手枪向触手便开火,砰砰砰!火舌带着三声枪响,但由于天太黑又极紧张,一枪也没有打到目标。触手显然被惊吓住了,迅速向船后侧移去,姜虎大骂:“你***也怕枪子儿啊!”刚说完,耳边“哗啦”一声巨响,驾驶室前挡风玻璃被撞得粉碎,一只触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伸进了驾驶室,前端的八根小爪子张开呈虎爪状向丁会扑来。丁会吓得大叫,抬枪就射,距离离得太近,枪口吐出的火舌几乎都喷到了触手的身上,子弹也都打进了触手身体里,“噗噗”两声闷响,好像打进了橡胶里似的。这触手猛地缩回,痉挛着退回水里。
几人跌跌撞撞地朝船舱跑去,侧面的海面上水花四起,又有几只巨大超长的触手先后冒出来,前端“噗噗”地乱喷出许多血肉模糊的东西,不用说又是那些尸体的残骸,这时大伙已经顾不上害怕了,一头钻进船舱里关上舱门。舱中伸手不见五指,大家也不知道往哪藏,干脆就蹲在角落里。触手见有猎物进了货舱,便用巨大的手臂用力撞击舱板,咣!咣!咣!巨大的响声就像在擂大号的战鼓一般,震得大家耳膜欲裂,连忙紧紧捂住耳朵。
触手见敲鼓没奏效,便又改变了战术,开始把船体当玩具,一会儿将船头翻起,一会儿又把船尾朝天,五个人在货舱里滚来滚去,头昏脑胀,好似航天员的平衡训练。
田寻大叫:“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等死吧?”
丁会说:“那又有什么办法?”这时只听外面咔地巨响,紧跟着从舱门的玻璃看见几下闪光,却原来是打雷了。
这时田寻的脑袋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上,差点晕过去,他见是那铁皮柜子里的液化气罐,忽然有了主意,他说:“用缆绳捆上这个液化气罐,去炸那怪物试试?”
这时田寻的脑袋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上,差点晕过去,他见是那铁皮柜子里的液化气罐,忽然有了主意,他说:“用缆绳捆上这个液化气罐,去炸那怪物试试?”
姜虎说:“怪物那么巨大,能炸死吗?”
丁会说:“管它能不能,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老姜,咱俩出去试试!”
田寻不知道哪生出来的勇气,说:“我也去帮忙!”
三人刚出来,就被哗哗的大雨浇透了,月亮早就被乌云给盖得严严实实,海面上一点光线都没有,只能看见四处都灰蒙蒙的。远方天空与海面的交界处,一道道弯弯曲曲的闪电从天空蜿蜒而下,雷声隐隐作响。突然“咔嚓”巨响,险些轰破三人的耳膜,闪电从头顶划过,海面上一片明亮,闪电的支叉活像个张牙舞爪的鬼手,顿时四周被照得如同白昼。
借着这两秒钟的亮光,三人看见海面上足有六、七条巨大的触手围在船旁边乱扭乱舞,而且海面上的那些浮尸也都不见了,丁会知道这些怪物吃光了浮尸,就会全部扑过来对付活人,他四下一看,甲板上套着一大捆缆绳,连忙爬过去,将液化气罐系上缆绳,和田寻两人用尽全力朝海面甩出去。
那怪物似乎很久没有吃过肉,今天吃了不少浮尸,胃口大开,看见又有东西从船上飞到海面上,都扑了过去,抢着用末端的细爪吞那个液化气罐。姜虎见机会来了,连忙举枪瞄准,但夜色太黑雨又大,只能借着有闪电的时候才能看清海面上的情况。一连打了几次闪电,姜虎却都没有瞄到目标,忽然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原来是几个触手互相争抢液化气罐,不知哪个用力甩动,铁罐带着缆绳被扯出老远,绷紧的缆绳把姜虎的腿缠住了。他急得大叫,手忙脚乱的解缆绳,却是越急越解不开。
丁会连忙跑过去帮他解开绳索。正在这时,又有闪电从天空直劈下来,亮光照处,姜虎看到几只触手互相绕着,缆绳乱七八糟地缠在两只触手之间,液化气罐就挂在一只触手上,见此良机,姜虎再不犹豫,他暗想:凭我这在越南边境上搞暗杀练出来的枪法,就不信打不中你!
砰、砰、砰三枪,忽听轰地巨响,一团火球从空中腾起,气浪将三人推得在甲板上滚了好几圈,缆绳顿时松开了,海面上平静了下来。
三人爬起身,江面上半天再无动静,姜虎喃喃地说:“可算炸死了……”
三人走进船舱,见依凡和小培紧紧靠在一起,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依凡见三人平安回来,忙问:“怎么……怎么样了?”
丁会点点头,说:“把那怪物给炸死了。”
依凡也松了口气,说:“可算是挺过去了。”她和林小培的头发都的贴在脸上,惊魂未定,林小培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只大睁着惊恐的眼睛。
船舱的门因为变形,已经无法关上,舱外暴雨如鞭,不时有闪电和响雷,还好甲板上有泄水孔,雨水不至于倒灌进舱内。田寻搂着小培的肩膀,不断地和她说话,怕她过度惊吓而引起精神失常。
这时,一道闪电在天空中斜着闪过,亮光照处,姜虎忽然脸上变色,直勾勾地看着舱外。丁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老姜,你没事吧?还是给吓傻了?我们还没死呢!”
姜虎喃喃地说:“我好像看到,外面有东西……”
田寻声音颤抖的说:“姜大哥,你别再吓我们了,我已经快不行了。”
忽听舱外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小培吓得尖叫,几人现在是草木皆兵,立刻都紧张起来。
依凡说:“又……又怎么了?”
田寻说:“可能是雨水把驾驶室的玻璃打碎了,没事。”
刚说完,又是几道闪电亮起,从船舱向外看,只见江面上张牙舞爪地扭着五、六条触手,似乎都在跳舞。
几人彻底吓呆了,都以为那些触手已经被液化气罐给炸死,就算没死的也吓跑了,没想到现在又冒出这么多!姜虎大叫:“这下可完了,又出来这么多!”
田寻说:“没别的办法了,还有一只液化气罐,再炸吧!”
丁会拎起那只大号的液化气罐。这是最后的希望,用它哪怕炸死半只触手也是好的,至于能不能躲过其它触手的魔爪,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丁会和田寻抱着液化气罐来到甲板上,闪电光中,看到海面上张牙舞爪地舞动着几只触手,一见到又有活人出来,这些触手敏锐地嗅到味道,不约而同地把触尾朝向甲板这边。姜虎拔出手枪站在舱边,退出弹夹见还有六、七颗子弹,忙推入枪膛,准备掩护二人。
几只触手亦步亦趋地向船边游来,田寻从甲板上拽过半条缆绳递给丁会,丁会把液化气罐捆牢,两人共同握着缆绳,准备用力甩向海面,忽然有只触手闪电般地冲了过来,前端的八爪触尾拦腰抓住田寻,田寻像驾了云似的,瞬间离开甲板升到空中。
这触手好像大蟒蛇一般,圆滚滚的又有弹性,紧紧抓住田寻令他丝毫也挣不脱,田寻吓得大喊大叫:“快救我,快救我!”姜虎抬枪就射,可那触手不停扭动,子弹都打空了。
田寻低头见海面离自己至少有二十多米,自己的身体忽上忽下,如同驾云一般,脑袋不由得阵阵发晕。丁会大叫一声,把液化气罐抛向海面,一只触手斜刺里过来稳稳接住液化气罐,再用力一扯,粗大的缆绳立时绷断,那触手顺势把钢罐向上一抛,又有只触手过来接住,两只触手之间竟玩起了抛球游戏。抓住田寻的那只触手也开始效仿,用力把他抛向空中,田寻晕晕乎乎地只见海面离自己越来越远,下落时又变得越来越近,下坠时一只触手横在身下,田寻身体摔在触手之上,好像跌在大号轮胎上似的又被弹起,另一只触手准确地抓住了他,又抛向天空。
这时依凡和林小培也来到甲板上,看见如此情景,都吓得高声呼叫。田寻精神几近崩溃,他闭着眼睛大叫着,丁会和姜虎双枪齐射,枪口喷出的火舌在广阔的海面和巨大的怪物面前,就像萤火虫的尾光毫无用处。
这时,一只触手牢牢抓着田寻不再抛出,田寻绝望的想:完了,这群怪物玩够了,该吃我了!
忽然海面一阵翻滚,巨大的水花翻腾起伏,“哗啦”一声海水分开,从水下冒出一个巨大的扁圆脑袋,这个脑袋比一个篮球场还大,借着不时划过的闪电,可见脑袋上还裂开了一个大嘴,嘴里参差不齐的都是肉芽状突起,还有令人恶心的粘液,同时还发出类似野牛一样的叫声,呼噜噜地又像在喉咙里堵着痰的声音。那些触手的下部都连在这个巨大的扁脑袋旁边,这回田寻才明白,原来那些触手都是这个怪物伸出来的足。
田寻吓得魂不附体,这张嘴往回猛缩,“噗”地喷出一大股粘液来,田寻浑身都溅上这种粘液,又腥又臭、不由得呕吐起来。抓着液化气罐的那只触手高高伸向天空,好像在伸懒腰,又像是在向这渺小的生物显示它那巨大的力量,而抓住田寻的那只触手轻轻一松,田寻便往那只恶心的大嘴里直掉下去。
这时,天空猛然一亮,一道巨大的闪电从云端直劈下来,无规则的放电路线自然而然地在空中寻找至高点,那只抓着液化气罐的触手伸出海面至少有三十几米,一下子成了闪电追逐的对象。只见液化气罐被闪电击中马上白热化,瞬间爆炸开来,闪电的电流通过液化气罐,经过触手流向了怪物全身,这只怪物极其庞大,至少也有上百吨重,但在强大的闪电携带的上千万伏电流一击之下,几秒钟之内便顺着触手神经传到了中枢神经,转眼间,一切神经细胞都被电流摧毁,整只怪物瘫软了下来,慢慢沉入海底,田寻也落入海中。
甲板上的四人都惊呆了。依凡最先反应过来,她叫道:“快救他,他坚持不了多久!”说完投身跃入海中,姜虎和丁会也跳下去,三人共同把已经昏厥的田寻捞上船来,抱进船舱。
大雨伴着狂风,“哗哗”地倾泻着,似乎在向大海发泄着无比的愤怒。
也不知过了多久,田寻慢慢睁开双眼,刺眼的阳光马上又逼得他闭上眼睛。
听见耳边依凡说:“醒了,他醒了!”田寻勉强支撑起无力的身体,用力晃了晃脑袋,慢慢睁开眼睛,只见货船搁浅在一个小岛岸边,而那大海怪早已无影无踪,明亮的阳光从云层中透射出来,湛蓝的天空像是被洗过似的,格外晴朗,不时有几只海鸟鸣叫着飞过。
田寻昏沉沉地说:“这是……这是哪啊?”
姜虎笑着说:“老弟,你的命可真大啊,我都以为你肯定让那大家伙给吃定了!”
丁会也说:“你可能是属猫的吧?那么大的怪物都死了,你却还活着?真是佩服。”
依凡不爱听了:“你们俩这是替他高兴呢,还是觉得他没死很可惜?”
林小培也说:“就是,你们可真够坏的!”她经过昨晚的事之后吓得够呛,现在刚刚恢复过来。
丁会和姜虎哈哈大笑,连忙道歉。
田寻爬起身看了看四周,只见运尸船的甲板上一片狼藉,数不清的死鱼死虾等散落船上。
丁会说:“这地方要不是有个小岛,我们就算不让那怪物吃掉,也会在海上活活困死。”
姜虎说:“可不是吗?这岛上要是再有几只野兽,打死了烤肉吃上一顿就更美了!”
田寻说:“那我们上岛看看吧,先找些吃的东西填饱肚子再说。”
五人胡乱拧了拧身上的衣服,打起精神跳下甲板,向这片郁郁葱葱的小岛走去。
穿过浓密的树林,岛上遍地都是郁郁葱葱的野草,各种低矮的灌木无处不在,这个小岛的地形看上去比较复杂,迎面就是个山丘,三人费力地翻过去,见又是个小山谷,坡地上爬满了带刺的藤蔓,刮得身上到处都是伤痕。
来到谷底,姜虎的脚刚踏上去,立刻就陷进泥里,烂泥很深,一直没到小腿,原来这里是个干涸的河床,可能因为地势低矮,每次下雨之后雨水都渗入泥土变成烂泥,经年累月积到谷底不知多少年。姜虎费力地踩过河床,再顺着上坡爬到对面丘上,想要翻到山谷对面去。双臂用力刚探出头,面前赫然露出个白森森的骷髅,姜虎没有提防,吓得他低叫一声,叽里咕碌地滚到了谷底,弄得全身都是烂泥。
后面的丁会和田寻连忙下去扶他,姜虎好不容易才从又臭又黏的烂泥中解脱出来,丁会问:“你又看见什么了?”
姜虎狠狠吐了口唾沫:“看到一颗死人头骨,***真晦气!”
田寻说:“有活人吗?”
姜虎摇摇头。三人再次爬上山丘,这回姜虎学了乖,他先慢慢探出半个脑袋,只见一颗人头骨斜躺在草丛中,旁边还有几副枯骨,四周“嗡嗡”地飞着苍蝇和各种昆虫。从枯骨泛黄的颜色来看,至少也是几年前死的,其中有副肋骨中间还插着匕首。骨头旁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弯刀,刀身已经被雨水腐蚀得看不出颜色。
丁会抓住刀柄上的护手,用力将弯刀拔出来看了看,刀的形状有些像东南亚的样式,一些外国电影的海盗似乎经常用这种刀,可又怎么会在这岛上出现的,难道这些死人骨头都是海盗不成?姜虎又仔细搜索附近,又发现旁边的草丛中有个圆筒似的东西,拿起来擦擦,两头是玻璃片,好像是个老式的望远镜,举起用眼睛朝里窥视,却根本看不到景象,看来里面的零件都锈烂掉了。他把望远镜递给田寻,田寻左右看了看,说:“这望远镜至少是一百年前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