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三国神医》》 · 谟诺 · 2026-07-25
《三国神医》全集
作者:谟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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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初遇公子治病人
建安九年,即公元204年,邺城
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个不停,韦霜背着医药箱,边走边赶着路边的小鸟儿。有只乌鸦从头顶飞过,霜儿心骤地一沉,抬起着望着漫漫无迹的苍云。这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小镇,镇里面本不热闹,生病的人也不多,韦霜跟父亲行医这么多年,却只见到几个被铁钉钉伤的病人。虽说病人少,可是父亲韦若林的名字却是家喻户晓。镇上的人都认识她的父亲韦若林,她长年跟在父亲屁股后来,时间久了也混了个脸熟。晨曦刚露,她便摆好了东西坐在一棵极老的古树下,这棵古树高约五米,枝叶茂盛。如今是炎炎天气,这棵古树还能够给她挡挡阳光。
刚摆了半日摊,已有一个中年男子揉着头过来,见树下没有韦若林,很是奇怪,抬头问道:“霜丫头,你老爹今日不出诊?”
“我长年跟父亲一起出诊,所以老爹让我笨鸟自飞。孟大叔,你哪里不舒服?”霜儿露出笑容,迎孟大叔坐下。孟大叔的哮喘症是固疾,以前霜儿看过老头子诊脉的,再加上她以前在医科大学所学的医学知识,她已经知道哮症的基本处理方法了。孟大叔咳了几声,坐了下来,很是无奈地捶了捶胸:“反正我这病也好不了了,霜丫头,你就随便开幅药给我吧!”孟大叔这病时好时坏,好时能够行百步,坏时连躺着睡觉都直喘粗气。韦若林也治了不下百回,病却依旧没有转好的迹象。霜儿三指示脉,见他脉如游丝,如微风细虚,此乃虚症,又看了看他的舌苔,苔淡白,问道:“孟大叔,你平日大小便怎么样?”
孟大叔愁着脸说:“也就那样,你老爹都没有问出个啥来!”霜儿一听,皱了眉头,正色道:“孟大叔,你可听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么?我虽不如我父亲,可是你跟我说了,说不定我就能治好你!”
霜儿脸色有些难看,那孟大叔见她这样,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就别别扭扭地道:“小便不行,喝多少水都出不来,而且颜色很黄,味道也不好!”孟大叔觉得霜儿是个未开苞的女子,所以跟她说这些还有些扭扭捏捏的,霜儿却不以为意,自幼接触西医的她对男女触剖了如指掌,更别提这些常见的问诊问题了。
霜儿已觉得不对劲,以前她也看过老头子给孟大叔诊病,当时老头子开的几副药都是按照哮症来治的,可是孟大叔刚才说的明明就是肾虚的症状。长年哮症伤及脾肾之阳,痰热耗灼肺肾之阴,则可从实转虚,表现为肺肾阴虚。俗语说:肾为生痰之本,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以前老头子都是争对肺痰,却忽略了肾虚这一问题。
想着,她在杀菌的药草汁液里泡了泡手,用之前就煮沸消毒的纱布擦了擦手。又醮了醮墨,写了个方子。孟大叔识得几个大字,好奇地看了看,见方子上面写着:炙麻黄二钱,杏仁二钱,化橘红二钱,半夏二钱,茯苓三钱,炒苏子二钱,莱菔子二钱,白芥子一钱,茶叶一钱,诃子一钱,甘草一钱。“霜丫头,你这药到底有没有用?”
霜儿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解释他肯定会对自己的医技有所怀疑,所以说道:“这都是按照我老爹的方子开的,你信不过我还不信我老爹么?”
孟大叔一听,果真绽开笑颜,“那最好,那最好!”说罢留下一文钱,拿着方子就走了。
这肺肾两虚,痰饮阻肺,所以孟大叔常年气喘无力,所以才用麻杏二三汤化痰降气平喘,兼益肺脾肾。
孟大叔走后,霜儿又开始清闲起来,抬眼望了望天上淡淡的阳光,眯了眯眼,正准备收拾东西时,却看到有人在旁冷冷地看着她。那人一身青袍,头冠紧束,五官俊秀。她目光瞟了那人一眼,见他不动,边合上轴卷,警惕的注意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那人的目光也投了过来,霜儿与他四目相对,两人在彼此的刀光剑影了坚挺不屈,终于,霜儿熬不过去了,眨了眨发涩的眼睛,转头看着别的地方。“姑娘!”看到霜儿不欲跟他继续争执,那人缓缓从旁边过来,身后还有一个边咬面饼边奔跑的仆人。
“看来姑娘你是一个颇通医理的人,不知道姑娘你懂不懂医治头风之症?”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明明是有求于她,可是他的却让霜儿觉得很窝火。
霜儿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说:“头风病虽常见,可是因人之不同,病也可大可小。再说了,我乃江湖铃医,只会医治疔疮痈肿的,看公子你一身贵气,怕不屑于请我治病吧!”
霜儿说完,男子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脸上闪过一丝莫名其妙的笑意。“梵东,把银子拿过来!”跟在他身后的梵东赶紧放下了面饼,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心不甘情愿地说:“公子,这丫头年纪轻轻的,你别被她给骗了!”话刚说完,那男子冷眼一眨,威严不语而露。梵凡吓得一哆嗦,赶紧把银子塞到霜儿怀里。
霜儿冷冷打量着手里的银子,不无嘲讽的说:“我平日诊费也就一文钱,你们有钱人真大方,一出的入十两银子!”说完,手上的银子一抛,落入男子的怀里。“不过银子对我来说没有兴趣!”霜儿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命高贵的人,他以为他是谁,自己明明有求于人,却依旧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霜儿看着就有气。
“你这个丫头,你可知道我家公子是谁么?”梵东气得鼻子一歪,冲上来要打霜儿。
霜儿冷冷盯着他,“他是谁关我什么事?我只知道做人最基本的一点,求人时得说好话,他从头到尾就没对我使一个好脸色,我凭什么要帮他!”
“好脸色?我怕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告诉你,我家公子要想杀你,这世上还没人敢吱一声!”真是主人不良必有恶仆。
韦霜正想发火,谁知有人在某处‘吱’了一声,声音打破了这凝重的氛围。那恶仆破口大骂,伸长了脖子到底找寻着那人的身影。古树之上,有人斜身倾倚,白袍随风而舞,手中的书轴一摇一晃,将他半张脸都掩住。起初那人的书轴掩住了清颜,韦霜看不清他的容貌,如今他双手一合,起身坐在树杆上,手指轻轻勾了勾右脸颊:“你这个狗梵东,才分开一日,你竟越发的不懂得尊卑了!”
男人说完,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地上。
阳光穿过树缝泻落到他的身上,他那银白色的长袍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只是那简单的惊鸿一瞥,竟让人见之忘魂。霜儿在心里感叹一声,她不是没有见过这么帅气的男人,以前她与父亲在各地行医之时,也都看到许多貌比潘安容比宋玉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初见此人时,她竟觉得此人绝非凡物。
“三弟?”男子背着手走到白袍男子身旁,“三弟,你来得太晚了!”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情愫,却让人听着不舒服。
“晚了么?我不觉得晚!都是为父亲大人办事,早晚不都一样!”白袍男人嘴角一扯,眼中浮出一丝戏谑,几分讥诮。
“是么?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失之交臂。劝你一句话,不要到最后关头才来怨天尤人!”男人鹰眼一勾,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大哥,我只是觉得,凡事不可矫枉过正,逼人太紧了,也会逼出事来的!”白袍男人甩了甩卷轴,转身看向韦霜,眼中浮出一抹不知何意的笑意。这女子虽说身穿粗衣麻布,可是眼中却流露出别的女子没有的高傲与镇定。
冷漠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霜儿一眼,又转头看向梵东:“还杵着做什么,走!”看他越行越远了,白袍男子才转身细细打量了霜儿一番,霜儿见他眼中带笑,一看就不是个正经的人,哼了一声,又复身坐在原位处。
男子哈哈笑了一声,也盘腿坐在她的身边。霜儿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往旁边移了移,男子也往旁边移了移。霜儿怒道:“喂,你干嘛?我往这边移你也往这边移?这光天白日的,你难不成还想抢劫?”
“劫?劫什么?”男子似没听懂,低下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姑娘你身影瘦弱,颜色又不艳丽,囊内又无财物,你觉得我能够抢你什么东西?”
经他这么一提醒,霜儿这才反应过来,身上除了刚才孟大叔给的一文钱之外再无别物了。想着,依旧哼了一声:“那我不管,谁知道你是不是怪人?你走开,你坐在这里谁敢过来看病!”
“谁说没人来!”男子努了努嘴,目光望向正前方。霜儿转眼望去,两人目光相撞,猝不及防间竟让她看到了男子眼中那淡淡的疑惑。她轻轻放下书卷,凝神一想,正准备说话,却听到有人在远处高声大喊:“韦大夫,韦大夫!”来者是东边的胖王婶,她见只有韦霜一人,眼中的惊慌更加明显,箭步如飞般冲上前来,捏住了韦霜的衣袍:“你爹呢?”
“我爹今日身体不适,所以没来。王婶,出什么事了么?”王婶素来很内敛,走路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今日她如此大声叫唤,肯定出了什么大事。
“我家老头子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口吐白沫,浑身都抽起来了。你快去叫你爹,你爹再不来,我老头子就真得归西了!”王婶听到韦若林没来镇上,顿时大哭了起来。认识韦若林的人都知道韦家住在非常偏远的小山沟里,他们一来一回也得花两个时辰的时间。到时候就算韦大夫来了,他老头子也可能早命丧黄泉了。
“王婶,你先别急,你先带我去看看。我长年跟在父亲身边学医,如今技术也娴熟了。说不定我还能治王叔的病!”韦霜说完,王婶明显有些不相信,“霜女,你可别哄我,我家就靠老头子这一人撑着。若老头子死了,我们全家五口人都得跟他一起去了!”
韦霜心里也有些紧张,她前世是医科大学的天才学生,谁知还没有治好一个病人,自己反倒先病死了。她跟在韦若林身边十五年,耳濡目染的,也知道了很多中医知识。她知道王叔是家里的一片天,刚才听王婶的描述,她已经基本上知道王叔的病症:“王婶,现在你让小狗子去找我爹,我先去看看。你既然信得过我爹,那么你就该信得过他手下的徒弟。我可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韦霜眼中流露出的全是真诚,王婶被她一说,也只能点头,嘴里还是喃喃地说:“霜女,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爹的医术高明,你可得……”话未说完,已有人夺声说道:“在下南仪,大婶,你家在何处?”
南仪三个字一说出,霜儿在心里淡淡一笑,谁会取这么怪异的名字。王婶原先没看到南仪,如今听他说话,抬头看来,竟被他无双的颜色所震慑,又看到他一身的贵气,喏喏地低头说:“西南村的桶子巷里。”
她话刚说完,一匹枣红色的宝马从西南方过来,看来动物真的知人性,霜儿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南仪已经手一挥,身子敏捷地跳上马背,示意霜儿道:“上马来!”
霜儿咬了咬牙,虽说她已到汉朝十余年,可是马这东西,她却从来没有碰过。可是她又不能被人看扁,所以也想跨身一跃,哪晓得她完全低估了马儿的高度,跃到一半时,她身子一倾,差点儿倒落在地,还好南仪动作敏捷,一手握住了她的手。“你要去哪里?”见他策马狂奔,霜儿怀疑他想逃跑,所以高声问道。南仪道:“那大婶分明就不愿意你去医治她丈夫,跟她多说无益,只会担搁病人病情!”声音依旧清澈得如见底池水,让人闻之忘魂。
霜儿听得心里一暖,他只与自己萍水相逢,却完全相信自己的医术……想着,在心里又暗暗的一叹。能像他这样坦然的人又有几个?
转头望时,正好碰到南仪回缩的目光,两人凝神一望,彼此颔首不语。</p>
002救人一命伤自身
王婶家徒四壁,泥墙上已经裂开了几条指头那么宽的缝。正前方摆着一张床,虽说是床,可是床上除了一床薄薄的破被褥之外再无别物。韦霜眼中一涩,竟忍不住要滑下泪来。长年以来,她跟父亲四处漂泊,四处流浪,这里又不像现代那样有电视有手机,有电脑有游戏,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日子是最苦的,没有想到到了今日,她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和他们的生活比起来,竟有着天壤之别。
床上的王叔大汗淋漓,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得厉害。
韦霜皱了眉头,王叔他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当务之急是避免他引起窒息,想罢说完转身看向南仪,“麻烦帮一下忙,将王叔的头扳到一边去。”南仪脸上疑惑之色一闪而过,随即一甩白衣,果真上前将王叔的头颅扳到一侧。王叔一个激灵,嘴里的白沫喷了他一身。
霜儿针刺入他的百会、印堂、人中、合谷、太冲穴处。原本抽得起劲的王叔总算安静了一些。王婶匆匆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粗气,见到王叔比刚好安静了许多,一阵惊叹,上前来问道:“霜丫头,真是你治的么?”
霜儿道:“我只是针灸入穴,这只是暂时的,王婶,你先跟我好好说说,王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这些日子可曾有过伤史?”王婶一听,啊了一声,捶了捶胸口说,“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了,前几日他去农田里看活,结果脚上被钉子给钉了,我当时以为不碍事,只是拿布包裹了一下。”说完露出脚心那发红发肿的患处。
韦霜三指示脉,见他脉相弦紧,唇呈青紫,赶紧说:“王叔这病,全因铁钉入体,风毒之邪,侵入破伤之处,深达经脉。这病本不严重,我这有一个药方,专治此病。只是我医箱里面的药量不够。”
南仪一边扳着王叔的头,一边抬头问:“都哪些药?”
“天南星、防风、白芷、天麻、羌活、白附子、研成末,每服三钱,热酒一盅调服,还可敷于患处。”王婶是贫困人家,肯定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去买药,所以韦霜的目光转向了南仪。
南仪一听,想也没想:“文涛,武略,你们出来!”话音刚落,两阵疾风从门外驶来,韦霜只看到左边那白色的身影一晃而过,身影飘渺,右边的黑色身影重重地一落,如铁石般沉重。白衣人衣帽整齐,手执羽扇,笑容可掬,黑衣人神色严肃,不露笑意,眉宇紧蹙,抱拳道:“三公子,半盏茶的功夫,武略便将东西拿来!”未待韦霜反应过来,武略已浮身一摇,转身要走。
韦霜赶紧说:“等等,武大侠,麻烦你再准备苦参、黄柏、大叶桉、蛇床子各五钱,水煎。另外,再用大黄、黄芩、黄柏、栀子、银花,也用水煎,两种汤药都用纱布过滤,把汤水拿来。”武略依旧双眉紧蹙,转身一晃,消失不见。
好功夫!以前看古装电视剧时也曾看到过这样疾风般的功夫,没有想到今日竟真让她看到了。以前她每每问老爹功夫的事,老爹都故意耍几下假把式,说他就是武林高手。哼,跟这些真的武林高手比起来,老爹的那些功夫简直就是花拳绣腿。
文涛细眉一扬,摇了摇羽扇,端详着韦霜,一脸的涎笑:“好标致的姑娘,姑娘,你这么瘦小,难道也能治得了这样的彪形大汉?”
“文涛!”南仪先皱眉,低声呵道:“过来帮忙。”说话间,他已站身起来,让外表俊朗的文涛去接受王叔的唾沫星子。
韦霜抹了一把汗,见南仪站在一旁看她,脸上一红,羞着脸说:“三公子,我要替王叔开刀,待会王叔可能会动得利害,就麻烦两人多用点心了!”
王叔是因破伤风杆菌侵入足底伤口处,引起了破伤风痉挛。银针刺入解溪、中封、足临泣、内庭、伙溪、历兑等穴位,经脉所过,主治所及。前世她也曾接触过针麻,知道针麻也曾在历史上大放异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异彩过后竟然是消迹无声。
沙漏只漏了些许,武略已经扛了一大麻袋药材过来,手上还端着几碗药水。韦霜来不及感叹,武略将药水端来说:“我把能够弄着的药都拿来了,姑娘你让准备的药水我也准备好了。”
韦霜接过药水,将药水涂洒在伤口处,反复冲洗了几遍后又将纱布包裹好的药叶子轻轻地按在伤患处。
“王婶,麻烦你把灯火拿来!”韦霜说完,麻利的拿出尖刀,用干净的纱布擦了一遍,又在灯火上烤了几分钟。他脚上的脓液已经有了波动感,再不切开引流,细菌会入侵血液,引起全身性中感染。王婶虽说拿了灯火过来,手却一把地捏住韦霜的胳膊:“霜丫头,还是等你爹来吧!你王叔他身子本不好,若再来个什么病症的,这可怎么好?”
韦霜为难地看着王婶:“王婶,王叔的病已危在旦夕了,若再拖些时辰,只怕是毒血攻心,药石无效了。”
文涛皱着眉,脸上的笑颇为魅惑。“大婶,这姑娘入针手法娴熟,一看就知道得了大家真传,与其在这里看着他死,你何不给这姑娘一次机会?你在怕些什么?既然此事我们已经管定了,你就放一百颗心,天塌下来有三……”文涛还未说完,南仪哼嗯了一声,朝他挤了挤眼。霜儿看状,刚才她就觉得南仪这名字奇怪,看来这个人确实有些来头!
文涛一笑而过,南仪拱手说:“俗话说,守人不如治人,我们四个人总不能白白看着王大叔痛苦吧!这位姑娘用火烧刃的手法新奇,我虽跟师傅学医,却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可见得姑娘并非只是嘴上功夫!”
南仪说完,王大婶也实在不方便多说什么,只得松了手,喏喏地盯着韦霜。韦霜将手在药水里面泡了许久,将脓肿部位切开少许,只见淡黄色的液体从伤处涌流而出。再将药液倒洒在伤口处,冲洗几遍后,将伤口暴露在空气当中。
韦霜深吸了一口气,再涂了一些消肿散和芙蓉膏在患处。“好了?”王婶目不转睛地望着韦霜的手。刚才她一个不小心,小刃不小心割伤了手指。心里有些无奈,破伤风这东西能够接触传染,她的手指却恰恰在这时受伤了。</p>
003为变美女做面膜
将王叔的事情处理好,几人辞别了王婶。此时日已正杆,文涛和武略两人像泡影一般转眼消逝不见。湖水投映的影子随风动荡,两人比邻前行,到了那棵姻缘树下。韦霜才蓦地一惊,转身看向南仪,谁知南仪目光也是一扫而过,刚好捕捉到韦霜脸上那抹惊异却分外魅惑的神色。霜儿想起自己手上的伤,见旁边有湖水,弯腰下身,用清水洗了洗伤口。
南仪这才发现她手上的伤,脸上闪过一丝疼惜,手刚想抚过霜儿的手,韦霜赶紧收回手,神色坦然地看着别处:“只是小伤,不碍事的!”
“医者素来不医自家人,姑娘你救得了别人,却不愿意出手为自己疗伤。”他手轻轻握住韦霜的手,两人十手相缠,竟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异样感。这是一双常年风花雪月的手,手上没有丝毫的伤痕兵刃,也没有沾满任何的血腥与杀戮。
他洒了些药粉在上面,用嘴轻轻吹了一下,方缓缓放下手。汉朝民风向来不开放,男女执手而握的事情实属少见,南仪虽说声音依旧轻快如风,然而那手心却出卖了他。她暗笑起来,将手轻轻放于袖间,“谢谢,韦霜先走了!”
南仪眼中依旧抹过一丝纨绔子弟才有的嬉笑神色,手略张,白皙的脸与日光相对,金黄色的光芒将他的眸子照得分外有神。“姑娘,日后若有事,你可到许都来找我南仪!”接着,便是张狂毫无收敛的笑声。
霜儿没有多想,转头就走。走了好远,终于没有忍去,回头望去,原本以为会看到白衣飘远的身影,谁知却看到那抹白影腾空一飞,如蝶般落在树叉之间。微风吹过,吹起他额前的流苏,他脸上的笑,依旧纨绔张扬,却让人分外的不舍。槐花已经败去,却依旧有几朵零星的槐花藏在叶间,如今被他一振,树上零星的槐花也都翩翩落地。横手一伸,不偏不倚,正好夹住一片树叶,他脸上的笑一纵而逝,换来的竟是凝重的神色。
韦霜感叹万分,终究还是转过头去,连连奔跑了几步,遥遥间,竟听到一支悠扬的曲子,几声细细地吹叶声传来。每一个起伏都似一根无形的针,刺得她有种莫名的感觉。
总算回到了家,韦霜换了种心情,在外面她得医人,可是在家里她却可以随意放纵。她的家落在山腰间,密密麻麻的树木将小小的屋角掩藏了起来。外人根本就找寻不到它的踪迹。韦若林正蹲在角落煮汤粥,见韦霜回去了,低声笑着说:“霜儿,你看老爹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老爹,小狗子不是来找你了么?你后来怎么没有去?王婶还一直在家里等你呢。结果我们等了那么久你都没去。”韦霜皱眉,挽起袖子,把他把往里边挤了挤,自己蹲在炉灶前,皱着鼻子嗅了嗅,“老爹,你不会又在煮那个令人变美的‘美人方’吧?”这味道再熟悉不过了,韦霜翻了翻白眼,捏起衣角就要倒药。
韦若林个子不高,才一米六几,长得极其瘦弱。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嬉皮笑脸的捏了捏她的脸蛋,嘴里还喃喃地笑说:“你看我的霜儿,长得跟她娘一样标致,长大了肯定是一个世上少有的美人胚子。”就是这样的笑,吓得她以为自己误入了青楼窑子。可是时间久了,她才发现他的心地并不坏。后来母亲早逝,他一个人将霜儿扶持长大,也彼为辛苦。
韦若林急了,以迅雷之速逮住她的手:“臭丫头,这回的方子可不跟以前的方子一样,我刚才专门去后山里采的药,都是新鲜的,保证有效!”
韦霜闷哼一声,完全不听他解释:“别解释了,上一次你骗我吃的美人方子,差点让我毁容啊。老爹啊,你再怎么想把我送入富贵家也不要这么折腾我吧!”
“你娘可是江湖第一美女,你自然也得了你娘的真传,放心好了,你只是先天不足,太过瘦弱,经我这药方一调和,你肯定会跟大小二乔齐名的。”韦若林说完,赶紧将砂锅里的药倒在碗里,油黑黑的药水传出恶人的味道。霜儿闷闷地瞪了他一眼,“跟大小二乔齐名,你当我是甄宓么?”说话间已闻出了里面的成份,有当归,龙胆草,枸杞子,山药,连子,胡麻,杏仁。天啊,这些药吃下去人还能活嘛?
“老爹,亏你也是学医的,你怎么能够这样胡来!这杂七杂八的东西弄在一起,你真当我有命去享美女福么?”韦霜气得想发火,可是一看到老爹那张苍老的老脸,她心里的愤怒就不掩而息,皱着眉,转脸不想理他。
“这药方剂剂都是经我一手研究出来的,里面药量都不多不少。霜儿,听话啊,来,喝了这药你就能够举世闻名了!来来来!”韦若林真是一不作二休,把药强行放在韦霜眼前。
“真是服了你了。”韦霜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药,那股刺骨的味道刺得她浑身一激灵。这十五年来,他四处行医,两个人四海为家,如同飘蓬般随处漂泊。他就是她唯一的依靠,这辈子唯一不想遗忘的人。
掩鼻仰颈,咕噜几声将药水吞咽下肚。韦霜心里一阵委屈,却看到韦若林激动的笑了起来:“霜丫头,快点进来。”说完像扶孕妇一样小心翼翼地半韦霜扶进屋里。韦霜撇撇嘴,苦笑着说:“老爹,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不要说话!”韦若林神秘的从身后拿出一块面饼,“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这个美容药方,你别看这只是面饼,这里面包含着蜂窝,玫瑰等百来种美容药方。当年你母亲就是被我这么一整,变得了江湖上有名的美女。”
又来了,天天念叨着那个美女母亲,如果真是美女的话,怎么可能把我生得那么普通?韦霜心里有些烦躁,也不想多说什么,将面饼往里面一抹,像做面膜一样将它抹得平平整整的毫无皱折。“这样好了吧!”韦霜说完,只听得门外传来轻轻地敲门声。</p>
004绝色美男分别时
山腰间本多露,再加上此时日已西斜,雾已漫延开来,山上更加的湿冷。韦霜用手取下面膜,目光转向门口。只见有人迎风而立,长长的白色袍子虽盖住了他的身体,却依旧盖不住他一脸的冷竣与凌寒的孤傲。
来人二十五岁,叫邡逸风,比韦霜大七岁,住在韦霜家隔壁,据说他的家里还住了一个极其神秘的女人,女人跟他差不多同岁。两人与韦家比邻,韦霜却从未见过,只偶尔从老爹的口中套出端倪,好色的老爹天天念叨着雪女是如何如何的漂亮,也是,日日对着那么绝美的女子,怪道他对韦霜的普通容貌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韦大叔。”邡逸风先开口了,语调依旧如往日般清冷,却让韦霜隐隐觉得不妙。
“逸风,雪女怎么样?”韦若林露出少有的正经神色,手一扬,迎邡逸风进门来。邡逸风皱眉,似有些不愿意谈及:“我马上要带雪儿离开这里,此次前来,主要是想韦大叔和霜儿告别的。”谈及霜儿名字时,邡逸风转眼过来,眼中流露出少有的关爱。
韦霜怔了怔,赶紧转过脸去,心里隐隐有些悸动,随即反应过来,低声问:“邡大哥,你和雪女姐姐要去哪里?”邡逸风和雪女身份怪异,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们时的情景,雪女的脸被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而他,白色的衣袍上尽是血迹。
“雪女时日已剩不多,我想带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沉默过后,竟是令人难以消化的颓丧。韦霜知道自己一语刚好刺中了他的主心骨,隐隐觉得不安,上前捏了捏他的衣裳,“邡大哥,打算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今晚便走!”邡逸风默默看了她一眼,心里隐隐有些感叹,手微微一扬,悬在半空中随即又落下。“这些年来一直承蒙两位的照顾,邡某感激不尽,韦大叔,你医术高明,当年若不是你好心收留我和雪女,我们肯定早已经魂归阎罗,请受逸风一拜。”
两人伸手不及,拦不住他,只听得嗵嗵三声刺耳的响声。邡逸风向来寡言,当年韦若林在门外见到他们时,雪女已命在旦夕,他也只剩最后一口气,当时的他矢口不言,没有想到如今,他竟说出这样铿锵有力的话。
韦霜鼻子一酸,把他扶了起来,手不觉间碰到他冷冷的手指,心里顿时一激灵,抬眼见时,正好看到邡逸风眼中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邡逸风虽说孤傲,可是他却对霜儿很好。时间久了,他在霜儿心中的白马王子身份已无人可替代。
几人一阵道别,邡逸风拂袍而去,只留下霜儿在那里痴痴地看着。韦若林抵了抵她的胳膊:“看什么看呢,人都走老远了!”话调里带着些许的调戏。
韦霜皱了皱鼻子,反身一转,心里却不明来由的伤感起来。“老爹,雪姐姐真的很漂亮么?”雪女既然能够套住邡逸风的心,这就足以看出雪女的美貌绝对惊人。可是,她心底却隐隐有一丝怨怼。以前每当月挂柳梢时,她总会在门口看到一白色的身影,白影迎风而立,如仙鹤般超然脱俗,让她不禁感叹,这凡尘俗世怎么会生出这么绝世的男儿?
“怎么这么问?别人家的女儿再怎么漂亮,也不及我家的霜儿。我家霜儿是最漂亮的!”韦若林故意按了一下她的鼻头,忽反应过来:“哎呀呀,刚才给你调好的美容秘方呢?你丢哪里去了?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变美机会,你这死丫头,真是浪费了老子一片苦心啊!”外人不在时,韦若林也懒得拽文,干脆老子老子的喊。
这个老头子!韦霜撇撇嘴,前一句还说自己是最美的,下一句又开始说他那老掉牙的玩意儿。
韦霜背起一旁的药筐:“我去后山采药,可能会晚一点回来!”说完,不等韦若林反应过来,她已飘飘而去。
此时已日落西山,夜露压低了草木,她每走一步,便感觉到腿间刺冷冷的凉。不觉间有些后悔,虽说此时是六月天气,可是傍晚的山谷依旧可以冻死一群狼。想罢,她停住了脚步,一脸怅惘地俯身望去,只看到脚下那一脉脉高低不同的山。
山脚下是一层朦朦胧胧的云,霜儿嘟着嘴,正准备继续大步向前迈时,却听到一声笛音曲意绕绕,让人不禁失魂。霜儿怔了怔,顺着笛音望去,竟看到一棵大树上隐隐约约现出人影,有人斜身坐在树枝间,白色的衣袍随风舞出,将那无形的云彩也推出了几波纹痕。
霜儿低低地叹了一口气,那人却已先反应过来,目光懒懒地转过,正好看到韦霜眼中的那点敬佩与感叹:“霜儿,上来。”邡逸风低声一笑,长长的头发微盖过他的眉宇。
汉朝男子向来喜欢束发紧冠,而邡逸风却与人不同,一头长发披散开来,略显得有些随意与不羁。韦霜挽起袖子,咯咯地笑出声来:“你以为这能难得过我么?我虽说没有武功,可是爬树我还是会的!”说完果真麻利的爬上了树,与邡逸风并肩而坐。
原本就不是特别强壮的树枝怎么能够支撑得住两个人的重量。霜儿开始担忧起来,却听到邡逸风低声说:“霜儿,你打算一辈子呆在这里么?”
虽只是淡淡的声音,却让她听出了里面的无奈:“不会,我跟老爹学医这么久,如今羽翼已丰,也该出山独自去闯荡闯荡了!”她笑得从容。
“你虽然聪明伶俐,却依旧得小心,如今是乱世,你一个女子,若没有靠山,肯定是步履维艰的。”邡逸风说完,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默默地看着空中渐升的明月。如此绝美的男人,有着被玉雕砌出的美好,让人望而失魂。
“刚才我爹在,我知道你不方便回答,所以没问你,你打算和雪女姐姐去哪里?”
“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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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峰火一炬成平地
邡逸风低声应道,“许都。”说完,从袖中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此玉无论色泽还是手感都是百里挑一的,韦霜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原本只是想借来看看,谁知邡逸风伸手过来,将玉环轻轻地系在她的脖间:“如果以后你要四处漂泊,到许都来找我!”话音刚落,他轻身一跃,消失在茫茫迷雾之中。
手里的温玉还在,只是那人早已没有了踪迹。韦霜在心里低低一叹,却无端笑了起来:“许都?”
傍晚的山林本就难走,虽说韦霜已经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可是走夜路依旧有些吃力,所以只能借着月光采了几样草药后便往回走。走到半路上,见云雾袅袅,正疑惑着,却见邻村的张大叔提着水桶跑了过来,见了韦霜,跺脚道:“霜丫头,还楞着做什么,你家里着火了。”
“什么?”背上的竹筐嗵的一声落地,韦霜也顾不得那么多,“那我爹呢?他在哪里?”舌头已经开始打结,张大叔高声说:“你自己看看去,我们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你家着火了,喊了半天,也没见着人影。”话未说完,韦霜已拔腿就跑,边走边祈祷:老头子,你千万不要有事,求你了!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待他们跑回家里,原本还算是小康的家已化为灰烬,就在前一秒,她还听到老头子的连连念叨,可是为什么转眼间,这里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死老头子,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算什么意思?你明明说过,我就是你的心肝宝贝,现在你离我而去,我该怎么办?隔村的大叔大婶们都提着水桶无声站在一旁,他们平日里都曾受过韦若林的恩惠,如今韦若林‘不翼而飞’,他们心里也有些伤感。见韦霜来了,都叹息了一声:“霜丫头,你别难过,你爹他救人无数,上天一定会保佑他的。”
张大叔紧捏了拳头,见霜儿依旧神色不动地站在那里,以为她受了惊,上前一步说:“丫头。”
“我爹肯定没事!他肯定躲在哪里地方跟我捉迷藏,我爹最喜欢这样开玩笑了。”默默地走到那被烧得一干二净的房屋前,双手捧起了一堆炙热的灰,顿时,一股刺骨的疼痛从掌心漫延开来。
“霜丫头?”众人都无声地看着他。独有一双手轻轻地按住她的秀肩。“霜丫头,你爹救过我的命,当年我生小财的时候差点死掉,要不是你爹,我和小财早已经死了。所以放心好了,我们全家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爹的!”张大婶说完,抓起一旁张大叔的手,回头看着旁边的几个村友:“韦大夫的为人我们都知道,我们这些人,哪个没有受过韦大夫的恩惠,今天韦大夫有难,我们就是找遍了整个山谷也要把韦大夫找出来!”
男人们雄浑的声音里夹杂着女人们尖利的声音:“走吧,大家把火把点起来!”
韦霜感激地看着大家,突然想起一点,邡大哥他们就住在隔壁,可是此次他却没有出现,莫不是他们已经走了。想着,她推开隔壁房间的门,轻声唤了一句:“邡大哥,你还在吗?”
屋子里空荡荡的一片,回音在屋子里来回萦绕,韦霜缩回了手,却听到有人哎哟几声,连呼着跑了过来:“霜丫头,你过来,你快过来!”
刚出去没几秒钟的张大婶抱着不满五岁的小财奔跑了过来。原来刚才张大婶一时情急,没有抓住小财的手,小财顺着滑石滑了好几米,正好被一条赤青的毒蛇咬伤。
大家都知道韦霜得韦若林的真传,所以此时韦若林不在,只能来找韦霜。韦霜半蹲下身,见右踝部肿胀明显,还有水疱血疱瘀斑,再用手看了看他的舌象,见他舌红,苔黄,脉弦数:“疼不疼?”小财原本就极听话,跟韦霜关系也极好,如今脚上虽疼,可是他却一点都不哭,露出稀稀的牙齿:“疼。”
“霜丫头?”张大婶见她只是问诊,没有行动,心里隐隐有些失望,赶紧说:“霜丫头,能治么,不能治我赶紧把小财送到镇上去!”
韦霜没有说话,迅速将伤肢放低,与心脏同一水平摆放,再撕下一块衣布,在伤处上五厘米处缚扎,以阻止毒素随着血流而在全身循环,随即用大量的清水冲洗伤口,再将毒血顺着离心方向挤出。
“小财刚被蛇咬就过来救治,所以毒血没有入侵血液,病情不是很重。我给他开一副药剂,不过原本家里的药都被烧焦了,所以现在只能去镇上买药了。”张大婶连连道谢。
张大婶走后,小财倒很听话,躺在床上睁着双黑璃色的大眼睛看着她。霜儿想起小的时候老头子总是露出一张极其灿烂的笑脸,蹲在她的床边,跟她说很多很多中医药的小故事。心里又升起一股无名由的伤感,想罢她低下身来,用手指轻轻勾了勾他胖嘟嘟的小脸蛋,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当年的老爹肯定也把她当成心头肉了吧。
正想着,有人在门外高声大喝:“霜丫头,给我出来!”听那声音,应该是与小东子。小东子今年二十三,小的时候因为好玩,所以感染了烂疖,为了保命,老头子只好截了他的右腿。有好事者在旁边嘀咕,说当年本来可以不用截他右肢的,只是因为韦若林医技不高,才害他成了废人。三人成虎,时间久了,小东子也果真相信那些人的话,对韦若林产生了怨怼。这个时候,小东子跑来做什么?
霜儿正疑惑时,那小东子已经破门进来,满是横瘦的脸一晃,脸上闪过一抹冷意:“霜丫头,你是不是在找你爹?”
“你怎么知道?”霜儿皱眉,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不过你对人不错,我就告诉你,刚才我看到你爹放了一把火,把自己的屋子烧了,然后和邡逸风一起走了!”小东子一脸傲意,霜儿听得火大,“你在说什么鬼话?我爹怎么可能不辞而别?”
“信不信由你!”</p>
006孤身一人闯江湖
听小东子这么说,韦霜心里很火大,却不想多理他,转身就要走。小东子愤怒地嗤了一声:“霜丫头,你拽什么拽,现在你老爹都不在了,你还真以为别人还会像以前那样尊敬你么!”
韦霜正想回嘴,却听到身后有人粗粗的喘气声。张大叔捏紧拳头,一脸怒容地瞪着小东子:“你这瘸子,不在家里好好地睡你的觉,跑到这里来搅和什么?”张大叔吼完,旁边的村友们也都高声呵道:“瘸子,不要以为韦大夫不在,你就可以欺负霜丫头。霜丫头有我们保护着,你休想欺负得了她!”
霜儿心里一阵感激,正想感谢,却听小东子一声冷笑,瘸着腿走到韦霜跟前:“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相信,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以后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你可别来后悔!”说完,他在众人的怒骂中坦然而去,脸上依旧带着那抹冰冷与孤僻的笑意。
听他一语,霜儿心里隐隐觉得不妙。众人见小东子一走,也都静了下来,神色恢复了忧怆。看他们的样子,她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所以也不想再问老爹的情况,转身走向小财,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勾了勾他的鼻宇,嘴里低声说:“张大叔,明天我便启程去许都了!”
“去许都?那里可不太平。你别信小东子那小人的话,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众人先将小东子批了一顿,才低声劝慰着说。
“一直以来,我都是在父亲的羽翼下生活着,如今父亲生死未卜,我不能再坐以歹毙了,我要去找他。无论小东子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都要试试!”韦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去,只有张大叔长叹了一口气。“你一个女子,又身无分文,你打算怎么去许都,要不这样吧,我们几家虽然穷,可是还能够凑过几文银子!”
“不!”霜儿不待他们说完,已断然拒绝。“我虽为女子,可是也是医者,医者有脚便能行天下,有手便能治天下,各位叔叔婶婶们放心好了,霜儿必不会让自己受苦的。”言谈间,眼泪已隐隐的湿润了眼眶。
众人一阵无声的感叹,除了张大叔之外各人也都纷纷散去。半个时辰后,张大婶也捧着药材回来,霜儿告诉了他们如何冷敷伤口之后,便收拾了行装,天一亮,便孤身上路了。
路上的湿露还没有散去,霜儿心情颇为复杂。昨日邡大哥还问她会不会离开山谷,当时的她毫不犹豫地说自己会独自走遍天下,没有想到只一天之隔,她竟真的要孤单一人了。这条小路上有很多药材,她每看到一种药材,便将它收合在箱内。
药箱里的东西越来越沉,她的体内也越来越不支,张大婶塞给她的面饼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真可怜,要是在现代就好了,她只要随便伸伸手,便能够打到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霜儿心里想着,擦了擦汗水,见前方有一茶蓬,打算上前去饮一口水。
茶蓬很是简陋,两边的篱笆东倒西歪了,要不是她看到门口那个赫赫的‘茶’字,她绝对不相信这是一个茶蓬。韦霜放下医箱,顿时觉得浑身轻爽,问小二要了一杯茶水,转头一望,竟看到门外有人蹒跚地过来。
一个跟她差不多同龄的女子一脸疲惫的扶倚着门口的那根旗杆,韦霜好奇地望了一眼。那女子满脸漆黑,似有意将容貌隐去似的。店小二见了她,一脸鄙夷的表情:“臭乞丐,老子跟你说过了,不要再迈进这里,你到底长没长耳朵?”
“上一次我给你银子,让你帮我请一个大夫的,为什么你拿了我的银子后,却没有大夫过来?”女子无力地骂着,虽说是骂,可是那细细地声音却让人听不过任何怨意。
“你那点银子怎么可能请得了大夫?你别傻了,你快走吧!你再不走可别怪我赶你出去了!”店小二回头望了一眼,见没有出手,便自己伸手去推那女子。
女子禁不住他一阵推揉,倒落在地,顿时没了声响。那店小二嘴里咕哝着:“妈的,老子给你点颜色你还真开染坊了,你别给我装死,你起来,你给我起来!”几腿下去,女子依旧毫无声息。
救人救急,韦霜赶紧放下茶杯,冲上前去,推开店小二,“你还有没有人性!”说完用手示了示鼻息,再三指示脉,脉浮数,舌质淡红,苔黄。再翻了翻她的衣领,发现她颈背部有如同火山样的破损,界限不清。
看她如此打扮,肯定是因为皮肤不洁引起了‘痈’。以前学西医的时候就知道痈是金黄色葡萄球菌引起的急性化脓性感染,它发生的范围大,而且常发生全身性感染,刚才遥遥一看,只觉得她满脸漆黑,如今近眼一看,竟看到她脖子上明显的脓疱。病人脉搏细速,唇色青紫,是很明显的感染性休克症状。
现在必须得控制休克。以前每每看到老头子从容对症时,她总是会笑他慢拍子,现在想来,越是紧要的关头,越需要清醒的头脑。头脑里面闪过的全是西医那一连串的静脉补液、休克裤以及血管活性药物的抗休克方法,可是这里哪有什么输液设备?
她将药箱里的小枕头拿出来,将女子的头抬高一点,再用小矮石头将女子的下肢也抬高以形成中凹卧位,随即回头对小二道:“麻烦你帮我拿点烛火和酒过来!”韦霜说完,小二咕哝着说:“为什么要拿?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乞丐,天天在店门口转悠,姑娘,看你年纪轻轻,劝你一句,这乞丐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你靠她那么近,小心她把病传染给你啊!”
“麻烦你了,我保证,只要她一醒来,我马上带她走!”韦霜有些不厌烦,却还是忍了,毕竟以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忙活得过来的。
那店小二也是一个心软的人,听韦霜这么说了,也不好意思拒绝,慢悠悠的从后面拿了烛火过来,霜儿从药箱里拿出已经消毒好的手术刀,古代比不得现代,没有严格的无菌设施,也没有完好的麻醉设备,如今她打算用酒精来进行皮肤消毒,用针麻来代替西医的局麻。
老头子常说,隔蒜灸法,胜用刀针。不痛灸至痛,痛灸不痛时,以大蒜切片,安于顶上,用陈艾炷安蒜上,香点灸之。看来老头子的话总算要用上了。韦霜想着,正想动手术,谁知遥遥之外,有人高声厉喝,“把这该死的婢女乱棍打死!”</p>
007欲治颈痈遇袁熙
韦霜正想行针,却听到有人高声呵道:“把这该死的奴婢乱棍打死!”说话间,已有人疾步过来,一把逮住身旁女子的衣角,粗粗的木棍无情的打向她的脸。原本漆黑的脸被木棍上的刺一打,已有殷红的血汩汩的流涌出来。
这什么世道!霜儿气得面色铁青,纤指握住粗木棍,夺声呵道:“你们怎么能够草菅人命,她已经只剩一口气了,你们怎么还这么冷血无情。纵使她再怎么得罪了你们,你们也得等她醒来再说!”
霜儿噼噼啪啪吼了几声,远处已有人缓步过来,霜儿一看,竟是一个头发须白的老者,老头一身儒袍,看似个饱读诗书的文人,没有想到谈吐竟是如此狠毒。“老爷,默然已经昏睡过去了!”刚才行棍杖的人试了试她的鼻息,脸色骤变,低声跟老头说着。
老头冷哼了一声,白眼瞟了一眼:“默然她只是一个奴婢,小小奴婢竟然能够敢毁甄夫人的容貌,本就该死。”说话间,目光转向霜儿,眼神比起初更加冷淡:“姑娘,你可知道你刚才所救之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救的人是谁,在医者眼中,没有贵贱之分!”以前学医的时候,老师一直跟她灌输一个思想,在学医人眼中,没有贵贱之分,也没有男女之别。
霜儿一句慷慨激昂的话在老头的耳中竟是一句笑话,他嘲讽似的看了她一眼:“好一个‘没有贵贱之分’,那么就让本大人来告诉你,贵贱是怎么分出来的!来人,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绑起来!”
“等一下!”几双大手麻利的束缚住她的双手,霜儿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动,颇为愤怒地回瞪着他:“我没有犯国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我手上的这把剑!”遥遥间,有人策马而来,马儿扑了一口气,前腿在空中腾的一跳,马上的人手迅速地止住了马,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住马儿的叫喧。
马上的人穿着青袍,头发紧束,剑眉斜飞,龙悬鼻胆,阔眼方额,给人一种难以掩饰的霸者之气。众人见他来了,连那老者一起,齐身做礼。“袁公子。”
袁公子?韦霜心里一咯噔,看这男人的气势,又姓袁,莫非就是袁绍家的?
马上的袁公子脸上的笑意一闪即逝,目光落在韦霜身上。“看她年纪尚小,周叔,就不要跟她计较了。把默然带走!”众人听他一句话,又开始行动起来。霜儿心里有些惶然,这男子约摸二十出头,脸上露出将领独有的霸者之气,既然他姓袁,肯定不是袁绍,那么是袁熙或袁尚?又粗记得刚才有人提及甄姑娘,霜儿头脑一热,手轻轻一挣,抓她的人松了手。她顺着眼看着他的右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袁公子,你的右手可好?”
袁熙皱了眉,手上的力微微一轻,滞眉一望:“你这是什么意思?”刚才她一直疑惑,袁熙一生驰骋战场,他怎么会止不住马匹,任它肆意妄为,而且以他手握马缰的姿势来看,他刚才一直是用左手驰马。“袁公子,刚才民女看到袁公子止马不便,再看公子你手腕颜色,便大胆猜测袁公子你右手上有伤?”
“放屁!”刚才老者猛地一怒,先袁熙发火了:“公子他长年策马而行,武艺高强,怎么可能受伤。你这小丫头片子,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是与不是,先生你又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如果民女说错话了,民女甘愿受罚,可是如果民女说对了,公子本已受了伤,而先生你却担搁了公子的病情……”杏眼斜飞,语气颇为冷漠。老者怔了怔,白眉一拧,转身看了看袁熙的右手腕,袁熙依旧高高在上的坐在马匹上,脸色却比刚才平缓了许多。
“姑娘好眼力,我长年行兵作战,本已累了筋骨,刚才又因为策马过剧,所以才致旧病复燃。”袁熙说完,韦霜点了点头,这就是了,他们长年做战的人本来就多病,一些摔打扭伤的小病小患本就常见,如今看来,他应该是陈旧性脱位。
霜儿想完,袁熙的目光望向她身后的药箱,似有些明白了:“看来姑娘你是个大夫!”
“霜儿本是江湖上的铃医,也粗懂医术。袁公子,霜儿知道公子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你们想抓这女子可以,可是霜儿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看公子你的样子,你应该极恨此女,那何不让霜儿将她救好后,你再对她进行责罚?”
霜儿集中全力看着他的眼睛,竟依旧看不出任何情愫,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时,袁熙手一挥,目光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后策马到一旁去。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奴才吓得哎呀一声,“公子,默然这丫头断气了!”众人一听,也都惶然,独有那老者冷冷地哼了一声:“这贱命死了就死了,你哎呀个什么劲!”
韦霜听得心里一咯噔,上前推开老头,用脸贴面,试了试她的鼻息,见她胸廓已无起伏,再用双指摸了摸颈动脉,颈动脉已无搏动,心里大叫不好,赶紧解开她的领子,露出她胸脯前白嫩的肌肤。
袁熙眉一拧,见身边的人都一脸色迷迷地望着眼前的一片晶莹,嗯哼一声,高声呵道:“都杵在那里做什么,都给我过来!”被他这么一喊,那些人也都灰溜溜的走到一旁,老头眉拧成了一股绳,边走还边嘀咕:“死了就死了呗,这贱骨头,还救什么救!”
见他们走了,韦霜随意撕了一块薄薄的衣衫,将薄衫盖住她的嘴,然后口对口深呼了两口气,随即十指相扣,在两连线中点进行按压。连续五次,再试了试她的鼻息和脉搏,刚才还散大的瞳孔也比起初略小了几分。
刚才的心肺复苏基本成功,如今她浑身血供不足,体温太低,若再不行保暖措施,怕她呆会又会引起一系列的病情变化。想着,她转头看向袁熙:“衣服脱给我,快!”
“你不要得寸近尺!”老者先声一呵,气得面色铁青。袁熙倒很从容的伸手一拦,自己果真解下衣裳,脱下了外面那件青色的衣袍。</p>
008共骑一匹烧耳红
衣袍横空一飞,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的怀里。韦霜微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隐隐觉得有些感动。以前看三国历史,对袁熙没有多少的印象,以为他不过是袁家一个享受荣华的公子,如今看来,这个袁熙的本性并不坏。可怜的他小小年纪却要命丧黄泉……
霜儿用衣裳将她紧紧地裹住,几声嗒嗒的马蹄声传来,霜儿皱眉,以为他会怒呵一声,谁知他竟默默地下了马,手迅速的捏住默然的衣领,将她嗵的一声放在马背上。
霜儿怔了怔,忽想起他手上的伤,还未来得及反应,他又腾的一声跳上了马,左手握住马缰,脸微微一侧,目光盯向霜儿:“上马!”
“什么?”韦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袁熙手上有伤,他不只要策马奔驰,还要带着两个女人?
“既然你想救她,那么就上马!我就不相信你能够赤手救活她!”袁熙的声音,没有太多的情感,却依旧让霜儿心里一颤。她‘唉’的应诺了一声,准备跳上马,谁知袁熙右手一伸,将她轻轻一提,放在马后背上。
此时是汉朝末年,民风本不开放,男女共骑一马的事情确也少见。霜儿虽说也曾接受过现代教育,不过呆在汉朝时间久了,也沾了一些汉朝的习气。如今她与袁熙肢体接触,脸上的红已漫浸到脖颈,赶紧将身子往后退了几分。
袁熙似感觉到什么,动作慢了几分,回头过来,“素来听闻医者不分男女。既然姑娘你是学医之人,又怎么会如此在乎?”
再怎么不在乎男女,我也是个女孩子啊!霜儿脸羞得嗵红,头转向别处,目光刚好落在默然青紫的唇上:“太慢了,你快点!”话说完,袁熙凝神望了她一瞬,手迅速一伸,将霜儿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腰间,“那抱紧我,我加速了!”
霜儿听他一语,吓得双手紧扣,死死的抱住他的腰。袁熙低声一笑,脸上扬起一抹难得的笑意。霜儿撇撇嘴,手指轻轻地捏了捏他腰间的肌肉,他唏嘘了一声,扬了扬眉,竟然没有生气,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袁熙虽加快了速度,可是毕竟马背上的重量太沉,最后速度还是快不起来。大约半个时辰后,他们总算到了一个小镇上,找了一家医馆停下。医馆里的老板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女子,女子略有些微胖,可是眉眼间却依旧露出一股风韵。她见袁熙一身贵气,猜他身份必定富贵,所以笑脸相迎。袁熙道:“你们的坐堂大夫呢?”
“大夫去会诊了!可能在一个时辰后才能回来!”袁熙一听,眉紧拧,连韦霜也被他吓了一跳。
“不能再等了。老板,能不能借一下你的医馆?”韦霜问道。
“姑娘你懂医么?”中年女子打量了她一番,明显有些不相信。
“问这么多做什么!”袁熙厉声一呵,转头看向霜儿:“你尽管医治,能治好是她的福气,治不好也是她自己的命!”
霜儿没有多理会,低声细思着。默然是得了颈痈,如果对应西医来说,那就是被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既然感染,那么就得消炎。可是中医并没有消炎,想着,她对老板道:“医馆里有没有紫花地丁?”紫花地丁,又称光萼堇菜,性寒苦,有清热解毒,凉血消肿的功效,且对疔痈疮疖最为有效。
“紫花地丁?有!”听罢,霜儿开了个方子,紫花地丁(连根),苍耳叶等分,捣烂,加酒一杯,搅汁服下。再用三伏天收取的紫花地丁草,捣碎,和白面,放醋中泡一液,贴于疮面上。女子细细看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拿着方子便去拿药了。
见默然又开始积气喘喘,赶紧从身后拿出银针,将针刺入玉儿素、水淘、内关,再刺入百会,神阙、三阴交、涌泉等穴,应用中强的平补平泄手法,进针后连续捻转,提插后稍作间歇继续运针,留针半个时辰再施以艾灸。
这时女人已经煎好药,给默然服下。袁熙一直静静地的站在一旁,见她服了药,才上前一步,低声说:“怎么样?”
“服药后看看效果吧。如果晚上她醒了,那病算好了一大半了”霜儿一边说,一边揉了揉肩膀。
周老头他们是步行前来的,所以比袁熙他们慢了许久,如今他们总算赶过来了,见袁熙与韦霜迎面站着,赶紧上前来行礼:“公子,总算找着你了!”
“呀,周老爷子,您老人家怎么来了?”中年女人认识周老头,赶紧上前来扶他。周老头扯开她的手,怒道:“公子在这里,你怎么还杵着,给公子端凳子去!”
“公子?”中年女子似不懂般重复了一遍,终于明白了,脸色骤变,赶紧伏身过去端凳子:“民女不知道是袁公子,刚才怠慢了,实在该死!”
袁熙看也没有看她一眼,绕身过去盯着微微有些血色的默然,忽想起什么,回头盯着霜儿,“刚才见她时,她一脸死色,如今面色已比刚才好许多了,看不出来你竟真有些能耐!”
韦霜笑了笑:“长年在外漂泊,治的病人多了,自然也就熟谂了!”
“听说学医的人都很博学,袁某倒很想见识见识姑娘你的才气。”袁熙故意在笑她。霜儿扬眉笑了笑:“谁告诉你学医的人都很博学?我除了认得天下药草之外,别物什么都不知道。”
“呵,口气倒挺大的。”袁熙对她那句话很感兴趣,果真从一旁药柜里拿出了一片药材。霜儿只简单瞟了一眼:“当归!”
“这当归是常见之物,你认得它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我再拿一样给你!”袁熙继尔起身去翻药柜,似有所获,脸上扬起一丝笑意。霜儿扬眉,“蔓荆子,《雷公炮炙论》中提到:"凡使蔓荆子,去蒂子下白膜一重,用酒浸一伏时后蒸,从巳至未,出,晒干用”
袁熙怔了怔,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我虽对医术不懂,可是也饱览诗书药典,这《雷公炮炙论》是何人所做?”
呀,霜儿心里一咯噔,刚才为了彰显自己的才华,所以情不自禁说了汉朝以后的书籍,见袁熙眼中疑惑越发深了,赶紧摆手说:“袁公子难道不知道铃医最多的就是偏方么?我平日在江湖中游荡,四海为家,看的东西多了,最后只记得那本书,也记不清那书为何人所做了!”</p>
009默然苏醒道别离
袁熙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继而说道:“只简单问你药材对你来说太简单了。那我问你,人患头风,该怎么治?”
“治人头风,可用蔓荆子二升(末),酒一斗。绢袋盛.浸七宿,温服三合,日三。”
“那若食物过饱,难以泻下怎么治?”袁熙似来了兴趣,又接二连三问了几个。霜儿道:“马牙硝一两(碎之),吴茱萸半升(陈者)。煎取吴萸浓汁投硝,乘热服,良久未转,更进一服。”
霜儿说完,突然想起他右手腕上的伤,用眼神扫了扫他的脸,问:“你这人真奇怪,自己受伤了,竟然不治,反倒问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经她一提醒,袁熙才反应过来,盯着手上的红肿,“我自幼练武,这点小伤本算不得什么,呆会回去让阎师傅帮我治治就好了!”
“哦?你府上有个大夫?”霜儿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他熟知天文地理,对药理也颇有研究,我平时受了些轻伤,都是让他给治的。”袁熙说得很从容。霜儿却听出了猫腻,笑道:“难怪我觉得蹊跷,以你的体格,这点小小的脱位应该很快就回原的。可是你这病却拖了这么长时间,要么是你那师傅不顶用,要么是你自己不爱惜!”
“哈哈!”袁熙听她一语,大笑出声来。“我也常这么打趣我师傅,他也只是笑笑。姑娘,既然我们有缘相遇,你何不帮我治治?”
说完,果真把手腕伸了过来。这是一双饱经沧桑的手,手上的经络明显,手背处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痕。在乱世生长中的他,肯定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与辛酸。上一次,她也看到过南仪的手,他的手上白皙无瑕,一看就是一个呤哦白马感叹人世的偷闲之辈。
袁熙凝神看了她许久,她虽说没有绝世之容,却也算得上秀色可餐。一双美目似有股磁力,将他紧紧地吸引住。他怔了怔,忽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转身过去。
“袁公子。”这陈旧性脱位并不好治,脱位时间过久,关节囊内、外血肿机化,瘢痕充填于关节腔内或脱位的关节头与周围软组织形成粘连,这样的脱位只能手术切开治疗。可是这不是在现代。
“不要叫我袁公子了,我字显奕,你以后就叫我显奕好了。”袁显奕浅浅一笑,神色从容。
显奕?霜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依旧说:“袁公子,这……”
“说了叫我显奕!”袁熙微侧过脸,手不自主的轻弹了一下霜儿的粉腮。霜儿脸瞬地变得通红,显奕也察觉出了自己的失态,手悬在空中,迅速抽手回去。
“显奕,你这手常年受损,已伤到了筋骨。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够治得好的。”霜儿说完,显奕呵呵一笑,点了点头:“是啊,阎师傅也这么说!”
“你既不担心么?你行兵打仗都得用手,你手受伤了,难道不害怕?”霜儿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也正凝神看着自己,所以转过头,看着别处的风景。
“担心又有什么用?人生如逆水行舟,谁能指望万事风平雨顺,受一点伤自然也算不得什么。”显奕说完,似有所感,转过脸来望着霜儿:“霜姑娘。你行医多久了?”
“我自幼与父亲闯荡江湖。仔细算来,也快十八年了。”
“那你父亲呢?”显奕凝神看着她。霜儿一怔,心里骤然一空,拧眉说:“前不久家中起了一场无名大火,父亲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显奕觉得自己说话造次,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叔上前来低声说:“公子,默然那丫头好像醒了!”
两人都从沉默中反应过来,霜儿先起身,刚才还一脸苍白的默然如今已有了些血色,嘴唇一开一合,似有话要说。霜儿赶紧用手扶住她,她拧了眉,目光落在袁显奕身上。苍白的唇微抿着,目光又倏地一转,挣扎着要起身。
袁显奕皱眉,手一挥,露出高高在上的模样:“不用行礼了。默然,甄小姐一直待你如妹,我也一直没有把你当下人看待。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做出那么悖离道义的事情?”
默然听闻,眼眶一湿,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霜儿赶紧示了示脉,见他脉象已平稳,之前的寒痰堵在嗓子眼儿,如今痰血已排出,神志也比刚才清楚了许多。“公子,默然对不起您,小姐对默然如此好,如今小姐得了病,默然却偷偷离开,默然不是人,默然不是人。”接着是一连串的‘白拍’情节。
霜儿听得糊涂,他们嘴里的甄小姐是不是就是历史上的大美人甄宓?可是历史书上面从来没有提及过甄宓有病啊。“既然醒了,我也不怪你。周叔,此事就此作罢,把默然这丫头送回甄府吧!”
“是的,公子。”周老头拱了拱手,挥手对身后的奴才吼道:“动作快点,再不快点这天都黑了!”说完又笑脸盈盈地对着袁显奕:“公子,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马车……”
“你真以为我手残了么?”袁显奕脸上一僵,眉头紧蹙着。这男人,变脸变得可真快。韦霜心里一惊,对他突然的态度有些不解,刚才他明明对自己还态度从容,怎么一对着别人,态度竟来那么大的转变。
周老头做了事却不讨好,热脸贴在他冷屁股上,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赶紧指挥着仆人们退下。老板娘也不敢多说话,低着头在一旁立着。袁显奕道:“你打算去哪里?”
“我想去许都找我父亲。”霜儿说完,袁显奕似有不解,语说了一半:“你不是说你父亲已经……”后又收了话,点了点头:“那我送你到许都去!”
“不用了。你还是先回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霜儿摇了摇头,侧目看着他淡淡一笑,那笑容,虽说不上倾国倾城,却如水上荷蕊,让人忘而失神。袁显奕一怔,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绯红,捻了捻神,才闪烁着眼:“今日一别,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相遇。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看到他如此赤热的眼神,霜儿心里隐隐有些无奈,身为袁家二子的他,命运早已被定格了,想着又抬眼望着他,见他眼中闪过那抹霸者才有的神色,喏喏地说:“要不,你给我些碎银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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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天籁之音遇豺狼
话一说出口,霜儿脸上烧得通红,心想,这厮肯定在心里鄙视我了。可是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她不可能要张大叔他们的银子,身上穷得连虱子不想吸血了。以她现在的状况,她是不可能平安到达许都的。
袁显奕微皱了眉头,似有些不解:“你就只打算要些碎银子?”
“以前跟父亲行医时,患者都会拿一些碎银子当作诊金的。”她想了半天,觉得这么赤手平膊的跟人要银子,确实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赶紧补了一句话。
袁显奕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从腰间拿出一个银袋子,也没有数,直接塞到她的手里:“这些碎银子,你都拿去!”
“都拿走?”霜儿还未反应过来,袁显奕已腾身跳上了马,头也不回地策马而去。如今斜阳西照,余晖映彩,他策马西行,烟尘滚滚,踏蹄声不绝,霜儿深吸了一口气,一直目送着他越行越远的身影。
袁熙果真是大人大手脚,一出手就是三百两银子。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知道里面的人物出手也忒大方,出手就千两百两的,可是到了三国,她才知道电视剧都是哄骗小孩的,一两银子=一贯铜钱=1000块钱,谁家那么有钱,出手就几千几块的?
不过这袁熙确实很阔气,出手就三十万块钱。若是把这些银子拿到现代去该多好,她以后就算得上是万元富了!
霜儿乐滋了一阵,却也得为自己想好后路。在镇上转了一圈,雇了一辆马车,赶车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头上带着斗笠,脸上始终带着灿烂的笑容。听她说要去许都,他脸骤地一沉,声也不吱地断然拒绝,若不是霜儿将价钱提高了好几倍,他绝然不会同意送她到许都。她以前跟父亲行医时都是走路,这是第一次坐马车,心里别提有多乐滋,揭开帘子跟马夫聊天道:“杨叔,你跑一趟路能赚多少银子啊?”
“能赚多少银子?不赔银子就不错了。”杨叔咬着牙,脸上依旧在笑,只是笑容有些僵硬。
霜儿有些不懂,从车厢里出来,与杨叔并肩坐着。“这是什么意思?你每跑一趟路不就消耗点马料钱么?怎么还会赔银子?”
“姑娘,看你这样子,肯定不常在江湖中闯荡。现在兵荒马乱的,哪里都在打仗。东边想尽一切办法要打西边,南北两边也在闹矛盾,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现在是骑虎难下,走到哪里都可能被人给欺凌。”
“怎么个欺凌法?”霜儿更是不懂了,索兴接过杨叔手上的马缰,也跟他一起使着鞭子。
“我这些话可只跟你一个人说,你只当玩笑听着,反正一路闲着也是闲着。”杨叔打着哈哈,“自从献帝被董贼迎到许都以后,他便挟天子以令诸侯,众臣也都高举着旗子要伐逆贼,其实在我们百姓眼中,什么讨伐,都是屁话,百姓安居乐业才是实事。他们当官的为了称帝称霸,全不把我们的命当成是命,现在各省各都都在囤积粮草和银子,我们所到之处,都得交银子。”
霜儿默默的点着头:“那你们觉得谁能赢?”
“赢?谁会赢?谁赢都跟我们没关系。他们继续当他们的皇帝霸主,我继续赶我的马车做我自己的百姓平民!”杨叔‘呵’的一声,手猛地甩了甩马鞭,马儿被他猛地一击,飞腾起来,霜儿吓得抓着马鬃,“杨叔,你这话就错了。帝王是一国之主,是我们的头儿,君明则臣服,君不明则臣不服。你愿意向一个你不服的君主低头么?反正我不愿意!”
杨叔听她一语,笑着回头:“哟,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倒挺有骨气的。那你说说看,谁会赢?”
“如今的天下四分五裂,可是唯有一人能够号令诸侯,可以看出那人已夺先机,天下不久便会收入他的囊中!”三国历史毫无悬念,她自幼就看三国演义,天天听着里面人闹腾,时间久了,对他们的结局也就耳熟能详了。
“那照你的意思,曹不久便会代汉了?”杨叔一听这句话,心情骤地落入谷底:“曹家那群猪狗不如的,若真让他们当了帝王,我们百姓怎么可能会有活头?”
“看来大叔你对曹家很有怨言!”霜儿听得蹊跷,脸凑近了几分。杨叔正想说完,却抬头看了看天,叹了口气再也不开口说话了。此时已近暮色,风凉露重,霜儿缩了缩脖子,见杨叔依旧不改颜色地赶着马车,顿时心生敬畏,也抖了抖身子,换个话题:“哎,人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谁为帝与我们何干。大叔,我们唱歌吧!”
“唱歌啊?我唱歌会把你给笑死!不过你可以教我啊!”杨叔一边使着马鞭,一边笑着说。
霜儿故意开玩笑:“我要唱的曲你肯定没听过,而且调子极高,怎么样,敢不敢试试?”说完,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唱了董贞的〈雕花笼〉。
青锋剑何从
落花中正相逢
美人一笑只为英雄
明月刀不懂
人间梦
红尘嚣浮华一世转瞬空
壮怀凌霄汉独行千山
朱颜短怎堪岁月荏苒
雕花笼青丝重
故人依偎柳梦中
语凝噎泪入烟波几万重
刀锋芒剑影寒
飘摇江湖惹情伤
萧声断谁怜伊人独梳妆
雕花笼青丝重
故人依偎柳梦中
语凝噎泪入烟波几万重
朝白首水东流
漫漫相思转不休
望苍穹何不挥剑断情仇
雕花笼青丝重
故人依偎柳梦中
语凝噎泪入烟波几万重
长歌狂风云幻
红尘滚滚人聚散
霜鬓满重回来时路已难
董贞的声音很飘逸,调子也很高,霜儿唱得面红耳赤,杨叔却在一旁鼓起掌来:“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倒生了一副好嗓子。你唱这曲子真好听!不是我吓唬你,你到了许都以后,若没了银子,还可以去酒楼里当个优伶!”
霜儿脸上一红,歪了歪嘴说:“我有一身手艺,当优伶做什么?”
杨叔脸瞬地变红,羞着脸说:“那倒是我说错话了,我自罚自己一回!刚才我听了你这歌,已会唱了,不信你听听!”
杨叔扯了扯嗓子,故意提了提调子,果真也唱了出来。
刚唱得起劲时,突然他一口气没有提起来,浑身一僵,直楞楞地倒在她的怀里。霜儿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忽反应过来,赶紧要去扶他。哪晓得几声‘呜呜’的叫喧声从身后传来,霜儿听得心里一紧,正准备回头,却听到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穿过她的腋下直射向杨叔的心脏。
霜儿伸手不及,血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地。她吓得一惊,回头望时,竟看到数十个人驾着马匹腾着飞沙驰骋过来……</p>
011被囚香院作师傅
好舒服……
冷冷的清风微微拂来,给这炎热的空中扇来一些凉爽。霜儿猛地从梦中惊醒,手情不自禁地捏了个空心,禁不住唉哟了一声,才发觉掌心有一根细细地银针。
“别动!你若乱动,这银针可就刺入你的骨头了!”一声妖绕的声音,如磁铁般将她的心神磁住。
银烛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给这沉默的氛围添了一些音乐。霜儿目不转晴地注视着那人的靠近,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艳,缦纱为萝,纤纤为盈,她素手勾着兰花指,美妙得不可方论。
霜儿被眼前绝美的美人儿吓了一跳,眼睛一闪,定神望着那美人儿。美人儿约二十五六岁,一头蛇旋发髻将她的鹅蛋脸映衬得毫无瑕疵,略显清瘦的身段袅袅娜娜,行一步便如邀风而行,停下来又如水波粼粼。
美人儿脸上的笑令霜儿心里一颤,“姑娘,你醒了?觉睡得怎么样?知道我是谁么?”
这女人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虽说在问,可是看她那样子,她似乎并不打算让霜儿回答。霜儿皱了眉,一声不吭地看着她。“怎么了?听说姑娘你的嗓音独一无二,令人闻而失魂,茹娘倒想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绝世嗓音,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眼勾一转,勾得霜儿心里一寒。
“哟,看来是茹娘命贱没有这本事听到姑娘的声音。龟奴,请姑娘开口!”美人儿冷笑一声,两指夹着绢子,手绢在空中微微一挥,身后便有人仆身过来,手上还端着一个精致的盘子。
“姑娘,请用茶!”那龟奴将盘子齐眉举起来,眸光滞在地面上。
霜儿微微皱眉,看她的打扮长相,又看地上的龟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莫非她是青楼里老鸨?这可奇了,窑子里竟然让这么美的女人当妈妈?
“滚!”龟奴手上一抖,差点把茶水倒在霜儿的身上,那茹娘眼疾手快,一掌将他推到在一旁,原来极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悒怒:“没用的东西,让你做这么点事都不会做,给我滚出去!”
那龟奴吓得脸色瞬白,赶紧连爬带滚滚了出去。霜儿深吸了一口气,凝神又细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启,淡淡一笑:“姑娘好功夫,如此壮硕的男人竟然对你如此服服帖帖,霜儿佩服。”
茹娘细眉一蹙,回头看了她一眼。之前老鹏他们说在路上闻到了女子的歌声,那声音有如天籁,世上少有。如今听她一语,声音果真细细如丝,让人听了便心生怜惜。
“姑娘?我年长你十余岁,你叫我一声姐姐也不为过。不过不急,慢慢来,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叫我一声姐姐的。”她笑得邪魅,转脸又看着霜儿:“姑娘,你可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么?”
“还能有什么原因,杀人放火、抢劫掠夺都是常见的事,我虽没有亲眼看到,不过用脑子细细一想就知道了。”当时她亲眼看到杨叔伏身倒地,血汩汩的顺着她的指缝滑落。后来她只感觉到有人和马不断地在逼近,接着便人事不知了。
“那你倒聪明。既然你是聪明人,那我便明说了。我们做交易如何?”茹娘反身一转,身上闪过一抹令人酥醉的芳香。“好香,你身上醺的可是依兰香?”依兰香素来被人称为‘世界香花冠军’,又因主要生长在印度尼西亚,所以霜儿才会如此惊异。
“你不只脑子灵光,连鼻子也厉害。这依兰之香洒在身上,能够令人酥醉。你若喜欢,我便给你一些,如何?不过,你得跟我做交易才行!”茹娘话不离交易,令霜儿心情颇为郁闷。
“我不是生意人!我只是一个在江湖中闯荡的女铃医而已。”
“谁说只有生意人才做生意?你卖你的医技,病人赚他的健康,这不也是在做买卖。你放心,我不是拐卖人口的老柴火,我们这梨香院也不是供人玩乐的青楼窑子。我之所以留你下来,主要是因为我们这梨香院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师傅。”茹娘话音刚落,便优雅地拂了衣衫坐在她的面前,素手轻捻,勾起茶盏,只见得倾水落下,毫无溅珠。
“师傅?”霜儿蹙眉,又想起她刚才的话,突然有些明白了,手敲敲了案几,低声笑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想让我指导你们曲艺之术?”
“怎么,不行么?”茹娘见她如此的笑容,反倒不自在,拧眉凑近了几分:“我们梨香院素来依附丞相大人而生。如今丞相大人对我们的歌舞也愈渐倦怠,所以我令我手下到别的地方找寻人才。听他们说,你的歌声绝世无双,连瑶姬的箜篌之音都比不上你。”
“是吗?那我倒有些受宠若惊了。”霜儿听她一席话,顿时火冒三丈,她们为了做生意,所以就可以不顾别人死活了么?好端端的一个活人,被他们一弄,也不知是生是死。
“看来,姑娘有些不愿意?”茹娘轻轻一笑,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僵硬。霜儿知道她不高兴了,心里一嗤,皱鼻说:“那如果我把你的朋友给杀了,再把你囚禁在屋里,还用银针刺穴困住你,你说你会不会愿意?”
“当然愿意。只要条件合适,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姑娘,做人要学会高瞻远瞩,凡事都得理清一个轻重缓急,你若不与我交易,自己去闯荡江湖,那请问你打算怎么过活?依旧做铃医?不是我吓你,你一个小女子,在许都根本就是步履维艰,你若出了我这大门,说不定明日我便在城门口看到了你的尸体。”
她说的倒不是假话。霜儿来汉朝也不是一日两日,对这汉朝的事情也了如指掌。如今的天下四纷五乱,就如同当年的香港,随处可见那些杀人打架的古惑仔们。“我每月给你三贯钱,包你食住,再另给你五两银子添置衣裳,你可愿意?”这女人做事倒挺精明的。三贯钱就相当于三千块钱,还有五两的添衣钱,若到现代,她可算得上个白领了。
“钱倒不少,不过霜儿谢过了。霜儿还是喜欢一个人漂泊天涯,你这些钱倒挺诱人,只是霜儿没这福气受用。”霜儿皱眉,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
茹娘默默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女子倒挺有骨气。俗话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越是殷切奉承的人就越是小人,她这样一身傲骨,自然也会赢得那个素来赏罚分明的丞相大人的赞许。如此一想,刚才积聚的愤怒也都散了。
她茹娘久战杀场,也不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对付这样的小丫头,她素来有一手:“既然姑娘不愿意,那茹娘也不强人所难的。只是姑娘刚才的有一句话似乎说错了。我茹娘做的是买卖,赚的是银子。你刚才说茹娘杀了你的朋友,那可是千错万错了。与你同行的那马夫只是受了点轻伤,如今已经回老家去了!”
“你可别哄我,我亲眼看到利箭刺入他的心脏的!”她是学医的,箭入心脏后到底有几分活头,她比谁都知道。
“哦?是么?”</p>
012绝色美人识歌舞
茹娘倒是信心十足地笑了一声,侧目一望,走到墙边随手揭开一个箱子,动作优雅得像个高贵妇人。找了许久,她终于从箱子里拿出一根利箭,将箭直射向霜儿。霜儿吓得一惊,闪躲不及,箭正好刺入左心口处,只听得吱吱几声,血如瀑布般四处溅落。
“这下可信了!”她随意瞟了一眼,纤指轻轻地从她的心窝里扯出利箭。霜儿揉了揉被它刺疼的心窝口,闷闷地瞪着她:“你不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么?你把箭拿给我看就行了,干嘛还故意刺我一下。”
“不让你亲身体验一回,你哪晓得我使的箭都是伸缩的。”茹娘笑得妖媚,霜儿盯着身上的那片血迹,嘟着嘴说:“先给我换件衣裳吧,这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
“想换衣服可以!”茹娘笑得越发邪魅,白皙的右脸颊上微微浮出一个小酒窝。
霜儿皱了眉头,嘟着嘴,淡淡地说:“想不到,堂堂一个女侠竟然做这样不入眼的事情,有什么事情也得等我把衣裳换了再说吧!”她说得轻描淡写,茹娘竟然不生气,神色却比刚才要和缓许多。“我可不是女侠,只不过力道比你大一些罢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刚才那龟奴已经递了衣裳过来,霜儿接过衣裳,嗅了一嗅,顿时嗅到那令人酥醉的香味,绽颜一笑:“茹娘你倒是一个守信用的人。这依兰香如此珍贵,你真愿意送给我?”
“我茹娘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依兰香原本是丞相大人赏赐的,你若能帮我们重拾得大人的欢心,我就是再给你几个依兰香也甘愿。”说到底,她终究也只是一个依附别人生长的蔓萝,别人不给它雨露喝,她也只得眼巴巴地被渴死。
“那好!我跟你做交易,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霜儿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茹娘心一惊,对她突然变化的态度很是赞许。这丫头有情有义,而且行为处事并不像别的女子那般扭扭捏捏,看来她没看走眼。
“什么条件?”茹娘勾了勾兰花指,倾壶一倒,将酒添入杯中,尖细的指甲轻轻敲了敲杯壁,勾魂美目一眨,浅笑着说:“先干一杯再说!”
“茹娘。”霜儿迅速伸手夺过她手上的酒杯:“你们梨香院竟然是以歌舞为生,那你也该知道,酒能伤音!”
“果真?”茹娘似真不知道般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看来姑娘还真是博学多才,茹娘以前常借酒消愁,以后不会了。那姑娘你刚才所说的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既然你们要我当参谋,那么我可能会进行大系列的改革。如果你手下的人不听话,那么就请茹娘你多多费心了。”茹娘听她一语,似有些不解地看着她。“那不知道姑娘你想怎么改革?万变不离其宗,以前也有人想改,可是改到最后,依旧落入了俗套。”
“看来茹娘你信不过我!”霜儿故意拧眉,冷眼一眨。茹娘静静看了她一瞬,狠着脸说:“我茹娘向来被人称为识面神仙,今日看了姑娘的骨相,姑娘应该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我信得过姑娘!”柳叶眉一扬,转头呵了一声:“浅玉,拾香,你们都进来!”
话音刚落,两个女子缓缓前来,个个都衣着蝉衣,面涂鸭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曾听一名人说过:女人向来喜欢美好的事物,如此看来,女人看美人,也是一件极其快哉的事情。走在前面的女子行如疾风,樱桃小口,瘦眉柳腰,让人观之而生爱。走在后面的女子一脸病态,朱唇如点丹,身段袅娜,腰细如束,令人望而生怜。
“浅玉、拾香见过茹娘。”两个女子行了礼,抬眼看时,看到茹娘身那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刚才走在前面的女子笑了笑:“茹娘,你又从哪里骗来一个小丫头?”
“啐你个头!”茹娘似怒非怒地捏了捏她的脸,“拾香,你可听好了,这可是我用重金请来教你们的师傅。你们以后都得听她的话。”那拾香一听,吓了一跳,抬眼望了霜儿一眼。
“师傅好!”浅玉先做了一礼,声音如出谷黄莺。霜儿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浅玉处事机警,行为不乱,而且懂得察言观色,声音又极好,日后飞黄腾达之人肯定不出其右,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看向茹娘:“这便是你们梨香院里的主角?”
茹娘点了点头。霜儿又问:“那你们都擅长什么?”拾香夺声先说:“我会弹琵琶、箜篌,还会鼓舞。”所谓鼓舞,就是在大鼓上跳舞,一九七一年曾在内蒙古和林格尔汉墓出土了一幅《乐舞百戏图》,图绘于东汉晚期。画面中央绘有一建鼓,两侧各有一人执桴擂击。左边是乐队伴奏,弄丸表演者同时飞掷五个弹丸;飞剑者跳跃着将剑抛向空中;舞轮者立在踏鼓上将车轮抛动;倒提者在四重叠案上倒立;童技是最惊险的节目,一人仰卧地上,手擎樟木,樟头安横木,中间骑一人,横木两侧各一人,作反弓倒挂状;画面上部,一男子与一执飘带的女子正翩翩起舞。表演者都赤膊,束髻,肩臂绕红带,动作优美、矫健。在图的左上方观赏者,居中一人似为庄园主,正和宾客边饮酒边观看乐舞杂耍的表演。
霜儿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想好了出路。
浅玉抿嘴一笑,低声说:“浅玉不才,只会舞白纻,弹古筝。”白纻原本是魏晋时盛行的舞,在汉朝末年时已起了一会白纻风,舞者多妙龄女子,着白纻舞服飘素回风,如轻云一般。这样的舞蹈倒挺适合浅玉这种柔柔弱弱细纤如尘的女子。
茹娘笑道:“浅玉还会拂舞,只是技艺不娴熟。”
“拂舞?”拂舞原为江南地区的民间歌舞,魏、晋年间曾经采选进入宫中供皇亲国戚们欣赏,并用于宴享乐舞。看来这拂舞到很有发展的空间。韦霜嘿嘿一笑,众人都茫然相对。</p>
013拾香淤血得好名
几个人商量了一阵,浅玉和拾香先退了出去。如今屋子里只剩茹娘和霜儿两人。茹娘倒很直接,“长期以来,梨香院都由我一人撑着,你也看到了,我年纪已大了,我也不可能长年如此,对人倚舞卖笑。刚才你也看了她们两人,浅玉温文尔雅,识大体,也博览群书,只是她天资不足,对舞艺和琴艺上面不如拾香。而拾香虽聪明伶俐,却心直口快,肚子里包不住事,难成大器!”
“茹娘,你可听过一句话,叫勤能补拙。浅玉虽天资不足,却懂得审时度势,这已比拾香胜过一大截。”霜儿凝神想了一瞬,拿起霜毫笔一看,发现笔墨已干,方在墨砚里研了研,随即在书卷上面画了一个圆圈。茹娘找了个地方坐下,“那拾香呢?”
“不识大体,只因她涉世未深。你放心好了,此事我来解决。”一滴黑墨滴在书卷上,霜儿顺着墨勾勒出了一幅兰花图。茹娘一直在旁边看着,虽不知她会怎么做,可是心里却已感觉到她那份镇定与胸有成竹,心里默默一想:难怪他点名道姓要将此人收到院里,原来她真是一颗看似平凡的璀璨明珠!
茹娘给她安置好了房间,房间很是暖和,里面充满着依兰香的香味。霜儿凝神看着四周的摆设,一个不算很大的铜镜摆在极其醒目的位置,铜镜前摆着四五个小碟子,碟子里红红绿绿,色彩斑斓。以前与老头子闯荡江湖时,她随时准备着枕天席地,如今睡在软香玉榻间,她竟有些不适应。
朦朦胧胧间,她听到有人在楼下高声呼喊:“茹姐姐,茹姐姐,你快来啊。拾香摔倒了!”霜儿瞬地从梦中惊醒,揭开被子打开窗户一看。梨香院分楼上楼下,连接两楼的只是一个单阶梯。茹娘白日只是穿了一件艳色的薄纱衣裳,晚上夜虽凉,可是她依旧只是穿了一件乳白色的衫衣。虽只是微微一瞟,霜儿已经能够看到她里面的峰峦起伏。经浅玉那么一喊,从梨香院各个角落里都涌出了好多人。先前那个矮龟奴慢悠悠的过来,还没靠近茹娘的身,茹娘已破口大骂了起来:“滚一边去,没用的东西!”
龟奴吓得缩了手,瑟瑟地躲到一旁去。浅玉怔怔地看着茹娘:“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竟看到拾香疯疯癫癫的往楼下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我逮不住她,眼睁睁看着她从楼上摔下来!”
“让开!”韦霜穿过人群,用手示了示拾香的鼻息。“茹娘,人太多了,空气不好。你把无关的人都散走!”
茹娘听了,迅速遣散了众人,只留下浅玉和龟奴。拾香是从楼上摔下来,如今她意识不清,当务之急是抢救生命。霜儿示了示脉,见她脉搏沉稳,不像是有病,又试了试她的颈动脉,手刚碰及她的脖颈,她竟缓过气来,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她:“韦师傅,我又犯病了么,哎哟,腿疼,好疼!”
“不要乱动,我刚才帮你简单检查了一遍,只是腿脚受了点伤,我帮你固定好,到楼上再细细检查一下吧。”霜儿说完,转头看向茹娘,不经意间竟瞟到浅玉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神色。
这丫头!霜儿皱着眉头,凝神看了她一眼。她可能感觉到霜儿的注视,赶紧敛了神色,微微侧过身去。
龟奴背着拾香上了楼去,茹娘始终一脸冷漠地瞪着他,仿佛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到了拾香的屋子,一股奇特的香味扑鼻而来,霜儿心里一颤,这香味她曾闻过,以前老头子拿过此类香物给她闻。当时她便赞香,后来才得知此香叫龙脑香,龙脑状如云母,色如冰雪,并且《本草纲目》中记载了龙脑的一些相关特征,如“以白莹如冰,及作梅花片为良,故俗呼为冰片脑,或云梅花脑”;还专门指出,用纸卷捻起龙脑,烧烟薰鼻,吐出痰涎,就可以治愈很多头痛病。
“你常头痛么?”见龟奴扶她上了床,霜儿才问道。
“常头痛,而且一头疼便人事不知,眼前似有妖魔鬼怪似的。茹姐姐曾给我找过很多大夫,都无技可施!所以才给了我这治头痛的龙脑香。”
“你对她倒挺不错的。”这龙脑香可是极其名贵之物,茹娘竟然舍得给她,可看出茹娘她倒不是一个吝啬小气的人。
“你不曾见她发过病,她一旦发起病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刚才浅玉说她疯疯癫癫的跑下楼去,这肯定是因为她又发病了。”茹娘说完,回头瞪了龟奴一眼。那龟奴吓得赶紧退出门去。
霜儿先全身给她检查了一遍,她右足踝处已经肿得像个小西瓜。“韦师傅,我这腿没什么事吧!”拾香这时担心起来,一把捏住霜儿的衣袍。她以舞为生,如果腿出了事情,她这一生算是毁了。
“不碍事的,我帮你揉揉就好了。”霜儿淡淡一笑,手继续替她揉捏着,头却转而看向茹娘,“我刚才想了一下,总觉得她们两个人的名字不够文雅。”曹操是一代枭雄,自己又是当代少见的才子,一个浅玉一个拾香,怎么可能勾起他的兴趣。
茹娘不解,继而问道:“那你觉得应该取什么名字?”曹操曾呤哦‘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他又是一个疑心极重的人,想着,霜儿淡道:“何不以子衿和玉阙为名?”
几人被勾起了兴趣,霜儿见时机已成熟,手上的劲一使,将脱位的关节回归到原位。拾香刚才注意力已被转移到别处,如今疼痛骤地一聚,疼得她有口难言。
“果真不错。那以后浅玉便改名为玉阙,拾香便改名为子衿如何?”茹娘自言自语了一阵,见两人没动静,便啐了一口说:“还不谢谢韦师傅给你们赐的名字!”
“多谢韦师傅。”拾香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依旧还是给霜儿做了一礼。霜儿摆了摆手,说:“名字是取好了,我就担心拾……子衿的情况。茹娘,你先带玉阙回去吧,我帮子衿再检查检查。”
子衿得了新名,在嘴里嚼咕了半天,依旧觉得不顺,伸长了脖子看着霜儿:“师傅,子衿这名字太雅,我们不过是优伶,丞相大人肯定会笑话我们的吧!”
霜儿淡淡一笑,“你若这么想,那就是大错特错了。丞相大人常吟哦过‘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这样的诗句,他是一个才子,一代英雄,自然也喜欢自己手下的人奉承自己。”话说完,霜儿手迅速的夺过她的手腕,默默地看了一眼,似有所悟:“平日大小便怎么样?”
子衿涎着脸皮说:“大小便还可,吃东西很好,睡眠也好。”果真是长年生病的人,基本的问诊套路她已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不舒服的?”跟别的比起来,她更在乎的是子衿的病情。子衿皱着眉,细思了一瞬:“前年的一次舞典上面,我不小心从鼓舞上面摔下来了,头碰到了鼓架上面,当时就昏迷不醒,后来就频频头晕了。”
果真是颅脑问题。霜儿心里默默一想,这古代又不像现代那样,各种检查器械也不齐全。若是在现代,她直接可以根据CT或者磁共振片子来检查有没有淤血。想着,又问道:“这两年里你除了晕还有没有别的症状?”
“没有了。”子衿想都没有想。以她的描述,她应该是因为头部被撞伤所以使淤血淤积在脑部,但是量不多,所以只有在情绪发作血压骤升时出现症状。此病若根治不好,子衿后半生几乎已经断了路了。
想着,她道:“我先给你开个方子,这段时间你也别练鼓舞了。跟茹娘说一声,说以后你的饮食里尽量清淡,少食油腻的东西。”
子衿嘟囔了一声:“啊,只是小伤,不碍事的啊,若不练鼓舞,茹姐姐肯定不会再喜欢我了,她肯定就喜欢浅……玉阙了。”
“是命重要还是茹姐姐重要?”她与霜儿同岁,这么看来,霜儿还真有几分师傅的样子。
子衿听了她话,也没再说,只是有些沮丧。霜儿开了方子,是以丹参散辅以绿茶入药,此方一味抵四物,通气活血,养神保心,丹参味苦、性凉,具有活血去瘀、凉血消火、宁心安神之功效。用于心悸失眠、瘀血腹痛、瘕积聚、恶疮肿毒等症,其有益气、养血、养神定志、破瘀血、生新血的神效。
古代人的夜生活远比现代人的夜生活要简单许多。此时才二更,也就是现代人所说的九时至十一点之间,若是在现代,她肯定还和同学们在KTV里面混着。第一次来许都,她也很是好奇,所以带着一颗游玩的心出了门,一来可以看看有没有药铺还开着门,二来还可以看看这许都的月亮是不是比邺城多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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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抢救子衿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霜儿已经有些失望了,白日还隐隐能够听到巷子里人的叫唤声,没有想到到了晚上,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古代的药铺又不像现代的医院那样二十四小时营业,他们早已经关门回去睡觉去了。霜儿打了个哈欠,已觉得前路无望时,转身准备回屋睡觉。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影,霜儿是提灯前行的,如今在遥遥间看到有人影闪过,顿时情绪澎湃了起来,提着灯笼看了一眼。那人似感觉到霜儿的存在,吓得一激灵,赶紧飞奔一般的逃走了。
什么嘛!韦霜撇了撇嘴,见人就躲,肯定没干好事!她也懒得理,刚才觉睡了一半,结果被人给吓醒,现在还是乖乖的回去睡自己的回笼觉吧。
梨香院里安静得连细针落地的声音都得听得一清二楚。霜儿推门而入,一只脚刚迈进,还未来得及抽另一只脚,已见茹娘提灯过来。两人打了照面,茹娘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许都并不太平,以后晚上不要孤身一人出去了。”
霜儿心里嘀咕:本来好好的,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怎么会被吓一跳。
两人各自回了屋,霜儿坐在床上,细细想着今天的事情。茹娘是个精明人,她怎么可能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就提出与她合作?之前她尚觉得玉阙温柔可怜,有点林黛玉的韵味,可是只是刚才那简单的一瞥,她已经知道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绝对不弱。看来子衿这没大脑的丫头后路难走啊!
如此胡思乱想了一阵,竟慢慢的睡去。翌日一大早,韦霜还没有来得及穿衣裳,已有人在门外敲着门:“霜儿,你快过来看看,子衿不行了!”拾香浅玉她也叫了那么多年了,可是如今她竟一口喊了出来,足见得这茹娘真有两把刷子。
韦霜迅速穿好衣裳,边走边问:“出什么事了?”
“清晨我让大家伙起来练舞的练舞,扯嗓子的扯嗓子。后来一想,子衿昨日受了伤,所以就不让她练舞,只是让她扯了扯嗓子。谁知道她扯了一会,气喘不过来,右边脸歪到了左边脸,话也说不清楚了。”茹娘边走边回霜儿。她有武功,根子骨儿本来就好,韦霜可是一个弱柳拂风的女子,所以看她步伐不如自己麻利,茹娘恨不得一手提着她走。
“这丫头,我不是让她不要练舞的么,让她好好在床上休息。她咋不听话呢!”韦霜恨铁不成钢。这脑淤血本不是很严重,她用丹参活血化淤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如今到好,她扯嗓子时屏气凝神,使脑部血供更不足,又或许她刚才一用劲,使脑部血管破裂,这才会引起面瘫。
“她只说你让她别练舞,我想了想,既然不练舞,那就扯嗓子,反正不伤着脚。谁知道遇到了这种情况。”茹娘虽说有些紧张,却依旧不失仪态,谈吐依旧有条有理的。
“我先看看情况,你派人去药铺里先拿药。”霜儿将昨日的方子递给她,茹娘看了眼,唉了一声,转身把方子递给立在一旁的龟奴。
梨香院上上下下美的丑的总的加起来约有百人。如今各人都齐围着看好戏,霜儿皱眉说:“昨晚不是说过了么,凡遇到这种事情,无关人通通散开。别人的好戏你们就那么爱看么?”如此一喊,各人都吓得后退了一步。
茹娘也是一怔,也摆了摆手:“还杵着做什么,自己干自己的活去。尤儿叫的神医还没来么?慢腾腾的,龟奴,不是让你拿药去么,怎么还不去!”霜儿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她自然不会真把希望放在她的身上,只是碍于面子,才会叫她一声,真正的神医还在后面呢,这方子里的药拿了是拿了,用不用还是个问题。霜儿听她这么一喊,心里一沉,也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她的基本情况。
还未检查完,已有一个白发老头匆匆的赶来,头也不抬地望了望倒在地上的子衿,放下药箱后问:“什么时候成这样的?”
“就刚才。”茹娘把刚才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周神医又细细检查了一遍,正准备说话时,子衿竟双瞳猛扩,伸手乱抓。那老头儿也一把岁数,被她一吓,吓得猛地一声坐在地上。众人都吓得不行,霜儿嗔道:“她这是异物阻塞气管,引起了窒息。”说完,赶紧将她头歪向一侧,拿了块布裹住手就要掏里面的异物。
里面的东西吐出来后,子衿也不乱抓了,神色也比刚才好了许多。那周神医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纵使茹娘再怎么出高价,他也不愿诊治。如今连神医都走了,此时更是人心惶惶,都称子衿不行了,马上就要准备后事了。霜儿冷着眼,抬眼一望,竟看到玉阙眼中一闪而过的喜色。
霜儿蹙着眉,在百会,四神聪、太阳、上关、翳风、晴明、地仓等穴位进行按压,每次8~10秒钟。古代没有时钟,所以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001,002,如此念了八次,便到了八秒种。
经点穴治疗后,子衿病况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霜儿用手摸了摸她的右脸颊:“你自己动动,多动几次。”子衿经过一次死劫,此时已是眼里噙泪,无声的抽咽着。霜儿皱了眉头,低声呵道:“不许哭,这点小伤小病的,你哭什么哭?你有见过比你更重的病人么?我就看到过,人家在全身抽搐马上就要死的时候还在笑!”被霜儿这么一喊,子衿也不再哭了,只是无声的动着右脸上的肌肉。
“还真能动了!”刚才在一旁看好戏的人都鼓起掌来,茹娘心里也是一惊。起初她见神医都跑了,所以才会让她试试,没有想到她竟真的治好了。虽说疗效不大,却已有了起色。看来以后还真不能小看这丫头。(最近考教师资格证。。呜呜,,所以没有时间多更。。希望大家支持诺诺。。)</p>
015遇到难题(求票)
茹娘心里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姑娘们长年扯嗓子练舞,身上也都有各种各样的大病小患,她若真留在梨香院,还能够教她们一些基本的保养知识。
茹娘说:“这按了以后便能好么?”她以前看杂志时听人说起过这种治疗面瘫的方法,这也是第一次用,有没有效她也不晓得。霜儿说:“理论上是的,不过要看自身的体质了。我刚才给你的方子,药拿来了么?”
话一说完,龟奴已经端了药水过来,给子衿服下。子衿虽说已经好了一些,可是脸依旧扶不正,眼泪又要滑落下来。霜儿命人把子衿扶回屋去安置好,并告诉子衿两个时辰后会再治疗一次。
茹娘见她要走,上前来扯了扯她的衣裳:“霜儿,我有事跟你商量。”茹娘不经她同意就叫她霜儿,这使霜儿有些不舒服。她随着茹娘进了屋,茹娘也不拐弯抹脚:“霜儿,你这些医术都是自谁人那里学来的?”
中医知识是以前自学和向老爹学来的,急救西医也都是以前在学校学的。霜儿在心里回了一声,却没有回答,只笑着说:“长年跟老爹行医,看久了自然也学会了。”
“哦。”茹娘有些失望,原来她也只是粗通医理。
“不过茹娘,子衿在这段时间里不能再有任何刺激,食物都得清淡一些。”茹娘听了,默默地应了,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肚子里有话。霜儿问道:“有什么不妥么?”
“下个月就是丞相大寿,子衿擅长的鼓舞向来得丞相大人的喜爱。子衿不能练舞,只怕到时候难以交差!”茹娘说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霜儿道:“这个不碍事,我们不是还是玉阙么?”
“玉阙身子不适合跳鼓舞,以前她也学过很多次,只是她太过拘谨,我教她数遍她都不会。只怕到时候她是东施效颦,丞相看了她的舞,会对她有所不满,那以后我们梨香院在丞相眼中就越发没有地位了。”茹娘已猜出她会提玉阙,所以连话都已经想好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茹娘,天赋这东西我们改变不了,可是后天亦可补救天生之不足。鼓舞需要的是那股热情劲,玉阙的确不适合,可是我们怎么不在鼓舞上面跳白纻?玉阙气质如仙,我看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相信丞相大人看到她了,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在鼓舞上跳白纻,倒也不错,只是子衿以前所弄之鼓不是大鼓,玉阙身形不如子衿那般灵活,看来她真得好好练练了。”茹娘说完,与霜儿再细细问了问子衿的情况,两人说了一阵后,霜儿便辞别而去。
刚才起床起得急,还没有来得及洗洗漱漱,霜儿这才想起自己正披着一张油脸走来走去,所以打算去打水洗脸,刚到后院里,竟看到龟奴像憋气球般坐在地上,之前他一直低着头,她只是觉得他长得矮,现在才发现他后背弓成弧形,才使他的身高有了变化。霜儿嘟着嘴,继续打量着她的五官,如今这么细细看来,这龟奴竟长得有几分味道,浓眉紧蹙,眉眼间隐隐透出一股无来由的伤感。
后院亭栏处阳光正好,龟奴一个人静静地看着池塘里的游鱼,前额一缕短短的头发微微盖住眉眼,可是那份落漠依旧被霜儿逮了个正着。这个龟奴,在茹娘面前就像个死人,可是这么看来,他应该也是有思想有感情的才对。
她低声嗯了一声,龟奴听到了声响,头也不回转身就走。霜儿正想追逐,一条精致的手绢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的脚下。幸亏她定性好,不然自己的秀脚就要将这样漂亮的绢子给糟蹋了。
玉阙缓步轻摇,身上散发出沁人的清香。“玉阙见过师傅。师傅用过膳了么?”
“还没呢,打算现在去!”这个玉阙处事小心谨慎,霜儿虽说欣赏这样有心机的女子,可是当面对这样的女子时,她依旧有些后怕。玉阙听了,微微点了点头,黛眉清颦,似有话要说。霜儿先声问道:“你有事吗?”
“玉阙此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手绢微掩过秀颜,只露出眼中的那个无奈之色。
霜儿心里隐隐觉得不妙。她跟子衿的明争暗斗,只要长眼睛的人都看是出来,现在子衿受了伤,这玉阙就是寿宴的主心骨,事已成了定局,她又在耍什么花样?
“说吧。”霜儿依旧是笑着。玉阙听她这么说,提起衣摆,微微向前移了一步,又走到她的跟前,目光略侧向另处:“刚才茹姐姐跟玉阙说了,让玉阙代替子衿在丞相大人寿宴上跳鼓舞。玉阙自知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想请师傅你跟茹姐姐说一声,请茹姐姐另选她人。”
“这可是千载难得的机会,你没有试过怎么想要放弃?”霜儿一听,略有些不懂。
“子衿的鼓舞颇有气势,丞相大人也一直非常喜爱子衿的舞蹈,如果玉阙此时以鼓舞上场,只怕会得了个东施效颦的丑名。玉阙不愿在别人的高峰上凌寒,也自知凌不了那样的寒气!”她说得慷慨激昂,霜儿却听得痴痴的笑出声来。玉阙一怔,拧眉看着她:“师傅?”
“东施效颦又怎么了?不一样让人记得她东施的名字了么?你刚才的话真搞笑,子衿跳过鼓舞,你难道就不能跳了?那子衿要吃饭睡觉,难不成你就不吃不睡了?”霜儿依旧笑着说,可是玉阙却听得心里一咯噔,似有所悟地看向她。“师傅,你从未见过子衿的鼓舞,丞相大人是个英雄,所以子衿的气质极其迎合他的胃口,玉阙怕……”
玉阙话说到一半,霜儿便道:“你最近肝火过旺,声音干涩,平时少食甘甜生津的东西,免得影响歌喉。”说完,转身看着一旁的丫头非儿:“清早一起来就忙活着,到现在还没有吃过饭,早上准备的什么?”
非儿笑着说:“茹姐姐说姑娘们平日练习太过疲累,所以早上准备的东西比较丰盛。”非儿说了几样菜,都是极其油腻的东西。霜儿道:“这些东西都生火,姑娘们吃了对嗓子和容颜都没有好处。”
话说到这里,茹娘已经从正前方过来了。见她神色如此匆忙,霜儿已感觉到了不详。茹娘见了她,也顾不得美人儿的样子了,奔一般的过来说:“霜儿,你先替我看着这些丫头,我先有事,要出去一趟。”
霜儿淡淡地看着她:“出什么事了么?”
“丞相大人出了一个谜,我让姑娘们猜了,没一个人答得上来。现在我完全猜不出丞相大人的心思,所以得加紧时间去书塾找老夫子解疑去。”茹娘武功厉害,脑子却不怎么好使,如今遇到了动脑子的事情,她也没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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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解出谜底
霜儿见茹娘果真急了,反而想笑。茹娘见她这样,啐了她一口:“你这丫头,在这个节骨眼儿了,你还笑得出来?”
“这有什么笑不出来的?丞相大人出的什么谜?你说出来,让我也来猜猜。”霜儿淡淡一笑,茹娘竟真答应了,说:“刚才我在里面教姑娘们扯嗓子,谁知道曹府上的人过来送了一大盘羊肉过来,他还专门跟我说,这羊肉不是拿来吃的。我琢磨着,这羊肉不是拿来吃的,那拿来做什么的?我又怕胡乱猜测猜错了大人的心思,所以也不敢乱说!”
霜儿哦了一声,似明白了,摇了摇手指,抬眼看了看天,一计响指敲得茹娘一惊,霜儿道:“丞相大人的意思,是要子衿!”
“什么?”茹娘骇得脸色一变,不相信地问。
“子衿和玉阙的名字你都已经报给丞相大人了吧。”茹娘点头跟波浪鼓似的,“你说了名儿以后,我就跟曹府上的人说了,听说大人听闻后还挺高兴的呢。”霜儿又道:“这就对了,大人有一诗我不知道茹娘你有没有听过,叫‘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茹娘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依附大人而生的,大人有才,平日里喜欢吟诗弄月,所以大人的墨宝我们都是倒背如流,院子里二十来个歌艺姑娘个个不识字,独记得大人的诗。”听她这么一说,霜儿倒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段笑话,有人向当官者要墨宝,当官的人随手拿起笔,在纸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了两个字‘批准’。真是干哪行学哪行!
霜儿道:“羊肉味美,羊之大者,味美也。羊美还是美人美?得大人心者,必然是得他心的子衿了。”霜儿一语说醒梦中人,茹娘唉哟一声,不知是喜还是哀:“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不生病,偏偏这个时候生病。我就说嘛,子衿她向来得丞相大人的喜爱,平时有什么宝贝,我得一分,子衿也能得一分。只是丞相大人从未表露过,我们这些人也只眼巴巴地看着。”
曹操是个文人,又是个世间少有的枭雄,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他自然也不想拿。可巧的是以前的浅玉拾玉太过于普通,所以他也只是以歌舞之心来欣赏她们这两块璞玉。
“那接下来怎么办?”茹娘睁着滚圆的眼睛看着她。
霜儿细细思考了一瞬,在心里默默的想着,突然有了灵感,转身过来,茹娘本在等待着霜儿的话,所以一直跟着她的步履站着,如今她转身过来,两人不小心相撞,茹娘有功夫护着,霜儿却没有武功,所以被撞飞了过去。
霜儿原本以为会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谁知隐隐约约有股力量撑住她的腰杆。茹娘唉哟一声,上前来扶住霜儿:“实在对不住,刚才神经过敏了些,把你撞疼了吧!”
霜儿笑了笑,“你不也救了我么?刚才要不是你用力扶我一把,我早已经摔到泥沟沟里去了!”
“什么?”茹娘一惊,扶霜儿的动作戛然而止,抬眼看着她说:“我刚才没有救你啊?”
霜儿脸上的惊疑也一闪而过,随即扬了扬眉:“也许是我运气好,老天爷也在暗中帮我。”茹娘应付似的点了点头,转头看着别处,语气颇有些惆怅:“看来今天晚上我得带子衿去一趟丞相府了。”
“她的身子很差,经不起劳累。”霜儿扬眉,提醒她道。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过了么,丞相大人的意思是要子衿,我们梨香院要想继续存活下去,就得看丞相大人的意思。以前他也觉得子衿好,常让子衿去府上跳舞,只是不像这次这般明显。如果我们扫了丞相大人的兴,只怕是咸鱼难翻身啊!”茹娘越说越郁闷,索兴叹了一口粗粗的气。
曹操是个枭雄,历史上的他虽然也爱美色,可是他是个典型的爱美人更爱江山的男人。当年杨修破了他的谜,猜了他的心,所以他想方设法害死了杨修,他对自己的文臣尚如此怀疑,又怎么可能对一个聪明的梨园弟子放宽心?
想到这里,霜儿手一拦,止住了茹娘:“今天晚上,你孤身一人去丞相府,子衿不去!”
茹娘可能没有听真切,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丞相大人看上的又不是我!”
“就是因为不是你,才会让你去见丞相大人。而且,此次去丞相府,你不是去求赏赐,而是去谢罪!”霜儿字字沉重,茹娘听得心里一咯噔,咬着红唇顿了顿,才说:“霜丫头,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现在你猜出了谜底,我们去求赏都来不及,你怎么还让我去谢罪?丞相若知道我们是些草莽之徒,腹无谷物,又怎么会对我们产生疼惜呢?”
“茹娘,丞相大人是当世英雄,如果你是丞相大人,你会让一个太聪明的人呆在自己身边么?而且,你这次去谢罪,一来可以放松大人的警惕之心,二来还可以借故说不知,以解子衿的燃眉之急!”霜儿说得有理有据,茹娘也听懂了几分,睁大眼儿点头说:“晓得了,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如此深谋远虑,看来当初让你进院子还真对了!丞相府上有规矩,梨园弟子不能在白日进出丞相府,所以只得晚上去了。”她笑得灿烂,霜儿心里也只是淡淡地回应着:你迎我进院子,又怎么可能真是看上我的歌声?
两人商量好后,霜儿回后院去吃饭,刚狼吞虎咽吞了几口,子衿身边的丫头跑过来说:“韦师傅,子衿姑娘今日吃了一口饭后就吐了,后来是米粒难进,你去看看吧!”
霜儿听罢,也顾不得再吃饭,匆匆跑到子衿的芙蓉楼。子衿正一个人斜躺在床栏处,眼睛已经哭得通红通红的。韦霜慢慢的坐下,见她依旧没有反应,手轻轻敲了敲她的手心,谁知她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霜儿一时没反应过来,手被她拉住挣都挣不出来。</p>
018玉阙白纻
哭声渐渐止了,霜儿也不说话,轻轻拿起她细细的胳膊,三指示脉,见脉搏已平稳,方问道:“怎么又不舒服了?”
“心不舒服!”子衿抽咽着转过脸来。单纯与愚蠢往往只在一念之差,有的时候单纯能够让人生怜,也有的时候,单纯能够让人生恨。
霜儿心知肚明,也不多问,“既然是心的原因,那恕我无能为力了。”说完,站起身就要走。身子刚移了一些,便被子衿一手扯住。“你与我同岁,可是你我的命运却全然不同。你闯荡江湖,随遇而安,而我却得寄人篱下受人摆布,所以你无法体会我的痛苦,是不是?”
她的声音略有些颤抖,霜儿听得心里一咯噔,原本还一直保持冰冷的心在那一瞬倏的化开变软。子衿的头一直低埋着,美睫微眨,晶莹的泪花顺着脸颊而下,“我三岁丧母,后来被青楼老鸨买去,若不是被茹姐姐收养了,我已成为风尘中人。一直以来我都想报答茹姐姐,所以我拼命的练舞,拼命的想要凌于众人之上。”
“你有这份坚韧的心,我很佩服,不过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容不得你再却想别的事情。你想争想斗,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命!”韦霜紧蹙着眉,目光不偏不倚,正好射向子衿那看似无光的眸子。子衿听完,眼睛一闪,忍不住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我就知道,一旦我病了,浅玉肯定就会取代我的位置,我不甘心!”
“哭什么哭!”子衿哭声太大,霜儿没先开口,茹娘却从门外高声喊了起来。她推开门,见韦霜和子衿迎面站着,进来先啐了一口:“跟你说过数次,做大事的人要喜怒不形于色,你看你,只是小病,竟然搞得要死要活,你让我怎么放心把梨香院交给你?”
子衿一听,忍住眼中的泪水,用绢子擦了擦眼角,话里依旧满载着哭音:“茹姐姐,浅玉真的能跳鼓舞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能耐,她怎么可能……”
“闭嘴!”真是恨铁不成钢,茹娘沉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霜儿:“玉阙刚才来找我,说让我们去看看她的舞。她虽懂白纻,可是把白纻舞得漂亮,也有些难度。所以我心里也没底,你与我去看看吧!”说完再转头对子衿道:“你若能动,也到舞堂来瞧瞧!”
舞堂之上,有人盛装而立,虽只是简单的一瞥,可是韦霜已经感觉到那人的绝世脱俗。浅蓝色的发带轻轻地束住发须,露出一两缕长短不一的头发,蓝白相衣的衣裳轻盈如蝶,翩跹可爱,腰间那淡蓝色的蝴蝶结随风一摆,显得分外的独特。堂上的玉阙迎风而立,柳叶眉微微一扬,皎好的容颜上露出一丝超脱凡世的微笑。
子衿原本虚弱地看着,谁知手上的力一松,差点摔倒在地。玉阙美目轻眨,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身影一摆,手上的白纱甩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风,疾风猛地敲出一声鼓响,那声音,如军号,令人闻之生威。鼓乐一起,漫天白纱随风飘舞,层起叠伏,绵延不绝。霜儿心里一阵感叹,以前在电视里她也看到过这样的情节,只是没有想到,当真的东西发生在自己面前时,心里竟是那么的震憾。
茹娘脸上,也略过一丝欣慰的笑容。玉阙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内敛,所以在舞技上面,她没有子衿的感染力。这一次玉阙的表现实在令茹娘大为惊喜,堂上的玉阙已经克服了她心底的魔障,无论在表情还是在动作上面,她都令人感觉到她独特的魅力。
一舞罢了,而曲音未绝,霜儿先鼓了掌,堂上的人娇声微喘,翩翩过来。“茹姐姐,玉阙的白纻的可好?”
“很好,玉阙,我一直没有想到,你的白纻竟然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大人这次的寿宴,你的白纻肯定会大放异彩。”茹娘一时激动,竟然忘记了一旁的子衿,子衿涩涩地动了动嘴唇,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了少有的绝望神色。
茹娘和霜儿都肯定了玉阙的舞技,所以几个人细细策划了一回。要重拾回梨香院的美誉,那么就得把此宴舞弄得精美无比。霜儿听了玉阙的歌声,玉阙的歌声像一弯清澈的池水,美却有些单调,而且玉阙太过瘦弱,所以在屏气方面有些不足。几人分了工,茹娘训练玉阙的舞艺,而霜儿则训练玉阙的歌艺,不到半日,玉阙的技艺又比以前更上了一层楼。
一日下来,众人都累得不行,玉阙回屋休息去了,茹娘则无奈地捶了捶细腰:“我还得去丞相府里挨刀子!”话里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认识茹娘之初,霜儿一直以为她是一个冷血的女人,不爱笑,就算笑也只是皮笑肉不笑,仗着自己有一身的武艺所以做事霸道专权,后来发现她也不过是乔萝托木,苦中作乐,到了此时,霜儿才发现,这冷面的女人原来也有这么和气的一面。
“放心好了,就算挨刀子你也有蛮力撑着!”她和气,所以霜儿也不能再像往日一样冷冷冰冰。茹娘绽开笑颜,手指夹着绢子按了她的头:“你这丫头,我竟有些喜欢你了,你替我看着这院子,我就怕小贼趁我不在时来偷腥!”
霜儿笑道:“虽然你人不在,可是你的威名早已远播了,你还怕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茹娘已到了门口,正俯身欲进马车,谁知龟奴匆匆从里面跑了出来,话也不利索,只是张惶的指着身后。
茹娘本不喜欢他,此时见他那么没有分寸,所以肚子里集了一堆火,嗔道:“急什么急,后面有老虎么?”
“走水了,后院四五个地方都走水了!”张牙舞爪了半天,龟奴终于支支吾吾说了几句话。茹娘一听,脸色骤变,手猛地捶着车栏子,“还杵着做什么,赶紧去救火啊!”
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霜儿愣了一下,正想说话,茹娘已逼身过来,也不管她答应不答应,直接就将她推进马车:“霜丫头,我得留下救火,丞相那边,就麻烦你了!”语毕闭上帘子,高声一呵:“你们快走,管家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一切了,非儿,你跟着霜姑娘,她第一次去丞相府,可能不适应。你在旁边照应照应!”
霜儿气得一肚子悒火,却无处发,只得在心里将茹娘骂得狗血喷头。这女人,处事强权霸道。将她里里外外骂了一通以后,心里却有些平缓了。曹操是名人,她向来对曹操有着一丝敬佩之意,此次去丞相府或许并非坏事。想罢,她揭开帘子,见非儿匆匆地跟在后面,便高声说:“呆会到丞相府后,你不用跟着我了!”
“什么?”非儿没听明白,愣了一下。
霜儿重复了一遍,又缩头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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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旁门左道
夜色愈深,丞相府里却是灯光通明。霜儿让非儿留在外面,自己去敲门。过了半刻,一个年约三十岁的男人轻轻地打开红扇门,探出头来看着霜儿,“茹娘呢?怎么茹娘没来?”
霜儿微微颔首,柔声说:“院里有些事情,茹娘所以抽不出身来,特让我过来回命!”那管家眉一拧,也不多说话,慢慢打开门,边走边跟她说:“待会你可得小心点,大人头风痛又发作了,可能今晚不会见你。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大人没让你走,你绝不能走,你是年轻人,没有经验,看起来又傻楞楞的,所以我提醒一下你!”
管家语气严肃,倒不似在开玩笑。霜儿嗯了一声,继续跟着他走。由于走得匆忙,她完全没有时间打量四周的摆设,只依稀看到右边栏亭里有一青色身影。那人倾身斜坐,神色凝重。霜儿怔怔停步,那人虽只是半侧着脸,可是感觉却好似在哪里见过似的。龙悬鼻胆,头束紧冠,青袍随风,冷竣严肃。
管家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什么呢?”霜儿怔怔回神,指着那个人问道:“他是谁?”管家笑道:“咋了?看上我们的大公子了?”
曹家大公子?霜儿猛地一回头,不相信地重复道:“他是曹丕?”
管家吓得脸色骤变,赶紧用手捂住她的嘴:“看你是一个挺精明的姑娘,怎么说话这么没轻没重。大公子的名字岂是你一个小丫头随随便便能喊的?”
霜儿这才反应过来。上一次她遇到的那个冷漠男子,竟然就是未来的魏文帝曹丕?那惨了,当初她毫不给他面子,不晓得这个家伙会不会记恨在心。
管家一边走一边对她讲:“你第一次来丞相府,很多东西不懂,我不怪你,不过下一次你可不能这样子了。丞相大人二十五子,如今只有三子在府内,大公子、三公子和十一公子。”霜儿在后面听得心拔凉拔凉的,曹丕就是那个冷漠男子,那南仪呢?南仪叫他大哥,难道他就是曹植?
呵,好笑,她竟然和鼎鼎大名的才子相识,又与未来帝王结梁子,看来这三国之游真的不平凡啊!此时她也不知自己是喜还是忧,如果南仪是曹植的话,那么她真的要替他捏一把汗。
两人走了几步,管家差点滑了一跤,幸好有霜儿在旁边扶着。管家捶了捶腰,皱眉说:“这些家伙,说了不能用滑石砌路,摔着我不算什么,万一把丞相大人摔着了,大家就是有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说完俯下身要去搬石头。
霜儿看他这样,低声笑着说:“这石头虽滑,但是也不至于能摔着人,真正让你摔倒的不是石头,而是这光!”
“什么?”管家听她这么一说,有些懵了,四处张望了一番,“什么意思?”
“丞相府里灯火通明,每至一处便有灯火点路,可是偏偏在这条路上却没有灯火,所以才害你摔着。搬了这块石头又能怎么样?这一条路都砌着这样的滑石,你难不成还把这条路给挖了?”霜儿淡淡地指了指前面的灯火。管家一听,顿时明白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心思。你说的没错,可是这条路位于风口处,打再多的灯笼,风一吹,都被吹灭了!”管家起了身,捶了捶后背,继续往前走。
此处果真风声呼呼,好不急促,霜儿抬眼望了望前方,只见前方空无一物,没有高楼也没有假山挡着。她淡淡地说:“这也好办,前面光秃秃一片,何不在前方种植高树。树能减风急,又能增添一分美色,不恰到好处么?”霜儿只是随意一说,哪晓得管家却连连拍头:“以前我们都觉得夜路不好走,却一直没有想过解决的办法,你这个方法虽然简单,却也有用。我明日就去找大公子说此事!”
“好一个减风急、添美色!”曹丕神色依旧冷漠,背手过来。夜月之光映衬在他皎好的脸上,竟给他脸上添了一分阴柔。霜儿赶紧低下头,生怕他认出自已。
霜儿委了委身子,屏着气息,目光集中于他的衣摆上。冰凉的手指轻轻掠过她的下颌,霜儿一怔,还未回过神来,已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逼迫她抬头。“看不出来,你懂的旁门左道还挺多的!”
听出他话里的轻视,霜儿眉头一皱,抬起眼来:“大公子,什么叫旁门左道?”
曹丕没有想到她竟然在知道自己身份的前提下回嘴,一时间有些失神,半瞬,又转为起初的冷漠,嘴角浮出一丝冷意。“凡事不循规蹈矩,就是旁门左道。”
霜儿一听,差点笑喷出来,扬眉讽笑道:“大公子,亏你还是行兵作战的人,行兵打仗难道用的就不是旁门左道了么?如果每一仗都照本宣科,你觉得你的胜算有几分?”
曹丕被她一说,眉一拧,眼中浮出一抹莫名的冷意。毁了,刚才一时口快,又得罪了这个未来帝王!霜儿开始苦恼起来,她知道三国历史,也知道未来发展,可是现在她宁愿自己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大公子,这丫头啥都不懂,您老人家也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大人正在前院里等着她呢,要不……”管家也看出曹丕眼中的杀机,赶紧上前来打圆场。
见曹丕没有多说什么,两人赶紧抽身离去,刚走到一半,却听到曹丕在身后沉沉一呵:“叫什么名字?”
霜儿只得停下步来,头紧贴胸骨,喏喏地说:“韦霜!”
“韦霜?”曹丕似没有听懂般重复了一遍,原本锐如刀锋的唇交唇瓣微微一扬,浮出了很好看的弧度。他越是这样,霜儿心里就越是紧张,都说笑里藏刀比明枪利箭要厉害得多!
见他之后再无后话,霜儿赶紧委了委身子,小跑步而走。边走还得边听管家的嘀咕:“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么,千万不要惩口舌之快!待会见了大人,你一定得万分小心谨慎才行!”
霜儿哦哦连连点头。</p>
020打赌治病
管家引霜儿入了前厅,霜儿简单扫视了四周一眼,觉得除了华丽二字之外再无别词能够形容这样的装扮。银烛噼噼啪啪已经快要燃到根骨,霜儿从头上拔下珠钗,用珠钗轻轻挑了挑灯芯,火光顿时又明亮了好几分。想起以前老头子曾说过:烛火爆,好事到。说的话还在耳边,可是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管家见她突然消沉起来,以为她是在为刚才的事情担心,所以走过来说:“丫头,你放心吧,大公子虽说不爱说话,可是人心还是不错的!”
霜儿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笑着说:“谢谢周叔。”两人正说着,却见到外面有人匆匆跑过。周管家眼尖,一眼就看出是大公子身边的梵东,嚼咕着骂道:“梵东你个兔崽子,在外面嚎嚎着做什么?”
梵东听到管家的声音,赶紧停了下来,嘴里还直喘粗气,“三公子在赛马场上受了伤,大公子让小的到这里来找大夫!”
说话间,他已看到了霜儿,嘴一撇,手指指着霜儿道:“原来你在这里,我们大公子让你去给公子诊治!”
梵东一直认为霜儿不过是江湖中的铃医,所以对大公子让她来治三公子的事情很是不解。霜儿挑了挑眉,心想,这个曹丕真可恶,他分明就是故意在整自己。
想着淡道:“我不过是江湖中的铃医,对疔疮痈肿倒有些能耐,至于这个摔打扭伤,我并不擅长,你们还是去找许都有名的大夫吧!”
“大公子点名要你的,怎么,现在才怕了!当初你不给我们大公子面子,这可是你自找的。我就说你是个骗子嘛,大公子却偏不信,想不到大公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梵东觉得自己总算比大公子聪明了一回,所以高兴得难以自胜。
管家啐了他一口,手指重重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个梵东,大字不识几个,倒挺会说三道四的,大公子厉害还是你厉害?你才跟大公子几天,你就敢说大公子的不是了?”
梵东被他一敲,倏地反应过来,手指揉了揉被他敲疼的脑袋,嘴里嘀咕道:“可是她明明不懂啊!”
管家也被她弄糊涂了,心想,大公子是何等人物,他竟然认定这丫头能治,那么她就肯定有这样的能耐,至于她为什么不想治嘛~犹豫了一瞬,上前笑着说:“等了这么久,大人依旧没有出来,看来大人的头风症还没缓解。姑娘,要不你先去瞧瞧三公子?你不要害怕,三公子待人都极好,你一去,说不定他一高兴,打赏你几两银子呢!”
霜儿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找理由,扬了扬眉道:“要我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有的人看不起我,这让我很是不爽!”
“你……”梵东一听,伸指要骂,还好管家眼疾手快,一声呵去,将梵东的骂语呵了回去。“还不给姑娘道歉!”
梵东气得鼻子一歪,呲牙咧嘴地瞪了霜儿一眼,最终迫于管家的压力,在空中做了一个磕头的地作:“神医,我叫你女神医了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霜儿挺直了腰杆要走,哪晓得梵东又吐舌头道:“你要是真治好了三公子的腿,我梵东认你做干姐姐!”
“我可不想认你做干弟弟,竟然要赌,那我们赌大的,我若治好了三公子的腿,你叫我干娘怎么样?”霜儿故意气他。
没有想到梵东还真是个犟脾气,伸出大拇指跟她打勾勾。霜儿绽开笑容,凑脸过去,“周叔,你可听好了,我待会就得多一个干儿子了!”
说完,又挺直腰杆,大摇大摆的去找曹子建。
子建最喜欢在夜晚赛马,哪晓得今日风重,再加上马场上没有光,所以他才从马上摔了下来。在他身边屹立站着两个人,一青一黑,如两座不倒的山峰。有丫头端了冷水过来,子建自己用冷水拭了拭伤口,对文滔笑道:“想不到今日我竟输在你的手里!”
“三公子你求胜心切,所以才不敌我跟武略,等哪一日你脚伤好了,我们三个再比试一回,如何?”文滔笑道。
武略在一旁默默地点了点头。三人正笑着,却听到小丫头过来道:“三公子,大公子请的大夫到了!”
“大哥请的大夫?”三人面面相觑,各有疑惑。管家先进屋,笑着跟子建行了礼:“三公子,大公子知道三公子受了伤,所以特地请了大夫过来!”
言罢,已见霜儿慢慢悠悠地进了屋子。
文滔一声惊叹,反倒是子建第一个反应过来,拍了拍床栏笑道:“原来是霜儿姑娘!”
这个患者,病虽然不重,但是身份却重得很。他是曹操心爱的宝贝儿子,而且曹丕让她来治病绝非偶然以及好心。后又转念一想,历史书上可从未说曹子建是个瘸子!
霜儿也不说话,穿过众人走到子建跟前。子建见她这气势,赶紧把手伸到她面前,笑着说:“姑娘想问就问吧,子建定会一五一十的回答。”
听他这么说,霜儿扑嗤一声笑了出来,手轻轻打开他的手,半蹲下身,轻轻揭开他的腿角,见脚踝已浮肿。霜儿道:“动动试试!”
子建动了动腿脚,虽说能动,可是五官已经疼得畸形。文滔在一旁暗暗窃喜,子建瞪了他一眼,他只得把笑意掩去。
霜儿已查出根源,起身道:“还好,没有伤到筋骨,只是脚踝处有淤血,我给你开一付活血化淤的方子!”说完,起身去研墨。文滔缓步过来,一脸嘻笑地看着霜儿,见她字体绢秀精致,笑着说:“都说字如其人,看了姑娘的字,文某总算相信这句话了!”
霜儿含笑受了,过了半刻,她将方子递给文滔,道:“雄土鳖、川芎各两钱,胆南星、血竭、红花、防风、白芷、升麻各三钱,马前子(微炒)9个,龙骨、羌活、螃蟹壳、当归、菖蒲各一钱半,净六钱。将上述药研为细末后,装入瓶内备用。用时调成糊状,涂在伤处就行。”</p>
021有病治病(求票)
周管家是个明眼人,一眼就看出霜儿跟三公子相识,而且三公子对霜儿印象颇好,赶紧笑道:“三公子,老奴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霜儿见他要走,突然想起见曹操的事儿,走到他跟前说:“大人那边的事儿还有劳周叔你通告一声了!”
周管家笑着看了看子建,“呵呵,姑娘,你这算是找错人了,老奴毕竟是个奴才,既然姑娘你与三公子相识,那么找三公子不是正合适?”
子建好奇地问道:“霜儿你是来找大人的?”霜儿点了点头,把梨香院的事情大致跟子建说了。子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抬眼对周管家道:“大人现在在做什么?”
“大人正以热水浸头,已有半个时辰了。”周管家说完,子建点了点头,转向霜儿:“你会治头风症么?”
“头风症?”霜儿默默想了一瞬:“头风症可大可小,大人的头风症我没见过,不知道具体情况!”
子建哦了一声,继续道:“既然你已来了府里,何不去帮大人医治一番?大人的头风症时常发作,我和大哥也到处寻医,结果无果!”
历史上的曹操确实有头风症,而且是固疾。如果这回她治好了曹操,说不定曹操心情一好,便替她找父亲也未为不可!想到这里,霜儿淡淡笑道:“可是我毕竟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大人怕不愿意让我这样的小人物治病!”
“这个你放心!我向大人引荐你,大人必不会对你有所为难!”子建说完,挣扎着要起身,哪晓得脚上一疼,只得回床上坐着。
众人正一筹莫展时,梵东在外面低声道:“干娘,还在吗?”霜儿一个激灵,和周管家都笑出声来。子建听得糊涂,探头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什么中年女子,又见霜儿和周管家两人笑得奇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梵东那家伙叫谁干娘呢?”
霜儿笑道:“我跟他打赌,如果我治好了你的病,他便叫我干娘。这家伙知道自己必定输定了,所以现在就跑过来认亲了!”
说完高声咳了一声,接着笑道:“在里面呢,有事么?”
那梵东倒不生气,接着道:“干娘,大公子请你去一趟。”霜儿打开门,见梵东笑得鲜花灿烂,又想起曹丕那冷若冰霜的脸,不禁打了个寒颤,正想拒绝时,却又害怕曹丕日后生恨,对她有所苛待,所以只得硬着头皮道:“你先在外面等着,我跟三公子说一声!”
说完回头看了子建一眼。子建笑着说:“你既管去吧,大哥不会为难你的!”听他这么说,霜儿才有些安心了,点了点头,跟着梵东去找大公子。
这下梵东可老实了,边走边跟霜儿打哈哈:“看不出来干娘还真的有一手,干娘,你这些医术都是自哪里学来的,有时间也教给儿子吧,儿子有了一门手艺,日后可以好好的孝敬你!”
这梵东转换角色转得可真快,听他这么干娘长干娘短的,霜儿还真有些不适应,皱着眉头道:“你也别这么急着喊我干娘,我呆会要是得罪了大公子,你这个干儿子可得跟我一起遭殃了!”
梵东似没有听到般继续说:“我梵东自生下来便没有了娘,后来入了丞相府,一开始也觉得大公子太过严厉,后来相处的久了才发现大公子最好不过了。梵东平日里常闯祸,大公子从未责罚过我。别人都说大公子和三公子有过节,可是我不觉得,我觉得大公子心一直是向着三公子的!”
霜儿一直听着,也不说话,心里却在暗暗的想,也许现在曹丕真是那种不善于表达的闷葫芦,但是日子久了,夺嫡之争必会改变他的性情。人就是这样,熙熙襄襄,皆为利来利往,当权利成为众人争夺的对象时,也不管他们曾经是否是兄弟,是否至亲至爱。想到这里,霜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唐朝的玄武门之变,康熙朝的九龙夺嫡……故事一直在重复上演,只是主角一变再变,唯一不变的只是他们的身份而已。
曹家一家人皆好文,平时喜欢一起吟风弄月,所以就建了竹坊。几排翠竹迎风而立,叶声沙沙,给这炎炎的夏夜带来了一丝凉意。竹林尽头是圆亭,圆亭倚水而生,灞桥两端各立着一蹲狮像。明月高挂,月影悬浮在水中,如同一绝世佳人。
而圆亭中心,已有人背手而立。霜儿缓步过去,曹丕听到了声响,转过身来,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漠。“三弟的伤势怎么样?”
霜儿听后,眉拧成一股绳,抬眼望着他:“大公子,你叫我来就是为了打听三公子的伤势?”
曹丕眼神依旧淡如清水,手指了指一旁的圆凳,示意霜儿坐下。霜儿犹豫了片刻,觉得还是不坐为好。曹丕先坐下,见她不动,抬起眼皮淡淡地笑道:“难不成你要站着给人看病?”
这是霜儿第一次看到他笑,他的笑容虽然没有子建那么如嫡仙人,但是他的笑也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英气。那一瞬,霜儿竟有些失神,仿佛眼前的人再不是那个冷漠不语的曹丕,而是一个与她相交极好的伙伴。
曹丕敛了敛笑意,轻轻敲了一声,伸出手来,淡淡地看着她道:“神医,请帮我示脉吧!”
霜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叫自己来是叫他来治病的!如此一想,反倒松了几分紧张之意,提着衣摆坐在他的对象,犹豫着要不要示脉。良久,他依旧不动,神色一如既往的泰然。
霜儿以三指示脉,见他脉息平稳,不急不缓,不浮不紧,心里有丝疑惑,抬眼想看他的舌头,哪晓得抬头看时,竟看到他一脸专注的看着自己,不觉间迎对上他的目光,两人这么静静地看了许久,终究是霜儿技差一分,先败下阵来,讪讪的收回眼神,问道:“大公子脉象平稳,而且你面色红润,不像有病之人。恕霜儿愚钝,不知道公子病从何来!”</p>
022集病求医
单从脉象看来,曹丕身体健康得很,问他病史,他只是一脸沉郁地看着她,这倒让霜儿有些摸不着头脑。过了许久,曹丕依旧动也不动,霜儿不觉有些生气了,猛地收回手,沉声道:“原来大公子是在消遣我。”
“你虽聪明,但是定性不足。我只与你简单对望,你竟已经心浮气躁了!”曹丕很是镇定,见霜儿气得面红耳赤,反倒更悠闲了,手指轻轻勾起茶环,浅啜了一口。
霜儿怒道:“能做到像大公子这样的人实属少见,霜儿自认为自己没有这个本事,既然大公子是无病呻吟,那么霜儿先告辞了!”霜儿这回说了狠话,竟然说了一句‘无病呻吟’,原本以为他至少也会说几句,哪晓得他竟然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表情。
“先坐着!”他放下茶杯,目光淡淡地看着远处。
霜儿本已做好走人的准备,哪晓得他又说了这么一句话,心里正在走与不走之间挣扎时,已有几个女子缓步过来。走在中间的女子由人扶着,其余的人也都个个面色苍白。霜儿有些明白了,回头看着曹丕,想从他的眼中看出端倪。他依旧只是淡淡的望着她们,不说话,也不笑。
女子个个都衣装简朴,不像是个小姐夫人。她们向曹丕行了礼,曹丕道:“这些都是我们府内的丫环,我知道你懂医术,所以请你过来,替她们细细诊治一番。”
霜儿冷笑一声,原来是想找个便宜大夫,心里想着,却又觉得不对,以曹丕的性格,他绝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现在让自己治病,无非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不相信她的医术想要考验她,二是极其相信她的医术觉得能治好此病的人非她莫属。可是霜儿更宁愿相信前者。
此时的曹丕已绕过圆亭到了别处。霜儿见他走了,这才安了心。站在中间的那个女子已经由人扶着坐下,霜儿先做了简单的问诊,女子告诉她道:“我近日来历事过多,久而不愈。”霜儿哦了一声,细细诊了脉,见她脉涩略弦,再看了看舌苔颜色,舌暗、苔薄白,便问道:“可曾有过头晕乏力的症状?”
“常有,每次都是站着也累,坐着也累,干了一会儿活就累个不行!”女子说完,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霜儿听了,已经大致知道了情况,又问:“那历事时颜色怎么样?”
“颜色呈暗紫色。”霜儿点了点头,道:“可曾有过房事?”女子摇了摇头。霜儿依旧点头,道:“你这病叫崩漏,历事本就流血亏损,而你又营养不佳,才会有头晕乏力的症状。我待会给你开一个清热凉血的方子,既可以止血又可以补充你亏损的津血。”霜儿说完,梵东已经拿着砚墨过来。霜儿在心里暗暗一叹,这个梵东,原来他早就晓得曹丕的心意。梵东研好了墨,将霜毫笔递给霜儿,道:“干娘,给!”
霜儿啐了他一口,复在布帛上写了药方。“阿胶、熟地、当时、冬瓜仁各六钱,红花四钱,黄芪六钱,地榆炭、白头翁各十钱。”写完后又道:“记得,这药用文火煎,煎后将药汁倒出再添水煎两次,每日一剂。”
女子听了,一脸感激的看着霜儿。
送走了那个女子,其余的女子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病症。一个年纪最长的女人先挤到前面来道:“大夫,你会让人变美么?”
女人瓜子脸,大眼睛,明明长得就不错,可是就是脸上有一大块的黄褐斑。霜儿笑道:“你想怎么变美?”
“以前我的脸上就没有这些东西,可能是这些年来年纪越发的长了,你看我的脸上,竟然长了这个东西。”女人指了指鼻梁处的小祛斑,颇为苦恼地看着霜儿。
霜儿有些无语,如果她能够治好祛斑的话,当年就不会买化妆品了。“我虽不能治好,不过我倒有一种消斑美容汤的方子,你如果有兴趣,也可以拿来试试。”
女人一听,来了兴趣。梵东在一旁听得出神,见又要写方子了,赶紧又研起墨来。霜儿道:“当归、川芎、赤芍、白芷、紫草各二钱,生熟地三钱,女贞子三钱。”写着又问道:“来历事时量多么?”女人摇头:“极少。”霜儿哦了一声,继续写着:“制香附二钱,红花二钱。”写完对女人道:“当归、吃药、赤芍养血活血,生熟地、女贞子滋养肝肾、白芷、紫草祛风凉血消斑。平日的时候多吃水果蔬菜,忌曝光暴晒,避免七情刺激,1个月后基本消退。”
女人听到霜儿那么坚定的话,当场高兴得快要哭出声来,“多谢大夫,多谢大夫,我相公现在天天骂我丑,他日日在外面眠花宿柳,如果你真治好了我的病,我真得替我全身谢谢你!”
霜儿听了,也有些感触。古代女子都是以容貌为生,人的一生也不可能青春永驻,时间也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原地。都说女人是吃青春饭的,没有了青春,谁还拿你当女人?
想到这里,霜儿心里五味俱翻。其余女子也都带着敬佩的神色看着霜儿。又有一女子坐下,见梵东在旁边立着,啐了一口道:“梵东,不要你研墨了,你到别的地方去!”
梵东哼了一声,“我才不要,你有什么病不能让我知道?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跟别人好了,现在肚子里有货了是不是?”
霜儿瞪了他一眼,梵东见霜儿发火了,竟然很听话的闭了嘴。霜儿道:“病人都有她们的权,人家不想被你知道,你就不要听!”
梵东哦了一声,放下笔,去曹丕身边去了。
那女子见梵东走了,才凑过脸来小声说道:“大夫,我有腋香,可怎么治?”
所谓腋香,就是腋臭,女子体有异香是极其难为情的事情,难怪她会把梵东叫走。霜儿笑了笑,道:“这个好治!”</p>
023两两相望(求收藏)
女子一听,赶紧凑近身道:“果真?”
霜儿点了点头,让其再近一些,低声道:“将鲜姜榨成汁,涂于腋下,每日一次,便能根除。”女子听了,似得了珍宝,高兴地拿着方子走了。
梵东见人一个一个都走了,才过去跟曹丕说话。曹丕淡淡地扫了一眼,见霜儿神色悠然的坐在那里,目光还时不是向自己挑衅着。梵东道:“公子,刚才她写的那些方子有问题吗?”
曹丕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她医术确实精湛。”梵东听后,笑了起来:“那公子就放心让干娘帮大人治病了?”
曹丕听到梵东喊她干娘,低声问道:“什么时候认的亲戚?”
梵东笑了笑:“就刚才,我还以为她治不好三公子的病,哪晓得她说得头头是道的,所以我在想,反正我也不亏,叫她一声干娘也不少一块肉。”
曹丕低声笑了笑,借着月光看着那抹淡蓝色的身影。邺城一遇,当时便觉得此女子与常人不同,此时看来,更觉得她是一些经得起日月鉴定的宝玉。
霜儿已缓过步来,走到曹丕跟前,淡道:“大公子,病已经诊过了,请问还有别的事情可做?”
曹丕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全部尽收眼底。霜儿被他看得浑身发麻,赶紧委了委身子:“大公子,霜儿还有事要找大人,如果大公子没有别的事情,霜儿先告辞了!”
曹丕手轻轻一挥,“今日大人头风症发作,刚才我也看到你的医术,你以前可曾医治过头风症的人?”霜儿一听,蹙眉看着他。原来他刚才一直在试验自己,现在惨了,以曹操的性格,治不好他是死,治好了他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奖赏。想着,她闪烁着眼,正想拒绝,曹丕近脸过来,手指轻轻掠过她凉凉的下颌,暖暖的风轻轻吹过她的耳边,霜儿心一悬,扭头想要打开他的手,谁知他手上的力道极大,将霜儿的手紧紧地困住。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像是妖孽的笑,邪媚、美艳……她见过邡大哥那高雅温柔的笑,曾见过子建那玩世不羁放纵的笑,也曾见过袁显奕安静男人的笑,可是这样的笑,邪得令她浑身发颤。
霜儿吞了口唾沫,扭过头去:“大公子,丞相大人的病应该找到很多大夫吧,既然那些人都无法,霜儿自认为没有这个能力能够赶上前人!”
“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也不要推辞。你尽管跟我走!既然我曹子恒带你去见了大人,不管你能不能治好大人的病,我都会将你安全送回丞相府!”语毕,长袍一挥,十指紧握。
他的手,凉凉的,带着男子长年策马执剑的茧子,却让人感觉到安心。霜儿不觉间抬头看着月光下他的容颜,俊美的轮廓,冷漠的脸庞,清冷的眸子,这么美好的人儿,怎么会是未来的文帝?
霜儿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强行把自己从梦中拉出来。他的身份,就注定了他的未来。以前看《三国演义》时也曾注意到曹丕这个人,当时就觉得此人很令人讨厌,最初认识他时,也觉得此人傲慢无礼,冷若冰霜,可是现在看来,她竟觉得此人也是不可多见的好人。
两人一路无话,快到曹操房门前时,却看到有人急急忙忙敲了曹操的门。霜儿好奇地望了一眼,曹丕猛地停下步子,沉默了片刻,才道:“看来今晚有重要事情,你还是先回去吧!”
以前看电视时也经常看到这样的事情,看刚才那人的模样,肯定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霜儿笑了笑:“那好吧,如果以后有机会,大公子再到梨香院来找我!”说完,委了委身子,转身就走。
盈盈月光,倾泻银幕,美人翩跹,妖娆随风。
曹丕深吸了一口气,淡淡一笑。
看来丞相府一游游得真是惊心动魄。霜儿揉了揉太阳穴,缓步出了丞相府门。此时虽是夏季,可是半夜的凉风紧紧吹着,依旧能冻得人直发抖。非儿在外面吹着热气跳步子,见霜儿出来了,赶紧过来扶她说:“姑娘,你总算出来了,奴婢都吓死了,以为你被丞相大人给吃了呢!”
霜儿想起今天晚上的事情,突然间觉得有些后怕,曹丕突然对她这样,这让她隐隐觉得不安。想着,她皱了眉头,“现在没被吃,不晓得以后会不会被咬得尸骨无存。”
非儿有些没听懂,愣了愣,忽又笑起来:“姑娘,我们快回去吧,再不回去的话茹姐姐肯定又要说我了。”
霜儿嗯了一声,两人上了马车。马车夫是梨香院的伙计,此时已大半夜了,马夫早在车上睡熟了。非儿敲了他脑袋一下,他倏地从梦中醒来,朦朦胧胧间看到非儿的笑脸,吓了一跳,后睁开眼见是非儿,皱着眉头说:“死非儿,吓死我了!”
“吓死你了?你什么时候胆子那么小了?”非儿还在笑他胆小。
霜儿在里面道:“不要闹了,你快点赶车吧,大家都累了,回去好早些休息。”马车夫朝非儿吐了吐舌头,转头赶马车。
非儿刚才一直在外面站着,所以浑身神经都紧束着,此时一点都不困,拉着霜儿道:“姑娘,你的歌声那么好听,你又懂医术,你那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霜儿撑着手,静静地看着前方。从哪里学来的?这让她从何说起?小的时候她就有一副好嗓子,她也立志当一名歌手,可是她的父母都是医生,她也只好学了医。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是学校的‘十佳歌手’。
非儿等了许久,见她都没有回话,有些泛困了,可是还是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霜儿:“姑娘,什么时候你教我医术吧。我也想当一名大夫,这样我就可以出去闯荡江湖了!”
“闯荡江湖?你觉得江湖很好玩么?”霜儿似有些不解。闯荡江湖不都应该是那些大家闺秀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话么?她一个常年在底层打滚的人,怎么还想着闯荡江湖?
非儿笑了笑,不说话。突然马车一停,两个人差点飞了出去。</p>
024拯救袁熙
霜儿静静看着她,这才发现非儿原来是一个极标致的美人儿。之前觉得她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可是细细看来,竟发现她笑起来时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非儿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僵着,谁知马车突然一停,两个人差点飞了出去,幸好霜儿反应快,一手拉住车窗,一手拉住非儿。
非儿吓得惊魂未定,心跳加速。霜儿已揭开帘子,发现马夫丁达也一脸惶然地看着她。霜儿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刚才朦胧间看到有人冲了过来,我一时没有刹住……”丁达已经吓得话也说不清了。霜儿皱眉,揭起衣摆就跳下马车。见马车下果真躺着一人,霜儿回头喊非儿,非儿也跟着跳下马车,过来帮霜儿扶那人。借着月光,霜儿总算看清楚了,此人不正是袁显奕么?
他不呆在邺城,跑到许都来做什么?非儿见他如此英俊,忍不住哇了一声,“姑娘,他不会死了吧?”
霜儿示了示脉,颇为愤怒地瞪了丁达一眼:“还没死,不过快死了!”丁达在上面探过头来,听霜儿这句话,吓得拍了拍马屁股:“不会吧,我也没怎么用力撞他啊!”
霜儿也懒得理会他,对非儿道:“我们两个先扶他上马车!”说完回头瞪了丁达一眼:“麻烦肇事者也下来帮帮忙!你不可能让两个弱女子帮你背黑锅吧!”丁达听后,慢慢从马车上爬下来,见地上的人面色很是难看,不由得担心起来:“这人不会真死了吧!”
非儿也急了,用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动作快点,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三个人将袁显奕抬入马车内。霜儿一直观察着他的气息,发现他的呼吸平稳,应该没有大碍,再摸了摸脉搏,轻如刮竹。非儿一直打量着他的脸,不由得红了脸说:“姑娘,你看他,多英俊啊!”
霜儿啐了一口,道:“你这个色女,英俊能当饭吃么?”非儿也咯咯地笑了起来,忽又反应过来:“那他会死吗?”
“应该不会,我刚才已用针灸法缓解了一下他的病情。你到外面陪着丁达,万一他又迷迷糊糊的撞了人,我可没精力再救第二个。”
非儿唉地应了一声,揭开帘子跟丁达并肩坐着。
昔日故人,怀中病人。半个月前你我还并肩微笑,当时斜阳暮降,你我分道扬镳,你回你的邺城,我去我的许都,我以为我们再无相聚之日,没有想到,今日你竟来了许都!傻瓜,你明明知道你们袁家与曹家势不两立,你怎么会来到虎穴?
一想到他的结局,霜儿的心里就无来由的有些伤感。马儿骤地停了下来,丁达进来帮霜儿抱人。霜儿和非儿先去敲门,茹娘救了一夜的火,此时听到敲门声,自己过来开门。见丁达扛了一个陌生男子回来,很是不解:“这是谁?”
“我的朋友,茹娘,你现在什么都不要问,我明日再跟你细细说来!”霜儿也不管茹娘乐不乐意了,带着丁达去了自己的房间。
非儿在一旁伺候着,霜儿道:“你先去烧点热水来!”
刚才在暗光下看不清楚,这回在明光下,霜儿才发现他面色极其苍白,神色憔悴。非儿端了热水过来,问霜儿:“姑娘,要不要帮他擦一下身子?”
“不用,他现在需要休息,你把水放在这里就出去吧!”非儿听了,放下水就出去了。
霜儿替他擦了擦脸,再将他能够暴露的地方都擦拭了一遍,见他呼吸渐渐平稳起来,才倾身靠着床,沉沉睡去。梦里,她好像感觉到冰凉的东西轻轻地从脸颊滑过,朦胧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日,他们策马狂奔,那日,他们执手而笑。
清早一醒来,第一反应是看袁显奕,谁知床上空无一物,连床被褥都整理得整整齐齐。
难道是场梦?
如果这真是一场梦的话,那真是一场恶梦。这确应该是场梦,不然袁显奕怎么可能跑到许都来?就算他是傻子,他也不会让自己置身于险境吧!
想到这里,她舒心的笑了起来。非儿在外面敲了敲门:“姑娘,清水准备好了!”霜儿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端进来吧!”
今日的非儿穿着瘦窄的小布衣,扎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她端热水进来,第一时间是看床,见床上什么东西也没有,也是一惊,咦了一声:“昨晚那公子呢?”
“昨晚公子?”霜儿被她一问,这才反应过来,难道昨晚上的不是一场梦?可笑,庄生晓梦迷蝴蝶,现在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
看到非儿脸上一闪而逝的笑容,霜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女孩子的心永远是那么简单,她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却为他妆容为他打扮,甚至为他愁为他痴……不管是几千年前的三国还是几千年后的现代,女孩子都是这样脆弱的存在。什么女为悦已者容,看到非儿,她总算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霜儿用热水洗了脸:“不要想了,清早醒来时他已走了!”
“哦。”非儿失望之色还未散去,一脸怔怔地看着床面。霜儿这才想起子衿的事情,问道:“子衿醒了么?”
“子衿姑娘一大早就醒了,现在在后院子里晒太阳呢。茹姐姐让她少晒点太阳,免得晒黑了不好看,她却不听,说在太阳下舒服。”非儿终于恢复了正常,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霜儿哦了一声,收拾打扮了一番,去后院找子衿。子衿正一脸倦容斜坐在一假山旁,手上拿着一本书,满溢香薰,一盏好茶,数本好书,多么悠闲自在。
见霜儿来了,子衿从榻椅上起来,淡淡地笑了一声:“师傅。”其实霜儿什么都没有教她,但是茹娘却执意让她们叫自己师傅。霜儿听得心里实在有愧。
霜儿道:“在看什么书?”
“不过是一些养生之道的东西。”子衿就算笑也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哀愁。霜儿怔怔看着她,拉过她的手,摸了摸脉。
霜儿切脉一看,笑得很平静。子衿收回手,也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假山旁边的一朵小花。两人都沉默地坐着,一阵冷风吹过来,霜儿缩紧了身子,子衿微微转头,看着她笑了笑:“师傅畏冷!”</p>
025沉沉浮浮
霜儿切脉一看,笑得很平静。子衿收回手,也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假山旁边的一朵小花。两人都沉默地坐着,一阵冷风吹过来,霜儿缩紧了身子,子衿微微转头,看着她笑了笑:“师傅畏冷!”
“从小就怕冷!”霜儿淡淡地说。子衿这么安静平静的样子,反倒让霜儿有些不习惯。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觉得她冲动多语,不动脑子,现在却发现她又到了另一个极端。看来,以前的她过得太风平雨顺,所以现在遇到一点点的小麻烦,她就性格倒置,倾向于内向。
子衿嗯了一声,似想起了什么,默默地看着苍茫的大地,“小的时候,我最喜欢跳舞,家人都说我跳舞最好,我父母双亡后,我便跟着茹姐姐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一直那么高兴的活着。”
“你现在很不高兴?”霜儿凝神看着她。子衿深吸了一口气,“世事无常,喜笑悲凉,又有几个人能够体会。以前的我过得太随意,以为无论如何,茹姐姐都会视我如珠如宝,结果呢,所谓的珍视不过是利用完后的忽视!”
“你这么想,就太不信任茹娘了!”霜儿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没有多少起伏波澜。茹娘是一个女强人,所以霜儿不能确保当初她对子衿的珍视大多是因为子衿的才华。可是毕竟人就是这样子,谁会对自己无利的人好?在同样优秀的两个人当中,你是选择能给你带来利益的那个人呢还是选择那个只会拖累你的人?
子衿似笑非笑地看着地面:“不管了,现在我一心只想着养好病,一切,我都不想再管了!”语毕,她舞了舞衣袖,只是那简单的一舞,竟让霜儿为之一惊。那么美丽的舞姿,难怪曹操会对她另眼相看。
看着她愈渐消逝的身影,霜儿沉沉地吐了一口气,什么高风亮节,什么淡薄名利,通通都是鬼话。只有权势,银子才是安身立命的东西,就算他文才独步天下,仁德举世难求又能如何,不依旧做刀下鱼肉?
梨香院昨日走水了,茹娘一夜没有睡好,一大早的便在忙活着修理东西。见霜儿过来了,竟然没有理她,依旧在旁边指挥着丫头和姑娘们做事。霜儿猜到了什么,走到茹娘跟前,露出淡淡地笑容:“茹娘,早!”
茹娘听出她话里的轻描淡写,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依旧不理她,转身走到一檀香木桌前,婉然一转身,拂着衣衫坐在一旁:“我一大清早的就在这里等你的话,所以一点都不早。”
霜儿笑得很平静,扬了扬眉,坐到她身旁说:“什么话?”
“什么话?”茹娘听罢,脸色很是难看:“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你可知道他是谁?”
霜儿一听,心想茹娘这么咄咄逼人是为何,难道她已然知道袁熙的身份?抬眼望着她,眼中带着质疑:“茹娘,你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真当我茹娘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么。袁二公子,多么鼎鼎有名的人物,我怎么可能不认识!”茹娘故意压低了声音,眼中的焦灼却无法压制下去。
霜儿敛了心神,佯装不在意的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才扬眉道:“是吗?原来他就是鼎鼎大名的袁二公子,如果早知道了就好了,我就可以以柔情软让他,说不定他还会带我回去做夫人呢!”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现在大人已经下令攻击袁绍,袁家已经危在旦夕了!袁家一家人已成为了过街老鼠,你要是再跟他有什么瓜葛,你不是在享福,你是在自已短命!”茹娘逼身过来,靠近她的耳朵,字字清晰,句句狠决。
这是历史所趋,大势所趋,这是她早就知道的结局,可是当这句话从别人口中说出,再进入她的耳朵时,她却依旧觉得不可思议。袁家,几世为官,曾经有机会独树一帜,曾经有机会称帝为王的,可是袁绍错失了机会,最终将这个机会拱手让给了曹操。所以曹操才会挟天子以令诸侯,才会有以曹代汉的局面。
霜儿笑得平静,心里却波澜起伏。茹娘见她如此平静的样子,对她的话也有些相信了,缓了缓口气才道:“清早一醒来,我便得知一个消息,大人在封杀袁熙,而且还听人说,有人告诉大人说袁熙就在我们梨香院。幸亏大公子替我们说了话,不然我们整个梨香院都会死无全尸!”
这确实符合曹操斩草除根的性格,当年的曹操能够杀恩人全家,并能说出‘宁可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这样的话,现在的曹操自然更有能力更有可能毁了这梨香院。
“现在呢?”霜儿淡淡抬起眼,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温度,茹娘也不知是中了哪门子的邪,竟然不生气,只用手缓了缓胸口,缓了半刻,她终于舒展开颜:“你回屋休息去吧!”
霜儿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绕身回屋就睡下。还没待筋骨舒络开来,外面便传来噼噼啪啪的敲门声。茹娘在外面急道:“霜儿,你别睡了,快出来!”
霜儿吓得一激灵,赶紧正了正衣冠,打开门迎她进屋:“茹娘,有什么急事,不能等我醒了再说么?”
“等等等,丞相大人命我和你还有玉阙子衿去府上。我刚才听那来人的意思,大人是想让我们几个在府上住着!”茹娘说完,霜儿心里一咯噔,曹操这是什么意思?曹操不同于凡人,他也不可能是那种只为图个耳灵目明的人。“子衿也去?”
“去!大人名上有子衿,子衿也说没事。”茹娘解释道。霜儿哦了一声,杵在那里动也不动。
茹娘见霜儿还杵着,用手抵了抵她的胳膊:“别楞着了,快点收拾,轿子已经在外面了!”霜儿还是有些不懂:“早上还说要拆了梨香院,现在又让我们几个入住丞相府?这前后差距也太大了点吧!”再说,茹娘和子衿玉阙走了,这梨香院根本就不可能独树一帜。这跟拆了梨香院没有分别。</p>
026住入相府
“我捉磨着可能是因为袁二公子的事情,所以丞相大人防我们,让我们去丞相府中住着。可是寿宴在即,鼓舞气势磅礴,虽然众人合鼓,现在我离开梨香院了,谁来指点这里的人?”茹娘脸色越发的不好看起来。霜儿也觉得此事有些复杂,皱了眉头道:“难道这梨香院除了子衿和玉阙,就没别人冒尖尖角么?”
听她这么一说,茹娘跺了跺脚,竟然把那丫头给忘了。我们园子里还有一个丫头,叫梦非雪,舞跳得不错,就是长得丑了一点。前些日子一直病着,我就把她给忘了,现在她病好了些了,要不这样,我们让她来训练园子里其他的人?霜儿不认识什么梦非雪,所以对她不太感冒,只是淡淡地说:“随你的便吧,你手下的人你了解。”说完,知道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翻身又想要上床,连连打了几个哈欠:“既然这样,那我先睡会,睡醒了再搬过去!”
茹娘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连把她拉起来:“不许睡,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信不信我把你脖子给拧了!”说完果真伸手要掐霜儿的脖子。霜儿这回学聪明了,从腰间掏出银针,邪邪的笑着说:“你也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用银针扎你了!”
茹娘见她这样,啐了她一口,跺脚说:“你这个臭妮子,才刚来几天啊,竟然学会跟我讨价还价了!”
霜儿哼哼几声,“当初我入梨香院时你可跟我说好的,我们是做交易,我又不是你手下的姑娘!”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霜儿行李本来就不多,茹娘是一个豁达的人,平日打扮的东西也少,两人出了院子到前院时,子衿和玉阙已经在前院会合了。
霜儿对子衿的病情依旧有些担忧,“到了府上,大家都得小心为人。”这句话基本是对子衿说的,她虽曾得曹操的珍惜,可是如今的她毕竟是一个有残缺的珍品,再者,玉阙的舞已不在她之下,她此时要想守住自己的地位,就得好好地学会为人处事之道。子衿笑着受了,众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茹娘见大家都不说话,过来打圆场说:“都别想太多。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去丞相府。到了那里,见人就跪,逢人就说好是绝对错不了的!”
茹娘这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霜儿和茹娘共坐一辆轿子,玉阙和子裕共坐一辆。丁达见是霜儿,脸上骤地一红,应该是为昨日自己的冒失而觉得不好意思。霜儿朝他淡淡一笑,他见霜儿笑了,也咧嘴一笑。茹娘在旁边瞧着糊涂,边上马车边对霜儿说:“你这丫头,怎么,连园子里的马车夫都被你吸引住了?”霜儿坐在右边,茹娘坐在左边。
霜儿道:“茹娘,你想太多了!”茹娘用绢子掩嘴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两个人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霜儿忍不住了,揭开帘子看着窗外的风景。茹娘起初一起闭着眼睛,这时见她揭开帘子了,低声问道:“一个姑娘家的,尽喜欢抛头露面,小心路上遇到豺狼!”
霜儿故意笑着放下帘子:“茹娘,你觉得以我的姿色能勾到豺狼么?”当年老头子对她的相貌极不满意,觉得她配不上江湖第一美人的女儿的称号。其实霜儿自己对这付皮囊很是满意,普普通通的相貌,虽算不上绝色倾国,但依旧算得上秀色可餐。在这乱世,你越倾城倾国,你就越容易成为战乱的牺牲品。
“怎么,对自己的相貌没有自信?”茹娘一听,来了兴趣,故意话里有话的问着。霜儿无奈的耸耸肩,“梨香院有玉阙和子衿两个绝色美人就够了,我这样的相貌刚好符合我的身份!”
“那你倒挺会知足!”茹娘似是佩服,又似是讽刺地说。
“所谓知足常乐,这么浅显的道理,本来就很容易懂。”霜儿说完,又揭开帘子一看,却看到有人策马而过,马上的人神色冷竣,毫无表情。霜儿怔了怔,第一反应是袁熙,可是再细眼看时,才发觉自己刚才花眼了,一时间有些失望,放下帘子,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茹娘好奇地探过头来:“刚才还一脸兴奋样,现在又成这样了,怎么,刚才看到了什么?”
茹娘说完,伸长了手揭开帘子一看,脸色的笑骤地一凝,倏地放下帘子。这回换霜儿好奇了,霜儿揭开帘子一看,竟看到龟奴驮着背,一步一步紧跟着马车。
他腰背驮,走路不方便,可是他却能够追上马车,可以见得这龟奴绝对不同于凡人。霜儿正想着,茹娘对丁达道:“驾快点!这么慢,你不怕丞相大人杀了你的头!”那么狠决的字眼,一如茹娘的性格,可是霜儿却颇为好奇地看着她。
茹娘虽说霸道,可是她待人处事都极有分寸。霜儿看得出来,对别人时茹娘几乎都是用软的,可是对付龟奴时,她却压根就没有打算对他好。
心里虽是一阵狐疑,可是霜儿却不想多问。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再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茹娘不愿意透露,她也不愿意多问。丁达被她一吓,加快了速度,茹娘有功夫护着,所以这点小摔小疼的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可是霜儿屁股却被巅得极疼。好不容易到了丞相府外,霜儿一边揉着屁股下马车,一边埋怨茹娘说:“都怪你,我屁股都疼了!”
茹娘看到了前面的人,故意咳嗽了一声,霜儿察觉出不妙,抬眼一看,竟看到一张冰冷的脸立在前面,茹娘身子猛地绷紧,手捏了捏霜儿的衣袍,小声道:“这位是曹家大公子!”她以为霜儿不认识,其实霜儿早已经对他的脸了如指掌。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月牙白,遥遥一看,竟真有一份霸者之气。玉阙和子衿也都随尾着从马车里出来,几人向曹丕一一见了礼。曹丕淡淡地扫视了一眼,目光冷冷地盯向霜儿,霜儿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心里正寻计如何保自己周全时,却听到里面有人匆匆过来,“大公子,此事就交给老奴吧!”</p>
027医治头风
说话的是昨日见的那个周管家,他躬着身,朝曹丕行了礼。曹丕说话依旧淡且冷漠,霜儿实在想不通,他既不说话,又不做事,立在门口做什么?
周管家‘唉’的应了一声,目送他离去。见他行远了,周管家才过来跟茹娘道:“茹娘,你这次能走运,多亏了大公子,以后看着大公子要多说好话,省得以后出事了没人担待着!”
茹娘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如今听周管家一提醒,赶紧点头说:“周大哥,这次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在大公子面前替我们说了好话,大公子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帮助我们?”周管家朝霜儿望了一眼,眼中带着笑意:“你这话可别跟我说,我可没帮你什么,还不是霜儿这丫头机灵聪慧,让大公子上了心。”
茹娘一听,似有不信的回头看了霜儿一眼。玉阙和子衿也都很是疑惑。毕竟像大公子这样的人物,很少有人能够左右得了他的。
吩咐了一阵,周管家将茹娘和玉阙子衿等人安排在东厢里,转头又看向霜儿:“姑娘,你跟我来!”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她,霜儿也对自己这特殊的待遇有些不解,抬眼看着周管家:“我吗?”
“不是你还能是哪个?你跟我来,大人要见你!”周管家说话,众人眼中的疑惑之色更是明显。霜儿想起昨日之事,心里有些担忧,边走边问:“大人找我做什么?”
管家知道她与三公子的关系不错,所以面色也比起初要缓和许多,笑着说:“你也别问这么多,大人找你自然不会无事。呆会处事定要小心谨慎!”说完,径直走在前面。
霜儿在身后跟着,也没有多说话,过了许久,有工人从前院子过来,边走边摇头,管家咄的一声喊住他,问道:“摇什么头呢?府上亏待了你不成?被大人知道了你有几个脑袋?”
那工人见是周管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管家,见了你最好了,大人又出谜了!”
管家一听,也是一脸的茫然,“出谜了你摇头做什么,快去找三公子解谜去啊!”工人道:“刚才想找三公子的,可是听说三公子受了伤,所以现在在屋里休息,小的不敢去打扰他。”
管家皱紧了眉头,也有些无奈,曹操的谜除了三公子就只有杨大人能够猜出来,现在三公子求不得,杨主薄也不在府内。霜儿见他们愁眉不展,低声问道:“大人出的什么谜,你说来听听?”
那工人也是狗急了跳墙,见霜儿问了,也不管别的,开口就说:“刚才我们在的一院里修墙门时,大人路过,在墙上写了个‘活’字,我们几个人哪猜得透大人的心思?”
活?霜儿扬了扬眉。这个故事她从小听到大,门里写个活字,不就是阔了么?想着便道:“大人是觉得门修得太阔了!”
管家一个激灵,赶紧敲了敲那工人的脑袋:“大人向来节俭,门太阔怎么能行,还不快去重做!”工人捂着脑袋就跑。管家又道:“看不出来姑娘也会猜谜?”
曹操生性多疑,喜欢作谜,这些小故事她自幼就听,早就耳熟能详了。霜儿笑道:“只是凑巧会了而已!”周管家一脸敬佩地看着她,“全丞相府里只有三公子能够猜出来,姑娘你有一颗慧心,以后我若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便可以找姑娘帮忙了!”
霜儿笑着点了点头。周管家带她到了曹操单独的会客室,这会客室与昨日的不同。昨日屋子宽阔富气,今日的会客室内四壁挂着壁画,颇有一股诗韵。
过了半刻,曹操从里面出来。霜儿第一次见曹操,所以不免有些害怕,也有些好奇,史书上都说曹操会看面相知人心,她生怕自己的一切都尽收在他的眼底。
所以从听到珠帘被人揭开的那瞬间起,她就一直低着头,伏身跪在地上。曹操由人扶着,慢悠悠的坐于贵座上,声音很轻,“起来吧!”
霜儿还是不敢抬头,低着眼望着他的脚。曹操摆了摆手道:“听说你懂医术?”声音依旧很轻,可是霜儿却觉得那声音有股难以言喻的威慑力。她沉默了一阵,四周安静得很,落针可闻。“回大人的话,小的略通医理!”
“略通?”曹操听了她的话,眉一拧,语气依旧如初。霜儿在心底赞叹,好一个曹操,果真是干大事的人,竟然能够闻风而静。
霜儿低头道:“大人,能不能请大人批准小的观望一下大人尊颜?”历史上的曹操有头风症,当初曹丕问她可懂得医治头风症,可能就是让她来医治曹操的。霜儿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淋漓尽致,一想到曹丕昨日的异样,她心里竟然有些担忧。
只听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霜儿大胆抬起眼一看,眼前的曹操五十多岁,满脸胡须,头上已隐隐有些花白,虽说是在病中,可是他脸上却私毫没有愁容。这就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应该有的风度,难怪他能够从一个小官爬到这个位置,难怪他能够在乱世三国称王称霸,这样一个荣辱不惊痛喜不惊的人不成功都是不可能的。
霜儿赶紧收拾好眼中的惊疑,赶紧又低下头道:“大人的头风症并无大碍!”
为了江山,曹操自然是劳心费力,情绪比一般人都要紧张许多。再问了问基本病史,霜儿已经确定曹操的偏头痛不是很严重。征得曹操的同意后,霜儿在百会穴、太阳穴、风池穴以及合谷穴行针,曹操的表情虽无大变化,可是说话的声音却刚才要有气许多。待银针拔出后,他揉了揉太阳穴,眼中带着几许赞赏:“你这医术,是自何人学来?”
霜儿的中医医术全来是老头子,一想到老头子,霜儿心里一疼,又生怕自己的心事被曹操看出来,赶紧淡淡一笑:“小的的医术都是自老父亲那里学来的!”</p>
028胡乱定亲
“哦?原来你是世代为医!”曹操笑着捋了捋胡须。霜儿继续道:“大人的头风症主要是因为情况过于紧张而引起的,所谓治标不治本,大人平时若不注意休息,怕过不了几日头风症又会发作的。”
“话虽简单,可是真的做起来又何其容易?”简单几个字,已将他所有的心事尽诉了出来。霜儿虽说女流之辈,可是这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顾虑却是知道的。她目光顺从,看向别处,委了委身子,低声道:“大人处事严谨,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大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成功之日指日可待。”
霜儿这些恭维的话,顿时引起了曹操的兴趣。曹操扬了扬眉,淡道:“你一个女子,也学过孙子兵法?也知道行兵作战?”
霜儿淡淡一想,曹操是何等人物?她要是真的说中了什么,曹操会放过她?想罢,赶紧摇头道:“不曾懂,只是以前闯荡江湖时听说书的人说了一些,听得多了也就知道一些了。不过小的会识手相。”
“哦?是么?”曹操来了兴趣,正了正身,靠着椅背望着霜儿。霜儿算了算时日,现在是现在是建安九年,袁谭和袁尚不和,引起内战,曹操趁两人内战时进攻邺城。邺城已危在旦夕。
曹操伸过手来,那是一双拥有权力和权势的手,手纹清晰,脉络分明。霜儿看了看上面的八大丘五大线。相手之法,先看掌型,次观八卦,掌有厚薄,指有长短,纹有深有浅,色有明滞,务得君臣得位,五行得配,八卦有停。宾主相匀,中可主去犟宾,不许宾来犟主。
“大人,你子孙福荫,成龙成凤……”还想再说,曹操已抽回手,目光中带着一抹难以读透的沉默。“去开方子吧!”
霜儿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大人,小的先出去了!”她委了委身子,周管家过来引她出去。
一出会客室,霜儿浑身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周管家在一旁看着发笑。霜儿被他笑得很紧张,歪头问道:“周管家,你为什么要笑?”
“大人待人严厉,老奴我侍侯大人三十余年,还常被他训斥,没有想到你一个小丫头竟然敢当面说大人的不是。更奇的是,大人竟然不生气!”经他这么一提醒,霜儿反而一惊,转头看着他道:“大人真的不生气?”曹操被人称为奸雄,他千万不要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人,虽表面上不气我,其实心底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害我了?
想着,霜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周管家笑着摇了摇头,两人一路无话,走到拱桥处,突然一阵疾嗖声传来,周管家毕竟呆丞相府里呆了几十年,此时他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喊道:“丫头,快低头!”
“什么?”霜儿听懂了,可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中了别人的暗招。鼻血汩汩的滑落下来,她气得咬牙,正想发火,周管家已经喊住了她:“丫头,别吱声,这可是杜夫人。”
杜夫人?霜儿一个激灵,不相信地重复了一遍。曹操娶妾无数,这个杜夫人难道就是生曹衮的那个人?霜儿好奇地看了杜夫人一眼,觉得她根本就没有夫人的样,疯疯癫癫像个傻子。
一个生过孩子的人,竟保养得那么好,身段不胖不瘦,再看看她的五官,年纪已上了岁数,可是五官却依旧精致如初。
霜儿和周叔都低着头等着她过去。她疯疯癫癫的跑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噔的一声又跳到周叔跟前:“咦,这人是谁?”声音夹杂着几丝笑意。
“回夫人的话,这是梨香院刚请来的师傅,刚跟大人治了头风症!”
“长得还挺标致的,跟我家衮儿还挺般配的。”杜夫人嘻嘻哈哈笑了一声,也不知是真疯癫还是假疯癫,竟然上前来仔细打量了霜儿的脸貌:“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韦霜。”霜儿说完,杜夫人便哈哈笑起来:“韦庄?小小姑娘家,怎么取这么男子气的名字?”
霜儿一听,满脸疑惑地看着周叔。周叔跟她挤了挤眼,霜儿只好低着头,等着她快走。
“庄儿,你今天多大?”霜儿愣了愣,心想,这女人是真疯还是假疯?如果是真疯,可是她说得头头是道、章法具全的……可是如果她是假疯,那她干嘛要跟霜儿套近乎?
霜儿道:“今年十七了!”
“美妻?你长得如此娇美,成亲那日肯定会将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当然是美妻啦?”杜夫人拍了拍手,仿佛非常激动的样子。
霜儿心里有些郁闷了,抬眼看了周叔一眼,周叔依旧给她使眼色,让她再忍忍。霜儿觉得这样下去实在不行,如果再说话,只怕她真能把自己和曹衮说在一块,赶紧委了委身子,道:“杜夫人,霜儿还有事,霜儿先告辞了!”
“酉时?你要在酉时见衮儿,好好好,你们好好相处,日后好生活!”杜夫人很是激动,啊了一声,凑耳大声道。
霜儿越听越听不下去了,脸色很是难看,周叔看她这样子,知道霜儿已达底线了,赶紧拱了拱手:“杜夫人,霜儿还得去给大人开方子,老奴先带霜儿走了!”
这句话杜夫人听清楚了,嗯嗯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点头笑着看着霜儿走了。
霜儿心里有些窝火,把怒气往肚子里压,心里搜肠刮肚的想着杜夫人的事情。周叔见她颜色还未舒展开来,笑着说:“你不要生气,杜夫人前些年大病了一场,后来脑子有些不好使,而且耳朵也不灵光,时常把别人的话听拧了,我也常被她骂,一开始还不习惯,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刚才她可能是觉得你长得标致,所以对你有好感。”
霜儿觉得不对,周叔恭维的话她可不会傻的真的当真。她长的虽然不丑,但是也比不上别的女子,杜夫人怎么可能真的喜欢她?想着,她更加笃定,杜夫人其实是假装痴傻疯癫。</p>
029分工训练
霜儿有些无奈,杜夫人也算是小有名气,以前在电视里也曾见过她的存在,没有想到历史上的杜夫人,竟然是装疯卖傻之辈。其实细细想来,正常人谁愿意装疯卖傻,她之所以会走这一步,里面肯定有许多的缘由。
霜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周管家看出她眼底的失落,手抵了抵她的袖肘:“你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先去把大人的方子开了吧,别的事等有空了再想去!”霜儿这才想起曹操的方子,赶紧去了周管家为自己准备好的房间,研墨想了一瞬,既然曹操是血管性头痛,便以川芎、羌活各三钱,淡黄芩三钱,川连、柴胡各二钱,防风二钱,再辅以灸甘草二钱。每天1剂,水煎分服。
周管家拿了方子走了,霜儿这才舒舒服服的看了看房间。之前她住在梨香院里,以为梨香院里的房子已经算是雅致精美了,没有想到今日到了丞相府,她才知道什么叫上层人士。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会,已有人在外面敲门喊道:“霜丫头,我,茹娘!”
霜儿打开门,见茹娘头戴金钗身穿绸缎,颇有一股富丽堂皇的感觉。霜儿故意打趣她:“哟,才进丞相府一会儿,你竟然也变得这么雍荣华贵了!你再往自己身上添首饰,我怕你自己连路都走不动了!”
茹娘啐了她一口,拉她走到床边,从身后神神秘秘的拿出一样东西:“我虽说知道你不是一个喜欢倚龙附凤的女子,可是这毕竟是丞相府,你我打扮行事都得合这里的身份。这里有一些衣衫,都是我崭新的,我年轻时喜欢素净的东西,所以这样的衣裳我都准备了许多。东西一多,我也没那么多身子穿,可巧你的身段跟我年轻时差不多,你来试试!”
霜儿僵着不动,心里一颤。以前一直觉得茹娘这人不好,总以有色眼镜看她,可是此时,霜儿却觉得茹娘的心并不如最初那么阴狠。茹娘以为她嫌弃,撇了撇嘴说:“怎么?看不上这些衣服?你看不上的话我还有一些,你去我房间里挑?”
说完拉着霜儿就要走。
霜儿赶紧扯住她的衣袍:“不是的,我不是嫌弃,只是觉得有些喜出望外罢了!”茹娘看到霜儿快要红眼珠子,吃吃地笑了一声,手指夹着绢子给她拭眼泪:“看不出来你竟是这么一个爱流泪珠子的人,你可别让我笑话啊!”
说完硬生生将霜儿推到床边,“你快试试,若不合身的我再给你挑几样!”霜儿随意挑了一件绣着百合花样的衣裳,衣裳一展,便有一股依兰花香味袭鼻而入。霜儿情不自禁地嗅了一口香气,感激地看着茹娘:“真香!”
茹娘也是一脸的赞叹,绕着她转了一圈:“嗯,不错,果真是人要衣装,平日看你就觉得你天姿不俗,现在被这华装一裹,果真也有一股美人气。”
霜儿笑着受了,两人谈笑一阵,终于谈到正题上面。茹娘道:“听说你在替大人治头风症?”
霜儿翻开茶盖子,倾壶倒了一杯茶水给茹娘。茹娘小啜了一口,皱了眉头,“有些苦!”
“良药苦口。你们梨香院里的膳食都太过甜腻,太甜的东西容易生津生痰。”霜儿笑着抿了一口,觉得茶味极香,颇为陶醉的笑了一声。
茹娘也不管这茶是苦还是甜了,放下茶杯慢慢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大人真让你替他治头风症了么?”
“你不都打听到了么?不相信自己?”霜儿眨了眨眼,话里不无打趣的意味。
茹娘一听,心里有些紧张:“霜丫头,我虽知道你也有医术,可是这个人毕竟不是普通人,他可是……”
“丞相就不会生病了么?茹娘,你放心好了,我竟然治了,就有把握治好他!”霜儿慢条斯理地笑着。茹娘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好再说别的,端起茶水又喝了一口,依旧觉得苦,眉头皱得更紧了。
霜儿道:“大人大寿在即,现在丞相大人又专给我们院子让我们排练,看来我们得下功夫了!”茹娘也点了点头:“之前不觉得紧张,现在被你一提,又觉得心悬到了嗓子眼儿。”
顿了片刻,她又问道:“大人已经知道子衿抱病在身,可是他依旧让子衿入府里住,可见得大人得子衿的心很……”茹娘话说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见她如此警慎,霜儿不得不感叹:毕竟是人在屋檐下,要时时提防隔墙有耳。
霜儿细细想了一瞬,“子衿现在比前些日子要沉稳许多,她那边的事情就交给我。玉阙那边,就靠你了。”两人再交待了一会,茹娘去找玉阙,霜儿则去看看子衿的病情。
子衿正坐在屋外的小亭子里晒太阳,见霜儿来了,赶紧起身行礼。霜儿看她此时不急不缓的样子,心里又叹了一声:果真懂事多了!
“师傅,听说你替丞相大人医治头风症了?”子衿笑得含蓄。最初看她时,觉得她是一个快言利嘴的人,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小病,竟然将她的锐气消磨得干干净净。
霜儿点点头:“头风症好治,你的病也好治!”子衿一听,一双美目猛地一闪,似信不信地看着霜儿。“师傅,你说的可是真的?可是当初你……”
当初骗她那是为了让她经历一次大起大落,为了让她早些成熟,所以霜儿才故意骗她,说她的病若想好得一个月以上的时间,现在她已经经历过一次悲凉,心智比往日要成熟许多了,霜儿自然不用再骗她了。
霜儿笑道:“你先告诉我,这些日子你都明白了哪些道理?”
子衿听后,脸色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伤感:“子衿觉得,人生韶华,转瞬即逝,过多的追逐也是无用,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了。”
霜儿静静地看着她,摇头道:“你这么想,那么代表你还没有长大。人生如逆水行舟,谁能指望时时平稳?每行一步,便是在狂风猛浪中抓住生机。”</p>
030寻得生机
霜儿静静地看着她,摇头道:“你这么想,那么代表你还没有长大。人生如逆水行舟,谁能指望时时平稳?每行一步,便是在狂风猛浪中抓住生机。”你真以为过了这一次,你以后的人生就一帆风顺了么?那么你就错了!房舍下人,珠宝财帛,功名利禄,样样都是别人追逐的对象,你觉得他们就是想要什么便得什么么?当然不是,任何东西都得由自己去追求,你以前太过莽撞,为人处事都太直率,如果你置身于江湖,我不管你,可是你现在侍奉的不是江湖人,而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丞相大人。你做事就得知分寸晓进退。”
子衿低着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以前曾听邡大哥说过一个小故事,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现在想来,我病了这一回,其实也一定是个坏事。”
“邡大哥?”霜儿猛地一惊,心似被人触动似的,抬眼望着她。
子衿没再继续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脚下的小草,嘴里喃喃着:“小草被我踩死了,过了一个初春后,不依旧还笑颜绽开么?”
这句话有一点‘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味。霜儿点了点头,拿起她的藕臂,“我现在开的方子,你照着我现在的方子服药,每日三次。每晚我再以针灸疗法治你口角歪斜,不过七日,我保你能回复当初!”
子衿一听,喜不自胜,赶紧起身要给霜儿行礼。霜儿赶紧扶住了她,“虽说治好了你的病,不过我并不建议你再跳鼓舞。”听了这话,子衿只感觉一碗凉水泼得她浑身冰冷。霜儿知道这句话的重量,后又补充道:“你之前也看到了玉阙的舞蹈,她的舞技你觉得怎么样?”
子衿动了动嘴唇,半晌,依旧一个字儿也说不出。霜儿看她这样子,已经知道了答案,索兴不再问了,自顾自的说:“你也觉得她进步非凡,她这些日子日日练舞,你却久卧在病榻之间,她毫无顾虑回风舞雪跳得漂漂亮亮,你能够做到她这样么?你不要忘记了,你可是有病在身的人,你能做到毫无顾虑么?”
霜儿看得透彻,子衿被她一语点破,颇为心服,赶紧跪下来求条明路。霜儿不得不把她扶起来:“你先听我说,我虽名义上是你的师傅,但是你也不用动不动的就给我行礼。谁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的,我们女儿膝下黄金也不少!”
子衿破涕为笑,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反倒增进了两人的距离。霜儿在想,既然玉阙跳鼓舞,那么子衿就不能再跳鼓舞,忽然想起08年的奥运会开幕式上的墨者舞画的场面,灵机一动,当场知了出来。
子衿见她笑得糊涂,盯大了眼珠儿看着她。霜儿笑道:“你绘画功夫怎么样?”
“额,子衿能绣花鸟草虫,可是却不会用笔画。”子衿听她这么说,更是不解了。难道师傅要让她画画?她画技只能用粗通二字来形容。以前茹娘也让她学过一些,可是她一心在舞技上面,画画便搁置了。
“既然这样,那这两天你就先练画技。”霜儿一副不容改变的样子。子衿眼中疑惑之以更明显,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动。
“你以前也学过,那么画一些简单的画应该不成问题,你先练着,三公子是当世才子,他的画是世间难求的珍品,我去请他做你师傅,你可得好好地学!”霜儿说完,子衿脸上一红,闪烁着眼绕到别处:“三公子……教我?”
看到她脸颊处的绯红,霜儿恍然大悟,手指夹着绢儿轻轻地揉了揉她的额发。“好好练,成功了,你能鹤立鸡群,不成的话……”子衿连想都没有想,直接回道:“赢了是好,输了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当初我是病急乱投医,不也找到你这个神医了么?”
这性格我喜欢!霜儿在心里与其相应合。当初只知道这丫头是大缸装饺子,一倒就全出的那类人儿,没有想到这丫头倒有一股子挑战劲,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懦弱不前不敢挑战的人,想到这里,霜儿拍了拍手,笑道:“就凭你这股子劲儿,我定会好好帮你!”话音刚落,便听到有人淡淡的笑道:“这里在玩什么游戏,我也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