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再续之情缘》》 · 慧心法语 · 2026-07-25
“我想他们应该没有问题的。”我的分析不错,事实果然如此。我们的婚礼如此之简单,恐怕在京城找不到第二家了。
“我跟你爸爸也没有问题。”妈妈帮爸爸也打了保票,让我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我想我的说服工作应该大功告成了。
“谢谢妈妈!”这是我发自内心的由衷的话语。
“瞧这孩子,谢什么呢?”妈妈意味深长地说道,“做父母的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自己的孩子生活幸福,我想你会的,虽然你的幸福标准与别人的不大一样。”
“谢谢妈妈明白雪儿的心。”我想理解万岁这四个字适用于任何地方,当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一定能够使得双方的心贴得很近很近。此时我们母女俩就是这样。
“说说你的打算,怎么个办法?”妈妈开始关注细节了。
“我想在病房里举行一个简单的结婚仪式就行了。只要双方父母在场就好。”我简单地说道。
“哥哥们呢?不告诉他们吗?妹妹结婚他们肯定是要祝贺的,现在这么紧张,恐怕他们来不及赶回来的。”妈妈的分析不错。但是鉴于现实的情况,我只能顾着君然这边,不能够做得面面俱到,我想哥哥们会理解我的,我迟早会收到他们的祝福的。
“在电话里告诉他们一下,不用特意回来。马上就是元旦了,到时不就都回来了吗。”我知道他们的工作都很忙,我不想给他们添乱。
“那你想过结婚仪式没有?再简单也要有个仪式吧?”我知道当妈妈的看到女儿的婚礼如此仓促和简单,心里一定不好受,好像女儿受了委屈一样。
“我想过了。”这就是我这两天来苦思冥想的计划。“爸爸挽着我的手,将我交到君然的手里,然后我们俩交换戒指,互设誓言。”
“就这么简单?”妈妈问道。
“嗯,结婚仪式不就是一个告知的过程吗?搞那么复杂干吗?”对于通常婚礼那种繁琐的礼节,讲究的排场,热闹的场面,想想都令我头大,能够逃过此劫,我心里居然在窃窃私笑呢。
“雪儿,你真是个特别的孩子。”妈妈不由得说出一句这样的话。
291 难得的聚餐
291难得的聚餐
大门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爸爸回来了。虽然昨天才见过爸爸,但是跟爸爸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却是好久以来没有的了。我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激动,我期待着这一时刻的到来。说来也怪,女儿长大了,越来越喜欢与父亲接触了,这大概就是父亲的舵手作用吧?在关键时刻方显出其威力的巨大。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站起身来跑到了门口,我要在第一时刻让爸爸见到我。门开了,爸爸笑盈盈地站在我的对面,我们像老朋友一样地拥抱在一起,没有过多的话语,爸爸只说了句,“回来啦。”我只叫了声,“爸。”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快别站在门口了,到这里来。”妈妈急切地说道。对于像妈妈这样行动不便的人来讲,最怕被冷落在一边了。我和爸爸手挽着手,来到了妈妈身边。
“雅芬,这下你该高兴了吧?女儿终于回来了。”爸爸用开玩笑的口吻安慰着妈妈。
“女儿是回来了,可是马上又要走了。”妈妈的话一语双关,一方面指我一会儿就要到医院去,另一方面是指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这是君然的孩子吧?”爸爸发现了辰辰,他们有一面之交。
我赶紧抢过话题,“爸,您先坐下休息会儿,跟妈妈说会儿话。”同时给妈妈使眼色,请妈妈配合我把爸爸留住。因为我怕爸爸冒然跑去跟辰辰表示亲热,如果辰辰表现出异常的话,会给以后的相处带来麻烦。所以开始宁可小心为妙。
爸爸倒也没有在意我的态度,也许他真的很累了,索性坐下来,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享受着几分钟的放松。
这时门外想起了敲门声,“是小陆,晚饭后他送你们去医院。”爸爸解释道,一定是妈妈把我们的安排跟爸爸说了,可怜天下父母心,什么时候都在操心着孩子的事情。
我打开了门,请进了小陆叔叔。他进来后就坐在沙发上跟辰辰一起看变形金刚,居然看得很投入。我想大概是他在家陪儿子看多了,慢慢地自己也变小了吧?
郝阿姨的时间观念很强,大家到齐不一会儿,她就开饭了。不用说,晚饭仍然极其丰盛,好似过年一样,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荤素齐备,色香味俱全,饭菜的香味绕梁三日,不吃只闻都觉得是种享受。大家的胃口被这香喷喷的菜香吊得高高的。最惬意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吃的时候,而是在吃之前期待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是会因了一种希望而使得这种期待充满了一种令人愉快的心情。
大家高高兴兴地向着餐桌围拢过来,只有辰辰一个人无动于衷,变形金刚还没演完呢。
我坐到辰辰的身边,小声地跟辰辰商量着,“在这儿吃,还是在桌子上吃?”我想我要是做妈妈,一定是一个娇惯孩子的妈妈,我太随着孩子了。不过对于辰辰,我必须如此,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辰辰并不说话,只用手拍拍身边的沙发。我想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在这里吃,也许因为家里人太多了,他有点不适应?或者有点害怕?
292 不要用大人的喜好来要求孩子
292不要用大人的喜好来要求孩子
我想如果辰辰暂时还不愿意与陌生人接触的话,就先不要勉强他,否则他会很难受的,非但于事无补,反而还会造成不好的影响。索性顺其自然,不要用大人的喜好来要求孩子,一切从他的角度出发来考虑问题。
比方说现在,不要为了让辰辰懂礼貌,而非要他站起来叫人不可。或者不惯着他娇气的毛病,而非要他跟大家一起吃饭不可。虽然我还没有真的为人母,但是有一个道理我却是懂得的,那就是不要千篇一律地要求孩子,因为孩子们没有重样的,各有各的特色,不能用我们已经定好的标准来要求孩子们。尤其对于辰辰,更不能如此。
于是我找来一个大盘子,将各色菜肴都夹出一些组成一个拼盘。摆好以后,我自我欣赏着手中的杰作,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是却是我摆的,我同样有种成就感。这个拼盘煞是好看,真可谓琳琅满目,目不暇给,看看就能使人胃口大开,产生极大的进食欲望。待会儿在辰辰的身上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再试试,也许辰辰愿意过来吃呢?”爸爸不放弃最后的机会。
我摇摇头,不想再说这个问题,一来怕辰辰听到不好,二来这是个说不清楚的问题,目前只能从辰辰的角度出发来行事,别无他法。至于人格塑造的问题,慢慢来,急不得。
当我把食物盘子放在辰辰面前的茶几上时,我发现辰辰的眼睛泛着兴奋的光芒,他一定是被这盘美味佳肴所吸引了。他无比深情地看了我一眼,这一眼里所包含的意义我太了解了,虽然他说不出什么,但是他在感谢着我对他的理解和宽容。我想总会有一天,他会自觉自愿地走出这人生的岔路口的。
我用微笑鼓励着辰辰,辰辰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并不需要我陪着,更不需要我来喂。看着他吃得那么津津有味,我放心地回到了餐桌旁。
大家都没有动筷子,在等着我呢,这让我感到很温暖。因为这表明我在大家的心目中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我喜欢这种感觉,这让我觉得很幸福,因为被我所爱的人爱着,这正是我所追求的。
“辰辰没事吧?”爸爸仍然担心地问道。
“没事,”这回是妈妈替我回答了,“放心,会好起来的。辰辰受这么大的刺激,也怪难为孩子的。”妈妈同情地说。
“是啊,这孩子真不容易,这么小就受这么大的打击。”爸爸边说边摇头,疼惜之情溢于言表。
“真是不容易啊。”小陆叔叔也附和地说道。虽然他只是在复述爸爸的话,但是我听得出来他的话是发自真心的。
正如雪儿所感受到的,此时在小陆的心里,真正在同情着辰辰,不掺加半点虚伪的成分。因为他的儿子与辰辰年龄相仿,触景生情,将心比心,他的体会更为深刻。换位思考,如果他的儿子遭遇了这一切的话,他简直不敢往下想,那将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然而辰辰现在就在经受着这样的痛苦,这怎能不让人疼惜呢?
一时间,饭桌上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对辰辰深深的同情当中了。
293 那孩子将来可是个混世魔王
293那孩子将来可是个混世魔王
还是郝阿姨首先打破了沉寂,“哎呦,还有中午的大虾呢,放在冰箱里忘了热了,我去热了来给辰辰吃。”说完郝阿姨站起身来就走,生怕热晚了赶不上辰辰吃了。
我想辰辰是幸运的,虽然他遇到了很不幸的事情,但是他仍然是幸运的,因为他拥有着这么多善良人的关怀,这将是他的一笔极大的财富,虽然他现在尚还朦朦胧胧的,不知道这中间的含义,但是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雪儿,多吃点,瞧你瘦的,脸色也不好。”说着爸爸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我的碗里。
爸爸的话提醒了我,我应该继续吃补血药的。下午居然把这个事给忘了,晚上临走一定要带上药,切记切记,我在心里暗暗告诫着自己。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要若无其事地漫不经心地跟妈妈提起,好像顺便拿些药吃吃,起个预防作用而已,千万不能让妈妈觉察出我的贫血症又犯了,否则的话,恐怕妈妈的失眠症马上就要尾随着而来了。
“想什么呢?雪儿,吃饭的时候就要好好吃饭,天大的事,吃完饭再说。”妈妈心疼地劝我道。
我点点头,绽开笑容,拿出架势,将袖子往上捋了捋,好像要大干一场似的,“小陆叔叔,吃菜吃菜,别客气。”我煞有介事地劝着别人,似乎这样也代表着自己会吃得很多似的。
“小陆,儿子还好吧?上幼儿园适应吗?”妈妈关心地问他道。
“好,好,我那孩子皮实,愣头青一个,不知道什么是害怕。”提起儿子,小陆叔叔有着说不完的话。
“嗯,那孩子将来可是个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的。”爸爸这话本意是想夸奖孩子,却不曾想一语中的,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20年后,监狱印证了爸爸这句“咒语”。
“嘿,那小子,要是在我们农村,就是上房揭瓦的料,贼大胆。”小陆叔叔说得兴起,拿着筷子的手在空中挥舞着,似乎非如此不能够说明问题似的。
“不过,大了以后,还是要讲清楚利害关系的,免得出大娄子。”妈妈真心地建议道。
“嗯,嗯,”小陆叔叔点头称是,“不讲不懂事。”他附和着说道。只可惜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是真正实施起来,不少人要打很大的折扣。小陆叔叔就是其中之一,他的纵容最终将儿子送进了监狱。这都是后话。
“小花最近还好吗?有一阵不见她了。”妈妈很想念小花,我也是。
“好,儿子上幼儿园了,她在家待不住,托人进商店当了营业员,卖厨具。”小陆叔叔说起老婆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收不住闸,“她还真行,月月评先进。”其实满打满算,小花姐也只不过上了两个月的班,也就是说最多也只能当两回月先进而已。我虽然心里明白,但是并不想明说出来,还是让小陆叔叔在自己的天地里高兴高兴的好,人毕竟是要有宣泄口的。然而当小陆叔叔说出下面的话时,我的饭都要喷出来了。他说,“以后您家要是买厨具的话,一定到小花那儿去买,打八折。”
生意做到家里来了。
294 爸爸认为我是在感情用事
294爸爸认为我是在感情用事
“雪儿,往后怎样打算的?”这个问题本不应该在饭桌上说的,因为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况且还当着小陆叔叔和郝阿姨的面。但是我理解爸爸,我们俩都忙,很难得有聚在一起的时间,所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爸,我想跟君然结婚。”我直接说出了根本性的话语。
“你想好了?”对于这件事,我跟爸爸交流的不多,难怪他会对我有所顾虑。
“嗯,”我坚定地说,“等他做完泪腺修复术后,在病房里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就算结婚了。”我说的很简单,好像并不是在谈论什么人生大事一般。
“那怎么行?以你家的身份,怎么也该轿车接轿车送的,喜酒总是要喝的吧?”郝阿姨大惑不解,在农村结婚可是头等大事,必要大办特办一番的,怎么能就这么简单呢?
“是啊,我跟小花结婚,大家还搓了一顿呢,你们怎么也不应该比我们还简单吧?”小陆叔叔也附和着说道。
“情况不一样嘛。”我也不想多加解释,如果真要跟他们讲清楚地话,恐怕要一个晚上也不够用。因为这涉及到一个人怎样看世界的问题,可延伸的余地太大了,而这正是造成我们之间距离的根本原因。
郝阿姨和小陆叔叔不再说话了,这毕竟是我们的家务事,他们识时务地坐回了旁观者的位置。
“君然怎么说?他父母怎么说?”爸爸问出了事物的另一关键点,准女婿和准亲家的态度。
“还没跟他们说呢。”说完这句话我赶紧又再加上一句,“我先跟您和妈商量,君然他很在乎您们的。”
我看到爸妈对望了一眼,似乎在交换着意见。我想我净给他们出难题了,这么大的一个事,居然没有给他们商量的时间,就这样在饭桌上“逼”着他们表态,想想真是惭愧。
一阵沉默,似乎餐桌上方的空气都凝滞了一样。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筷子,好像在等待着一个决定性时刻的到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本来最担心的是妈妈,因为哪一个做母亲的都是最疼爱自己孩子的,她们会考虑到孩子的每一个细节问题,也许会为了某一个不起眼的事情而持反对意见,因为女性是感性的动物。
然而在我结婚这件事情上,恰恰相反,妈妈很痛快地就同意了,而在爸爸这边,却遇到了阻力。爸爸不相信我的决定是出于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他认为我是在感情用事,是在逞一时之气,他认为我还太年轻,不足以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这是后来我终于有机会与爸爸长谈时得知的。
当时的我因为感觉出爸爸的疑虑而惴惴不安,我能够说服妈妈,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怎样去说服爸爸。我曾经仔细地思考过这个问题,我想应该是因为相比之下妈妈更加了解我的缘故吧?因为我和妈妈之间还残留着前世的记忆,所以妈妈并没有单纯地把我看成是一个孩子,在她的心目中,我的所为必有我的理由,所以她完全理解我的心。
但是我不能够去责怪爸爸,他作为一个好父亲,尽到了他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295 这件事就这样成就了
295这件事就这样成就了
“雪儿,你要知道,结婚可不是儿戏,更不过家家,错了可以重来,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啊。”爸爸的话没有错,但是他却用错了地方,在我这里不存在这些问题,关键在于爸爸并不明了这些。
“嗯,爸爸您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我本想撒娇让爸爸就范的,但是碍于餐桌旁还有别人,不好意思如此做,只好给了爸爸一个不大不小的宽心丸。
“忠国,女儿大了,我们做父母的除了相信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更何况雪儿是值得我们信任的呢。”妈妈的话终于打动了爸爸的心,自古以来爸爸对于妈妈的意见都是十分尊重的,这对夫妻是我婚姻的榜样。
“雅芬,”爸爸转向妈妈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也没有意见了。让我们祝福他们吧。”
听到爸爸说出“祝福”二字,我的心一下子落了地。搞定!爸妈终于在婚姻的殿堂里等着我了。
我兴奋地站起身来,左亲了一下妈妈,右亲了一下爸爸,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我对未来充满了憧憬。我幻想着陪伴君然的日子,不为别的什么,只为君然这个人。
“瞧这孩子,衣服都到菜汤里去了。”妈妈假装嗔怒道,“说你大了,你却还像小孩子一样地毛手毛脚的,叫我怎么夸你呀?”
“哈哈,你就这么想把自己嫁出去?”爸爸也打趣地调侃我道。
一语点醒梦中人,爸爸的这句话正好说中了我的第二步计划,我想我该开口了。
“那我不把自己嫁出去,我把他“娶”进来好了。”我貌似说着玩笑话,其实我却是极其认真的。
“这不是倒插门吗?”郝阿姨心直口快,做出了极其准确的解释。
“雪儿,妈妈巴不得这样呢。”妈妈表明了自己的心迹,我却觉得有种可怜兮兮的味道,不免无比怜惜地看了妈妈一眼。
“我们愿意,也得人家同意呀,毕竟他们是男方啊。”爸爸处处站在别人的角度想问题,这也许是职业习惯吧?
“这样最好,你妈可舍不得你离开呢。”郝阿姨最了解妈妈的心思了,从这两天我在医院未归的情形来看,妈妈若是离开了我,不知要失眠到什么程度呢?都是担心惹的祸。
“倒插门也没什么不好,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个?”小陆叔叔不以为然地说道,“要是我,就无所谓,过日子呗,在哪儿不一样过呀?”
咦,在这件事情上,倒是出奇地顺利,餐桌上一边倒的态度,让这件事就这样成就了。我感觉好轻松呀,都想找瓶酒来干一杯了。
“呦,炉子上还熬着栗米羹呢,等一下我端上来,喝点热的。”郝阿姨转身进了厨房,旋即端出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汤来,放在餐桌中央。大家各取所需,美美地享受着这道甜品。
我给妈妈盛了一碗放在妈妈的面前,随后又盛了一碗给辰辰端去。辰辰不声不响地把一大盘子的菜全部都干光了,真让我惊讶于小孩子的消化能力。
栗米羹很烫,我舀了一勺,吹了吹,给他喂了一口,观察着他的反应,揣摩着他是否爱吃。
296 有个好厨子多么重要啊
296有个好厨子多么重要啊
无论是谁,都无法抗拒美味的诱惑。辰辰是小孩子,对于甜味的东西本就很喜欢。他一口接一口地将整碗的栗米羹都喝进肚子里去了,他的小肚子还真能盛,那么多的东西在里面会合,居然还有空地。
我想如果我再盛一碗的话,辰辰他还是能够干掉的。有时候小孩子就像是小鸟一样,不知道饱的。但是作为大人的我,得帮他拿定主意,不能再吃了,否则肚子要胀破了。
“雪儿,你也趁热来喝呀,别老是顾着这个,顾着那个的。”郝阿姨心疼我,喊我过去赶紧喝汤。
“哎,来了,我最爱喝汤了。”的确什么汤我都爱喝,来者不拒。
“要不要加点红糖?”妈妈建议道。
“好啊,”我同意地说,“我最爱吃红糖了。”谁都听得出来,我这是在哄着妈妈高兴呢。不过,话说回来,我倒真是很爱吃红糖的,也许是从小吃习惯了缘故。这又让我想起吃补血药的事情来了。
“妈,我要不要再吃些什么阿娇补血膏,还有维生素B12什么的,预防一下?”我故意轻松地问道。
“也好,最近你的气色不太好,又太辛苦,吃点没坏处。”妈妈吩咐郝阿姨道,“你去给雪儿把药拿来,叫她带上走。”然后又转过头来对我说道,“可得记着按时吃啊。”
“嗯。”我痛快地答应着,心里充满了感激之情。
“小陆,辛苦你送一趟。”爸爸客气地对小陆叔叔说道。
“辛苦什么,应该的。”小陆叔叔爽快地答道。
大家站起身来,各做各事。郝阿姨拿来药后,就去收拾厨房了。小陆叔叔把妈妈的轮椅推到沙发旁,正好跟辰辰面对面。我生怕辰辰不适应这样的场面,就以选小人书为由,将辰辰拉到了自己的房间。爸爸则不失时机地打了一个电话,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在他那里,没有下班一说的。
辰辰很乖的,选什么小人书全听我的,他一味地点头,也许真的是什么都喜欢看吧?最后这也好那也好的,带了一大堆,幸好有车。
东西准备好了以后,我们也该出发了。我拉着辰辰的手,在路过客厅的时候,特意站住,假装给辰辰穿衣戴帽,实际上是在跟爸妈道别。爸妈也很配合,并不像一般家长那样逗着孩子说再见。而是从侧面邀请着孩子,“明天还来啊,明天还有好吃的呢。”
这一招很管用,辰辰听到有好吃的,眼睛都放出光来,看来今天的美味给他的印象很好。有个好厨子多么重要啊。
临走,郝阿姨从厨房里匆匆跑出来,“哎,这就走了?还有水果呢。”说她是个好厨子一点都不过分,跟会做饭的人在一起,真是一件美事。只可惜肚子没有地方了。
小陆叔叔也谦虚地说道,“吃饱了,真的很饱了。”
“那是饭,这是水果,不一样的。”郝阿姨不放大家走,热情而固执地邀请着。
“那就吃一点再走吧。”妈妈发话了。
我们拗不过,各自吃了一些。还给小陆叔叔带了些橘子,这才放我们下楼。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297 我感到阿峻哥在凝视着我
297我感到阿峻哥在凝视着我
上了车,不一会儿,辰辰就睡着了。也许是因为汽车的摇篮效应?要不就是吃饱了饭大脑缺氧?总之我也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在似睡似醒之间,我恍恍惚惚地看到了一个人,确切地说不是人,而是一个影子。这个影子于我是既熟悉又陌生,我本能地感知到,他就是阿峻哥。
这个影子呈现出一个坐姿,像一个蒲团一样地团坐在那里纹丝不动。我想上前喊他,但又怕打扰了他的静坐,正在犹豫间,他却先动了起来。
这个影子凭空升腾起来,在我的头顶上空盘旋着,久久不离去。用四个字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那就是缠绵悱恻。我感到似乎是阿峻哥想要跟我说些什么?
我等了一会儿,希望这个影子能够发出某种声音或者做出某种可以代表某种意义的动作。然而事实令我十分失望,这个影子只是在转着,并不曾有任何特殊的表示。
我想我应该主动跟他打个招呼,我总有种感觉,觉得他似乎有话想跟我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并不说出来。
“阿峻哥吗?”我开始发问了。
沉默,他并不回答。
“你过得还好吗?”我这话问得也太没有水准了。如果他过得好的话,也不用呈现出现在这种落寞的神态了。
我心想,当我此生选择了君然的时候,一定就是判了却峻哥“死刑”的时候,他的心一定伤透了。我想阿峻哥千难万险地找到我,就是想跟我再续前缘的。而我却辜负了他,可是这却是很无奈的事情,我们之间隔着一道鸿沟,那就是阴阳界,我又怎么能够跟他来一场人鬼恋呢?
而君然闯进我的生活,则是又一番前世情缘的必然,他需要我,我不能不管他,在我的心中,更加倾向于君然,因为君然是实实在在的人。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如果命运打定主意让你擦肩而过的话,你就是再绞尽脑汁也是没有用的。而如果命运安排你留下来的话,你就是不想这样都不行的。
“阿峻哥,我知道是你。”我继续自言自语道。
“你的心里很难受?”我试着揣摩着他的心态。
“你来看我,说明你还是放不下我。”我越说越接近阿峻哥的痛处。
“阿峻哥,我知道我们前世很相爱。”我只是这样感觉而已,至于我们是怎样相爱的,我一无所知。
“但是今世我爱的是君然,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我知道我说出此话,会令阿峻哥很伤心,但是我必须要这样说,因为这是我的真心话。
“阿峻哥,如果你还想跟我再续前缘的话,那你就去投胎吧,我们可以在下辈子再相见的。”我一下子将阿峻哥的希望调到了下辈子,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不忍”二字,我不忍看到钟情于我的一个灵魂如此的伤感。
在我说话的时候,这个影子始终在我的头顶上空萦绕着,就像是一团云雾一样,虽弥漫散乱,但是却让你觉得他始终不离你的左右,他在关注着你。当我说完投胎那句话时,这团云雾忽然停住不再动换了。
我感到阿峻哥在凝视着我,而且他似乎流泪了,同时我也流泪了。
298 这个影子确实是阿峻的
298这个影子确实是阿峻的
雪儿的感觉没有错,这个影子确实是阿峻的。
两天前当雪儿垂危的时候,阿峻将自己本就不多的元气输入到了雪儿的体内,使得雪儿能够逃过一劫。而阿峻则因此元气大伤差点魂飞魄散,要不是他有着三百年的道行,能够再次将自然界中精气聚集在体内的话,他恐怕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了。他不说话,乃是因为他在运气修炼,不能开口,否则的话就会前功尽弃的。
他不能不来看望雪儿,雪儿今晚宣布了她自己的婚姻,他要来向雪儿道贺,虽然他不能够言语,虽然他的心里很酸楚,但是他一定要来,他要在第一时间内见到雪儿,那个他日夜思念着的雪儿,那个他此生必将失去的雪儿,那个令他牵肠挂肚的雪儿。
这一面将是雪儿作为女儿家与阿峻见的最后一面,下次再见的时候,她已经为人妇了。今天是小雪,只有在阴历节气的当口,才是他们适于见面的时候。他知道今夜对于雪儿来讲将是一个不眠之夜。如果不趁雪儿此时小睡之时见上一面的话,那他的心里则会忐忑不安的,他太在乎雪儿了。
一滴泪珠顺着雪儿的脸颊流了下来,雪儿醒来了。
还没有容我多想一下梦中的情景,车已经开到了住院楼的门口,小陆叔叔打开车门,要帮我们拿东西。我也不推辞,因为我的臂弯里还躺着一个小孩子呢,我的任务是要把他弄醒,上楼去而又不会着凉。
辰辰极不情愿醒来,他睡得正香呢。
“干脆抱上去得了。”小陆叔叔快人快语。
我哪里抱得动呢?想想真是惭愧,这么大人了,连个小孩子都抱不起来。我不得不求助于小陆叔叔,“我们换换吧,你抱孩子,我拿东西。”
“好嘞,走,我们上楼去喽。”小陆叔叔熟练而轻松地抱起辰辰,我将自己的外衣披在辰辰的肩上,拿着我们带来的书和药,一起跑进了楼。
下午好像下过了雨,地上还是湿湿的,空气当中留有一股清新的湿润的气息。
在刚下车的一瞬间,我感到浑身突然很不自在起来。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总之心慌意乱,无所适从。在上楼梯的时候,我又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此时此景在之前的什么时候曾经发生过,而且似乎就发生在刚才一样,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真实,我不由得动员所有的脑细胞使劲地想,在这种情景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用之前的事情来推测以后的事情,好像在占卜一样。
可是任我怎么思索都无济于事,我怎么都想不起在之前的什么时候也有过今天这样的情形,以及后来怎样了,我怎么也得不出结论。没有时间细想,我们已经走到病房门口了。
我轻轻打开房门,让小陆叔叔抱着辰辰先进屋,我在后面赶紧将房门关紧,毕竟天色已晚,气温寒凉,我怕辰辰会感冒,所以特别当心。
伯父伯母已经在沙发上铺好了被褥,好细心的老人啊。小陆叔叔径直把辰辰放在了沙发上,我赶紧拉过被子盖在辰辰的身上。
299 我感到孤单得要命
299我感到孤单得要命
“伯父伯母,辛苦您们了。君然还好吧?”我关切地询问道。
“还好。雪儿,难为你了。”伯母深情地说道。我们婆媳关系的基础就是这样奠定的,正应了那句话,患难之中见真情。
“他还是总这样睡着?”我注意到君然在病床上仍然是睡眠的状态。
“哎,这孩子恐怕是睡颠倒了,白天总在睡,不知道夜里会怎样?”伯父担心地说。
“没关系,夜里有我呢。”我自告奋勇地说道。对于君然来讲,双眼看不见,根本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别,况且刚做完手术,生物钟紊乱,怎么可能按照我们健康人的习惯行事呢?
“那可要辛苦你了。”伯母的话真是说对了,他们走了不多会儿,君然就醒来了,拉着我说了一夜的话,虽然我困得上眼皮跟下眼皮直打架,但是我仍然强撑着陪君然唠嗑。这让我想起了红军长征途中边行军边睡觉的事情,当时觉得这怎么可能呢?现在我理解了,这种事情是很有可能的,因为此时的我就在边说话边睡觉呢。
“伯父伯母,我送送您们吧。”小陆叔叔很有眼力价地跟伯父伯母说道。
“好,那有劳你了。”伯父伯母并不推辞,嘱咐了我两句,又看了看辰辰,瞅了瞅君然。然后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了房门。
当房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起,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我顿时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当中了。虽然我的身边躺着两个人,躺着两个在未来的生活当中对于我来说至关重要的人。但是此时他们都在梦乡里游荡呢,他们的身体虽然在我的身旁,但是他们的灵魂却离我很远,我感到孤单得要命。
现在静下来,我有时间来回忆在来的路上所做的那个梦,也有时间来继续思索那个似曾相识的情景。
我惦记着阿峻哥,我想他的心里一定是很苦的。虽然对于上辈子的事情,我一无所知,但是我却知道打小阿峻哥就特别照顾我,还曾经救了我很多次。他的这些情义让我感到自己很对他不起,他向我倾注了所有的感情,而我却把我的感情给了君然。
我端详着君然,看着面前这个实实在在的人,我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情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人最过不了的往往就是这个情关?阿峻哥过不了我这个情关,而我却过不了君然的情关。难道真的有月下老人在安排着世间的情侣?俗话说,这是缘份,往深了说,这是命运的安排。
我默默地在心里跟阿峻哥默念着,“阿峻哥,你放心地去投胎吧,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跟你在一起的。”
我不知道阿峻哥能不能听到?但是我却很肯定地感觉到,他迟早会去投胎的,他的怨气早晚会散开的,而且我们在下一辈子必定会再次相见的。
想到这里,我忽然灵机一动。刚才上楼梯时的异样感觉会不会是下辈子的感觉呢?既然怎么都想不起以前什么时候发生过,那是不是它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个感觉只不过是我在预知以后的事情罢了。
300 我们可以永远地相爱下去
300我们可以永远地相爱下去
人的生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形的和无形的之间有着什么样的联系?我们现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也就是俗话所说的阳间是不是只针对于我们的肉眼而言的?是不是还存在着一个相对于阳间的阴间呢?在阴间里同时存在着许多的灵魂,只不过依我们的感官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罢了。这两个空间之间是平行的关系,也就是说是不能够随便串门的。当然任何事情都有例外,我想我大概就是例外之一吧。我居然与阴间的一个灵魂保持着联系。
我的思绪围绕着阿峻哥的影子浮想联翩,我很想知道我们前世的事情,我想那一定是一个极其凄美的故事。我们在前世用生命书写着一部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而这个故事随着时间的推移居然被我这个当事人遗忘了。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我不得不遗忘,因为毕竟是隔世的情缘。
我的思绪又转到了君然的身上,我与君然的情缘又是什么呢?不管我们前世是否有过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单就我们今生的相知相遇,就足以讴歌爱情的伟大了。我要用我的一生来爱这个人,来爱这个身处弱地的人,来爱这个需要我的人,来爱这个值得我欣赏的人。
虽然我们接触并不多,但是我相信我的直感,他的品行不会令我失望,他的情操不会令我汗颜。我要用一生的时间来跟他恋爱。
如果真如佛教中所讲的人世间的一切都是因果缘由的结果的话,我想我跟君然前世的渊源一定也是十分精彩的,只是我无从知道罢了。
我相信心灵感应,在我如此地惦念着君然的时候,他醒来了,第一句话就是,“雪儿,是你吗?”
“是我,伯父伯母回宾馆休息去了。”我把实际情况告诉他。
“哦,辛苦他们了,也辛苦你了。”君然一通感谢,接着又问道,“辰辰在哪儿?”
“放心,他在路上就睡着了,这会儿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呢。”我赶紧汇报辰辰的情况,好宽慰君然担忧的心。
“雪儿,你的身体还好吗?这么连轴转,我怕你吃不消。”君然担心我的身体,我感到很温暖。
“没事的,我白天睡觉了,跟你一样。”我打趣地说。
“嗯?”君然显然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们白天睡,夜里醒,都睡颠倒了。”我故意轻巧地说,借以打消君然抱歉的心理。
“你爸妈还好吧?”君然挂念着我的家人。
“好,”我随口答道,“我跟他们提了我们的婚事。”我单刀直入地直至主题。
“雪儿。”君然只说了这一句,就停在那里,我想他是由于太过激动而说不出话来的吧?
“放心,我爸妈他们都同意我们的婚事。”我赶紧给君然吃一颗定心丸。
“可是我。。。。。。”君然只说了三个字就又说不下去了。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他下面的话是什么。一定是鉴于他身体的缘故而让我受委屈的事情。
我照例用手轻轻附在君然的嘴唇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要说可是,我们俩之间没有可是,只有可以,我们可以永远地相爱下去。”
301 我说得神乎其神
301我说得神乎其神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海誓山盟?我只知道我道出了一个永久性的承诺,我用了一生的时间来实践这个承诺,永远地相爱下去,虽然这条路十分的艰辛,然而我做到了。
在我暮年生命垂危的时候,我躺在君然的怀里,幸福地回忆着我们共同走过的道路,想到我将不久于人世,只剩下君然独自一人走完人生之路时,我不由伤感地说道,“多希望与你再生活一个世纪啊,可是。。。。。。”,我本想说“可是我的身体不争气”,但是我忍住没有说,生怕徒增君然的伤悲。这时君然将手轻轻放在我的嘴唇上,温柔地说道,“不要说可是,我们俩之间没有可是,只有可以,我们可以永远地相爱下去。”
我的眼眶湿润了,女孩子爱掉眼泪的天性显现了出来。我想君然也应该有此反应的,只是他蒙着纱布,我看不到罢了。或许君然的泪腺遭到破坏,影响了他情感的流露?由此我更加同情君然了,他连最起码的情感表达都受到了限制。
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双方似乎都想从这种感情的漩涡当中走出来轻松一会儿,还是君然比我理智,他先开口了,“雪儿,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说来很令人费解,我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份上,却连彼此最基本的信息都不了解,也堪称世界之最了。
“我呀?我小的时候可是个小病秧子,老是发烧呢。”发烧这件事是我小时候做的最多的一件事。
“所以你现在还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君然心疼地说道。
“哎,这都是命中注定的,我的命就该如此的。”由于我特殊的经历,对于命运,我早就怀有一种随遇而安的心境了。
“你很宿命?”君然不解地问道。
“也许吧,也许跟我与众不同的经历有关。”我人不大,说出的话却颇有一种沧桑之感。
“与众不同的经历?说来听听。”显然君然很感兴趣。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命运总在跟我开玩笑罢了。”我绕着圈子不正面回答,因为我不想君然可怜我。
“雪儿,你一定有着很特别的身世,你的一切在我看来就像是谜一样,你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吗?跟我讲讲你的身世,我很想听。”君然诚恳地说道,让我没有理由再推辞了。
“好,那我就说了啊。”我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
“首先我似乎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我的前世是一滴仙水,私自下凡到人间来寻找一样东西。”我说得神乎其神,把个君然听得云山雾罩的。
君然并不答话。说实话听到我这种不知所云的神话,谁都会惊得没有话说的,只有想继续听下文的想法。
“那滴仙水幻化成了一位公主,那就是我的前生。”我自顾自地进入了自身的情节当中,忘了旁听者的感受了。
“这滴仙水要在凡间寻找就是爱这个情感,她找到了,但是却为此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这是我所知道的我的前世最多的信息了,再详细的情节我也不曾知晓。
关于阿峻哥的存在我没有提及,因为我尚还说弄清楚这其中的原由,同时也怕君然产生误解,所以矢口未谈。
302 真正的磨难又何止于此呢?
302真正的磨难又何止于此呢?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君然诧异地说道。
“哦,”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君然,我说实话的习惯使得我显得很被动,我既不想编些谎话来哄骗君然,也不想把我跟鬼魂有联系的事情告诉君然,只好含糊地说道,“是梦告诉我的。”
“哈哈,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好幻想是你们这个年龄阶段的特点。”君然完全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他认为我只不过是在臆想罢了。
“不是的,是真的。”我强辩道。
“好好,真的,真的。”君然的态度就像是在逗弄小孩子。
我不说话了,但我并没有生气,只是不知道该怎样进行下去。
“生气了?”君然试探地问道。
“我才没那么小气呢。”我假装嗔怒道。
“那你能继续吗?后来怎样了?”君然以为在听说书呢,且听下文分解。
“我生下来后脚后跟落不了地,长很大了还不会走路。”这是我我听妈妈讲的,我一直不理解我居然有过不会走路的历史。
“真看不出来,你曾经是个小笨丫。”君然调侃我道。
我并不理会君然的取笑,继续往下说,“后来好不容易学会走路了,又发现我过了说话年龄,却还不能开口讲话。”我想这下君然大概要说我是小笨熊了。
“噢?看不出你不会的事情还很多呢。不过,好像你小时候不会的事情,现在倒都很在行啊。”君然说得很轻松,全然不知道当初我妈妈为了我是多么的操劳。
“我妈妈看我的手很灵巧,就培养我拉小提琴。”提起小提琴,我仍然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如果没有那次意外,我会与小提琴终生为伴的。
“你也喜欢音乐?”君然这样问,说明他也喜欢音乐。我们真称得上是志同道合了,兴趣爱好越来越合拍了。
“嗯,我一听音乐就有种想参与的感觉,因此后来我又学习了芭蕾。”提起我这两样尘封已久的爱好,我仍然激动不已。
“看你的身材像是个跳舞的料,”君然赞美我道,“雪儿真是多才多艺啊。”
“如果没有发生那两次意外的话,也许我会成为艺术家呢。”每每想到此,我的心都会很痛。
“两次意外?”君然诧异地问道。
“在玩双杠时,被一个小胖墩把脚踝压骨裂了,承重受到了限制,不能跳舞了。”我说的遗憾,君然听得也遗憾。
“真可惜。”君然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后来在学校换教室的时候,被铁柜砸断了手指,不能再拉琴了。”说起这些往事,我的鼻子不免有些酸酸的感觉。
“雪儿,看不出你受到过这么多的磨难。”君然不禁对我另眼相看了。
“真正的磨难又何止于此呢?”想起那些已经久远的往事,我仍然心有余悸。
“雪儿,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没有经历过风雨的柔弱的女孩子,现在我知道我错了。”君然感慨地说道,“难怪你在我的事情上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气度和气魄呢。”
“人生当中谁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和磨难,但是只要坚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鼓励着君然,我相信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的强。
303 谈恋爱的感觉
303谈恋爱的感觉
“雪儿,听你的语气,你受到的磨难远不止这些,你能说说吗?”君然的声音有点压抑,也许他在悲叹我不幸的命运?“不过不勉强的。”君然很体贴我,不强迫我做任何事。
“我的眼睛也受过外伤,是被鞭炮炸的。”我说这话时,将自己的手紧紧握住君然的手,我们俩在这件事上可谓同病相怜,只不过我比他幸运,至少保住了眼睛。“现在右眼的视力只有0.1。”
我感到君然的手使劲地握了一下我的手,虽然只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小动作,但是也足以让我揣摩出君然此时的心情了。他一定联想到了自己的状况,进而想到当初的雪儿也曾经历过他此时的痛苦时,他一定激动万分。得此知己,又复何求?
“雪儿,你戴眼镜的样子很好看,很斯文、很雅致。”我不知道君然这是在安慰我,还是他真的这样认为。
“你可真会说话。”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是真的,我喜欢文静秀气的女孩子,就像你这样的。”君然说得我心里就像开了一朵花一样,我喜欢这种被人爱的感觉,尤其是被自己所爱的人爱着。
“我也喜欢你这样的,沉稳、刚毅。”我们俩就这样相互欣赏着,相互赞美着,我想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吧?很美好的。
“雪儿,没想到你有着那么多的痛苦经历,”君然抚摸着我的手,心疼地说道,“你也真是不容易啊。”
“真正不容易的事情并不是这些,”既然开了头,索性我就把话说到底了,“在我15岁的时候,由于一件意外的事情,我迷失了心智,差点被送入精神病院。”痛苦的回忆使得我的声音都在颤抖着,“那段时光才真正是痛苦难耐的。”
“你的故事如果写出来,一定能够打动人的心。”君然并没有追问我是什么事情,也许他觉察出我的痛处所在,不想揭我的伤疤吧?
“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故事,这些故事必定都会是精彩的。”我话锋一转,对准了君然,“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吧,好吗?”
“我的故事很一般,我的人生轨迹一直比较顺,出生、上学、留学、工作,包括结婚,一切都是已经安排好了的,我只不过是照着行事的一个棋子罢了。”君然说得很平静。
“能说说你的婚姻吗?”我对辰辰的妈妈很好奇,很想多知道些她的情况。但是我又吃不准说起这些往事,会不会给君然来带痛苦的回忆?所以我又加了一句,“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是一个很清纯的女孩儿,就像她的名字‘白如云’一样,飘逸、轻灵,就像你一样。”君然把我跟她放在一起,我不仅不觉得反感,相反反而感到很亲切。
“对不起,我总是把你跟她相比较。”君然抱歉地说道。
“没关系,她是辰辰的妈妈,我也快成为辰辰的妈妈了,你拿我跟她比,我一点都不觉得别扭。”我说的是真心话。在我的心目当中,我把她看成是一位姐姐,虽然我们不曾谋面,但是由于辰辰的原因,我们之间的距离很小很小。
304 我心足矣
304我心足矣
“在辰辰三岁半的时候,她得了鼻癌。”君然的声音低沉压抑,我感觉得到他的心痛,他的心在淌着血。
“君然,”我不忍让他再继续回忆下去,我知道翻开痛苦的一页需要多么大的勇气,于是我试图阻止他,“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她是那么坚强,治疗的过程极其痛苦,可她从来没有为此掉过一滴眼泪。”君然并没有理会我的建议,他继续深情地说着,“化疗后头发都掉光了,可她依然微笑着,那种美无以伦比。”显然君然已经沉侵在对已故爱人的美好追忆当中了。
“君然。”我只能重复着君然的名字,我想现在只能安静地听君然往下讲,没有什么这样做更能够安慰他那颗伤感的心了。
“到最后,由于癌细胞的扩散,她的脸整个肿了起来,让看到的人没有不想落泪的。”君然的手握我握得很紧很紧,似乎他的灵魂又回到了当时那痛苦的时刻。
我想多说无益,只好反手将君然的手握得更紧,似乎唯有这样才能减轻他的痛苦一般。
“她死的时候是很安详的,安详得近乎悠闲,她是在不知不觉之间静静地离去的。没有临终的抢救,也没有临终的遗言,一切就像她的名字那样,如同一朵飘来飘去的云,就这样飘走了。”君然把如云姐姐的死形容得如此之凄美,简直令我有种效仿的冲动了。我私下里想到,如果将来我能够死得像君然所形容的那样洒脱的话,那我死而无憾。
“她带走了所有人的爱,她是富足的。”君然的唇边浮出了一丝笑容,“同时她也把爱无私地留给了我们,尤其是对辰辰。她给辰辰写了很多封信,针对辰辰不同的年龄阶段,她都有心里话说与辰辰听。这就是一个做母亲的心。”君然的话语里充满了无限的哀思,这无疑是一封封的绝笔书呀。我被如云姐姐那深厚的感情所感动了,我的热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想将来辰辰看到这些信的时候,他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他能否体会到一位垂危母亲的心意?他能够从这一封封绝命书的字里行间中体味出一个母亲的良苦用心吗?辰辰前面的道路还很长很长,他会碰到很多很多的暗礁险流,他能否顺利地通过去?我感到我肩上的责任重大,我必须带领辰辰走过一个又一个人生的沟沟坎坎,只有顺利地到达彼岸,他才能够真正读得懂他亲生母亲用血泪书写的字字句句。
“这是个十分感人的故事,如果写出来,一定会感动很多人的。”我想有朝一日我一定将它写出来,在感动我自己的同时,也感动那些阅读的人。
“嗯,的确如此。”君然同意道,“那段日子,她没有像一般的癌症患者那样绝望消极,而是用她的所作所为给大家做出了一个榜样,死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死也是可以战胜的。”君然的言语里充满了崇敬,看来如云姐姐在君然的心目中真正占据了十分可敬的地位。做人做到如云这样,我心足矣。
305 你是一个谜一样的女孩子
305你是一个谜一样的女孩子
“辰辰是怎样看待如云姐姐的离去的?”我很关心这件事,我要搞清楚辰辰现在的心理状况,以便对症下药。
“他似懂非懂,潜意识当中也知道妈妈永远不会回来了,但是在现实中他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他渴望着有一天妈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直到你的出现,让他终于实现了这个夙愿。”我很荣幸地成为了辰辰心目当中的一个美好憧憬的再现。因为我的缘故,使得辰辰减轻了许多心理上的痛苦和负担,我感到很高兴。即便我的身份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也许就让他这样误解下去会比较好。”我指的是将错就错,把我看成妈妈这件事。
其实在辰辰的心里,十分清楚我的身份,他知道我并非是他的真妈妈。但是由于我们相处得十分融洽,他在心里早已认可我了。因此他的情感发生了转移,以假乱真,干脆把我当成真妈妈了,更何况我跟他的妈妈又有着极为相似的外形呢?我很乐意帮助辰辰走出这情感的漩涡,不管怎样,辰辰的情绪得以控制,是一件好事。等他将来长大了,他必定会正面面对这个问题,到那时他的羽翼已丰,自我的成长定会抵御生活的不如意。
“雪儿,碰到你,是我们父子俩的福气。”君然由衷地说道。
“碰到你们,也是我的福气。”我尾随其后说道。
“此话怎讲?”君然故意想听我的解答。
“我从两手空空到一下子拥有了老公和儿子,你说我的运气有多好?”我开着玩笑说。
“雪儿,你可比如云调皮多了。”君然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逗我?也许二者兼而有之吧。
“那你讲讲如云是怎样的?”我很想知道如云在君然心目当中的状况。
“如云啊,她多才多艺,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君然忽然不往下说了,在一个女人面前夸奖另外一个女人,一般女人是接受不了的。君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因此他即使刹住了车。
“怎么不说了?怕我会嫉妒吗?”我半开玩笑似地说道,“我哪有那么小气啊,会跟一个已经作古的人争风吃醋。”我说出这种话,自己都觉得很惊讶,争风吃醋在我的字典里还不曾发明出来呢。
“不,不,”君然连连说道,“我只是觉得她的这些优点放在你的身上,也十分的适用。”君然说的是真心话,他确实也是这样看待雪儿的。
我不由得羞红了脸,“我有那么好吗?”
“有过之而无不及。”君然肯定的话语给了我无穷的信心。人就是这样,受到表扬后,往往会朝着受表扬的方向去努力,这就是鼓励的积极作用。
“那你再说说我是怎样的?”我步步紧逼,君然没有招架之势,只好老老实实地往下说。
“你呀,你是一个谜一样的女孩子,表面上文文弱弱的,但骨子里却刚强得很。”君然看得很准,雪儿的确是这样一个女孩子,由于她的特殊经历,她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毅力和耐力,这是一般女孩子所不曾拥有的一种特质,这也是雪儿最吸引君然的地方。
306 你忘了最为关键的一个人
306你忘了最为关键的一个人
这时沙发那边传来了翻身的声音,我和君然都听到了。君然催促我道,“快去看看辰辰,是不是要小便什么的?”我心想君然还真心细,是个好爸爸的料。
“辰辰,要不要上个厕所呀?”我小声地问着辰辰,辰辰睡眼惺忪地点了点头,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刚好是晚上23点整。
我帮辰辰披上一件外衣,扶着他下了地,歪歪扭扭、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卫生间,趁他小便的时候,我赶紧将毛巾沾着热水给他擦了把脸,又倒了一杯热水,好歹让他漱了一下口,就又返回到沙发上去了。
在辰辰疲软的身体即将倒下去之前,我顺势将他的小夹克衫退了下来,在他躺下之后,又将外裤脱掉,盖上被子。当一切安顿好以后,再看辰辰,已经进入梦乡,接着做他的梦去了。
“这孩子。”我像所有喜爱孩子的妈妈一样,含着喜悦说出了这三个字。
当我重新回到君然身旁的时候,君然说出了一句话,差点把我给乐喷了,他说,“麻烦你,雪儿,现在我想干一件跟辰辰一样的事情。”
“好,等一下。”我马上明白了君然的意思,从床下拿起便壶帮助君然解决了问题。当我把便壶清洗干净,放回原处,在君然的身边重又落座的时候,我把一直萦绕在我心中的事情说了出来,“君然,我们过两天就结婚吧。”
“过两天?”君然显然感到很意外。
“嗯,我想我们俩结婚是迟早的事,不如早点办了得了,我也好方便一些。”说实话,每次给君然接小便的时候,我还真有点难为情呢,我所说的方便其实不过是心理上的方便罢了。
“难为你了,雪儿。”君然说道,“婚礼对于女孩子来讲是一辈子最难忘的事情,我能力有限,不能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甚至连最最普通的都谈不上。雪儿,让你受委屈了。”君然总是对我抱着一种歉意的心情,让我觉得很不自在,结婚是双方意愿的归宿,不存在谁欠了谁的,因为婚姻本省就包含有责任在内。
“再不要说我受委屈这样的话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受委屈。我嫁给你,是嫁给你这个人,而不是嫁给什么其它的东西。婚礼只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我们的婚礼将是一个特殊的婚礼,这个婚礼同样令我回忆终身。”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越说越激动,嗓门也大了起来。
“说说你的计划。”君然被我的热情所感染,不再缠绵于无谓的问题上了。
“你看过外国电影里的婚礼场面吗?”我的问话令君然摸不着头脑。
“你指的是什么?”君然饶有兴味地问我道。
“我指的是新娘穿着婚纱,由父亲领着送到新郎的手里,然后新郎新娘互设誓言,交换戒指,成为夫妇。”在我的心目中,这才是步入婚姻殿堂的正轨途径。也许是一个少女把对婚姻的憧憬浓缩在了婚纱里吧?总之我很向往这样的婚礼,虽然简洁,但是却不乏庄严和神圣。
“傻孩子,你所形容的是教堂婚礼,你忘了最为关键的一个人,那就是主礼人,也就是牧师。”君然老练地称我为傻孩子,我的心里反倒很受用呢。
307 雪儿做到了这一点
307雪儿做到了这一点
“总之我喜欢这种气氛,你喜欢吗?”在我的心里,我固执地认为白色比红色更能够表达出婚姻的含义,因为婚姻是神圣而纯洁的,不光是喜兴和热闹的。
“我喜欢,我也向往这样的婚礼,因为我是基督徒。”君然的话让我感到很意外,基督徒?对于这个名词我还不太了解,但是因为婚礼的原因,我对基督教存在着很大的好感。
“那我们就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来一次那样的婚礼好吗?”我的天真把君然又一次弄得哭笑不得。
“好啊,不过,傻孩子,那要找个牧师才行啊。”我发现君然被我弄得没办法时,就会叫我“傻孩子”,从此这个叫法就成了我们之间的一个惯例了。
“到哪儿去找牧师呀?”我对于基督教知之甚少,一时间竟没了主意,“那可怎么办呀?”
“我是基督徒,我当然希望能够在教堂结婚。你能等我一两个月吗?到那时我应该可以自由活动的。”君然诚恳地说道。
“可是。。。。。。”我支吾着。
“傻孩子,可是什么呢?你的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呢?”君然笑着问道。
“我不要等,我想过两天你做完泪腺修复术时,就跟你结婚,就在这里,在病房里。”我想我的样子像足了一个耍赖要东西的小孩子,我想君然一定被我弄得无可奈何了。
“我的好雪儿。”君然张开双臂做拥抱状,虽然他看不见我,但是他一定知道,我会马上扑向他的怀抱的。就这样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这是我们认识以来第一次拥抱。我生平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如此地接近,我感受到了他的气息,感受到了他的温度,感受到了他脉搏的跳动。他是我一生一世的归宿,是我将要倾注一生来爱的人,我不禁将他越抱越紧。
在君然看来,雪儿就是上帝送给他的最好的礼物。在他人生如此艰难的当口,是雪儿那无私的爱,把他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一个人眼睛看不见没有关系,因为这只不过是眼前一片黑暗而已。最为可怕的是心灵上的黑暗,如果一个人因为没有希望而陷入了绝望时,那才是最为可怕的,哀莫大于心死,就是这个道理。
君然在遭受如此打击后,要说没有心灰意冷,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不会出现继续谈笑风生的场面的。如果一夜之间,你的后半生将注定在黑暗中度过的话,那你会有什么样的心情呢?伤心、痛苦、绝望都会来到你的身边,你无法阻挡。
然而如果有一位天使出现在你的身旁,跟你一起承担这一切,跟你一同经历这一切时,你就会觉得光明回到了你的生活里面,因为你的心是温暖的,是光亮的。此时的君然就是这种感觉,雪儿是他那黑暗生活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有了她,他就不再是瞎子,就不再是残废,他不再痛苦,不再悲伤,他是快乐的,是幸福的。
而这正是雪儿处心积虑要尽早嫁给君然的原因,非如此不能使他尽快地走出阴影。雪儿做到了这一点。
308 这场雷雨来得很奇怪
308这场雷雨来得很奇怪
我将头躺在君然的臂弯里,我喜欢这种感觉,他将是我一生的避风港湾,我珍惜他,我依恋他,我的这种感情对于君然来讲是非常可贵的,因为这让君然意识到他的对于我的重要性。
我将手臂弯过来搂住君然的脖子,像小孩子一样地依偎着他。我感到君然的喘息声厚重了起来,他侧过脸,将嘴唇凑过来。我知道他要干什么,我有点心慌,呆呆地待在那里不知所措。
由于几天没有刷牙,君然的嘴里有一股味,但是我并不反感,就像喜欢烟草的人不会反感雪茄一样,我没有躲开的意思。
很容易君然的嘴唇就找到了我的脸颊,然后顺着脸颊滑向了我的唇边。我的心脏怦怦地跳得很猛烈,肺部在不断地上下起伏着。文学作品中初吻的场面这么快就来到了我的身旁,我感到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然而当君然的嘴唇接触到我的嘴唇的一刹那,我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主动迎了上去,进行了爱的最好的表达。
突然一道巨大的闪光划破了夜空,它的强光将房间照得雪亮,我惊得睁大了眼睛。但是君然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什么都看不见。
然而并没有让我们等多久,只一两秒钟的时间,一声巨响震得人心直发慌。秋天的天气真正是变化多端、难以捉摸,上午阴,下午晴,夜里雷阵雨,变化之快,让人瞠目。
一阵阴风刮来,窗帘飞起老高。下午的燥热使得伯母将窗户开了一条缝,然而就是这细细的一条缝,竟刮进这么强的风,就足以见得外面的风有多么巨大了。
我赶紧跑去将窗户关上,再去看看辰辰,还好,目前睡得很沉,并没有被那声惊雷吓醒。
这阵风雨来得蹊跷,尤其是那个闪电,怎么那么巧,就发生在我跟君然亲吻的瞬间呢?君然看不见,不知道,但是我却是实实在在地看到了。鉴于我与阴间灵魂之间的关系,我很自然地将此事与阿峻哥联系了起来,难道是阿峻哥借此在表达他的心情?
容不得我多想,我必须赶快回到君然的身边,我要保护他。没有什么时候比我此时更具有侠客精神了,我要充当保护君然的角色。我隐隐约约地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跟我们做着对。
“辰辰没事吧?”还没等我发问,君然先开了口。
“没事,他很好。”我答应着,宽慰着他。
“下雨了?”君然又问道。
“嗯,又变天了。”我心事重重地说道。
“要不要加件衣服?别着凉了。”君然关心地问道。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会照料自己的。”我应付着君然的问话,仍然想着自己的心事。
“怎么了?雪儿,你有心事?”君然的感觉没有错。
“哦,我在想这场雷雨来得很奇怪。”我实话实说。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自然现象而已。”君然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不知道的。。。。。。”我欲言又止,怎么跟君然说呢?怎么才能跟君然说清楚呢?恐怕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连我自己都还没有搞清楚呢,还是留待以后慢慢再说吧。
309 她要继续致雪儿于死地
309她要继续致雪儿于死地
窗外顿时间风雨交加,硕大的雨点打在窗玻璃上砰砰作响。令人不解的是,自从打了那个惊雷后,就不再打闪打雷了,好像这个惊雷只是开幕的讯号一样,一旦序幕拉开,它则销声匿迹了。整个夜里大雨磅礴,狂风不止,但是却没有再听到过雷声了。
我和君然并不说话,只是仍然像刚才一样相互搂抱着,好似在人生道路上,我们必要相扶着前行一般。我们从对方的气息当中吸取着能量,又将自己的精气传染给对方,彼此安慰着,心中无限温馨。
一场秋雨一场寒,秋风秋雨愁煞人。我心中的愁事一件件涌上心头,使得我应接不暇。我本能地在想,如果这声惊雷是阿峻哥的怒吼的话,那么就是说他不祝福我跟君然的相爱,气愤于我跟君然的初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心中很感不安。我既不能责备阿峻哥的举动,也不能给君然任何的保护。因为阿峻哥历经三百年找到我,却与我擦肩而过,他有理由生气,我不怪他。然而,他可以迁怒于我,却不能因为而去为难君然,否则的话,我不会原谅他的。而如果一个鬼魂想致一个人于万劫不复的话,那简直是易如反掌,最糟糕的是,我作为一个人,一点忙都帮不上。
我只能在心里不断地呼唤着,“阿峻哥,如果你不开心的话,就冲着我来吧,千万不要伤害君然,他已经够不幸的了。”
渐渐地,风雨声似乎小了一些,好像风婆婆也刮累了,海龙王也下够了,刚才的倾盆大雨,现在已经变为淅淅沥沥的小雨了,再也听不到风声夹杂着雨声的咆哮了,一切似乎就要趋于平静了。
自然界的变化,让我更加相信于自己的判断,我确信这场奇怪的瓢泼大雨以及震耳欲聋的一声惊雷都是阿峻哥所为,而现在终于渐渐平静下来,那是因为他听到了我心声的缘故。
然而,雪儿大错特错了。这场怪异的大雨的确不是自然界自然形成的结果,是因了一个灵魂的参与而造成的。但是这个灵魂不是阿峻,而是佛灯火芯。她不能够容忍雪儿得到爱情,甚至不能容忍雪儿得到爱。在雪儿的童年和少年阶段,她无数次地搅扰过雪儿,把许多的苦难强加在雪儿的身上。她所做的一切无非都是要向雪儿证明一件事,那就是在人间不可能得到真爱。
雪儿作为一个再世投胎的人,已经无法理会灵界的玄妙了,她懵懵懂懂地走着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为了她来到世间的初衷而无怨无悔地行走在人世间。她默默地付出,同时也丰丰富富地收获。她把爱给予她身边的人,与此同时她也得到了来自本是受体的他们的爱。在外人看来,似乎雪儿的命运很悲惨,但是于雪儿自己,她却乐在其中。因为她注重的是心灵层面上的得失,而不是表面上的利弊。
当她得到了君然发自内心的爱情时,佛灯火芯惊愕了,她不能容忍雪儿得到爱,她要继续伸出她那双足以致雪儿死地的手来最大限度地伤害雪儿,从而让雪儿对爱彻底绝望。
310 这似乎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310这似乎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然而这些雪儿哪里会想得到呢?虽然雪儿朦朦胧胧之中也感觉到了有一个灵魂总是在与自己做着对,甚至连对方是谁也能够说出大概其,但是雪儿却不能够肯定对方的身份,一切都只是感觉和猜测而已。
说来很有趣,雪儿与佛灯火芯也算得上是仙界的同僚了,她们同为观音菩萨身边的物品,一个是拯救万民的玉净瓶仙水,一个是佛祖长明灯中的火芯,按理说她们同为佛中神物,应该不会有什么冲突才对。
但是鉴于幻化成雪儿前身的那滴仙水,私自下凡到人间寻求爱这件事,使得佛灯火芯十分地气愤。她认为爱只有在仙界才能够拥有,这种爱是一种博爱,就像观音菩萨一样,拯救万民于水火当中。而人间则是充满了私欲,怎么可能有真爱呢?更何况雪儿要寻求的爱还包含有爱情在内,这就更加令佛灯火芯气愤不已了。她长年驻守于佛界,早已对情爱有了不同的认识,她认为所谓的情爱其实都是过眼烟云,是虚幻的,是假相,情欲就是一种诱惑,同时也是万恶的根源。所以她对于为了追求情爱而放弃千年道行的这滴仙水深恶痛绝。她发誓非要教训这滴仙水一番不可,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滴仙水后悔自己的行为,改邪归正,放弃初衷,抛弃所谓的人世间的爱,重返仙界。
不承想,那滴水真是死心眼,几百年了,她找到了,又失去,失去了,还不罢休,再找,再失去,如此反复。她为此付出了数不清的代价,历经多世,却始终痴心不改,初衷不变。这令佛灯火芯十分不解,也十分烦恼。
本来她以为那个小丫头片子撑不了多久,伤心了,自然会乖乖地重返天府的。但是她发现她错了,这滴水就像上紧了发条一般,虽然受尽苦难,但是却乐此不彼地继续寻找下去。这除了让她大惑不解外,更加令她气愤不已。她感到她的心血一次次地付之东流,都是因为那个小丫头片子的死脑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鉴于她的这份坏心情,她决定狠狠地教训一下这滴不知天高地厚的仙水。然而正当她要行使手中的生杀权柄时,另外一个灵魂的参与粉碎了她的计划。那个灵魂就是刚刚苏醒的阿峻。
阿峻在上次为雪儿输入精气后,一直潜心练功,再聚体内真气,在经过了三天的调理后,他基本上复原了。当他感知佛灯火芯要加害于雪儿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赶来,阻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在阿峻的参与下,雪儿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而为了这次的营救,阿峻又将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精气消耗殆尽,竟至奄奄一息。在阿峻的保护下,雪儿得以度过人生当中又一次的难关。
至此,这三位主角的精湛演绎,令佛灯火芯也惊叹不已,这使得她不得不暂且放弃了加害于雪儿的计划,因为她有些于心不忍了。
天蒙蒙亮了,房间里静悄悄的。雪儿仍然呈现着跟君然相互拥抱的姿势,君然的臂弯充当着雪儿的枕头,他们那安详的神态,让人想起了卡西莫多和埃斯美拉达,这似乎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311 雪儿的脸凉凉的
311雪儿的脸凉凉的
辰辰是这个房间里第一个醒来的人,当渐渐发亮的天色充斥着四周的时候,辰辰睡足了觉,睁大了双眼,彻底脱离了梦乡。
但是他并不就此起床,他在等,在等着一个面孔的出现。这个被他期盼着的人,在他那幼小的心灵当中,其实就是妈妈的角色。
他的妈妈走得太早了,以至于他对于妈妈的记忆是那么的模糊,竟至在他的意识里,妈妈这个概念只不过是一个抽象的美好标志罢了,那是她内心当中一个神圣的盼望。他始终不能够接受妈妈永远不会再回来这个事实,他固执地认为总有一天妈妈会回来看望他的。
直到雪儿的出现,让他实现了这个似乎是难以实现的夙愿。雪儿在某种程度上替代了辰辰妈妈的位置,而由于雪儿的善良,以及对待辰辰的尽心态度,从而使得辰辰在内心深处已经把她当成了妈妈。雪儿彻底占据了辰辰心里那块空缺出来的妈妈的位置。
他想开口喊一声“妈妈”,他试了几次,均没有成功,所以他也就放弃了努力,索性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等待着妈妈的出现。他知道妈妈迟早会出现的,然而可怜的辰辰,他哪里知道,这一次他差点又失去了他最为亲爱的人。
门口照例现出了嘈杂的声音,那应该是人们忙着洗漱,买早餐,以及医生护士查房的走动声。
有人敲房间的门,“当当当,”没有应答。君然由于跟雪儿进行了大半夜的长谈,此时疲乏地睡得正香,根本就没有听到敲门声。而雪儿,她此时是不可能听到任何声音的。唯一听到的是辰辰,但是他腼腆地不敢出声,更不敢起身去开门,因为在遭受到这么多苦难之后,他变得很敏感,对外界有一种本能的抵御态度。
敲门声又进行了几次,在确认里面的人不会出来开门后,就不再坚持,于是重又恢复了安静的状态。
不一会儿,护士推门进来,这应该不是例行的查房,因为并没有医生同行。从门外推送餐车的人向里张望的情形来看,应该是他把护士喊来的。
护士进来后,看到君然跟雪儿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丝毫没有觉察出有外人进来,仍然安静地躺在那里。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两个情侣服毒自杀了,真不知道她是推理小说看多了,还是爱情电视剧看多了,总是她的警觉性不可谓不敏感,想象力不可谓不丰富。
她一个箭步跑上前去,将手指放在君然颈部的脉搏上,还好,还有脉搏。再去测边上那位小姑娘的,怎么找不到脉搏呢?她换了个位置,还是没有,她慌了,伸手去推雪儿,没有动静,她推的幅度更大了,还夹杂着呼喊声,“喂,醒醒,醒醒。”
她这一通折腾,倒把君然弄醒了,“你是谁?你在干什么?”君然显然对这位不速之客很不解。
“快去喊医生来。”护士并不搭理君然,她冲着门口向里张望的送餐人大喊,“快去。”
“雪儿怎么了?”君然的感觉是对的,是雪儿出现了问题,他拿手去捧雪儿的脸颊,雪儿的脸凉凉的。
312 原来死也无非如此
312原来死也无非如此
“雪儿,雪儿,”君然眼睛看不见,摸不清情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有一点他很确定,就是雪儿的确出了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因为任凭他怎么呼唤,雪儿就是不答应,仅凭这一点,君然就断定一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在雪儿的身上了,“护士,雪儿她怎么了?请你告诉我。”君然命令般地吼出了这句话。
“你先别急,”护士的声音颤抖着,“她,她,她昏过去了。”其实在护士的思维里,雪儿已经死了,因为她摸不到雪儿的脉搏。但是她却不能贸然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一来医生还没有最后确诊,不能乱说;二来面前这位焦急的询问者是一位重症病人,说了恐怕他会受不了。因此护士支吾着编了个理由搪塞了一下。
“昏迷了?昨天夜里还好好的,怎么会?”君然回忆着夜里跟雪儿度过的甜蜜时光,一觉醒来,雪儿怎么竟会昏迷不醒了呢?雪儿到底怎么了?君然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等一下医生来了就知道了。”护士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就推到了医生的身上。
辰辰看着面前的这一切,爸爸急切的叫声让他想起了当初对妈妈的呼唤,也是这样的急切。辰辰静静地待在原地,不哭不闹不言语不动弹,他的内心似乎又在经历着那撕心裂肺的分离场面。然而表面上他却很麻木,麻木得什么想法和表情都没有。他将面临着又一次失去的痛苦。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了过来,医生护士来了好几位,他们手里拿有各种急救用具,一个护士还推有一辆急救车。大家飞奔到了君然的床边。
当医生看到一个大活人趴在病人的身上时,一下子就明白谁是抢救对象了。大家七手八脚地将雪儿抬离地面,移至到旁边的沙发上,躺平,并将一个垫子从中间折叠起来,垫在她的脖子下面,使得雪儿能够有一个比较畅通的呼吸。
接着,量血压、做心电图、抽血、还有脑电图,甚至人工呼吸,一时间雪儿都领教了。此时的雪儿虽然生命指标几近等于零,但是目前所经历的一切,她却都十分清楚。她感到身体极度的虚弱,虚弱到一点力气都没有的程度。她想睁开眼睛,但是她的眼皮就好像有千斤的重量一般,任她怎么努力,都是枉然。她也曾想开口说话,但是自己那张嘴好像已经不属于她一样,她根本支配不了。
几经努力无果之后,她放弃了挣扎,干脆老老实实地被面前这些医生护士们摆布,自己则在一旁冷眼观看着。
突然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原来死也无非如此,似乎并没有什么痛苦,只不过不能够与那些现实世界当中的人自由交流罢了。
她的面前有一个圆圆的拱形的通道,通道里面很亮很亮,亮得足以吸引你想往里走。雪儿很想进去,很想到那发出亮光的光源里面去。正当她要迈腿的时候,忽然间听到君然那喃喃的呼唤声,“雪儿,雪儿,你怎么了?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雪儿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将目光投向那发出挽留声音的方向。
313 医生深感此事匪夷所思
313医生深感此事匪夷所思
我望着君然的身影,心想:这个人是我将要托付终身的人,他在呼唤我,他需要我,我不能走,我还要与他共度一生呢。想到这里,我停下了迈向光圈的脚步。
但是我仍然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情,包括应答君然的呼唤。我感到我的血液贫乏得很,好像已经停止了流动似的,我不能够随意支配身体上任何一个部件,包括大脑神经,连想问题都觉得很吃力。
虽然我睁不开眼睛,但是我却真真切切地能够看到周围的一切,我的身体明明躺在沙发上,但是我的灵魂却升到了天花板上,我俯视着房间里的一切,我就这样轻飘飘地悬挂在空中。
我看到君然焦急地侧耳倾听着抢救的动静,他一定极力揣摩着我的情况。我还看到辰辰睁圆了眼睛,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二字,可怜的孩子,这么小的年龄,总是要经历生离死别的场景。最后我的眼光落在了那些忙碌着的医生护士们身上,他们迅速为我做着各种检查,判断着我的病情状况,从他们的态度上看,我的情况很特殊、很怪异、很令他们费解。
“奇怪,心脏严重衰竭,心电图指标几乎等于直线,但是脑电图各项指标却很正常。难道是。。。。。。”医生摇了摇头,深感此事匪夷所思。
“就是啊,连血压都测不出来了,这不就是。。。。。。”护士附和道,她本想说“这不就是死亡了吗?”但是鉴于隔墙有耳,她欲言又止。
“医生、护士,雪儿到底怎么了?”君然简直要急死了。
“别着急,医生正在全力抢救呢。”一位护士过来安慰着君然。
“她的情况很糟糕吗?”君然明显觉察出雪儿的严峻状况。
“嗯,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护士答道。
“怎么会这样?”君然不再询问,他仰头“望着”天花板,嘴里不断地喃喃自语着。这个神态曾经在哪儿见到过?想起来了,是出事那天,君然也曾经像现在这样仰望着天空,嘴里也是在喃喃自语着,那神态是那么的虔诚。当时君然的样子令我十分的感动,那一刻的情景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了永久的记忆。然而此时的君然今非昔比,他的脸上缠满了纱布,他无奈而无力地躺在病床上。但是即便如此,他在我的心目中仍然是充满魅力的,这种神韵来自于君然的骨子里,这就是君然让我倾心的缘由。
“打强行针。”医生命令道。我想医生对于我大概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吧?在我的大脑死亡之前,要赶紧恢复脏器的功能,否则的话,如果连大脑都开始衰竭的话,那一切就都完了。
我就这样任由医生护士们折腾来折腾去的,一会儿用仪器检查,一会儿抽血检验,一会儿打针,一会儿输液,总之没有消停过。
我在空中俯视着这些忙碌的人们,心想,人生大概就是这样的,出生的时候,往往是在医生护士们的忙碌中来到这个世界的,而死的时候,往往又是在医生护士们的忙碌下离开这个世界的。真可谓圆满地划了一个圆啊。
314 我继续在鬼门关前徘徊
314我继续在鬼门关前徘徊
“有一点脉搏了,但是仍然很微弱,要不要通知她的家人?”护士担忧地询问道。
“下病危通知书,转急救病房。”医生干净利落地吩咐道。在注射了强心针剂后,我的心脏被迫恢复了运转,但是由于血液严重匮乏,以至于心脏得不到充足的血液而处于疲软状态。
护士推来了移动病床,大家把我抱到上面,于是一行人像一阵风一样地迅速转移了阵地,将我安置到了急救病房。
此时的君然静静地听着身边忙碌的声音,他知道多问无益,于是也就免开尊口,只是仔细地鉴别分析着所听到的一切。从医生护士的谈话里,他得知雪儿的心脏已经开始跳动了,但是并没有脱离危险,仍然有性命之虞。
鉴于身体状况,君然什么也不能做,甚至连起床去看看雪儿都做不到。这一对鸳鸯就这样被冷冰冰的水泥墙隔断了联系,而如果雪儿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则是要被鬼门关所隔断而天各一方了。想到这里,君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主啊,求你救救我的雪儿吧!”他虔诚地向上帝祷告着。
我的病可以说给了辰辰又一次沉重的打击,他刚刚才有从阴翳的坏情绪中走出来的意识,不曾想却被我这一记“闷棍”打得头晕眼花,瞬间又回到了原先神情呆滞的状态。而此时没有人注意到他,就是连君然也顾不上辰辰了。
君然满脑子全都是雪儿的音容笑貌,他不能没有雪儿,他不能失去雪儿。同样,辰辰也不能没有雪儿,也不能失去雪儿。
然而雪儿此时怎么样了呢?
“什么,血色素只有三克,赶快输血。”医生查看着化验单据,神色凝重地命令道。
“前两天她犯过一次,也是贫血性休克,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的血色素没有这么低。”一位小护士回忆着两天前的情景说道。
“她应该是慢性贫血症的急性发作,这种病很麻烦,弄不好就要复发的。”医生如此诊断着我的病情。
我看到鲜红的血浆顺着塑料管流进了我的血管里,我想我会像上次一样,慢慢恢复体力,慢慢好起来的。我蜷缩在高高的墙角上,只等着活力重新回到床上躺着的那个躯体上,到那时我就可以将这漂流在外的灵魂再回去注入到它所依托的那个主体内了,我安静地等待着这个时刻的到来。
然而这次却没有上次那么幸运,一袋血浆输完了,仍然没有丝毫的起色。我的各项生命指标继续在鬼门关的前后徘徊着。
“通知她家里人了吗?”医生无奈地问着护士。照这样下去,我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画上休止符。
“打了电话,可是她父亲的秘书说他父亲在开会,不能接电话。她家里的电话又没人接,通知不到她母亲。”这个电话应该是上次看病时留下来的。听说妈妈不在家,我倒担心起妈妈来了,妈妈会上哪儿去呢?
“人命关天,开什么会这么重要?连女儿的命都不要了?”医生气愤地说道。
这怎么能怪我爸爸呢?他连电话都还没有接到呢,又怎么能说他不管女儿呢?我看是医生被我的怪异状况气糊涂了吧?
315 我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例
315我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例
“我行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例呢。”医生摇着头不可思议地自语道。
“是够奇怪的,”护士接着下茬道,“表面上看去似乎已经接近死亡了,血压极低,血色素极低,脉搏极弱,心脏呈现出衰竭的征兆,但是她的脑电图却十分正常。难道说她看上去处于休克状态,但是实际上她却在正常思维着?”护士一语道出了关键,我的确在正常思维着,只不过我的思维暂且脱离了我的躯体罢了。
“难道说。。。。。。”医生又是欲言又止,他抬头向上方看去,似乎在找寻着什么?又似乎只是一个盲目的动作,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东西。他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在面前这个女孩子的身上有着太多离奇的地方,至于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该用的药物也都用了,该进行的治疗一样也不少,按道理说,我应该有所好转才对。但是我既没有好转,也没有变得更差更糟糕。我就这样维持着现状,既不好也不坏,好像那些治疗和药物根本不起作用一样。医生对此茫然不知所措,感到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才好?
时间似乎停止了,至少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了实际的概念。我的身心就像是踩在一块大大的棉花上一样,软软的,飘飘的,成不了型。然而这种状态非但不可怕,反而倒让我有一种舒适的感觉,我身边的一切都似有非有,似无非无的,我就像是处在一个真空状态中一般,漂浮着,静止着。我想如果死是这样的话,那倒不失为一件美事呢。
我就这样混混吞吞地度着时光,好像世间的一切都在离我远去一样。直到一件事情的发生才把我从恍惚的状态中惊醒了出来。[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门开了,一个护士探进头来,“张医生,201房的病人剧烈呕吐。”201房,那不就是君然吗?这个消息一下子将我拉回到了现实世界当中,我忽然想起来,我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我还有许多的亲人,他们会因为我的安危而牵肠挂肚,会因为我的离去而悲痛欲绝,我不能就此沉沦下去,我要抗争,我要争取,我要回到我所爱的人们的身边。
生的欲望占了上风。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当你想放弃的时候,你真的就会觉得不行了;而当你奋起反抗的时候,你真的就会觉得充满了力量。此时的我就是这样,我的愿望化成了一股热浪,植入我的躯体内,我很想早点清醒过来。
但是,我的能力有限,我没能成功,我仍然是呈昏迷的状态,我的功力只起到了一些改善的作用,这从护士的惊呼当中可以得知,“快来看,心电图有好转了。”在护士的招呼下,大家一起凑到心电图仪前观看着,除了那位医生外,因为他到隔壁君然那里去了。
心电图仪上的线条不再是一条只有很小起伏的小波段了,取而代之的是具有上下较大幅度的跳跃着的曲线了。这是一个好现象,说明我的心脏开始比较正常地工作了。
“血压也上来了。”又是一声惊呼,大家兴奋地几乎抱在了一起。
316 爱一个人就要从对方的角度出发来考
316爱一个人就要从对方的角度出发来考虑问题
这是一个小小的胜利,说明我不再向着鬼门关前行了,我的脚步收住了。但是即便我的情况有所好转,我却仍然处在深度昏迷的状态,我的意识与我的身体还在分着家,我的情况不容乐观。
如若想真正地清醒过来,必需要得到一个“人”的帮助才行,这个“人”就在前两天已经帮过我一次了,他就是阿峻哥。只有他的精气才能够使我脱离游离的状态,因为我的气血运行需要强有劲的动力。
阿峻此时在哪里呢?其实他一直就在雪儿的身旁,只不过雪儿尚未进入阴间,看不到而已。
那么这次阿峻为什么要见死不救呢?原因很简单,如果雪儿真的死了,不就可以与阿峻在阴间相会,共续前缘了吗?这就是阿峻心中真实的想法,所以他一直在做一个旁观者。
他看着雪儿越陷越深,越走离鬼门关越近,越走离他越近,他甚至有种盼望的感觉,盼望着与雪儿早点相见。牛郎、织女每年在七月初七还能够鹊桥相会一次呢,而阿峻跟雪儿则是三百年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有可能在阴间会面。
雪儿的不抵抗态度,使得她越走越远,越来越滑向那不可预知的深渊。也许是雪儿太过疲劳的缘故吧?她居然麻木地在等待着死神的到来,似乎大限式的解脱正是她潜意识当中所追求的东西。直到君然的影子进入她的视线,她这才如梦初醒,怎么能图一时之快,而忘掉自己身上的责任呢?自己的生死存亡牵动着多少亲人的心啊,怎么能轻言放弃呢?至此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占据了雪儿的心灵。而雪儿心理上的这种变化,同样也震撼了一个“人”的心,那就是阿峻。
爱一个人就要从对方的角度出发来考虑问题,否则的话,就根本谈不上是爱。阿峻尊重雪儿的选择,雪儿选择死,阿峻会陪着她;雪儿选择生,阿峻会成全她。这就是爱的力量。
三天前阿峻拼尽了所有的精气拯救了雪儿的性命,通过三天的调理和修行,他已经恢复了八成的功力。今天为了雪儿,他又要再拼一次命了。为了雪儿,他什么都愿意做。这种爱是一如既往的,几百年都不曾改变过。
阿峻深情地看了雪儿一眼,也许这是最后一眼了。如果阿峻用功过度的话,很容易导致魂飞魄散,要想将精气再聚起来,则比登天还难。阿峻深知这一点,他知道他处境的危险,但是他毫不犹豫地准备把一身的精气全部奉献给雪儿,只图雪儿能够快快恢复健康。
事不宜迟,他运气将自己的精气全部调动起来,向着血浆发射过去。阿峻的阳气顺着输液管子慢慢进入了雪儿的体内。雪儿的眼睫毛在颤动着,不一会儿,她睁开了眼睛,环视着四周,一脸的惊讶,她竟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躺在病床上?
雪儿的疑问全都写在了脸上,护士赶忙向她解释道,“你因为严重贫血,导致休克,现在正在抢救呢。”
雪儿并不知道阿峻的存在,然而她从自己瞬间身体情况的好转,分析出了这件事非阿峻哥莫属。
317 这个秘密我藏在心里很多年
317这个秘密我藏在心里很多年
“君然怎么样了?”我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到了君然。
“你就别管别人啦,先把你自己养好吧。”护士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开导着我,“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能去照顾别人啊。”这倒是对的,很实在的话。
我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也许她们真的不知道君然那边的情形呢,还是等医生回来再说吧。
蒙蒙胧胧之间,刚才的事情我还是有一些记忆的,虽然不那么深刻,但是却是真真切切的。比方说君然剧烈呕吐一事,我记得很分明,虽然还没有得到证实,但是我心想十有八九是真的。我很担心君然,但是却无能为力,甚至连进一步的情况都无从知晓。我只能耐心地等,等了解情况的医生或护士回来再去询问。
人的大脑只要没有什么毛病,就不会停止转动,思维活动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挡也挡不住。此时的我没事就在胡思乱想着。
我记得我曾经站在一个很高的高度上向下俯视着大家,看着医生护士们在为我忙碌着。还有一个很亮的通道,很吸引人,我差点禁不住诱惑而深入其中。就在这关键的时刻,我就像是被谁推了一把一样,把要去迈向通道的那条腿抽了回来,随后就醒了。我感到我似乎到鬼门关走了一圈,现在又回到了阳间。我猜想这个推我的“人”必定是阿峻哥无疑。
我很想捋清思路,但是总感到力不从心,无从下手。以阳间的思维来揣摩阴间的事情,当然文不对题,无所适从了。不管怎么说,我知道是阿峻哥又一次救了我的命,这应该是第八次救我的命了。这一切让我感到了一份真挚的情意,这就是爱,这份爱穿越了时空,跨越了阴阳界,超越了时间,我感激他,然而我却无以回报,只能寄希望于来生再报答他了。
我的这些心理活动说出来没有人会理解,弄不好还会被人认为是臆想症或者是狂想症呢。所以我对别人只字不提,只是把这些想法深深地埋在心里,独自一人承受着。有时我会感到压力很大,因为没有人真正地理解我,除了我妈妈部分地理解我外,再没有人知道我的心迹了。这个秘密我藏在心里很多年,直到有一天,我将它告诉了君然,我们大家才真正地解脱了。阿峻哥的怨气散尽,重新投胎;我的心情豁然开朗,不再背负着这个“十字架”;君然对我由深度的了解到深度的爱,我们在理解的甘甜里度过了我们的后半生。
在我正在浮想联翩的时候,房门打开了,伯母急火火地冲了进来,“雪儿,你怎么样了?”看到我睁着眼睛,伯母的声音很大。
“伯母,君然怎么样了?”我没有回答伯母的问话,反倒将心里憋了半天的问题先问了出来。
“他还好,早晨肠胃有点问题,吐了,这会儿止住了,放心,已经不碍事了。”伯母介绍着君然的情况,安慰着我。马上话锋一转,又落到了我的身上,“你的身体这么虚弱,还硬扛着,真是个傻丫头。”伯母的话语里充满了慈爱的成分,让我感到十分的温暖。
318 我怕哪一天我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318我怕哪一天我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辰辰怎么样?”对于辰辰,我由衷地挂念着。
“他还是老样子,不言不语的,小家伙像变了个人,也真是难为他了。”伯母心疼地说道。
“伯母,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我郑重其事的态度让伯母深感意外。
“什么事?”伯母追问道。
“我,我想跟君然结婚。”我想世界上像我这样由准儿媳跟未来的婆婆提出结婚的为数不多。
“雪儿,在我的心中,你早就是我的儿媳了。”伯母肯定的话语给了我无穷的安慰。
“我想这两天就举行结婚仪式。”我进一步说道。
“为什么那么急呢?等你们的病好了,出了院,再结也不迟啊。”伯母对于我的想法不甚理解。
“我,我怕哪一天我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找了这么个理由,不过话说回来,连续发生了昏迷事件后,我倒真是对自己的身体缺乏信心了。
“好孩子,不要这样说,你还年轻,前面的路还长着呢。”我想伯母大概误解了我的意思,认为我会失去生活的信心吧?所以她如此这般地规劝我。
“可是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很不好走,所以我想与君然结伴同行,可以相互扶持、相互鼓舞。”我想结婚成家这件事对于君然而言,有着划时代的意义。就像重新获得了新生一般,可以令他对生活产生美好的向往和憧憬,而不致产生沮丧甚至颓丧的情绪。
“君然知道这回事吗?你跟你的父母提过吗?”显然伯母对于结婚的事情已经认可了,她要再看看另外几个当事人的意见和反应。
“昨天夜里我跟君然说了,他愿意。”我把君然放在前面,因为他是伯母的儿子,也是这个婚姻的主角。“昨天下午回家的时候,我也跟我父母提过此事,他们听凭我自己的安排。”在这点上,我很感激我的父母,他们给了我充分的自主权。
“既然如此,那伯母也没有什么异议。在伯母的心里,早已把你当成一家人了。”伯母这番话令我感动万分。
“我也是这样,在我的心目中,无论是君然也好,辰辰也好,您和伯父也好,都好像是一家人一样,我想这是命中注定的,是上帝的安排吧。”我知道君然一家人都是基督徒,都是信奉上帝的,所以脱口而出最后这句话,也算是从他们的角度来想问题吧。
“你也信上帝吗?”伯母惊讶地问我。
“还没有,不过我想迟早会的。”所谓爱屋及乌,君然喜欢的我同样会喜欢。
“信仰是自由的,伯母不强迫你,一切由你自己来定。”伯母实在是一个很明智也很理智的人。
“嗯。”我嘴里应承着,心里则在思讨着信仰的问题。上帝是神吗?上帝创造了一切吗?我们所生活的这个空间和时间,是不是只有我们地球上才有呢?这是不是上帝的安排呢?一系列的为什么充斥着我的心,我想以后慢慢再找这些问题的答案吧。
“孩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呢?总要举行一个仪式吧?”伯母引来了一个很实际的话题。
“我想要一个穿婚纱的婚礼。”我说出了我心中的向往。
319 我就是现在真的死去了也毫无遗憾
319我就是现在真的死去了也毫无遗憾
“婚纱?”伯母重复着我的话。
“是啊,就像外国电影中那样,”我想起君然跟我说的话,所以又加了一句话,“也就是教堂婚礼。”
“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伯母这样说,大概是因为像我这样要求的女孩子为数不多的原因吧。
“我喜欢那种神圣的感觉,这是我从小的梦想。”由此可以说启蒙教育是多么的关键,儿童时期的想法有时候会贯穿人的一生,影响人的一生的。
“好,这个不难,我们在香港有很不错的牧师朋友,可以请他来一趟,作为你们的主礼人。”请牧师这件事对我来说很新奇。
“谢谢伯母!”我感激地说道。
“还叫我伯母?该改口了吧?”伯母笑着说道。
“嗯,妈。”我顺从地改变了称呼。
“你的父母同意举办这样的婚礼吗?”伯母想的很周到,我的确还没有问呢,但我想他们会同意的。
“我想应该没有问题的。”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对于自己的父母有着足够的信心,他们是开明的父母。
“那你想安排在哪一天呢?”伯母征求着我的意见。
我真是一个幸运的人,在家有好父母,结婚有好公婆,他们这样宠着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君然做完泪腺修复术之后,您看行吗?”我提出了我的想法。
“好,我去安排。”伯母一口答应,随后又嘱咐道,“你要好好养病啊,配合治疗,把身体搞好,听到没?”伯母对我说话随便了许多,让我有种自家人的感觉。
“嗯,听到了,您放心吧。”我痛快地答应着。
这时伯母站起身来,做出要走的样子,说道,“我要回去了,我会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君然的,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伯母说这话,与其说是在乎君然的态度,不如说是在讨我的欢心。
我的心里忽然有种很有趣的想法,同情弱者真是一个万古不变的真理,我的柔弱倒成了一个难得的通行证了,在结婚这件事情上,出奇地顺利。我的不切实际的奇思怪想反倒都得到了同意和拥护,他们太宠我了。难道他们这样做,旨在帮助我完成最后的心愿?
哎,不去多想了,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总是他们都是爱我的,而这就足够了。我就是现在真的死去了,也毫无遗憾,因为我满载了爱。
窗外阳光明媚,看来今天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由于夜里下过雨的原因,空气当中仍然弥漫着水汽,全然没有秋天特有的干燥感觉。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的心情格外开朗。因为我将要有一堆新的人生角色要去扮演,我将要成为妻子、母亲、儿媳,我对这些新的头衔充满着幻想和憧憬。我期待着新生活的到来。
这么好的天气,妈妈和郝阿姨一定去菜市场买菜去了,我太了解妈妈了,为了女儿,她什么都肯做的。我的猜想没有错,妈妈她亲自去菜场采购了许多的东西,只为了今天我们即将在家吃的那两顿饭。在这里,我又要说那句老话了,可怜天下父母心。
320 我既然从鬼门关那里回来了,那么我
320我既然从鬼门关那里回来了,那么我就不会轻易再走了。
门开了,医生回来了。他应该是从君然那边回来的,在他的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位医生,他们一起来到我的床前,还没等他们发问,我倒先问了,“医生,君然怎么样了?”
“瞧你们两个,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位医生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反倒说了这么句不着边际的话。
我狐疑地看着他,心里在揣摩着这句话与君然的病之间有什么关系没有?
看到我不解的样子,医生扑哧一声笑了,“我是说你们俩脾气一摸一样,自己病得一塌糊涂,却还要想着对方。他第一句话也是在问你怎么样了?”
“他还好吗?”我换了一种问法。
“还好,术后肠胃紊乱,加之药物的刺激,发生了呕吐,已经止住,没有大碍了。”医生这样一说,我的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房间里那个小孩子怎么样?他还好吗?”我指的是辰辰,不知道医生能不能对上号?
“哦,那个小孩子啊,不会是你的孩子吧?”医生持一种怀疑的态度说道,“你在喊妈妈,不会是在喊你吧?”
“能让他到我这里来吗?”虽然我没有正面回答医生的问话,但是我这副关心的态度已经显明了我跟这个孩子之间存在着一种十分亲密的关系。
“这里是重症监护室,不太方便。”医生拒绝了我的要求。但是出于同情,他又有些不于心不忍,所以随后补充道,“等你的情况稳定了,移至普通病房,就可以叫他来了。”
“那我什么时候才算情况稳定啊?”我急切地问道。
“心电图,血压,血色素等指标回归一个相对正常的水准。”医生的话很笼统,我想也不必多问了,到时候还不是医生说了算?
“能跟您商量个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事?”医生反问。
“能不跟我爸妈说我病危了吗?”我近乎乞求地说道。
“可是你的病情,你父母应该知道啊。”医生做的没错,关键在于我的情况很特殊。
我既然从鬼门关那里回来了,那么我就不会轻易再走了。在潜意识当中,我仰仗着阿峻哥的保护,好像打了人生的保票一样,心定得很,但是又不能跟别人明说。在别人看来危险得不得了的事情,比方说我的病,在我则视为小菜一碟。因为我有一个“护身符”,那就是阿峻哥。这实在是一个不成熟人的不成熟的想法,也只有像我这种半大的孩子才会有这样幼稚的想法。
雪儿哪里知道,阿峻这次为了救她,差点遭到了灭顶之灾。本来他的功力就只恢复了八成,而雪儿这次的状况又比上次严重得多。要想使雪儿的血液活跃起来,所需要的精气是相当巨大的。阿峻深知这一点,他知道如果想要救雪儿的话,他就必须要拼尽所有。然而即便是拼尽了所有,也未必就能够救得了雪儿。
这实在是一个两难的问题。救有风险,不救也有风险。救的风险在于,一来未必会成功,二来自己有可能因此而魂飞魄散。不救的风险在于,雪儿自己有可能过不了这一关。
321 阿峻则很尴尬地停留在一个中间地带
321阿峻则很尴尬地停留在一个中间地带了
如果不施救的话,雪儿也许就真会到阴间去报道了。虽然这是阿峻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是当他感知到雪儿强烈的求生欲望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施救,即使有不成功的危险,即使有魂飞魄散的可能,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了。
结果显而易见,雪儿得救了,而阿峻则很尴尬地停留在一个中间地带了。他的魂魄一息尚存,虽然没有魂飞魄散,但是却不能够对其行使自主的权利,他完全失控了。他目前的状态只能是等,就像宇宙中无数的星体一样,悬挂在那里,只等着适当的时机,通过某种适当的刺激,来激活自己了。
然而雪儿并不知道这些,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会责怪自己的。雪儿宁愿冒死亡的危险,也不愿让阿峻受到连累的。
“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说得如此之肯定,连医生都惊得长大了嘴。
“还没事呢?你的小命都差点没有啦。”医生并非是在耸人听闻。
“我妈妈瘫痪多年了,我不想增加她的负担。”我诚心诚意地说出这句心里话,医生震惊了,他终于明白我的苦心。
“好,那我不说你病危的事情,但是你的病况必须要让你的父母知道,这是我的职责。”我知道作为医生,他要对病人负责。人与人之间,最美好的是什么?除了爱,就算是理解了。爱是人间交往的原动力,而理解则是人间交往的桥梁。此时我就体会到了理解的魅力,我理解医生,而医生也理解我。我们达成了一种默契,他尽量低调处理我的病情,不给我的妈妈增添紧张气氛;而我也尽量配合医生的一切治疗,对自己负责,同时也是在支持医生的工作。
但是有一点我忽略了,我妈妈她原本就是医生出身,我的状况又怎么瞒得了她的眼睛呢?从我的气色以及精神状态上,妈妈已经猜出了大半。再从医生的一系列治疗方案上,就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妈妈心急如焚,但是她知道光着急是没有用的。身体的治疗交给医院,而精神的治疗只能靠自己。从以前辅佐雪儿康复的经验来看,精神的辅助治疗功不可没,有时甚至是至关重要的。
就这样,这母女俩玩着一个特殊的游戏,雪儿不想让妈妈知道自己的病情,但是妈妈却已了如指掌。而妈妈则守口如瓶,丝毫没有让雪儿觉察出她已经知道了的事情。一个极力想保守一个秘密,但是却被对方知道个底掉;一个什么都明白,但却在极力维持着糊涂。说白了,她们都在为对方考虑着,这也是一种爱的表示。
雅芬起了个大早,从昨天晚上雪儿走后,她就跟郝姐商量好,今天一同去菜市场采购。这是多年来难得见到的场景。自从雅芬摔伤残疾以后,她轻易不下楼的,虽说她不胖,但是若要人背上背下的,她还是不太情愿,总觉得在给人添麻烦。好在她是个待得住的人,看看书,看看电视,织织毛衣,生活倒也安排得蛮有情趣,自我情绪调剂得不错,整天高高兴兴的,这样从侧面给忠国和孩子们减轻了心理负担。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为亲人们做些什么了。
322 雪儿的身体出现了滑坡现象
322雪儿的身体出现了滑坡现象
雅芬注意到了雪儿的脸色很苍白,说话底气不足,加之最近体力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力,雪儿的身体出现了滑坡现象。多年来好不容易治愈的贫血症恐怕又要卷土重来了。从以往的经验看,雅芬知道药物治疗很必要,但是却不是问题的关键。鉴于雪儿身份的特殊性,以及她罹患贫血症的蹊跷原因,雅芬知道雪儿患的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贫血症,要想靠常规的治疗来康复,则不太可能。
雅芬想有必要重操旧业,继续制作“十全大补膏”,这是她专为雪儿研制的一种治疗贫血的中药制剂,需要十味中药合理搭配而成,她要亲自采买并制作。以前雪儿服用此药收效良好,后来的痊愈,不能不说在很大程度上是靠了这药的效力。
除了药补,食疗也很重要。雅芬有一大堆的食疗计划,她罗列了一长串需采买的东西,并将其中一些菜的做法讲给郝姐听。郝姐很是惊讶,这些看似普通的菜,原来还有这许多的做法呀?原来还有这许多的功效呀?她不禁发出感慨,我白活了大半辈子了,到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这些菜要这样做。
算准了时间,她们九点钟准时回到了家。本以为再等一会儿,雪儿和辰辰就会回来了。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他俩的踪影。雅芬很着急,不知道医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到了约定的时间,她们还不回来呢?
雅芬哪里知道此时的雪儿正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呢。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向前走着,雅芬越等越心急,越等越没有信心。什么可能发生的意外她都想到了,就连也许他们俩在路上被车撞了这种极端的情况她都不放过。总之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死,她哪里知道,雪儿真的是到鬼门关走了一回的。
忠国的时间表排得满满的,最近他的工作有望进一步地调动,最后的任命还没有下来,不过那是迟早的事情,忠国并不着急。长期的工作经验告诉他,在官场想做一个好人不容易,因为有方方面面的事情制约着你,使得你不能去做一个普通意义上的好人。但是你却能够努力去做一个正直的人,如果你做到了这一点,那你就必定是一个特殊的人。忠国恰恰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用他的正气赢得了同僚们的心,也赢得了上级的青睐。他又要升迁了。
今天的会,是市委的扩大会议,忠国是主持人。其实说白了,就是忠国的工作交接会议。他是当然的主角,所以不能缺席。当秘书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挡驾是必然的了。当时那位秘书想当然地认为医院说张市长女儿病情严重是一种虚张声势的托辞,因而自作主张地置之不理。当事后他得知了实情时,自责得让你不得不原谅他。而忠国天生就是一个不计较的人,自然也就不予追究了。
临近中午,会议暂且告一段落,忠国才得知这个消息。他本能地感觉出这事非同小可,于是驾车回家带上焦急等待中的雅芬一同去了医院。
当他们来到重症监护室时,一切都明白了,雪儿果然病得并不轻,否则不会住在这里的。
323 俗话说“儿女是冤家”
323俗话说“儿女是冤家”
“雪儿,”雅芬作为母亲,一见到病重的女儿,就不由自主地失声呼唤了起来,“你怎么了?”
“妈,爸,你们来了。”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喊着,但是我的声音在别人听起来就如同蚊子声一样地微弱。
爸妈来到我的床边,他们看女儿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充满了慈爱,真让我有一种对不起他们的感觉。从小到大,在我的身上接连不断地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因为我,让他们操了太多的心,俗话说“儿女是冤家”,这话真的不假,我好像就是来讨债的一般,给父母添了不少的麻烦。
“吃一勺这个。”妈妈拿出她上午赶制出的“十全大补膏”来,舀了一勺放到我的嘴边。
雅芬一上午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在这种时候,唯一能够让她寄托心情的就是为雪儿做些事情,而制作雪儿的补血药剂则是最佳的选择了。
我乖乖地张开嘴,咽下了这勺满载着妈妈深深爱意的药膏,心中充满了无比的感激。“谢谢妈妈!”这话是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是源自内心的自然流露。
“傻孩子,谢什么?”妈妈故作嗔怒状。
“有个当医生的妈真是福气呀。”爸爸在一旁开玩笑地说道。爸爸很聪明,这话一方面能够加强我对妈妈的感激之情,另一方面又能够增加妈妈的自豪感,让妈妈感到她还有用武之地。
这时医生进来了,大概是闻讯赶来的吧?这不是夜里值班的那位医生,那位医生应该是下夜班回家休息去了。这位医生一看市长来了,毕恭毕敬地介绍着我的病情。我想也许是那位值夜班的医生把我的请求告诉了他的缘故,总之他并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故弄玄虚,而是实事求是,认真负责地交代着我的病情。不过,要说他在踢擦边球也不为过,因为他显然在避重就轻。
医生的话具有绝对的权威,即便病人本身就是医生,也不例外。当听到我已无大碍时,爸妈显然都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性命之虞,一切就都好说。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是也。
“我想我应该去看看君然。”妈妈用眼睛征求着我的意见。
“好啊。”我当然感到高兴了,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我想即便现在君然的身体受到很大的限制,但是仍然不会失却他原有的风采。因为一个人的气质是骨子里面的,无论现实怎样,该绽放的还是会绽放。
妈妈又抬头看看忠国,好像在邀请他一同前往一样,可怜的妈妈,由于身体的不便,做事情总是要看别人的脸色,虽然我们都不会给她脸色看,但是事实上的弱势却造成了这个现实。
“好,我们去看君然。”爸爸对于妈妈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郝姐就留下来照顾雪儿吧,我们去去就回。”说完爸爸推着妈妈的轮椅消失在走廊里了。
很可惜,鉴于身体的原因,他们的见面我没有在场。我想那应该是一个气氛十分友好的双方洽谈,因为在大家已经拥有了共识的基础上,他们谈论最多的则是婚礼的问题。
324 悲哀的事情
324悲哀的事情
大凡只有自己做了父母才能够真正理会到父母的心情。做父母的最大的希望莫过于看到自己的后辈们生活幸福,对于君然和雪儿的父母亲而言,更是如此。
因为君然和雪儿的命运太坎坷了,在他们的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不幸,以至于对于一般人来说很正常的事情,对于他们而言却是极其的难能可贵。
雪儿的身体状况十分令人担忧,年纪轻轻的,却因为血液的匮乏而频频昏厥,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将来可怎么办呢?君然的双眼康复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他将来的生活必定将与黑暗为伍,这是何等的无奈啊。
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的未来注定要过一种充满痛苦的生活的话,那这无疑是一件十分悲哀的事情。
不幸的是,对于君然和雪儿这两个可怜的孩子而言,都存在着这样的问题,这让双方四位家长倍感伤心。
他们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抚平孩子们的伤口,只能尽量满足他们的心愿,希望以此来使得这两个不幸孩子的心灵得到一些慰藉。
目前,最能够让两个孩子,尤其是雪儿高兴的就是结婚这件事情了。这是雪儿再三要求的,在他们看来,一定要尽可能地满足雪儿,因为说不定这将是雪儿最后的要求。
带着这样的心态,他们尽量把一切都商量妥帖,把一切都安排齐全,他们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让这两个孩子拥有一个极其值得回忆和怀念的婚礼。这是他们能够想出的最好的方案了。
具体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我只是知道一些他们商讨的结果,是事后妈妈告诉我的。
我将要穿着的婚纱是婆婆当年结婚时穿的,因为我身材的高矮胖瘦与她当年十分相近,她当年就是在教堂举行的婚礼,那件婚纱伯母一直保存在至今,那是一段美好情意的真实记载和见证。现在婆婆将她珍藏了多年的婚纱送给了我,足以见得她多么看重我跟君然的婚事。
说实话,本来我是打算自己设计婚纱的,因为我就是干这行的。更有甚者,我还想自己制作呢,样式我都想好了,只差没有具体实施了。
鉴于现在我的实际情况,我只能放弃这个打算了,虽然很遗憾,但是能够得到婆婆的结婚礼服,我还是觉得欣慰无比。
因为我希望举行的是一个宗教的婚礼,所以必须有牧师的参与方才能够成型。这回又是婆婆出来解决问题,她从香港请来一位主任牧师来做我们的主礼人。这位牧师是他们一家的好朋友。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我们的婚礼再简单不过了,但是一些必要的过程和环节还是必不可少的。比方说婚礼上应该准备有能够带给大家欢乐的各类的食品,像甜点啦、水果啦、酒水啦等等,准备美味食品的事情被爸妈包圆了,因为他们要尽起码的地主之谊。
我想双方的会谈一定是在十分友好融洽的气氛中进行的的,因为大家的目的惊人的相似,就是要让两个当事人感到幸福。
其实还有一个小小的当事人被他们忽略了,那就是小辰辰。
325 我倍加感到自己生命的重要
325我倍加感到自己生命的重要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我感到体内的力量也一天比一天强大起来。
妈妈坚持每天给我送饭,都是她亲自调理的补血药膳,对于我身体的恢复起着相当大的作用。同时,妈妈也做一些适合君然加强营养的膳食,来帮助君然迅速恢复体力,以迎接新的手术挑战。针对小辰辰,妈妈也有她的绝招,她制作了一些能够引起小孩子兴趣的小食品,虽然量不大,但是品种不少,惹得辰辰天天盼着婆婆来。
这些工作占据了妈妈每天大部分的时间,她要花时间去购买,也要花精力去制作,同时更要花心思去设想。虽然很辛苦,但是妈妈仍然兴致勃勃,乐此不彼,因为是母亲的职责在支撑着她。
由于我的良好表现,很快我就搬至普通病房了。而又由于我和君然这对特殊的病号外加特殊的情侣,使得大家在感动之余总觉得要为我们做点什么。于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决定降临到了我们的头上。我们被特别恩准同住在君然的贵宾病房了。
这实在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照顾了,所谓雪中送炭者也。不但省却了我妈妈来回于两个病房的奔波,更加可贵的是,我们一家三口同在一个屋檐下,同甘共苦,这份回忆和记忆才是最为宝贵而值得倍加珍惜的。
自从我搬进了君然的病房,辰辰的眼球转动的频率也大多了。婆婆表示过很多次,说辰辰跟我很投缘。从婆婆那兴奋的情形看来,大概前两天辰辰的眼球都不怎么动吧?
我想辰辰之所以病情反复了,那是因为我突然不行了,让他感到很害怕,害怕又要失去一个亲人的缘故。现在看到我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他释怀了。他因为我的康复而快乐着,让我倍加感到自己生命的重要。
好像爸爸又要调动工作了,这是我从妈妈口中听到的消息。我很担心,担心如果爸爸又要去外地什么地方的话,那家里不又剩下妈妈一个人了吗?我曾为此事表示过担忧,可妈妈却劝我,不要多想,一切顺其自然。
没有我的替班,公婆只好两个人轮流回宾馆休息睡觉。妈妈天天来送菜送饭,坐的都是小陆叔叔的车。爸爸工作太忙,虽然来不了,但是每每会受到他的问候,也让我们感到很温暖。
为了我们,有这么多的人在忙碌着,看到他们,我就有了无穷的力量。我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人牵挂着的感觉。其实这种感觉就是一种爱的表示。
就这样,几天过去后,终于迎来了君然拆线的日子。
说实话,我对这个日子既盼望又害怕,盼望的是这毕竟代表着君然的身体状况又进了一步,害怕的是对于君然拆掉纱布后的容貌心里没底,对自己的承受力没有信心。
然而不管你愿不愿意,情不情愿,害不害怕,这一天毕竟来临了。
当君然被推走的时候,我搂着辰辰目送着他消失在房门口。因为我的原因,我们被告知最好不要到处乱走动,所以只好在病房里等着君然回来。
等人的时间是漫长的,尤其又是在紧张的心情下,就更是度日如年了。
326 严峻的时刻
326严峻的时刻
在焦急的心情之下,君然被推回来了。
我把辰辰安顿在阳台的沙发上,把从家里带来的小人书都放在他的身边。自己则转身迅速跑到君然的身边,我想君然此时会很希望我不离左右的。
我想我该说点什么,否则的话,君然又怎么知道我来到他的身边了呢?
“君然。”我只叫了一声,就再也叫不下去了。我看到了一张十分可怕的脸。
君然的右眼完全凹陷了下去,在鼻梁的正当中,斜着留有一道深深的伤痕,由于伤口很新的缘故,呈现出嫩粉色,十分显眼。
“雪儿,”君然回应着我,“我是不是很可怕?”君然问得很凄凉,他自己一定想象得出自己的模样。
“不,你一点都不可怕。”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雪儿,你能为我做一件事吗?”君然的问话很无力,也很无奈。
“嗯,什么事,你说吧。”能为君然做事,我求之不得。
“你能形容一下我的容貌吗?”可怜的君然连自己容貌的知情能力都没有。
说实话,做这件事真是勉为其难。虽然由于我从小学画的缘故,对于人的相貌把握得相当准确。但是我却不能够把眼前的这张脸如实地告知他的本人,因为这是良心的问题。
但是我又必须要履行我的承诺,同时也让君然的希望不致落空,所以我必须张嘴说话,我在思量着措辞,该怎样说,才能让君然比较容易接受呢?
“你看过电影《海盗船》吗?”我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么一句。
“嗯?”大概君然也感到十分奇怪吧?他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说别的。
“还记得那里面的海盗船长吗?”我进一步问道。
“记得,是个独眼龙。他的手下有好几千号人呢。”显然君然很爱看这个电影,对里面的情节记忆深刻。
“他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呢。”我提醒道。
“嗯,”君然想了一下,“他的脸上有一道伤疤,贯穿整个脸颊。。。。。。”说着说着,君然突然明白了我的用意,“你是说我的脸像。。。。。。”
“我很喜欢杰夫船长。”那个海盗船长名叫杰夫。我并不正面回答君然的问话,只是侧面表达了我的意见和看法,“他机智、勇敢、果断、风趣,虽然他是海盗,但是我却很佩服他。”
“你是不是想说身残志不残啊?哈哈”君然开着玩笑说道。
很难得在这样严峻的时刻,还能够听到来自主人公的笑声。
“对于男人来讲,脸上有伤疤,那是性感的表现。”我越是想放松君然的心情,就越是说错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哈哈哈哈,雪儿,你太会说话了。”君然又笑了起来。
“是真的,现在的电影都不再脸谱化了,长得好的不见得是好人,同样长得不好的也不见得就不是好人。”
奇怪了?我们不是要谈论君然拆线后的形象问题吗?怎么跑到电影上去了?我惊奇于自己的跑题能力。
其实我已经表达得再清楚不过了,虽然脸上留有不可磨灭的伤疤,但是并不会因此而影响什么,至少对于我是这样的。
327 我要尽可能地做他避风的港湾
327我要尽可能地做他避风的港湾
可是话虽这样说,而每当我看到君然那惨不忍睹的面容时,我的心仍然是沉重异常的。
曾几何时,面前这位年轻人是何等的英俊啊。大而炯炯的眼睛,高高耸立的鼻梁,坚毅笔挺的嘴唇,是那么的潇洒,那么的富有魅力。
而现在他的脸上却布满了伤痕,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已不复存在,那直挺的鼻梁上,一道深深的伤疤横在上面,是那么的显眼。让人看到他第一眼时就会对这道伤疤产生极其深刻的印象,你会不由自主地对这道伤疤产生的原因发出各种各样的猜想和联想。
然而即使我的心痛得在淌血,在表面上,我仍然要装得若无其事。这对于我来说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我要漠然对待君然身上的变化。
因为我若不如此的话,那将会对君然造成极其不利的影响。君然的人生态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所采取的姿态。在他最为困难的时候,我不能倒下,我要尽可能地做他避风的港湾。
我记得在我以心相许君然的时候,我的心里曾经想,这个人就是我一生的避风港湾。不承想,这话应该两方面来理解。夫妻乃是同船渡的一对“鸳鸯”,不知道什么时候谁会遇到什么难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命运会将谁推向危险的浪尖,也就是说不一定谁会做谁的避风港湾。
这在我们的父辈那里有着极其确切的解释。
我的父亲相对于我的母亲,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避风港湾。他用他那有力的双臂为我的母亲撑起了一片宁静的天空,让我的母亲得以安然居住在其中,而不必担心风雨的侵袭。
虽然我对于我的公婆我还不太了解,但是我却体会到了根本的一点,那就是他们的相互关爱。
由于这些天的劳心劳力,婆婆本就不太好的心脏出现了一些不稳定的情况。公公尽可能多地留在医院,好让婆婆尽可能多地得到休息,这些自然都不在话下。
今天是君然拆线的日子,公公假意记错日子,处心积虑地让婆婆错过君然从手术室出来的第一次见面。
因为这个时刻对于君然来说,将是一个“划时代”的时刻,对于君然的生身母亲而言,同样也是一个“划时代”的敏感时刻,公公晓得婆婆肯定受不了这个打击。
如果婆婆倒下了,那对于君然而言,不是又凭空增加了一份不幸吗?
所以为了婆婆的身体,也为了君然的顺利过度,只好“冒天下之大不违”,把婆婆“骗”了出去。
这样做,一来可以躲开母子相见时的悲伤场面,二来给君然和雪儿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好让这对患难夫妻能够共同面对这人生的严峻考验。这样对君然的心理适应应该会有好处的。这就是丈夫兼父亲的爱。
直到中午,公公婆婆才回到病房,那时君然的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了。正如公公所料到的一样。
婆婆看到君然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一残酷的现实,她那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一半。为了儿子,她不能够因为自己的心情而让君然再次陷入伤感的状态。
因此婆婆跟我一样,选择了漠视君然身上变化的态度,一如既往地与君然相处着。
328 “闪电式结婚”
328“闪电式结婚”
除了脸上的伤外,还有一处也留下了终身的印记,那就是右手腕。也像鼻梁上一样,在右手腕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那是被一块尖锐的玻璃划的。因为当时的速度极快,所以这道伤口划得也极深,应该伤及了动脉血管,流了不少的血,幸好及时止住了,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这道伤痕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割腕自杀”,而且是“自杀未遂”。因为当事人这不是活生生地站在这里的吗?
这些都只不过是一些联想而已,联想终归是联想,它代替不了现实。而现实的状况则是君然的右手不太好使了,也许是伤及神经的缘故?总之君然的右手时常会感到很麻,很木,不太听使唤,这让君然感到很不方便。他虽然看不到自己右手的样子,但是他却凭感觉感到他的右手情况不妙。
一般来说,人基本上是使用右手的时候居多的,也就是说大多数人都是右撇子,君然也不例外。可是此时偏偏他的右手出现了问题,不听他的调遣。对于君然而言,眼睛已经不能指望了,如果手再出现了问题的话,用句俗话来讲,屋漏偏逢连夜雨。
君然嘴上不说,但是他心里的感受,只要是明眼人一看就会明白的。当一个人做事情十分力不从心时,自然而然地会有一种沮丧的情绪产生出来。对于君然而言,这些感受他都有。
每当这时,公婆心疼自不必说,我的心里也是酸楚得很的。原先那么强大的一个人,忽然间却变成了这么可怜的一个人。怎能不让人伤感呢?
我的眼睛里常常噙满了泪水,幸好君然看不见。但是公婆看得见,他们也陪着我叹息流泪。在大家共同的承受当中,苦难被分担了,于个人似乎好受一些了。我想这就是同甘共苦的真实含义吧?
君然低落的心情尽人皆知,虽然他已经正视了现实,接受了自己身上的巨大变化。但是这种被动的接纳实在是一种不得已的结果。他的心仍然是带着淡淡的忧伤味道的。
我想是时候了,我要帮助君然重新注入生活的活力。旧时有“冲喜”一说,我不管其是否具有封建的色彩,单就我而言,我准备采纳这一理论。我要用一种婚姻的承诺来唤醒君然生活的希望和热情。
我把我的意思跟公婆说了,他们很赞同,因为事先我曾经打好了伏笔,征求过他们的意见,现在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我想明天就结婚,因为明天是礼拜天。”我的想法很单纯、很幼稚。
“好孩子,我已经跟牧师打好了招呼,我再去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尽快赶来。”婆婆赞同我的提议,没有半句废话。
我们之间就是这样,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也不需要过多的客套,我们的心彼此都知道,这就叫做“默契”。
我也给妈妈打了电话,告诉妈妈明天举行婚礼的消息。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一句再实在不过的话了,“好啊,妈妈做好吃的带去。”
就这样,我的婚礼定下来了。我们是先举行仪式,后登记结婚的。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也就是半个月的时间,真可谓“闪电式结婚”。
329 我跟君然正式成为了夫妻
329我跟君然正式成为了夫妻
晚上牧师如约飞到了北京,而且带来了婆婆曾经穿过的婚纱礼服。
这位牧师与君然一家人很熟,他来到君然的床边,低头为君然做着祷告。而君然和公婆都在低头闭目静听着,嘴里不停地随声附和着“阿门”。
我感到很惊讶,我从来还没有见过如此的家庭以及如此的人们。在他们的身上有种坚韧的力量,这种品质在一般的群体当中很难看得到。
一夜无话,我们大家都在等待着那神圣时刻的到来。我们的结合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自然得我们都没有把它当回事,就如同吃饭睡觉一样的普通。
婆婆的婚纱我试穿过了,长短肥瘦就像是定做的一般,款式也跟我想象当中的十分接近。婆婆表示将来这件婚纱就送给我留作纪念了,我高兴得连连道谢。拥有一件婚纱应该是所有女孩子的心愿吧?
妈妈亲手或者亲口指导做了很多好吃的,分别装在不同的盘子里,有西餐式的沙拉,有各色美味的糕点,有中式的凉拌小菜,还有一瓶香槟酒呢。摆在茶几上,增添了不少的喜庆色彩。
上午9时整,已经换好了圣服的牧师款款走进病房。双方家长把准备好的戒指交到了牧师的手中。
结婚仪式正式开始了。
我挽着父亲的手臂,从房间的门口向着站在牧师身边的君然走去。虽然没有音乐,但是在所有在场人的心目当中都充满了美妙的音符和乐章。
当父亲和我走到君然身边的时候,父亲将我的手放在了君然的手中。在这一刹那,我就好像走过了一个世纪一般,因为这个仪式标志着我已经从少女时期步入了少妇的阶段,我已经为人妇了。
这之后牧师进行了一系列的程序,我们俩都一一照着做了。对我来说印象最深的莫过于结婚誓言那一部分:你愿真心诚意与他(她)结为夫妇,遵行上帝的诫命,与他(她)一生一世敬虔度日;无论安乐困苦、丰富贫穷、或顺或逆、或康健或软弱,你都尊重他(她),帮助他(她),关怀他(她),一心爱他(她);终身忠诚与他(她)吗?!
是啊,圣经上说的真好,“无论安乐困苦、丰富贫穷、或顺或逆、或康健或软弱,我都要尊重他,帮助他,关怀他,一心爱他;终身忠诚与他!”真正说出了我的心声。我不禁对基督教产生了极大的好感,很想去了解这个宗教。
接下来是交换戒指,牧师说道,“求神赐福,使这戒指成为你们永远誓言的凭据,愿你们从今以后彼此相爱、永不分离、永远合一!”我在心中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彼此相爱、永不分离、永远合一!”
最后是祝福,牧师说,“我奉圣父、圣子、圣灵的名宣告你们成为夫妇;上帝所结合的,人不可分开。上帝与你们同在,直到永远,阿门!”我跟着也说了“阿门”二字,虽然我并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
就这样,我跟君然正式成为了夫妻。我终于实现了我的婚礼梦想,爸爸为我们俩拍下了这一令我终身难忘的时刻,尽管君然带着黑黑的墨镜。
330 我的终身大事就这样定下了乾坤
330我的终身大事就这样定下了乾坤
我很感谢我的父亲,他从来不干涉我的自由,包括信仰方面的。我为我有这样开明的父亲而感到自豪。我的两位兄长也都打来电话祝贺我,虽然他们不曾见过君然,但是由于他们喜欢妹妹,爱屋及乌,对于妹妹所喜欢的人,他们同样接受并喜爱着。
再过两个月就是春节了,到那时他们就都回来了,全家人团聚一堂。届时大家会再补办一个酒席,一来是年夜饭,二来权当我们的结婚酒席,旨在大家借此高兴高兴,范围仅限直系亲属的范畴。
我的终身大事就这样定下了乾坤,而我的人生则才刚刚拉开帷幕。我所面临的问题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想象得出来的,我的人生道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我无怨无悔。在别人看来十分艰苦的岁月里,我则在品尝着生命的甘甜。这中间的点点滴滴不是一句两句所能够说得清的,我将在第三部里详细地加以叙述。我做为一滴仙界的仙水,终于在今世的后半生里找到并拥有了人间真正的爱,实现了几百年来的夙愿。
一个月后,君然安装了义眼,手术很顺利,他终于可以摘掉眼镜,以本来面目来展示于人间了。
这段时间,由于太过操劳,以及太过担心的原因,婆婆的心脏状况很不乐观。严重心律不齐,有时几秒钟都不跳一下,有时却是连续7、8下串在一起跳,帮婆婆号脉,自己都快得心脏病了。也没有什么好的治疗办法,只能是吃药减轻症状,再有就是多休息,少刺激。对此我们大家都特别小心。
我的身体状况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改善,这不仅有赖于药物的治疗,我妈妈每天费尽心思为我而做的补血膳食也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我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我的起色让我妈妈倍感欣慰,她总算舒了一口气。
君然的心情渐渐稳定了下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于这种黑暗中的生活了。他的脾性中有种随遇而安的成分,这种性情增添了他些许儒雅的风度,而我则很欣赏他这一点。这是一种坚韧性格的流露。
妈妈要算是我们中间生活得最充实的人了,她每天饶有兴味地采买、设计、指导、制作各种菜肴,来最大限度地适合我们每一个人的需求和口味,这是她生活的一种盼望和追求,是这种牵挂使得她生活得有滋有味。正所谓操心也是一种幸福。
爸爸是最富有戏剧性的一个人物,说戏剧性一点也不夸张。因为每次我的生活有重大事情发生的时候,爸爸都有莫名其妙的好事在等着他,这次也不例外,爸爸又要升迁了。在我结婚之后,爸爸上任了新的职务,副总理兼体改委主任,他因此更加忙了。
出院后,我们俩带着辰辰搬到我爸妈的住处,与我爸妈生活在一起。我的公婆则回香港修养一段时间。这是最好的安排,于我妈妈、于君然、于辰辰、于我自己都是再好不过的了。
每天中午,我都会带着君然和辰辰到花园里散步、聊天。天气晴朗的时候,我妈妈也会跟我们一起散步、晒太阳。
331 那我就守着你
331那我就守着你
我们有说不完的话题,君然的学识令我十分惊讶,他就像是一本辞海一样,让我有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绝的感觉。我越是了解他,就越是感到我没有嫁错人。
我们就这样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直到有一天杨总的到来打破了我们宁静的生活。
公司准备在元旦的时候上演一出新剧目,这还是当时君然没出事之前就已经决定了的。时间紧迫,杨总不得不找君然来商量对策。
“陈董,我知道您还在恢复当中,本不应该来打扰您,但是,”杨总做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有一些问题又不得不来向您讨主意。”
“什么问题?”君然敏锐地说道,随即又加了一句,“不必考虑我的身体。”
“是这样的。”杨总开始了他的请示“报告”,“这次巡回演出,梁剧和红剧都很受欢迎,但相比之下,梁剧更胜一筹,因为这个剧目带有一定的神话色彩。”
杨总说话的时候,君然在不住地点着头。
“看来大众的品味倾向于带有理想主义的幻想型题材,这样的题材可想象的空间较大,可发挥的余地也较大。”杨总侃侃而谈。
“有道理,请继续。”君然不时插上一句。
“所以,为了迎合大众的口味,大家商量是否上一出神话剧?”杨总停住不说了。
“什么剧?”君然紧追不舍。
“《白蛇传》,或者叫《断桥相会》。”杨总回答。
“很好的想法,我赞同。”君然显然很感兴趣,不过从杨总的语气当中似乎感到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问道,“有什么困难吗?”
“哦,是这样的,白娘子的戏家喻户晓,编成歌舞剧应该不成问题。而要想一炮打响,关键在于服装的创新,如果服装上出现不了亮点的话,那效果将会大打折扣。”杨总说得很在理,我想君然聘用他是很有道理的。
“你有初步的想法没有?”君然进一步了解情况。
“有倒是有。”杨总说话开始有点吞吞吐吐,“从上次梁剧和红剧的服装改制来看,白小姐的设计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们还是想请白小姐辛苦一下,不知道白小姐能不能脱得开身?”杨总这话是冲着我说的,他虽然在跟君然对话,但是眼睛却在看着我。
“这个嘛,让我们考虑一下吧。”君然的作风是三思而后行,从来不莽撞答应任何事,却也从来不拖拉任何事,“明天上午给你消息。”
杨总告辞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君然和我。我知道我们之间会有一次较为正式的谈话,这个谈话会涉及到工作和生活的安排问题,我想这是我必须要面对的一件事,迟早是会来的。
“雪儿,你是怎样想的?”君然知道我听到了所有的谈话,并不跟我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我。
“我,”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说老实话,我很想干我的老本行,我热爱服装设计,在创作当中,我感到快乐无比。但是现在我不是一个人,我必须要考虑到家里人的感受,所以我犹豫着,“我听你的,如果你不愿意我去工作的话,那我就守着你。”
332 《断桥相会》
332《断桥相会》
“雪儿,夫妻双方是平等的关系,不存在谁必须听谁的问题。”君然的语气很严肃,让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我的意思是。。。。。。”我刚要辩解,君然打断了我的话。
“傻孩子,我知道你的意思。”君然在拿我没办法的时候,就会这样称呼我“傻孩子”。“你是怕我没人管?怕我会感到寂寞?”君然说这话时,用自己的手轻轻拍着我的手,“你把我想得太脆弱了,也把我想得太自私了。”
“那你。。。。。。”我本来想说那你为什么犹豫呢?但是转念一想,我突然明白了君然的心意,他是在担心我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雪儿,我很了解你的能力,也很欣赏你的才气,你不能把自己浪费了。”君然的赞赏让我很受用,我的心里美滋滋的。但是君然又说道,“事业很重要,身体更重要,我担心的就是你的身体。”果然被我猜中。
“我的脸色好多了,不信你去问问妈妈。”我的身体的确有了很大程度的好转。
“那我提个建议,不要熬夜,好不好?”君然提出了条件。
“好,我尽量不熬夜。”我并不把话说满。
就这样,我回到了公司,重新拿起画笔,开始了新的创作。
经过讨论,大家一致认为新剧目叫《断桥相会》比较好,因为此剧有两个主人公,一个是白娘子,另一个是许仙。
为了更好地设计出符合剧情要求的服装来,我查了大量有关断桥的资料:
杭州民谣中有“断桥不断”之说。当年,白蛇与许仙就是在这里相识,同舟归城,借伞定情;后又在此邂逅,言归于好。越剧《白蛇传》白娘子唱词道:“西湖山水还依旧。。。。。。看到断桥桥未断,我寸肠断,一片深情付东流!”历来催人泪下。
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小插曲,现摘录如下:
传说中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在西湖断桥边卖汤圆,当时还是幼年的许仙买了一料实为仙丸的汤圆吃了,结果三天三夜不想吃东西,急忙跑去找吕洞宾。吕洞宾将许仙抱上断桥,双脚倒拎,汤圆吐出来掉进西湖,被正在湖中修炼的白蛇吞下,长了五百年的功力,白蛇就此与许仙结了缘。。。。。。
我想这是一个典型的神话故事,那么此剧的服装就要更加体现出飘逸浪漫的色彩。白娘子是一个白蛇精,蛇,细长,扭曲,该怎样体现出这个特点呢?
以往的白娘子形象一般都是身著素衣,蛇的形态特征要靠发型来表现,也就是说把发型挽成一个高高长长的蛇身的样式,以此来表示白娘子的蛇精身份。
我想如果我们剧目的服装也这样搞的话,那就太流俗了,我不会这样做的,如果不能够标新立异的话,我宁可不做。
至于许仙的服装,则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只要在款式和色彩的搭配上与白娘子的服装不产生矛盾和冲突即可。也就是说此剧目的重中之重就在于白娘子的服装设计。
我感到任务的艰巨与重大,我的脑子瞬间被白娘子占满了。
333 我的前世与白蛇精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333我的前世与白蛇精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说实话,我很喜欢白娘子。因了她的善良,我对她很有好感;因了她的专一,我对她很是钦佩;因了她跟许仙凄美浪漫的爱情故事,我对他们很是向往。
我的前世与白蛇精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我们都是有着千年道行的仙界之物,也都羡慕人间生活,都到人间来寻求爱,也都演绎了轰轰烈烈缠绵凄美的爱情悲喜剧。因此我对于白娘子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就好像我们是姐妹一样,我将我全部的心血都倾注于设计图之中,希望通过此剧的演出,让更多的人了解并赞美白娘子追求美好爱情的极富浪漫色彩的传奇故事。
在我冥思苦想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阿峻哥,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自从我第二次旧病复发,就不曾再见到他了。我想我与君然成婚一定令他非常的伤心,也许他不会再来了。
然而,雪儿哪里知道,阿峻为了救她,用尽了平生的气力,差点魂飞魄散,目前正悬浮在一个非阴非阳的中间地带而不能够自我控制,因此他没能来参加雪儿的婚礼。他本来是想来的,他答应雪儿在结婚之夜告诉她前世的事情的,但是依他现在的状况,只好被迫食言了。他在等待着被解救出来,至于怎样解救,他也不知道,只能听天由命。
我想起阿峻曾经跟我说过,在我结婚之夜,他会通过玉如意来告诉我前世的事情,难道他忘了吗?我相信他是一个守信的人,他没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事情。很不幸,我猜对了。如果不是一件十分特别的事情唤醒了他的话,他恐怕还要赶不上我的喜酒呢。
在那个传统的不眠之夜,他得到了解脱,那时我将通晓我前世的所有事情,从此我的生活将开启一个新的篇章。我的生命不再是我个人的,我突然发现我是很多个生命的组合体,我的视野一下子宽广了许多,我将会有更多的人生体会和感悟。这都是后话。
现在我正在绞尽脑汁思考着白娘子的服装设计。鉴于白娘子特殊身份,她的服装既要清雅绝俗,又要娇美无限;既如冰清玉洁的雪莲花,又似晨晓雨露中的水芙蓉。鉴于此,我打算仍然用白色做基调,以纱质布料做主体,来衬托出白娘子飘然若仙的神韵。所不同的是,我在白纱裙的主体结构上用刺绣的方式装饰了许多的银线,这些银线组成了类似蛇皮样的痕迹,若隐若现,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让人感到隐隐约约像是一条蟒蛇在蠕动,而这条蟒蛇衣穿在美若天仙的白娘子身上,则一点也没有使人觉得可怖或者有厌恶的感觉,相反倒觉得蟒蛇精有如此美丽的外形,与白娘子合二为一,尽显其魅力风采,真是人间一美物也。
小青服装的款式类似于白娘子,只是在裙长和飘逸感上略逊于白娘子,以此来衬托出剧目主角的风采。当然她衣服上的装饰线用的是青色的荧光线。至于许仙,则很容易了,书生的打扮即可,只是在领口袖口腰饰等处配以银线装饰,来配合白娘子的色调搭配。至此,大功告成矣。
334 我是何等幸福啊
334我是何等幸福啊
至于白娘子的发型,则有专门的设计师来设计,就不用我来操心了。在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思考、绘制和制作后,我的设计图和样衣终于出炉了。
君然并不催促我睡觉,他知道一旦进入创作的状态,是很难放下走到现实中来的。而如果强行将思维拔出来的话,则很有可能会失去创作的灵感。所以在工作投入的时候,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他自己就是这样。因此,尽管我承诺尽量不熬夜,但是真到熬夜的份上,是谁也拦不住的。他在一旁整整陪了我一夜。
在咖啡的作用下,我的神经出于兴奋的状态。我不断地将我的设计理念讲给君然听,以征求他的意见。设计图很快就画完了,但是我发觉图纸并不能够很好地体现出我的设计理念,图上的效果并没有出彩。要想实现我的理念,必要有实物才行。
于是,我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我要把这件服装做出实样出来。
当我把我的想法告诉君然时,君然知道熬夜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了。尽管如此,他还是同意了,不过有一个条件,他要全程陪着我。然后我又提出一个要求,明天白天一定要补觉,君然同意了。就这样,我们俩开始了挑灯夜战,而且是地下的,因为要瞒着我爸爸妈妈,为的是免得他们担心。
我的设计最难实现、也是最难体现的地方在于银线的密度和走向的安排。这是一种凭感觉而为的事情,因为白娘子的服装仅此一件,属于特色服装设计,所以我采用立体裁剪制作的方式,几乎每缝几针都要放远眼神看看远效果,心里揣摩着银线的走向和形态,以求最大限度地体现出白蛇的韵味。
我手里缝着,嘴里不断地跟君然说着,尽量把我的每一个动作都化作语言来告知君然,好让他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这在我是一种乐趣,在君然则是一种享受。我想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一道特殊的风景线,这种感受是我们俩之间独有的。
当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的工作终于完工了。由于这件衣服自始至终都是我手工完成的,所以堪称天下无双。君然就是这样夸奖我的。
“困不困?”我问君然。
君然摇摇头,反问道,“累不累?”
“不累。”我扑向君然,依偎在他的臂弯里,怀着欣慰的心情说道,“这件衣服美奂绝伦,只有白娘子才配穿它。”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你就是我的白娘子。”君然用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将嘴唇凑了过来。我们热烈地亲吻着,在庆祝胜利的同时,我们幸福地荡漾在爱河中了。
不出所料,“断剧”的演出很精彩。观众对于该剧的服装设计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加之舞蹈歌曲的美妙设计和创作,该剧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
我的脸上绽开了欣慰的笑容,这是成功所带来的喜悦。君然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他洞察了这一切,他的嘴边浮现出更为深沉的微笑,那笑是专为我而来的,我是何等幸福啊。
335 你好像白娘子
335你好像白娘子
公演那天,本来说好我们全家一同前往观看的,但是临到走之前,妈妈推说身体不舒服,不想去了,我感到十分的遗憾。可妈妈却狡黠地眨眨眼睛,刮了一下我的鼻尖,说道,“傻闺女,你们一家三口难得有单独出去看戏的机会,懂吗?”
哦,原来妈妈是特意给我们营造出一个小家庭的空间来啊,这就是做母亲的心啊。
辰辰这段日子恢复得很不错,爸爸安了义眼,看起来虽然有点怪怪的,但是时间长了,也就适应了。对于小孩子来讲,忘记是他们的家常便饭,之前的不愉快,现在似乎都已经远去了,辰辰对于爸爸的愧疚心理也已经慢慢地淡然了。他不再失魂落魄地惊慌了,也不再把一切的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了。君然那随遇而安的脾性好像遗传一样地被辰辰彻底继承了。
但是,每当君然用导盲棒摸索着前行的时候,辰辰的眉头则会皱得很紧。似乎现实令他产生了痛苦的回忆一样,他的样子很让人担忧,因为我感到在那一瞬间,他的思维不在这个世界上,而是到了另外一个空间内。在那里他似乎与社么东西撞了车,不太走得通,但他自己又没有办法解决。于是就出现了神志恍惚神色木然的神态。除了这个时候外,其它的一切均很正常。如果腼腆内向不算做缺点的话。
我想也许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地他会懂事起来,那么就可以从这个思维陷阱里跳出来了。因为当他的人生阅历逐渐丰富以后,他会具有抵御痛苦侵扰的能力。而现在的他还太小,除了时间这一古老的药方能够让他遗忘痛苦外,他还没有具备其它的医治痛苦的良药。因此小辰辰完全是一个被动的受害者的形象。这也就是为什么我那么疼爱他的原因。
由于身份的原因,我们的座位是最好的位置,七排正中间。
辰辰跟其他孩子一样十分喜爱《断桥相会》这台剧目,尤其被白娘子那轻盈的舞姿,优美的歌声,飘逸的服装所吸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孩子也不例外。
君然是用耳朵欣赏完了整台演出的,在他的脑海里一定设想着舞台的效果。以他那丰富的实践经验,他是能够办得到的。就像贝多芬耳聋了,同样能够创作出交响乐一样。真正的艺术是发自内心的,并不仅仅依赖于某一个感官。
相比之下,我是最为幸运的人了。我能够动用所有的感官来感受这些美妙的歌舞剧所带来的美妙的享受。我不停地将我所看到的舞台景象描述给君然听,包括灯光,背景,服装,道具等,凡事我所看到的,无不向君然传达着。这是我们一生的约定,我就是君然的眼睛。
散场时,我一手搀着君然,一手拉着辰辰。很不好意思,我仍然没有练好体能,我依然抱不起这个只有5岁多的孩子。
我们随着人流向前走着,我身边的这两个人,都是这样的需要我,由此让我感到我是多么幸福的一个人,我不由得会心地笑了。
“妈妈,妈妈,”辰辰在叫我,“你好像白娘子。”辰辰如是说。
336 牵挂于心
336牵挂于心
我蹲下来,看着辰辰那天真无邪的脸庞,心存感动。这个孩子把我想象成一个神仙妈妈,可见他喜爱我的程度有多深?他依恋我,信赖我,甚至神话我,这都是出于一种爱的表示,我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份爱意。
这时我忽然有种很不可理喻的想法,我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也就是说我不想自己生孩子了,我要把面前这个孩子视为己出,爱他,只爱他一个,换句话说,就是把我所有的爱都给他,就像他把所有的爱都给我一样。
不能不说我还很幼稚,我尚还年轻,不曾体会到做母亲的自豪和快乐,然而这确实是我当时的想法。在之后的数年中,我一直奉行这个心愿,不要自己的孩子,君然感动于我的做法,他什么事都不勉强我。直到有一天我意外怀孕,我仍然不想生下自己的孩子,只因为当初那个夙愿。是辰辰的苦苦相求,我才不得不生下了自己的孩子。那时辰辰10岁,已经相当懂事了,他强烈要求要一个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这样我的孩子才得以来到这个世界上。这都是后话。
然而随着这个孩子的出生,我的母性得到了进一步的发挥,我像爱辰辰一样地爱着这个孩子,他们兄妹俩相处得亲密无间,让我们倍感欣慰。
我半站起身,想抱起辰辰,但是却没有成功,我仍然没有练好自己的体格,连个5岁孩子都抱不起,我感到很惭愧。我只好再次蹲下来,将手捧着辰辰的脸庞,在辰辰的脸颊上亲了亲,以示自己的爱惜之情。
君然下意识地也蹲下来,侧耳倾听着我们的动静。君然一定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这份情意,他流泪了。一颗硕大的泪珠从君然的眼眶里滑落了下来,我掏出手帕帮君然擦拭着。
很奇怪,我这个人不求吃不求穿,单单对这种情意之事特别牵挂于心。就像贾宝玉单单喜欢女孩子的胭脂一样,各有所爱吧。此时的我又感动得不得了了,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而掉泪,在我来看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情调,这正是我所追求的境界。我不禁竟呆在那里了。
君然抓住我的手腕,亲吻着我的手背,眼泪流得更多了。我想此时的他是幸福的,就像我此时的感受一样。我不由得一把抱住君然,越搂越紧。把边上的辰辰都惊呆了。我索性将辰辰也揽入怀中,我们就这样相互拥抱着,彼此将温暖给予着对方。幸好旁边的行人寥寥无几,并没有引起任何形式的围观。
良久,我们觉出时间不早了,我抬手看了看手表,都快十点了,“哎呀,小陆叔叔要等急了。”
我们赶紧站起来,往车场快走。远远地我看到一个身影,直觉告诉我,那就是小陆叔叔。
中国人是习惯过于过阴历年,元旦对于我们来讲,其新年的意义远远没有春节来得深远。所以在元旦的时候,既没有燃放烟花炮竹,也没有彻夜不眠的狂欢场面。到了夜深的时候,大家各回各家,大街上依然会冷冷清清,看不出什么过节的气象。
337 结婚不办喜宴就好像是没有结一样
337结婚不办喜宴就好像是没有结一样
在这样的深夜里,居然有人站在广场上,这不是小陆叔叔还会是谁?我怀着感激之情带着君然和辰辰向着那个人影走去。我想小陆叔叔一定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他在给我们时间,让我们能够尽情地温存。
事情正如我所料,小陆叔叔看到了我们的一切,他并不打扰我们,一个人站得远远地等着我们。看到我们走过来,他开车将我们迎到了半道上,“还想转转吗?”他问道。
“不啦,让你等半天了。”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有什么?应该的啦。”小陆叔叔爽快地说,“直接回家吗?”
“嗯,免得大家担心。”这个大家也包括小花姐。
阳历年就这样过去了,我们公司的演出获得了空前的成功。这中间我功不可没,因为“断剧”是一个重头戏,属压轴剧目,因了服装的出彩,使得整台演出精彩非凡。公司上下欢庆一片,一年下来,大家没有白忙活,能得到观众的承认,是演职员们最大的心愿。君然做为董事长,自然是欣喜异常,尤其他的爱妻就是“断剧”的服装设计师,由此他感到更加欣慰和自豪。
接下来的一个月对于妈妈来讲,是忙碌的,也是充满了期待的。因为他的两个儿子都要回家过年了,他的女儿女婿要补办一个小型的家庭婚宴。做为母亲的她,没有比见到自己的孩子更能够让她激动的了。她忙着制作各种各样的食品,以此来寄托她思念孩子们的心情。
妈妈和郝阿姨都是南方人,她们亲手制作的南方小吃在我看来,个个都是美味佳肴,回味无穷。其中以糯米糍粑最受欢迎,做汤油炸均可,怎样做都好吃,是我们平时难以吃到的食物。还有糯米酒,打个鸡蛋花在里面,香甜醇美,让人白吃不厌。我们吃得开心,妈妈和郝阿姨则做得高兴,全家上下洋溢着一片过节的喜庆气氛。
大哥由于在单位的努力工作,先后攻克了好几个技术上的难关,为国家节约了大量的资金,他也因此被提升为科室副主任,他肩上的担子不轻。儿子的成就,当妈的看在眼里,美在心里。妈妈嘴上不说,可是从她那总也合不拢嘴的神情上看,她因大哥而自豪着。
二哥经过了几个月的艰苦努力,终于积攒下了大量的山水花鸟以及人物的素描题材,为他的创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来年他举办的个人画展,其灵感大多取自于此。看到二哥那晒得黝黑的面孔,妈妈心疼地埋怨道,“怎么也不带个遮阳帽?”
这两个常年在外的儿子都要回到自己的身边了,妈妈愉悦的心情从她那跳动的眉梢上就看得出来了。看到妈妈那兴奋的神情,我也高兴得整天都喜洋洋的。
大家商定好,在三十晚上的时候,我们一家人都聚齐以后,大家一起吃顿饭,仅限于家里人,届时公公婆婆也将从香港赶来。这顿饭既是年夜饭,又是我和君然的婚宴。在我们中国人看来,结婚不办喜宴就好像是没有结一样,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338 我的女儿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338我的女儿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我跟君然的婚礼已经够简单的了,简单到都没有散发喜糖。因为当时的情形很严峻,我跟君然都情况危急,我们没有考虑的时间,更没有闲情逸致。摆在我面前的路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于是结婚就如同是要完成阳间的一种心愿一样,在我这里反倒成为了一种任务,说白了就是遗愿,是我的最后心愿。说来很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但是当时的情形的确是这样的。
现在不同了,我和君然都走出了各自的阴影,美好的生活在向我们招手,我期待着那个美妙日子的到来,我盼望着得到大家发自内心的祝愿,这对我很重要。
过年了,置办新衣仍然是我们家的保留节目。男人和孩子的衣服好说,款式要么单一得没得选,要么丰富得不用选。妈妈和郝阿姨的衣服也好说,中年妇女的服装款式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唯独我的服装让妈妈费了脑筋,妈妈知道我喜欢素色,但是现在我长成大姑娘了,又结婚了,总不能总穿素色衣吧?于是妈妈征求我的意见,“雪儿,你想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呀?”
“哦,”我想了想,“还是白色或黑色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妈妈无可奈何地说道,“要不要换个花的?或者别的颜色的?”妈妈试探地问道。
“那我想一想。”我不忍心拂了妈妈的好意。
“黑色和白色也不是不好,但是生活是多彩的,你也不能拒绝别的呀。”妈妈耐心地开导我。
妈妈不说则已,一说反倒激起我的好胜心理了,我打算坚持我的想法,而且要让妈妈自觉自愿同意我。
“您没听说过吗?要想俏,一身孝。可见黑色和白色是永恒的颜色,永远都不会过时。”我的理论让妈妈不住地点着头。
“可是。。。。。。”妈妈还想说些什么,我却接了过来。
“我自己就是服装设计师,我知道什么样的服装最适合我。”我亮出了我的招牌。
“我只是。。。。。。”妈妈又说了一半。
“我的肤色很白对吧?白皮肤最适合穿黑白色的服装了。”我的进一步说明彻底说服了妈妈。
“好,好,就依你,我的女儿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妈妈彻底投降了。
于是我自己设计并制作了一身套装,灰色调系,介于白与黑之间。上衣短而瘦,裤子长而肥,再配以颜色鲜艳的小围巾,标新立异,独树一帜。见到的人无不驻步观望,回头率极高。
怪不得辰辰喜欢叫我白娘子呢?却原来是我喜欢穿素色衣的缘故啊。
时间过得很快,快乐的日子更是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年根了。妈妈的过年食品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婚宴所需的各种食物也都备齐全了。只等着大家会齐来欢聚一堂了。
哥哥们先后回了家,爸爸则忙于到处慰问而根本没有过节的概念,因此春节就别指望爸爸会在家里过了,这样的日子我们都已经习惯了。正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爸爸就是这样一位尧舜式的人物。
339 我很幸运,死而无憾。
339我很幸运,死而无憾。
时间老人是最公平的,他不会因为你觉得快乐而随意地延长时间,也不会因为你觉得痛苦而将时间任意地缩短。
在大家的期盼当中,春节逐渐逼近了。大哥二哥不约而同地在除夕的前一天一齐回到了久违的家中。把妈妈高兴得不得了,一会儿拉着这个看看,一会儿又拉着那个瞧瞧;一会儿说这个瘦了,一会儿又说那个黑了。总之在妈妈的眼里,孩子们在外面都是受委屈的,这就是当妈妈的心态。
小妹结婚,当哥哥的自然十分高兴,更何况还凭空多了一个小外甥呢。大哥二哥给我们带来了很多的礼物,从这些礼物来看,他们是花了不少的心血的,这一切让我体会到了人间处处是关爱,来人间这一遭,得到这许多爱,就是现在死了,也是值得的。
大哥给我们带来的是一台个人微机,是他用单位发给他的奖金买给我的。这台微机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方便,后来君然和我涉足小说就是受到它的启迪。他给辰辰的礼物是全版的米老鼠录像带,正合辰辰的心意。
二哥带给我们的则是一整套的素描原版图,这是件很特别的礼物,与其说这是给我们俩的礼物,不如说是单送我的。别看它不是用金钱买来的,但它的价值和分量却不逊色于任何金钱所换来的物品。在我看来,它是无价之宝,因为它凝聚了二哥的心血。正是借着这些宝贵的素描素材,在之后的几年当中,我也像二哥一样,创作了一些画,开了一个小型的个人画展。这都是后话。二哥送给辰辰的礼物是全套的米老鼠漫画册。这哥俩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都跟米老鼠干上了。
辰辰可乐坏了,两个舅舅都这么宠着他,在整个春节过年期间,他是那么快乐,以至于在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久违了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我想辰辰从此应该就趋向正常了吧?可我哪里知道,难事还在后面呢。
两位哥哥对于君然都客客气气的,也许他们都不太善于情感的表达吧?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接受了君然,他们已经把君然看成是这个家中的一份子了。这是我感到欣慰的地方,我的人生选择并没有给我的家庭带来不必要的隔阂,也没有让我的亲人们感到别扭或者是难堪。
妈妈看到我们的家庭如此的和睦恩爱,会心的微笑总是挂在嘴边。
爸爸以天下大任为己任,顾不上自己的小家,家里的事情全靠妈妈和郝阿姨打理,可以这么说,是妈妈撑起了我们家的大半个天空。
终于盼来了除夕之夜,全家人汇聚一堂,包括从香港赶来的君然的父母亲,我的公婆,还有小花一家,大大小小十口人,真算得上是一个大家庭了。
爸爸特意赶回来,在跟我们大家一一碰杯祝愿之后,又飘然而去,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们大家都理解他,除了遗憾外,没有抱怨和埋怨。
我很幸运,降临到这样的家庭里,享受到了人间最为美好的感情,我死而无憾。
340 把他从一种虚无的状态震到了现实中
340把他从一种虚无的状态震到了现实中
中国人过春节,其一大奇景就是燃放烟花爆竹,这是我们四大发明之一火药的最广泛的应用。从三十起,鞭炮声就不绝于耳,家家户户都要放上一些以示庆贺新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衬托出喜庆的色彩。
这中间还有一个典故,即“除夕”这一名称的由来。传说“夕”为一个十分凶险的动物,大家之所以齐放烟花爆竹,那是要齐心协力吓跑“夕”的缘故,所以春节的前一夜称为“除夕之夜”。
在这样的夜晚,我们家也不例外,也是要弄出一些响声出来的,尽管家里人对于放花放炮很不以为然,可有可无,但是身处这样的环境,不由得也要遵守这里的风俗习惯了。
年夜晚后,我们全家,除了爸爸和小陆叔叔,都来到大院的广场上,把所有的烟花爆竹都带上,准备开一个家庭式的焰火晚会。
鉴于我们家的现实情况,点炮手非大哥二哥莫属了。郝阿姨也可以担当一些,但是她首要的任务乃是负责妈妈的起居,因此不能算做主力。
有一点不得不说明一下,由于小时候大哥对我的误伤,给他造成了很严重的后遗症,说白了就是心理障碍。如果我不在旁边的话,他是不惧怕火药的。但是如果我往旁边一站的话,他就连导火索点都点不着了,他的手在打着哆嗦。为了这件事,他一直十分懊悔,对于我总是怀有一种愧疚之感。殊不知,我一点也没有怪他,相比君然,我还算是幸运的呢。但是于他却怎么都不能释怀。
为了打消他的歉疚感,我仗着胆子表示自己对放鞭炮很感兴趣,并且跃跃欲试,好让大哥因了我的态度而放弃对那件往事的回忆,放下这个思想包袱,摆脱痛苦的折磨。
我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筒状的炮筒子,把它远远地放在地上。由于其筒口比较大,所以立得很稳,我手拿着一根长长的香,伸直了手臂尽量让燃着的香头触到鞭炮的导火索。
我哪里知道,我所选的这门炮乃是炮中之王----闪光雷,其爆破力巨大不算,响声也是其他鞭炮所无法比拟的,而且它的亮度堪居鞭炮之榜首。就像新手玩麻将一样,手气好得出奇,一出手就是最具威力的。
当这枚鞭炮终于被我点着的时候,它所带来的动静出乎我的意料,在它爆破的一瞬间,我浑身的汗毛孔孔都惊得绽开来了,一阵阵的冷汗直直地往外冒着,连头发根都有要直立起来的感觉了。我想所谓“怒发冲冠”也许就是这样的吧?由于气血的关系,使得毛发有直立起来的趋向。这个感受我还是第一次拥有。
我这一大胆举动的意外收获,绝不仅仅是对于“怒发冲冠”的深刻理解,而是另有其特殊的意义在里面。这个特殊的意义,就在于我那久违了的阿峻哥。
由于今天是传统意义上的除夕之夜,本就是一个十分特别的日子,对于阴间的灵魂来讲,应该是一个充满了各种机遇和可能的时刻。阿峻此时正在太空中漫无目的地徘徊着,因了我点燃的一声巨响,把他从一种虚无的状态震到了现实中,他醒了。
341 我想我该把‘玉如意’拿出来了
341我想我该把‘玉如意’拿出来了
什么叫心有灵犀?我想我找到了答案。随着一阵耀眼的光芒,一声巨响震撼了我的心灵。我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我觉得我与某一个灵魂发生了正面的撞击,而这个灵魂就是阿峻哥,我强烈地感知到了这一点。
跟我一样有此感觉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妈妈。她也同样感受到了来自另一空间的信息。如果没有先前与阿峻的交往,她绝不会敏感地认识到这是来自灵异空间的讯号。
关于阿峻对于那个结婚之夜的承诺,我们俩都曾记忆犹新,那是我很久以来一直盼望着的一件事。在医院里举行婚礼后,我们曾期盼着有特别的事情发生,然而却什么也没有发生,阿峻就像是蒸发了一样,悄无声息,音信全无。
久而久之,对于阿峻的消失,我们已经渐渐习惯了。在我的心目当中,阿峻哥已经走远了,或许他去投胎了?但愿吧,我希望如此。
然而今夜不同了,说不出为什么,我和妈妈就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感到必有事情会发生。也就是说我们盼望已久的前世之谜,将在今夜揭晓谜底。这是我和妈妈的共同感受,这种由两个不同的个体之间产生的同一种感受,不得不让我们相信这个讯号的可信度。我和妈妈对望着,一切尽在不言中,这种默契只有像我们这样通灵的人之间才会有。
尽兴之后,大家回去看春晚,每年年三十的文艺演出是全国上下必看的节目,我们家当然也不例外。
有哥哥们在,把妈妈背上背下的活自然轮不到郝阿姨了,难得休息一下,可她又去张罗夜宵去了,真是个善良的人,看到我们一家团聚,她打心眼里高兴,虽然她自己并没有与家人在一起。
当大家都在客厅里品尝郝阿姨做的糯米鸡蛋汤的时候,妈妈跟我之间进行了一场别看生面的谈话。
“雪儿,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吗?”妈妈首先发问道。
“嗯,”我若有所思地应道,“我想他没有走远,他就在我们的中间。”我所说的“他”,就是指阿峻哥,妈妈心照不宣。
“是啊,我也这样觉得,”妈妈附和着我的思路,“今夜必有事情要发生。”妈妈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
“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我很想了解我的前生。”这的确是我长久以来极其盼望的一件事情。
“好,我想我该把‘玉如意’拿出来了。”说着,妈妈将轮椅推到了书桌前,打开锁,取出了那个似曾相识的精致小盒子。
我试着打开盒盖,但是仍然是枉然,就像输入错误的保险柜密码,要想打开保险柜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样,这个小盒子纹丝不动。
“别着急,还不到时候呢。”妈妈冷静的态度令我钦佩,我不禁想到了一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
春晚过了24点就接近尾声了,大家尽兴而归,各自回去睡觉。伯父伯母仍然要回宾馆休息,小花姐带着儿子睡在客房。爸爸来过电话,路远就不赶夜路回来了,小陆叔叔陪着他。
妈妈推说想女儿了,叫我今晚陪她睡,君然一口答应。
342 他过早地体会了愁苦的滋味和痛苦的
342他过早地体会了愁苦的滋味和痛苦的感觉
也许是过了睡觉点的原因,加之小孩子精力旺盛,辰辰丝毫没有困倦的意思,照例睡前要听很多的故事方才能入睡。这个任务一般都是由我来完成的,今天也是如此。
我们三个人挤在一张双人床上,辰辰在中间,我想此时的他是很开心的,有自己喜爱的亲人在身旁守候着自己,有什么比这还快乐的吗?
辰辰的身体可以用羸弱两个字来形容,跟小花姐的儿子比起来,那真是两个极端。小花姐的儿子小虎长得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虎头虎脑的。
小花姐一定尽给小虎做好吃的来着,小虎被她养得是白白胖胖,圆圆滚滚,煞是惹人喜爱。
由于精力过剩的缘故,小虎喜欢搞点恶作剧,作弄作弄大人,并以此为乐。因为大人们被他捉弄了之后,非但不生气,反而还夸他可爱、聪明,然后爆发出一阵欣赏的笑声。这些更加助长了小虎的“胡作非为”。
打个比方,他会从妈妈的轮椅底下爬过去,当妈妈吓得变了脸色的时候,他则哈哈大笑。再有就是在大家围着桌子吃饭的时候,他却钻到桌子底下,将两个人的鞋带系在一起。诸如此类的小伎俩层出不穷。
鉴于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大家不约而同地以一种宽容的态度来对待他,没有人责备他,更没有人出来规范他的言行,相反大家的脸上多是赞赏的神情,这无疑给了小虎鼓励的讯号。久而久之,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他所做的事情也越来越离谱,以至于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监狱。这都是后话。
跟小虎的好动相比,辰辰就显得太安静了。由于瘦弱的原因,辰辰的眼睛显得更大了。他总是睁着这双大大的眼睛静静地待在一旁,不言不语,除非边上的人主动跟他说话。
辰辰的脑子里似乎总在想着什么事情,在这么大的小孩子当中,有心事是很少有的现象。一般来说,5岁的孩子正是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年龄,他们哪里会知道愁的滋味呢?
但是对于辰辰而言,他过早地体会了愁苦的滋味和痛苦的感觉,因此在他的内心世界里,多了一样别的同龄孩子所欠缺的东西,那就是思考,他不停地在想。
两个孩子并没有玩到一起,也许是性格的原因吧?一个是人来疯,人越多就越是来劲;另一个则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
整个晚上小虎是大家倍加注意的焦点,常常惹得大家哄堂大笑,这小家伙也着实可爱,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俗话说,调皮的孩子聪明,小虎的确很聪明,如果后天加以好好调教的话,应该能成为一个很不错的栋梁之才,然而事与愿违,可见教育的重要性。
“辰辰想听什么故事呀?”大家都躺好后,我征求着辰辰的意见。
“想听鬼故事。”辰辰的话让我一惊。
今晚我将会跟一个鬼魂相约,来了解我的前世。这种事情说出来是没有人会相信的,然而却是存在的。我很想跟君然坦白,但是连我自己都搞不清爽的事情,又怎么能够说得清楚呢?
343 只要是一只天鹅蛋,就算是出生在养
343只要是一只天鹅蛋,就算是出生在养鸭场里也没有什么关系。
小孩子对于未知的神秘事情感兴趣是很正常的,记得在我小的时候,就对所谓十八层地狱的传说产生了诸多的联想。鉴于我尚存有部分的灵界联系,我对灵魂的体会就更为深刻了。
我相信相对于阳间还有一个阴间,我感觉到了在我们的身旁有灵魂存在着。这是我不同于一般人的地方,然而为了这一特殊的特质,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我不想把我的不幸遭遇转嫁到辰辰的身上,因此对于灵魂的问题,我闭而不答。
“妈妈给辰辰讲‘丑小鸭’的故事好不好?”童话都很拟人化,对小孩子再合适不过了。
“好。”辰辰从来都是很好说话的。
安徒生的《丑小鸭》想必读者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我绘声绘色地讲完了所有的情节,连我自己都被感动了。
这篇童话可说是安徒生的一篇自传性质的作品,其中他用比喻的手法描写了其童年和青年时代所遭受的苦难,对美的追求和向往,以及他通过重重苦难后所得到的艺术创作上的成就和精神上的升华。真可谓是童话中的经典之作。
“丑小鸭长得太丑了,所有的鸡、鸭都嘲笑他,连他自己的兄弟姐妹也欺侮他,看不起他,最后连自己的妈妈也不得不劝他走远些。”我复述着童话中的内容。辰辰聚精会神地听着。
“他被迫离家流浪,历尽了艰险。当他独自来到美丽的大自然当中时,丑小鸭看到一群南飞的天鹅,从此他再也无法忘记这些美丽的鸟儿了。冬天到了,天是那么冷,丑小鸭几乎被冻死在冰冷的湖边。”讲到这里,我搂紧了辰辰,好像窗外的冬天进到了屋里似的。辰辰仍然静静地听着,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终于温暖的春天来到了,丑小鸭又看到了那些美丽的鸟儿。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向往,决定不顾生死飞向那些美丽的天鹅。”讲到这里,我停下来,好像在等着为这只丑小鸭喝彩似的,我观察着辰辰的反应。
辰辰的眼里果然发出期冀的光芒,“后来怎样了?”辰辰终于发问了,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
“这时水中映出的不再是那丑陋的灰色鸭子,而是一只美丽洁白的天鹅。”我故作狡黠地并不明说,而是把答案留给了辰辰。
“他变成白天鹅了?”多聪明的孩子,他居然理解了安徒生的意图,“只要是一只天鹅蛋,就算是出生在养鸭场里也没有什么关系。”
“是啊,辰辰,是金子早晚会发光的。”我鼓励着辰辰,并问了辰辰一句话,“你知道丑小鸭最后说了一句什么话吗?”
辰辰摇摇头,眼睛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他说‘当我还是一只丑小鸭的时候,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的幸福!’”这句话对于辰辰和我都同样适用,我也同样被感动着。
我跟辰辰都是身形弱地,我们都有着类似丑小鸭的经历,也就是说我们都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痛苦与磨难。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都是丑小鸭。甚至包括君然在内。
我们的白天鹅又在哪里呢?
344 我的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344我的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讲完了《丑小鸭》,又复习了《小红帽》、《白雪公主》等,辰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我翻身下床,踮着脚尖挪到了君然的身边。我拉着君然的手,关心地问道,“没事吧?怎么不见你说话?”一晚上君然都很少开口说话,一直沉默着。
“雪儿,今天不知怎么的,我的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君然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不是感到有种失落感?”我试图理解君然此时的心情。
“不,绝不仅仅是因为心情问题,而是另有原因。”君然的心胸我了解,他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问题而自寻烦恼,他这样感觉自有他的理由。
“什么原因?”我警觉地问。
“我也说不清,但是晚饭时的情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君然的声音飘飘的,似乎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难道我们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了的?我们只不过是一群演员而已,我们都在扮演着命运所交给我们的角色。我不愿再深究下去了。
“我也经常会有这样的感觉。”的确这种情形我也常有,“那你说说小花姐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我之所以提小花姐,乃是因为绝没有人会把小花姐的服饰讲给君然听,所以我要以此来试探君然感觉的正确性。
“她穿一件黑底红花的丝绸棉袄。”君然脱口而出。
完全正确,太不可思议了。
“这么说你的感觉是对的,你怎样看待这件事呢?”我故意问着君然,想听听他的见解。
“我的眼睛看不见以来,我想了很多,有些是我在明眼时所不曾想到的东西。”君然推心置腹地跟我说,“我似乎站在一道门槛上,一边是我们现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一边是一个我们所不了解的虚无的世界。”
君然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在等待我的回应,他迫切希望我能够理解他。
“我在听,我同意你的看法。”我的感觉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睛看不见了,我的思维则转向了内心。我审视自己的心灵,发现这其中有着极其广阔的空间。”君然娓娓道来。
“人到底从哪里来?又会回到哪里去?没事时我就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君然被现实的条件所局限,反而更加走向心灵的深处,从而得出这些心灵上的感受。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吧,由此我们的心走得更近了。
“我相信灵魂一说。”我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我的看法。
“我也相信。”君然很高兴我与他看法不谋而合,“我一直相信人有灵的一面,我感到上帝随时与我们同在着。”我想起君然是基督徒,上帝就是属灵的。
“但是今天不知怎么的,我总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尤其在放完鞭炮以后,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君然的话让我有种负疚的歉意,因为因了我的原因而让君然担惊受怕了,我于心不忍。
我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但是有一点我的心里很明确,那就是我会尽量不让君然受到伤害,即使献上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345 天空中,只见月光,不见月亮。
345天空中,只见月光,不见月亮。
“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也不知道我这是安慰君然呢?还是在自我安慰?
“雪儿,有时我在想,我们今生从相知相遇到相爱,好像一切都是已经安排好了的,我们只不过是在履行一个承诺罢了。”君然的感觉我早就有了,但此时我并不马上表态,听着君然继续往下说,“我想这是命中注定的,是命运的安排。在基督里,就是上帝的旨意。”
这个说法我第一次听到,但是想想也有道理。总之我相信神,我相信这个我们赖以生存的空间是由一位神通广大的神来主宰着的。
“君然,我跟你一样相信命运,我想我们俩的缘份是前世就已经注定了的,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而已。”说到这里,我不禁在想,我的公主前世有阿峻哥来告诉我,那我跟君然的前世又有谁来告诉我们呢?
君然没有这个体会,他自然更加觉得蹊跷。不像我还知道半个谜底,而君然则完全如坠五里雾中,摸不着头绪,一切都只是感觉罢了。
我的心理路程现在还不能跟君然讲,因为就是讲我也讲不清楚,因为我自己还糊涂着呢。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搞明白这中间所有的奥秘的。但是现在,我只能三缄其口,不说为妙,免得君然徒增烦恼。
“好了,别多想了,今天你也很累了,早些休息吧。”看着还在冥思苦想的君然,我只好拿一些普通话来安慰他,因为我实在想不出该怎样劝他才好。
“好的,雪儿,你也早点休息。”君然暂时放下了遐想,其实就是他再想也是想不出什么所以然的。因为阴阳界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跨越过去的,这就是一般人想不明白的原因。
多说无益,我们都需要暂且放松一下,我站起身来,俯身亲吻了君然的额头、脸颊和嘴唇,然后道别,“晚安,明天见。”
“晚安!应该是今天见。”君然的嘴角又浮现出了独具魅力的微笑。
哦,是啊,过了午夜,已经到第二天了。我站起身来,走向门口,在临出门之前伸手关灯时,回头深情地看望了一下睡在床上的君然父子俩,这一眼将是我在第一部里看他们的最后一眼。因为过一会儿,我将要经历一场乾坤倒转、时光倒流的场面,我的灵魂将飘到那遥远的三百年前,去再一次历经我前世的所有。君然父子俩的再次登场,要等到我再次魂归现实,开始写第三部的时候了。
这个过程在世人看来,也许就是一夜的功夫,但是在我,则又是一个一生一世,漫长无比。时间和空间真是一对难以捉摸的双胞胎,它可长可短,可前可后,可大可小,如若没有神灵的帮助,则是万万把玩不了的。这就是人类的悲哀,人类的智慧不可谓不高,但是在神的面前,就只能算是小儿科了,不服不行。
熄灯了,黑暗降临到眼前,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撒到客厅的地板上,照在身上是一片淡淡的青色。由于鞭炮的原因,空气中仍然残留有硝烟的味道。天空中,只见月光,不见月亮。
346 物是人非,金牙依然在,而人却已尸
346物是人非,金牙依然在,而人却已尸骨无存。
当我走进爸妈卧室的时候,看到妈妈正斜靠在床上等着我呢,我赶紧快走两步,好像前面有着什么东西在向我招手一样。
“妈,”我本能地喊了一声,“他来了吗?”我的问话要是让局外人听到的话,一定会不知所云,以为我们在玩什么游戏呢。
“还没有。”妈妈简单地答道,从妈妈那严肃的神态上看,我们并没有在玩什么游戏,而是极其认真的。
“哦。”我有点失望地应承着,都这么晚了,阿峻哥是不是不会来啊?我和妈妈的感觉是不是只是一种错觉啊?
不对啊,我转念一想,君然也有异样的感觉,难道这也是巧合不成?不对,绝不是巧合,一定有蹊跷在里面。
阿峻哥他必定会来,这是他的承诺,他一定会来实现他的诺言的。只是尚缺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回忆之门的钥匙。
我过来坐在妈妈的身边,用手抚摸着装玉如意的小盒子,盒子上镂空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这应该是一种叫做梨花木的材质,质地非常坚硬,是木材中的上乘之品。此物是非一般人所能够拥有的,若非皇家或者王公大臣之家是不会有此宝物的。如果这真是我前世所拥有的物品,那么说我的身份的确非同一般,应该是公主无疑了。想到这里,我对于前世的故事更加期盼了,我迫切想知道我以前的一切。
“还是打不开,”妈妈的话说明她曾经试着打开过,但是没有成功,“一定有什么机关我们还没有找到。”
“嗯,会是什么呢?”我也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要不用这个试试?”妈妈摊开手掌,一颗金牙亮闪闪地展现在我们的面前。
这颗金牙自从7岁开始就一直伴随着我,中间在我14岁的时候,曾经丢失了一年多,后来又神奇般地失而复得了,直到我跟君然结婚,才取下来由妈妈保管着,因为我的脖子上换上了婆婆送给我的金色的十字架。
虽然我还不太明白基督教的教义,但是我对于十字架却是怀有极大好感的。用为这哥十字架是婆婆的礼物,再加上我已经跟君然结婚了,心里就不能再留有前世情人的影子了,这样对君然不公平,更何况阿峻哥已经很长时间不再显现了,让我觉得他已经投胎再世为人了。所以,那颗金牙就此摘下留给妈妈保管。今天妈妈拿出来,我的心中忽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似乎拥有这颗金牙早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我将它捧在手里,仔细端详着。这颗牙经由我多年的佩戴,油光锃亮的,因为没事时我总是习惯用手摩挲着它,竟把它擦得亮晶晶的,熠熠生辉。
这颗牙曾经在一个人的身上发挥着它的作用,现在物是人非,金牙依然在,而人却已尸骨无存,想想很令人伤感,我的眼眶潮湿了。
“雪儿,”妈妈心疼地呼唤着我,“别难过,这些毕竟都是过去的事,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关键在于过好以后的日子。”当母亲的最怕看到子女伤心了,我的落寞神情让妈妈也黯然神伤。
347 幸亏你的闪光雷,把我惊醒了。
347幸亏你的闪光雷,把我惊醒了。
“妈,阿峻哥他一定受了不少的苦,我辜负他了。”我指的是我跟君然结合这件事。
“不能这么想,雪儿,你跟阿峻之间是存有前世的渊源,但是你们人鬼殊途,是不可能结合的,这点你要切记。”妈妈怕我误入歧途,尽量开导着我。
“我会把今生今世全部奉献给君然,跟阿峻哥只能寄希望于下辈子了。”我的话很容易让人误解成是发自精神病患之口,什么前世,今生,来世的,都是一些不可思议的幻想中东西。
“好女儿,难为你了,可见知道的越多,烦恼就越多,我想这世上没有哪个年轻人像你这样难过了。”妈妈看到我怀有歉疚的心理,不忍地说道。
我们俩就此沉默了下来,等待着下面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始终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事情。百无聊赖之中,我无意间用金牙敲了一下小盒子,然而就是这不经意间的一敲,竟打开了一个别有洞天的天地,在这个貌似虚幻的世界里,我将重新度过我的前世,一切的一切,都真实无比,令我无法忘怀。
妈妈也看到了这个奇迹,我们俩马上都警觉了起来,我们知道,他来了。
小盒子自动开启,里面的玉如意顿时映入了我们的视线。这个玉如意看上去光洁润滑,乳白与翠绿相间,一股神韵呼之欲出。我不知道能不能取出它,不过我还真有种想拿起它的感觉。殊不知在前世,这就是属于我的物品,而且是随身之物,一般不离身的。后来送给了阿峻哥,是我们之间的信物。
“你想拿就拿吧,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这是阿峻哥的声音,音域虚无,音质飘渺,绕梁三日而不绝于耳,我不禁抬头望着天花板,试图搜寻着阿峻哥的影子。
我记得在我弥留之际,我就是停留在天花板上的,我在高高的墙角上看着下面忙着救护我的人们,我想阿峻哥也会像我一样的吧?
“阿峻哥,是你吧?你终于来了?”我很想与阿峻哥直接对话。
妈妈并不说话,她把交流的机会完全留给我们。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被迫卡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状态中,身不由己。”阿峻哥解释道,“幸亏你的闪光雷,把我惊醒了。”
“闪光雷?”我不解地问道,“很多人都在放闪光雷。”
“不一样的,只有你点燃的才有效。”阿峻哥显然在感激我。
很值得庆幸,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放炮,只有今年,也许是因为结婚的原因吧?我居然壮着胆子敢放炮了,而且一放就是威力最大的。
“那。。。。。。”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而且必须是闪光雷,否则的话,能量不够的。”阿峻哥继续说道,他越是说下去,就越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那你没事了?”我担心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