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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三国神医》》 · 谟诺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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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怔怔地看着方子上面的字,良久,才颤抖着伸出手来:“大夫,你这药若能治好我家小黄揪儿,我便给亦仁药铺立一个牌坊。”古人行医无非有两种目的,一个是赢利,一个是争光。所以老头儿要给她立牌坊这事可是一个大誓言,一旦有人给大夫立了牌坊,方园百里的人都会慕名而来,足以证明这牌坊的功效极大!

霜儿点头笑了笑,让佟容去抓药,佟容愣了一下,手揉了揉脑袋,凑过头来小声地说:“我不识字!”

话音刚落,祁焰已接过方子,熟练地照方捡药。霜儿按了按佟容的脑袋:“真是什么样的公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你跟你家公子真是一个德性的!”

佟容听了,竟然不生气,呵呵地傻笑起来。

霜儿翻了翻白眼,抬眼一看,见祁焰已拿了药过来。老头儿拿药走后,亦仁药铺便开始安静起来。佟容见病人走远了,这才扑向祁焰,将他所看之事通通跟祁焰说了,祁焰一直闭着眼睛,也不知他听没听到。

霜儿啐了一口:“有闲谈的功夫还不如坐下来多识几个字,我过几日便走了,我看你们这亦仁药铺怎么办!”

霜儿说完,继续伏案看书笺。佟容一听,急了,大步跑过来说:“你要去哪里啊?”

“天大地大,总有一处能容得下我!反正我是不能再在这里呆了,过几日等我脚伤一好,我便四处闯荡,顺便,再找找我那可恶的老头儿!”说到末句时,她突然沉默地闭上了双眼,老头儿,我现在到处行医,不只是为了养活我自己,我还希望能够借着自己名声雀起之时,你能够找到我,你是我在这乱世唯一的亲人,如今你留我一人,你让我如何是好?

霜儿闭上双眼之时,祁焰的目光刚好投送过来,他静默地看了她许久,许久……

傍晚时分,夏侯充派人过来接霜儿去府上诊脉。为了安全起见,霜儿依旧选择祁焰跟在自己身边。这回两人又是一路无话的静坐着,霜儿也懒得废脑筋来打破僵局,所以揭开帘子,看着帘外热闹喧嚣的风景。

正想着,突然从楼上飘下来一张粉红色的绢子,绢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霜儿的怀里。霜儿怔了怔,唤住了马夫,抬眼一看,竟看到一美艳的女子娇滴滴的朝她笑。这女子她曾见过,便是之前得怔忡之症的兰芙。

兰芙笑着看着她:“韦大夫,总算让奴家找着你了!”

霜儿朝她拱了拱手,笑着说:“我先有事,等以后再叙!”言罢,霜儿赶紧命马车夫快马加鞭,逃离危险地带。

曹丕曾来过文春园,所以文春园是个高危地带,她以后还是少往这条路走的好!

祁焰一直留意着霜儿表情的起伏变化,霜儿也留意到他目光的注视,转过头来想要打破这份尴尬,随即笑着说:“你怎么会和司马家父子在一起的?”她虽知道他叫祁焰,可是对他的身份来历她是一无所知,司马奕也对他的身份保持一个守口如瓶的态度。

祁焰默默地眨了眨眼,转头看着前方,并不打算说话。

霜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两人继续无话,就这么沉默着到了夏侯府。

夏侯夫人服了她昨晚开的药,精神已好了些许,听到有人进来,竟缓缓地睁开眼看了看。昨日还刺鼻难闻的臭味已轻了许多,霜儿扬了扬眉,脸带笑意的进了屋去。夏侯夫人有了说话的力气,便笑着说:“你便是治我的韦大夫?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有这等通天的本事了!”

她一边感叹,一边朝霜儿望。霜儿礼貌性的笑了笑,用三指示脉,见她脉息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比之前好了,揭开她的被褥看了一阵,点了点头说:“再过些时日,夫人的病便能控制平稳了!”

夫人听罢,脸上稍带起一抹笑意。

夏侯充迎霜儿出来,边走边问:“我母亲的病不能痊愈么?”

霜儿小步轻移,摇了摇头,目前糖尿病还没有根治的方法,更何况这里是乱世三国时期,检查设备以前治疗方法都不先进,这病更不可能根治得好了!

夏侯充看到她这样的表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忽嗵的一声跪在地上:“我的干爷爷,求你救救我母亲吧!”

如此沉重的字眼,如此沉重的呼唤声,霜儿心骤地一紧,赶紧去扶他起来,“你这是做什么?你真当我是个冷血心肠的人么?我若能治好,我便会用心治。只是你母亲这病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根治的手段,我只能用药控制住她的病情,让她自己好生调养,也可像常人一样行走自如的。”

夏侯充听她这么一说,叹气声比刚才还要沉重几分。霜儿无奈地回头看了祁焰一眼,竟看到祁焰眼中淡淡的忧伤。

夏侯充道:“既然如此,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霜儿嗯嗯点头,两人并肩走着,突然有人高声道:“夏侯兄,令堂可好?”

谈话间,已有人从右边池畔过来,霜儿浑身一僵,赶紧垂下头躲到祁焰的身后。不为别的,只因她从声音里听出了那人便是曹衮。

曹衮与夏侯充关系较好,再加之他知道夏侯夫人生了病,所以才会抽空到府上来看看。霜儿此时最害怕看到的便是曹衮,毕竟他最爱的母亲便是死在自己的手里。</p>

062小儿疳积

祁焰只简单看了她一眼,貌似什么都懂了,手轻轻一拉,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祁焰身体健壮,而霜儿身材娇小。霜儿心不自觉的胡乱跳动起来,偷眼望了望祁焰,竟看到他面具下那白皙的肌肤。

夏侯充与曹衮客套了一番,总算想起霜儿和祁焰,笑着对曹衮说:“这位便是救我母亲于危难之中的韦大夫!”他一回头,竟看到两男相拥情景暖昧的场面,不觉压低了眉头,不相信的望了祁焰一眼:“你们这是……”

“魏大夫头疾发作,我先扶他回去!”祁焰话意坚决且冷漠,私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曹衮毕竟不是傻子,起初的韦大夫已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再加上祁焰怀里的男子身形与韦霜颇为相似,所以他心里已有了底,横手拦道:“既然魏大夫生了病,那何不让我看看?”

夏侯充不明前因后果,笑着说:“你别在班门面前弄斧了,韦大夫他可是神医,你那点小技量也不怕人家笑话!”

“神医?”曹衮的语气不无嘲讽。霜儿知道曹衮的性格,他之前愿意为了杜夫人来见她,可见得他是一个极至情至孝的人,想罢,她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打算回头与他迎面相对。

曹衮仰天叹道:“现在哪里还有神医!”说完,他迅速转过身去,手拍了拍夏侯充的肩膀:“走吧!”

霜儿怔怔地立在原地,曹衮刚才转身之时明明已经看到她了,可是他却毫无表情的转身,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已经原谅她了?

霜儿忐忑不安地看着他愈发远去的身影,脑子里闪这曹衮以前的音容笑貌。她在曹府里住的时间不算太长,可是她却知道,曹衮是一个值得人深交的义气之士。

祁焰淡淡地道:“走吧!”说话间,他已走了很远很远。

霜儿小跑步跟了过去,前些日子她腿脚受了伤,虽说她用了药,可是依旧走路有些艰难。霜儿苦追了许久,两人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霜儿索兴不追了,慢下步子来。祁焰顿了顿,这才缓缓回头,立在原地等她。

夏侯充准备的马车已在门口候着,霜儿正准备上马车,却听到某女娃奶气的声音:“哥哥,行行好吧!”

霜儿怔了怔,顺声望去,竟看到拂儿跪在对面,一脸无措的望着行人。过往的好心人放下一文钱后走了,拂儿感天谢天,这场景好不可怜。

霜儿心一紧,暗骂道:“那个王大才,竟然让自己的女儿当街乞讨!”

祁焰倒比她镇定许多,他淡淡的扫了一眼,轻声说:“这许都城这么大,为什么她独独选择夏侯府门口?”

霜儿也觉得不对劲,可是又不想细想,毕竟拂儿她才那么丁点大,她实在不想把她想得太复杂。霜儿掏了掏钱囊袋,见里面没几个子儿,目光倏地顺向祁焰的钱囊。祁焰眼中带起一丝笑意,解下腰间的钱囊:“小心一点!”

霜儿竟然这么轻易的就从祁焰腰间解下钱囊,所以心里很是乐滋,笑着走向拂儿,故意轻咳了一声。拂儿见是漂亮哥哥,哇哇哭出声来:“漂亮哥哥,呜呜,漂亮哥哥……”

几声漂亮哥哥哭得霜儿心里一酸,她半蹲下身,手指勾掉拂儿眼角的泪水,沉声问道:“傻拂儿,你怎么会跪在这里?”

“我小弟弟病了,阿爹将弟弟看病的钱输光了,阿娘又出不来!我……呜呜……”拂儿的哭声让霜儿心里猛地抽了起来。

她轻轻扶起拂儿:“不要哭了,哥哥去看看你的小弟弟,好不好?”

拂儿断断续续的止住了哭声,睁着一双泪眼儿问道:“漂亮哥哥会给我弟弟买糖葫芦吃么?”

“当然会!”霜儿轻轻拍了拍拂儿的脑袋,目光顺向夏侯门口,便带着拂儿上了马车。拂儿以前便被祁焰的鬼面具吓了一跳,这回在黑暗里看祁焰,她更是吓得不行。霜儿只得让祁焰坐到车夫身旁,让拂儿呆在自己的身边。

霜儿一边哼着歌谣,一边看着拂儿单纯可爱的笑脸,忽停下来,笑着说:“拂儿,你为什么这么怕鬼面叔叔?”

小拂儿擤了擤鼻涕,“我阿爹老不在家,阿娘和阿姐也都不在家里,家里就只剩下我和阿弟,每次阿爹回来的时候他总是在深夜里突然回来,那时的阿爹就很可怕!”

霜儿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靠近自己的胸脯:“傻丫头,我和鬼面叔叔不是坏人,你不用害怕的!”

霜儿说完,小拂儿指了指一旁的小矮屋:“漂亮哥哥,我家就在这里!”说话间,她已揭开车帘子,准备跳下马车。霜儿赶紧逮着她的手臂,“不要急,让你鬼面叔叔抱你下车!”

说完朝祁焰使了个眼色,祁焰一怔,很快便点了点头,手轻轻地抱着小拂儿下马车。小拂儿一开始还有些害怕,这时见鬼面人如此温柔,竟也不害怕了,奶气的朝着祁焰笑:“谢谢鬼面叔叔!”

王拂儿的家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绝对没错,霜儿和祁焰对望了一番,也都各自领会心底那份感触。王拂儿的小弟弟小冬儿还不满二岁,此时正缩在被褥里,不停的咳嗽。霜儿道:“之前没有看大夫么?”

拂儿摇了摇头:“阿爹说只是普通的伤风,说不用看大夫。”这么小的孩子,最容易得肺炎了!这个王大才,真不是个东西!霜儿想起以前在医院里看到的一些案例,顿时气得牙关紧咬。

霜儿示了示脉,可是这小孩年纪太小,他的小胳膊竟然比她的三指还要小。霜儿虽说在成人医学中颇有研究和心得,可是对这样的小孩她确是素手无策。

祁焰见她摸脉摸了半天,缓缓上前一步,淡道:“他得的是疳积!”

经他这么一提示,霜儿这才反应过来。小儿疳积是儿科常见的一种胃肠功能障碍和营养紊乱的疾患,病因起于母乳不足或长期饮食不调,或用药过多。其症状为面黄肌瘦、头发稀疏、大便腥粘、腹部凹陷如舟。而小冬儿的症状刚好与小儿疳积不谋而合。</p>

063鸭蛋明月

霜儿投以佩服的眼光,祁焰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别处。霜儿扬了扬眉,目光投向拂儿,问道:“你们近日饮食是不是不好?”小拂儿点头跟波浪鼓似的:“今儿一早,小冬儿不吃也不喝,我见他全身发烫,就去找阿爹,阿爹回来后给小冬儿喝了点温凉水后就走了。我想去找阿娘,结果找不到,所以就一直在门口等着!”

霜儿再细细问了病史,确定小冬儿得的就是疳积,随即下方子,以杏仁、桃仁、山栀子、皮硝各二钱,白胡椒7粒,葱白7根(每根寸许),将上许药研末,加鸭蛋1枚(弃黄取清)、白酒少许,调拌,然后用纱布压成两块药饼,外敷神厥、命门两穴,一日后取下。写完以后她又觉得不妥,拂儿还不足十岁,让她自己照顾小冬儿肯定是不行的,想罢,她转头看向祁焰,用征询的口气问道:“你能回药铺拿药么?”

她之所以会问祁焰,一来是因为祁焰毕竟不是自己的仆人,二来她又有些担忧,王大才是何等人,万一他突然回来了,发现自己在他的家里……这后果,貌似颇难推断。

祁焰思索了片刻,转身过来:“放心好了!其余的事情交给我!”只是简单的一句话,霜儿却觉得特别有安全感。毕竟在茫茫人海中,能有一人肯这样力挺自己,这确实是一件相当值得高兴的事情。

霜儿感谢的笑了笑,见他走远了,这才拉着拂儿坐下,拂儿咯咯笑出声来:“漂亮哥哥,你喜欢鬼面叔叔么?”

霜儿淡淡笑道:“喜欢啊,漂亮哥哥不只喜欢鬼面叔叔,还喜欢拂儿你!”

拂儿天真的眨着眼:“那漂亮哥哥你会和鬼面叔叔成亲么?”

这孩子,脑袋里都想些啥?霜儿手指轻轻刮了她的小鼻梁:“漂亮哥哥是不能和鬼面叔叔成亲的!”

“那是为啥?”拂儿不懂,霜儿绞尽脑汁,终于想了一个简单易懂的比方:“我和鬼面叔叔都是男的,就好像你喜欢吃的糖葫芦一样,两个都是一样大小的圆形,谁也不可能包含谁。”

拂儿愣了愣,还是不懂。

霜儿暗吐了一口气,真是愁死了,到底应该怎么跟这小屁孩解释呢?

正想着,有人突然从外面进来,身后还随同着几个彪形大汉。王大才乍眼一看,以为自己花了眼,再猛地眨了眨眼,这才哈哈大笑起来:“哟,这不是恩公么?恩公不是不愿到寒舍来么,怎么这回又自己跑过来了?”

霜儿有意跟他拉开距离,后退一步说:“我在路上遇到拂儿,听她说冬儿病了,所以我才过来的。既然你这个作人父的已经回来了,那我把方子给你,我先走了!”

霜儿打算疾步而走,哪晓得王大才压根就没有打算放过她,横手一抓,正抓着霜儿胸前的衣袍。王大才感觉到她胸前的酥软,仿佛发现新大陆般招呼自己的同伙:“哈哈,原来恩公你是个娘们!”

“说话放尊重点!”霜儿冷眼一眨,反身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人一听霜儿是个女的,也都来了兴趣,猛地扑身上前来:“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哪有男的长得这么瘦弱!”

另有人补充道:“既然是个女的,那王大才,我们大家伙一起帮你报恩吧!”

霜儿冷冷地瞪着那群人,趁他们说话的功夫,她已在指间置好了银针。虽说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可是毕竟她也算得上是新兴人才,这点自卫能力她还是有的。

有人已扑身过来,霜儿眼疾手快,将一根银针狠狠地刺入他的体内,那男人痛得嗷嗷直叫,在地上打了几十个圈。

有了前车之鉴,余下的人都不敢乱动了。霜儿闷哼了一声,斜眼瞪着王大才:“你这个畜生,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要遭报应也是让我儿女去承受,老子才不管什么报应不报应!”

霜儿听得胸中怒火直往头上冒,可怜的拂儿还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王大才啐了霜儿一口,骂道:“你这娘们,老子今晚就要整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语毕,他全然不顾拂儿的生死,竟抱着拂儿就往霜儿身上砸去,霜儿情急之下,赶紧丢了手上的银针要接拂儿,谁知拂儿没接住,自己反倒被王大才死死的搂住。

拂儿在地上哇哇大哭,霜儿只觉得呼吸很难受,以前看人上吊自杀的时候总有个疑惑,为什么死在半路时不想死的时候他们不知道把头拿下来,现在她总算知道了,当某物扼住自己脖子的时候,手是根本就使不出力来的!

我要死了!

霜儿想起重生十余年来的遭遇,不禁有些郁闷,自己在现代是早逝的命,没有想到到了古代了却还是一个早OVER的命!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为什么有的人可以百子千孙福荫满堂,而她就得黑发早逝无人送终!

事实证明,遇事千万不要骂老天!霜儿在心里骂老天骂得痛快淋漓,老天爷则毫不生气,连屁都不放一个!霜儿已经由最初的期待变成了最终的失望乃至绝望,她只感觉脑浆快要融化掉了,力气也在慢慢的消失,意识也开始糊涂……

在她马上要咽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一阵疾风驶来,王大才呀的一声迅速松了手,霜儿就像扶不起的泥墙一般滑落在地,有人轻轻搂住她的腰,用手臂支撑着她的身体。

朦胧间,她好像看到了一张鬼面,他眼中流露出的焦灼、担忧、恐惧是那么近切。霜儿心里总算有些安心了,看来就算此时自己死了,也不会沦落到先杀后奸、最后弃尸荒野的下场!

她欣慰的抿嘴笑了笑,祁焰轻轻地将她横抱在怀里。此时月映小楼,影斜湖水,她静静地呆在他的怀里,不用多想如何跟他交流对谈,如此静谧的感觉,仿佛再无另物能进彼此的脑海里,这种感觉,真好!

霜儿抬眼望着天上的明月,感叹道:“天上的鸭蛋,真圆!”

“……”祁焰终于有反应了,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我想吃鸭蛋!”霜儿撅着嘴,露出少有的天真模样。

“……”祁焰闭上眼,装聋子。

“你喜欢吃鸭蛋吗?”霜儿继续追问,心想,本姑娘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

“……”

“我好想吃鸭蛋,双黄的!”

终于,在霜儿千百次强调之下,祁焰终于开口了:“回去就给你做双黄鸭蛋粥!”

“呵呵……呵呵……”</p>

064助人为乐

一觉醒来,脖子疼,屁股疼,脑袋也很疼!

霜儿重重咳嗽了一声,觉得嗓子极难受,心想,昨日不会被那厮弄伤喉返神经了么?她试着轻唱了一个曲子,高声还没有飙上去,祁焰已轻轻敲了门:“醒了?”

呀,霜儿脸倏的一红,赶紧用被褥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外面。祁焰换了一白色的袍子,简单素净,只是与他脸上的灰色面具颇为不衬。霜儿见他端了碗药过来,嗅了嗅那药味,问道:“板兰根、银花、连翘和荆芥?”

祁焰点头笑着说:“鼻子挺灵,你昨日受了凉,所以司马老爷给你开了一副药吃吃!”

霜儿接过药,浅抿了一口,不觉有些心暖,抬眼望着他灰色面具下的正经表情,“你难道从未取下过面具么?”

她只是随意一问,祁焰脸色骤变,绕身走到书房旁:“不曾取下过!”

霜儿哦了一声,忽想什么,迅速从床上起来,提起笔就在纸上面画了几幅面具图。经过昨晚后,她突然觉得祁焰的沉默其实也不错,至少在经历过喧嚣热闹过后的她可以在他这里的到宁静。她画完后啧啧笑了笑,还颇为自喜的说:“你看,左边的这幅图是你高兴时的脸,右边这幅图是你悲伤时的脸,中间的这幅图是你愤怒时的脸,你的脸一直在你的面具下面,别人都看不到你的表情,如果以后你高兴或者伤心了,你就可以用这样不同表情的面具来表达你的心意!”

祁焰怔了怔,眉一拧,厉声道:“我为什么要表达我的心情?我的心情我知道就行了,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

一语将霜儿的话咽在喉头里,霜儿怔了怔,她没有想到素来静默的祁焰竟然会如此厉声的说话,一时间,她沉默了,祁焰也沉默了!

四周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霜儿实在禁不住如此沉默的氛围,起身准备去前堂。祁焰静静地看了她一瞬,点了点头,不发一言的出去了。

霜儿也知道自己的话太过唐突,可是祁焰的反应她是断然没有想到过的,心里虽有些后悔自己的失误,却也有些失望。这些天里,祁焰一直跟着她,他给她一种安全感,让她误以为自己可以对他予取予求,可是现在看来,自己完全处于一个自恋状态。

霜儿整理好心情,换了男装到前堂坐诊。祁焰已如磐石一般坐在一旁了,霜儿朝他礼貌性的笑了笑,他一怔,转头过去。

两人沉默了许久,其间也只有佟容在一旁继续嘀咕:“真真奇怪了,老爷养的那只小麻雀也不见了!”

霜儿插话道:“你家老爷真是养什么丢什么!”

佟容在一旁补着说:“那可不是,有一次还把公子给丢了呢!”

霜儿一听,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可是很快她又将那念头压了回去。门外隐隐约约来了一人,是昨日医治梅毒的那男子,只是他身边没有那老黄头。那男子气色要比昨日好许多,佟容脑子倒很灵活,赶紧上前去扶他。

男子一直低着头,叹了很多口气,霜儿愣了一下,低声问:“公子,你昨日服了药后可觉得好些了?”

其实霜儿知道,这药没这么快就起效,只是她不明白,这男人一句话也不说,跑到这里叹什么气。

男子沉默了许久,这不只引起了霜儿的兴趣,也勾起了祁焰的兴趣。祁焰缓缓转身过来,与霜儿并肩站着,更显得霜儿身材瘦小得可怜。

男子道:“大夫,你……能让他们离开一会么?”支吾了许久,男子终于说了一句话,霜儿回头朝佟容使了个眼色,再抬头望了望祁焰,祁焰目光炯炯的盯了她一眼,很快,他转身而去,动作干净利落。

霜儿见他们都走了,这才坐在男子身旁。男子头一直低着,一直沉默、沉默……沉默真是个恶魔,这个不断吞噬人时间的妖怪,霜儿恨不得一手掐死这家伙,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拉着本姑娘在这里沉默什么?

霜儿手指轻轻敲着案几,许久,她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问道:“公子有话直说无妨!”

“能不能请韦大夫你替喜儿姑娘也治治……”男子在霜儿说了那句话后又沉默了片刻,这才抬起眼来,满眼都是真诚的泪光。

霜儿一听,怔了怔,愣是回神地问:“这喜儿姑娘便是你得病的根源么?”

男子点了点头:“我与喜儿本是青梅竹马,可是我父亲嫌喜儿家境贫穷,不让我与其来往。后来喜儿家人尽丧,喜儿无路可走,只能为娼。我也是偶然间知道了她的去向。结果一夜之后,我得了这病,我猜喜儿她也……”

霜儿嗯了一声,点头问道:“那喜儿是哪个园子的姑娘?”

“文春园。”男子话音一落,霜儿浑身肌肉骤地一紧,重复道:“文春园?”

晕,她不得不感叹世界其实真的很小,她现在最害怕去的地方就是文春园,而这家伙竟然偏偏让她自投罗网。

看到霜儿犹豫了一阵,男子微微抬起眼,原本就极其瘦弱的身体更显得瘦骨嶙峋。“你让喜儿来药铺吧,我好对症治病。毕竟文春园是个烟花场所,我去怕不方便!”

“喜儿素来不听话,所以里面的妈妈都不让她出园子。大夫,你便行行好吧!我打算待喜儿病治好了以后,我便赎她回家,纵使老父亲不愿意,我也要娶她!”男子忍不住要滑下泪来。

霜儿心骤地一紧,不觉有些感动。在现代,她看到了太多的分分离离得得失失,也看到了太多灯红酒绿买醉求痴,可是像他这样纯真的感情,霜儿还是第一次看到。当初她因他得了花柳病而有些厌恶他,可是此时,她竟然从心底里开始敬慕起这个男子了。

霜儿点了点头道:“那好吧,今日我找个机会,去会会那个喜儿姑娘。你在这里等我消息。”霜儿说完,回头望了一眼,见祁焰半侧着脸,目光冷漠得令人心寒。</p>

065俗人俗物

霜儿原本打算让祁焰跟着一起去文春园,可是祁焰的鬼面具太惹人注意,所以她只能让祁焰暂时留在药铺里,让司马奕跟着做她的临时护花使者。

自从霜儿到了药铺以后,司马奕这名字就从药铺里消失了,若不是霜儿有事,司马奕肯定会在屋子里一觉睡到第二日。

霜儿换了件衣裳,在脸上沾了撇胡子,再把头发烫成波浪卷,对镜一照,突然觉得自己竟有一种宿醉后满面憔悴的李寻欢的味道。司马奕对霜儿这样的打扮很感冒,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司马奕也换了李寻欢造型。

两个李寻欢,一高一矮,一个俊得如世外仙人,一个愁得满面愁容。

祁焰目光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轻轻合上门,与上门求医的男子面面相对……

文春园是许都第一青楼,里面无论是女子还是嫖客都与众不同。俗话说,高雅的人嫖高等****,粗俗的人玩低劣女人。司马奕是俊郎,一入文春园里便成了众多女子看中的对象。霜儿走在他身边,竟觉得有些丢人!

里面的龙妈妈一直用稀奇的目光打量着霜儿,霜儿真怕她认出来,赶紧用卷发盖了盖脸,手指刚摆弄了几下,有人猛地握住她的手,巧声笑道:“你看你,把头发都弄乱了!”谈笑间,司马奕还故意用手指勾开她额前的刘海。

晕!霜儿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拳将这厮打晕在地!

那龙妈妈看了一眼,转过脸去,目光再也不往这边瞟来了。霜儿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司马奕这家伙是在帮她,她越是躲,龙妈妈就越是觉得可疑,如今我将脸露将出来,她看到是张陌生脸,自然就不会再看了!

霜儿不觉在心里佩服了他一小下下!

兰芙的怔忡之症已控制得差不多了,所以现在兰芙成了文春园里的花魁。霜儿想起茹娘曾让她来文春园打探一下梦非雪的事情,当时茹娘曾让自己不要治好兰芙,那个时候她还说茹娘黑心,现在想来,茹娘的黑心没有帮助得到她什么,反而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前程往事,真是不能再回忆,虽说她对茹娘没有多少好感,可是一想到子衿也已命丧黄泉,她心里就觉得不好受,两个都是倾国美人,却无端受命,这乱世三国,乱的到底是美人命,还是江山谋?

霜儿在心里一直感叹一直感叹,司马奕则在旁边沾尽美人恩。霜儿这才从回忆中苏醒过来,不由得从心里鄙视起他来:“我说兄弟,你能不能不要老这么粘花惹事,我们是来找喜儿姑娘的。你快点喜儿姑娘!”

司马奕一听,手暗暗敲了个响指:“谨听大人吩咐。”

霜儿瞪了他一眼,逼他赶紧做正事。喜儿姑娘此时正在床上睡着,不愿接客,但是司马奕下了狠钱,龙妈妈这才破例让两个人上了楼。

司马奕边走边跟霜儿算帐:“这次花的二十两银子你可得都还给我!”

霜儿翻了翻白眼:“知道了,俗人!”

司马奕笑谈:“那你清高给我看看?”

霜儿闷闷瞪了他一眼,他嘟了嘟嘴,大步一迈,笑着跟龙妈妈攀谈去了。司马奕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嘴,把龙妈妈说得满脸笑容,霜儿哼了一声,心里把司马奕骂了个遍体鳞伤。

喜儿姑娘才十七八岁,此时的她穿着一件薄薄的衣裳,头发未梳,妆未上,满脸憔悴模样。

龙妈妈见她这样子,啐了她一口:“你这个死蹄子,不是说过就算病死了也要画妆么,你看你这样子,让客人看着了多难看!”

喜儿无神的看了司马奕一眼:“既然这位公子明知道喜儿有病却还敢点奴家,那公子又怎么会在乎喜儿容貌是美是丑呢!”言毕,翻了翻冷眼,对龙妈妈说:“妈妈,奴家要更衣了,请妈妈出去!”

霜儿心想,这喜儿倒是一个有骨气的人!

龙妈妈一走,喜儿便斜身又躺下,头歪向别处,冷声道:“两位公子是想一起来呢还是一个一个的来!”那话里,不无着愤怒以及厌恶。

霜儿顿了顿,拧眉上前一步。司马奕笑着转了个身,斜身坐到太师椅上,目光懒懒地看着霜儿:“看来这丫头比你还倔强!”

霜儿朝他使了个眼色,再向喜儿靠近了几分。这个不幸沦落到红尘中的女子,突然让霜儿有丝同情与悲悯。

霜儿坐在她身边,一边拿过喜儿的手腕一边道:“喜儿姑娘不用愤世嫉俗,我是黄公子请来为姑娘你治病的大夫!”

一听到黄公子,喜儿眼睛一闪,刚才还满目疮痍的她突然坐了起来,“你是琪瑞请来的大夫?”

这种眼神,她能懂,里面载着兴奋、无奈、羞愧、期待乃至隐隐绝望的复杂眼神。霜儿点了点头,轻轻示了示她的桡动脉,果真与黄琪瑞的脉象相似。霜儿朝司马奕望了一眼:“我要替喜儿做全身检查,你把眼睛闭上!”

喜儿一听,脸上一红,赶紧捏实了衣裳:“既然你是琪瑞请来的大夫,那我就不能……”霜儿扬了扬眉,拿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忽眨了眨眼道:“这下可以让我治了吧?”

喜儿起初还不信,来回摸了几下,这才乐了,“原来大夫也是女人,那喜儿就不怕了!”她一边放下帘子,一边褪下衣裳,露出里面堆集成片的红疹。

霜儿再检查了一下喜儿的重要器官,问了问病史,还好她也是感染初期,没有祸及肾脏等处。霜儿给她开了个方子,让她按时服药,并叮嘱她在未治愈好之前切忌房事。喜儿听得泪流满面,一直在叹气道:“你也知道的,我本不愿接客,无奈这里的人都是钱眼儿长的,我……”

霜儿想起黄琪瑞说的话,对她道:“黄公子说过几日会赎你回家,你自己也得好生保护好自己。”

喜儿喜出望外,两人正谈着,突然从门外传来打杀之声。</p>

066冤家路窄

喜儿喜出望外,两人正谈着,突然从门外传来打杀之声。霜儿揭开帘子一看,见司马奕早没了身影,不觉心里已有了些底了,赶紧起身说:“喜儿姑娘你先休息,我去找人!”

这个司马奕天生就是一个闲不住的性子,所以霜儿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司马奕在人家的地盘里惹事。

她打开门一看,果真看到司马奕和一灰衣男子迎面相对,灰衣男子满脸怒容,而司马奕则一脸无赖模样。他见霜儿出来了,歪了歪嘴,笑道:“刚才的一出好戏你看没着,真真可惜!”

霜儿从心底里鄙视了他一回,抬眼望了望那灰衣男子,貌似有些眼熟,在哪里见过的?

霜儿绞尽脑汁,苦思无效,这人长相普通,可是她就是觉得在哪里见过的。从一旁缓缓过来一女子,靓丽无比。她如蔓藤般伏在灰衣男子身上,巧声笑道:“文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跟人打起来了!”

文公子?霜儿心里一咯噔,难怪她觉得熟悉,这个文公子在兰芙揭花袍的时候出现过,而且当时听别人话里的意思,这个文公子是从邺城回来的!想到了重点,霜儿终于知道为什么文公子会用这样仇恨的目光看司马奕,难道他把司马奕当成了袁熙?

司马奕笑着说:“这位公子,你不在兰芙姑娘屋里枕香席玉,你跑到外面跟我玩什么断袖啊!”

那文公子气得面色铁青:“袁公子,邺城一别,你倒变了性子,竟然也会学得这么纨绔不羁!”

糟了,终于有人认出他来了!霜儿心里咯噔一下,以前曹丕、曹植也曾见过司马奕,但是依他们当时的表情来看,他们应该都不认识袁熙,这个文公子去过邺城里面,所以他认识袁熙也不足为奇!

司马奕嘟了嘟嘴,一副听不懂的表情:“什么袁公子,什么邺城一别?本公子姓司马,名奕,字仲达,亦仁药铺的独子,现于颖洲书院读书,乃当世才子,虽比不过八斗,但比七斗有余!”

文公子将他的话全当作是屁,冷笑着说:“你能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你之前行兵作战,都以面具示人,可是我曾亲自去过袁将军府,你应该还记得我,你我还有过交臂之缘!”

原来文公子当初却邺城之时曾去了袁府,而袁熙因行事内敛,所以很少有人认识他。而当时文公子因误伤了到袁府游玩的甄宓,被袁熙当场击伤。自此,文公子便以追杀袁熙为目标。

司马奕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听不懂!”

“听不懂?那甄姑娘的名字你可听过?现在甄姑娘已经到了丞相府中,甄姑娘可是名满天下的美人才女,她会亲自到丞相府里去,袁公子你私毫不为之担心么?”

司马奕冷眼一眨,手猛地拉过倚在文公子身边的兰芙姑娘:“甄姑娘?她漂亮吗?有兰芙姑娘漂亮?如果有的话,那我还真有些兴趣了。”

兰芙被他这么一吓,怔怔失了神,不由得抬起眼,看着身旁的司马奕。司马奕唇色如朱,肤色白皙。霜儿想起当初见袁熙时的样子,司马奕虽与袁熙长得极相似,可是袁熙是战场上的英雄,他的肤色偏黄,目光冰冷,而司马奕却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家公子,他的肤色不带有任何的沧桑悲凉。

文公子见兰芙被他擒入怀中,猛地一怒,喝道:“混帐东西,竟敢夺我兰芙!”眼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了,霜儿赶紧将战火扼杀在萌发之中,“住手,兰芙姑娘有怔忡之症,你在她面前打打杀杀,只怕会惹得兰芙姑娘旧病复发!”

霜儿话音刚落,兰芙失了一会神,后反应过来,赶紧手抚胸口,跌跌撞撞倚在文公子身旁:“文公子,奴家……奴家……胸口疼得难受!”

那文公子倒真是对兰芙上了心,赶紧放下手中的利剑,心疼的握住兰芙的手:“你怎么样?”

兰芙见他灭了战火,这才缓缓抬头,“不碍事的,公子扶奴家回屋歇息去吧!”

兰芙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当初为了得到兰芙,他不辞辛苦从邺城跑回来,所以兰芙出道这么久,她也只是做了文公子的枕边人而已。

兰芙缓缓转身,目光依依地看了司马奕一眼。霜儿不禁觉得有些郁闷了,依兰芙临走前的眼神看来,难道她也对司马奕这绰人动了心?

此次文春园之行,霜儿真是有苦难言,司马奕惹上了文若琳这家伙,只怕日后的路极难走了。而司马奕则对自己的处境私毫不在意,他笑着说:“你在担心些什么?我又不姓袁,我怕他们做什么?你若是觉得对不起我,你以后就一直呆在药铺里算了,反正我药铺里也少一个大夫!”

霜儿看着他看似纨绔的脸,心里越发的觉得不安。袁熙……司马奕……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两人依路打算回药铺,此时已快至戌时,路上的人渐渐的少了。霜儿坐在马车右边,司马奕则一直斜身倾躺着,眼睛时不时瞟霜儿一眼。霜儿见他老大不正经的,赶紧揭开帘了一看,只听得马蹄声蹄踏而来,霜儿愣了一下,伸出头一看,竟看到迎面过来两个人,一人身穿紫色长袍,一人身穿青色素身袍。紫色长袍的人面带微笑,虽在快速驶马,目光却时不时的瞟向路上的行人。而走在前面的青袍男子则一脸冷漠。青袍男子先抬了抬眼,目光与其匆匆而过,随即又继续策马,而紫袍男子也抬眼看了霜儿一眼,骤地止住马,脸上扬起一抹看似惊喜其实惊恐的笑:“霜儿?”

曹子建?

子建认出是她,一来惊喜,二来惊恐,毕竟她是曹操想要杀的人。霜儿赶紧摆手,示意他道:“你快走,你快走!”

前面的灰袍男子可是曹丕,这厮现在停下来不是想害死她么?

霜儿恨不得冲下去踢他的马屁股。曹子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策了马,眼中依旧带着不舍之意离开了。</p>

067面具阴阳(一更)

呼!霜儿暗吐了一口气,还好曹丕是个做事专注的人,要是刚才发现是她的人是曹丕,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霜儿赶紧缩头回去,哪晓得司马奕一直紧追在她的脑后,如今她猛地一回头,两人脑袋猛撞,疼得霜儿眼泪都要冒下来了。

霜儿骂道:“你有病啊,有事没事跑到人家身后做什么?”

司马奕歪了歪嘴:“谁叫你不看着一点的,明明是你先撞我的!”

霜儿喷了一口怒火:“你让我怎么看着一点?我脑袋后长眼睛了吗?你的眼睛是长脑后的吗?我刚才转身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闪开?”一连串的逼问问得司马奕脸色青紫。霜儿怔了怔,不自主的皱了眉头,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对司马奕这么凶?

司马奕也没有想到霜儿会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也难以消化,两人一直沉默着,就像霜儿和祁焰共坐马车般,一直沉默……

两人回到亦仁药铺后便各做各的去了,司马奕照例回了后院,霜儿则去前堂见那个黄公子。黄公子见霜儿回来,像得到救赎般冲过来道:“大夫,你总算回来了!”

霜儿一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黄琪瑞回头看了看冷若冰霜的祁焰一眼:“自你走后,这位兄弟就一直坐在我的身边,任我问他什么话,他都不置一言。我本是男子汉,也被他浑身的寒气给冻得冷冰冰的。你若再不回来,只怕连我自己都不会说话了!”

霜儿扑嗤一声快要笑了出来,对黄琪瑞说了喜儿的事情,黄琪瑞感天谢地后离开了药铺。见黄公子走了,霜儿这才走到祁焰跟前,一脸探究的表情看着他说:“看来,我要对你进行一个整体的分析,看你脑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她之前心情本不好,如今听了黄琪瑞讲的‘笑话’,心情顿时大好,伸手想要摸摸祁焰的额头。祁焰浑身一怔,条件反射地打开了霜儿的手。

四周氛围又骤地一僵,落针可闻,心跳可闻。

心情又呈直线下滑。霜儿不禁觉得有些委屈,人生如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而她却在忽然之间遇到了那么多的事,前途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一个小小女子,到底应该何去何从?

想到这里,她忍住了心里的惆怅,这里的人,这里的物,貌似也不简单,为何她总是接触一些不简单的人事?她失望的打算起身,谁知身子被人骤地一拉,又重新回到凳子上。霜儿怔了怔,失神地看着祁焰的眼神,他的眼神里带着愧疚,还带着几分自责。

霜儿淡淡地扯了扯嘴角,“我累了,我想回去睡觉,这里就麻烦你看一下了!”

她抽了抽手,见抽不动,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累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在这里守着行不行?”

依旧抽不动!

霜儿继续愣住,心想,这祁焰又发什么神经,难道她刚才的动作伤害到他了?

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霜儿瞳孔猛地扩大,心想,难道他要揭开自己的庐山真面目了?天啊,她还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她曾经偷眼看过他面具下的肤色,也曾猜想过他面具下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表情……难道谜底现在就要揭密了?

手滑过脸庞,再落到一处,只听得机关咯吱的一声,面具骤地变了样,之前是灰色的愁苦表情,现在竟变成了白色的笑脸。霜儿一怔,后反应过来,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笑意,扑嗤一声哈哈笑起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样的表情跟祁焰实在太不相衬了!

霜儿笑得前仰后合,而祁焰则一直带着笑脸面具看着她。过了许久,她笑够了,祁焰又换回了往日的表情。

笑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霜儿深吸了一口气,这种感觉,真好,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战争的纷挠,没有江山的争夺,没有的谋策……

明月缓缓高悬在空中,透过窗外的树枝,霜儿看着窗外的明月,不禁叹了一口气,佟容点燃了灯火,蜡烛之前受了潮,所以火焰不是很旺。霜儿取下头上的珠钗,用珠钗挑了挑火焰,佟容说:“灯火爆,好事到,看来姑娘你好事快到了!”

霜儿淡淡地回头,好事没到,坏事快到了!

想着,突然有一只白鸽停落在窗口。霜儿愣了一下,觉得这白鸽好熟悉。祁焰眼尖,看到白鸽腿脚处有信,取下后给霜儿:“你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霜儿这才想起这白鸽跟小火长得有些相似,赶紧接过信一看,见信上面的字遒劲有力,笔锋千转。“玉峰凌满桥,丹株屹童瑶。文清揽似水,情盈脉如潮。”

后面竟然没有署名。

霜儿反复读了几遍,意思是懂了,可是这是谁写的,写给谁的?

小火是曹植送给她的,难道是曹植?

再加上今日曹植看到了她,所以霜儿更加笃定,送这封信的人是曹子建。霜儿失了一会神,子建他行事蛮撞,如今他这么明目张胆的送信,只怕过不了几日她的去向便会被曹操知道。以曹操宁杀一百不放一人的个性,她真是小命不保矣!想罢,她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小火在曹家,也不排除其余人送信的可能,眼前闪过曹丕阴冷的表情,霜儿赶紧把他PASS掉,无论送信人是谁,她都得问清楚。想罢,她铺展开信,在布帛上面写道:“玉阶金为霜,丹心铺萤窗。文来不知意,情深难羸伤。”

写罢,她犹豫了一瞬,又将布帛重新卷到小火腿上。看着小火张扬的飞姿,霜儿更加笃定,送信者,曹子建也!

祁焰静静看了她一瞬,良久,他缓缓闭上眼,转身回了里屋。霜儿见他走了,也觉得索然无趣,转身也打算走,佟容立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了不是,急道:“大夫走了,抓药的也走了,那这铺子到底还开不开?”</p>

068辨其雌雄(二更)

佟容立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了不是,急道:“大夫走了,抓药的也走了,那这铺子到底还开不开?”随即从远处飞来一句话:“本公子还没有说关门打佯,你们就这么走了?”

司马奕从外面回来,一脸的纨绔与不羁。佟容谄笑着过来说:“他们都走了,难道就留我一人在这里喂蚊子?”

“喂蚊子?这许都城有这么不长眼的蚊子么?”司马奕笑着呵呵一声,抬眼看了看立在窗外,突然很神经兮兮地说了一句:“佟容,霜儿姑娘来了以后,我们亦仁药铺是不是生意好了许多?”

佟容手抓了抓脑勺,犹豫了一瞬:“没这么夸张吧,每天不依旧是那么一两个病人?”

司马奕瞪了他一眼,佯怒说:“我说病人多了就多了,你把这些天赚来的银子算算!”司马奕说完,佟容啊了一声,压低了左边眉毛:“不会吧公子,这些银子我不用算都记得,你不会小气成这样吧~”

司马奕哼了一声,拍了拍屁股,起身自己拿起算盘算起东西来。过了许久,他长吁了一口气,一脸的神伤。“这么多银子,都藏哪里是好?”

“啊?”佟容不得不长啊了一声,难道自己打工的主子竟然是这么小气的主儿?司马奕神秘兮兮的扭头过来说:“啊什么啊?你过来帮我将这些银子都用布帛包好,然后将银子都交给霜儿姑娘吧!"

佟容愣了一下,一脸不解的望着司马奕:“公子?你这是……”

司马奕眼中闪过一丝惆怅,佟容缓悠悠地去将银子打包好,正准备说话时,却听到有人在门外敲了敲门,是夏侯充。以前夏侯充对他态度不太好,现在两人见面,倒是有说有笑,和气生财呀。夏侯充望了一眼:“已经打佯了吧?”

司马奕猜他是来找霜儿,道:“他在里面,是不是尊夫人的病虽然她诊治?”

夏侯充点了点头:“我母亲素来喜欢食甜食,可是韦大夫给我母亲制定的食物偏素偏清淡,我母亲这几日都吃不下饭。所以我想请韦大夫再去府上看看,看能不能在饮食上面进一些增改?”

夏侯充说完,司马奕已从佟容手中夺过用布帛包好的银子,笑眯眯地说:“去请韦大夫吧!”

见佟容小跑步过去,司马奕笑着迎夏侯充入坐。夏侯充见四下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说:“我母亲这病不好治我素来就知道,可是经韦大夫的手后,她的病情倒稳定起来了。虽说稳定,可是我心里依旧觉得有些不舒服,你说韦大夫是不是因于之前我与他之间的过节,所以才说我母亲的病根治不好?”

司马奕扬了扬眉,一直斜身坐在椅子上,目光慵懒至极。

夏侯充得不到他的准话,又有些急了,唉声叹气了一回:“你与韦大夫是旧识,那你可知道韦大夫他有什么喜好,我好投其所好。”

司马奕缓缓眨了眨眼,两人沉默了许久,司马奕终于睁开眼来:“看你一片孝心,我倒可以给你一点消息。”

夏侯充喜出望外,赶紧扑身过来:“哦,说来看看!”

司马奕故作沉思状,神秘兮兮地凑脸过来说:“其实,韦大夫他并非男儿身!”一语说完,夏侯充猛地一怔,差点跳身起来:“什么?原来韦大夫她是个女的?”

说完,又觉得造次,回头一看,见后院隐隐约约出来一袅娜身影,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霜儿揭开帘子,淡道:“夏侯公子,夫人这些日子怎么样了?”

夏侯充笑着迎上前来,将此时的情况跟霜儿说了。霜儿默默地想了一瞬,正想说话,突然夏侯充插话道:“韦大夫,我母亲的病虽说稳定了,可以依旧不见得好。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否入住府内?”

话音刚落,进门来的祁焰、一直沉默不语的司马奕以及在一旁看热门的佟容都一脸惊讶的盯着霜儿。霜儿沉默了些许,淡淡地看向夏侯充:“夏侯公子,其实就算不让我住入将军府内,我也会用心诊治的!”

夏侯充忙摆手:“绝对不是怀疑大夫你的医德医术,大夫你救我母亲,便是我和青儿的大恩人,我们想借此机会报答一二。而且,我母亲的病虽说不能完全根治,但是经由大夫你长时间的调养,应该会有很大起效吧!”

夏侯充说完,投眼看向司马奕。今日的司马奕有些奇怪,原本纨绔不羁的司马奕竟然一直沉默寡言。司马奕见夏侯充在看他,只是目光懒懒地瞟了瞟窗外,又斜身一坐,目光清冷的对向别处。

霜儿道:“那亦仁药铺这边……”

“你去吧!”司马奕不待她说完,已闭上了眼。

霜儿愣了一下,毕竟司马奕这样的态度实在有些奇怪。霜儿好奇地望着司马奕,见他双目紧闭,完全没有留念自己的意思,不觉有些窝火,冷冷地转过眼,淡淡地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推辞了。夏侯公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住过去?”

“此时若方便,韦大夫便可以前去!”夏侯充刚说完,司马奕一骨碌地站了起来,淡道:“你的衣裳行装我会让佟容帮你收拾好,你走吧!”

言毕,转头望了望祁焰:“你亦随着去吧!”

祁焰微微抬头,两人目光对视了一阵,终究是司马奕先收回眼神,一拂衣袍转身而去。

霜儿在心里骂了司马奕一声,见夏侯充已迎面过来了,便赶紧换了张柔和的笑脸,笑着看夏侯充,却刚好迎对上夏侯充莫名的眼神。

霜儿隐隐觉得不对,司马奕之前不是一直想方设法要留她在亦仁药铺么?为什么突然间他那么想和自己划清界限。正想着,门外已有人驰马而来,曹衮朝里面望来,脸上绽出阳光般的笑意:“我遥遥看去,觉得此人像你,所以过来看看,果不其然,竟真是你!”他目光对向夏侯充,余光却瞟了过来,霜儿吓了一跳,赶紧转身要躲,哪晓得祁焰刚好在身后,她的额头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一阵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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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弃械投降

霜儿吓了一跳,赶紧转身要躲,哪晓得祁焰刚好在身后,她的额头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一阵唏嘘。曹衮已投眼过来,神色一怔,复又恢复了冷漠的神色。

霜儿揉了揉被祁焰撞疼的脑袋,低声问:“有没有撞伤你?”

祁焰虽说没有说话,可是眼神却带着一丝痛楚。夏侯充插话说:“祁大侠他可是武林中的高手,武中翘楚,他自然不会有事。韦大夫,这位是曹公子。你们之前应该见过。”夏侯充很积极的介绍,可是没一个人听进去了。霜儿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别处。夏侯充见气氛尴尬,赶紧说:“既然曹公子你来了,那我便不叫马车过来了。祁大侠,你与曹公子共骑一马如何?”转头看向霜儿:“韦大夫,你与我共骑一马,可行?”

霜儿一听,面露尴尬的看了看祁焰。祁焰镇定的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曹衮沉默着看了霜儿一瞬,手一伸,望向霜儿:“你上我的马来!”

什么?霜儿心不由得嗵嗵作响,曹衮恨她那是不容置疑的事情,现在他竟然让自己上他的马,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样的文章?

霜儿一动也不动,曹衮也一动不动。两人像雕像一样一直处在原处,终究是霜儿技败一筹,像企鹅一样屁癫屁癫的爬上曹衮的马。

夏侯充见霜儿上了曹衮的马,也只得让祁焰上自己的马,两匹马并肩走着,四人都不说话,倒很是安静。

霜儿觉得气氛真是窒息的令人难受,只得朝祁焰眨眼,祁焰像个死人一样动也不动,目光完全不往这边投放。霜儿泄了气,这才安分了些,手死死的逮着马鬃。

夏侯充歪了歪头,笑道:“韦大夫,你放松一点,我怕枣儿的毛都被你拔光了!哈哈哈……”

霜儿不自在地嘿嘿一声,这时曹衮总算有些反应了,猛地一下驾马飞驰,那速度,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霜儿以前骑电瓶车的时候总以为车速那是相当的快,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古人的马速完全不比车速慢。

两人奔过清澈的河水,窜过密郁的丛林,迈过重叠起伏的山川,终于在一望无垠的草地上停下。霜儿还未回过神来,曹衮已抱着她从马上跳下,而且以他的姿势,他根本就没打算让两人安全落地。终于,两人顺着草坪一直呈直线性的翻滚。

霜儿只觉得浑身一阵疼,抬眼看曹衮,竟看到曹衮一脸怒容的瞪着自己,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曹公子,我……”

话未毕,曹衮双拳紧握,猛地击向草坪上的土地,霜儿只觉得浑身又是一颤,不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曹衮,已再无往日的和悦,也再无起初的阳光。霜儿第一次觉得他好可怕,可怕得令人难以靠近。

没有任何的交待,曹衮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的翻身上马。霜儿一脸委屈地看着他,见他转身就要策马西去,赶紧道:“谢谢你!”

曹衮愣了半秒,依旧不置一言转身要走。霜儿缓缓低下头,曹衮他恨自己,这一点她早看出来了,可是经过这些的发泄后,他对自己的恨会不会少一些?

霜儿闭上眼,听着呼呼作响的风声,脑海里闪过无数的镜头。现代医院里的医患纠纷,以前随老头子行医时所遇到的麻烦……以前看《医者仁心》的时候她看到护士长被迫自杀,这便是行医人难以避免的惆怅。

她揉了揉腿肚子,发现疼痛难忍,这才想起前些日子从曹丕马上翻下来时伤了腿,现在是旧伤再燃阶段。

一双手横空而过,霜儿怔了怔,抬眼看着,竟看到一张熟悉的鬼面具。祁焰半蹲下身,麻利的揭开她腿脚裤子,语气略有些生气:“疼不疼?”

“不疼!”行医者一定要比常人坚强,这是她突然领悟到的道理。

祁焰沉默了一会,从腰间掏出一个金色的瓶子,扭头过来:“呆会忍一下,痛痛就过去了!”

霜儿很听话的嗯了一声,还未回过神来,一股难以忍受的痛楚从伤口处一直漫延到周身。霜儿咬紧牙关,却还是敌不过眼泪的诱惑,终于将这囚徒释放了出来。

祁焰本很无情的在她伤口处涂药,如今看她这样,赶紧收了手,不自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很疼?”

霜儿是打不死的小强,眉头拧成一股绳,“不疼!”

“真不疼?”祁焰有意激她,故意又要抖手上的药末。

霜儿吓得赶紧握住他的手,哪晓得祁焰暗暗的唏了一声。声音虽小,可是霜儿依旧听得清清楚楚。霜儿怔怔地看着他:“刚才我碰到你的肩时,我也听到你低低的唏嘘声,这回也是,你的手怎么了?”

祁焰淡淡地收回手:“这是旧疾,不碍事的。你再忍忍,我替你上完药再带你回去!”

霜儿一想到那阵剧烈的疼痛就有些后怕,赶紧想打开叉子,祁焰淡淡地说:“听话!”那声音,如一汪泉水,涌入她的心田。

霜儿轻咳了一声,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随便乱说道:“我以前认识了一个人,我当时一眼就看出他手上有伤,可是他却说那是旧疾,我想替他医治一番,可是他却说他府上有师傅。”霜儿刚说完,那阵剧烈的疼痛又漫至全身。

“疼!”终于,她投降了,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祁焰怔了怔,轻轻放下药瓶,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真的很疼?”语气难耐的温柔。

“废话,要不你试试?”霜儿气急败坏地要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祁焰没有私毫的犹豫,伸出手来,目光柔柔地说:“给你!”

他这么听话,霜儿反倒有些像欺负好人的恶婆娘了,讪讪的收回手,歪头看着他说:“我看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祁焰拍了拍衣裳,似有些忧郁的看着前方:“呆会我们走回去?”</p>

070疑云重重

霜儿这才注意到四周并无马匹等物件,不觉有些冒冷汗:“你既然没骑马过来,又怎么会追到我的?”

祁焰淡道:“有的时候,两条腿的并不见得比四条腿的走的慢!”

言下之意,他刚才一直是用脚追着过来的。霜儿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人又回复到以往的沉默背景中,霜儿因腿伤原因再加之感激所以不说话,而祁焰则是完全不想开口说话。

两人到了夏侯府。夏侯充一直在门口等着他们的消息,这时见他们两个相互扶持着回来了,这才抹了把汗水:“总算把你们给等回来了,你们两个可把我给急死了!”

霜儿向夏侯充道了谢。夏侯充发现她腿脚上的伤,颇为担忧的过来,弯身握住她的患肢:“你那么娇弱的一个人,他竟然也忍心对你动手,真是可恶!”

霜儿怕他找曹衮麻烦,赶紧解释说:“是我不小心翻身落下马的,不关曹公子的事情!”

看夏侯充那样子,他应该是不相信霜儿说的话。霜儿颇为郁闷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夏侯充道:“既然你腿脚受了伤,那你便先回屋休息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说罢,带着霜儿和祁焰各自去了自己住的地方。霜儿所住的房间靠近夏侯充,环境清幽不说,而且花草鸟语,好不舒服。霜儿见门外几排紫藤很好看,便问夏侯充能不能种植别的植物,夏侯充自然同意,于是霜儿打算在门外种植了一些药草。

舒服睡了一觉后,有人轻轻在门外道:“韦大夫,您醒了吗?”

那声音,霜儿好像在哪里听过。霜儿伸了伸懒腰,点头说:“醒了,有事请进吧!”说完,有人推门进来,是桐雀。自上日霜儿因厨娘之事惹起事非后,桐雀就再也没有上药铺来拿药保胎。

霜儿见是她,第一时间是问她的胎儿,桐雀遮遮掩掩的不提胎儿的事,只是道:“老爷让奴婢侍候大夫你。”

霜儿不自在的点了点头,见门外闪过一个人影,接着夏侯充便从屋内出来,匆匆地向霜儿走过来:“韦大夫,你醒了?”

见他神色如此仓皇,霜儿以为是夏侯夫人出了事,所以准备拿好医药箱,哪晓得夏侯充急道:“韦大夫,昨日曹公子带你走后,你们去了哪里?”

曹衮?霜儿不解地盯着夏侯充:“昨日曹公子带我去了一草坪处,怎么了,曹公子出事了么?”

“昨夜曹公子再没有回府中,府里面上上下下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他。”夏侯充与曹衮关系素来要好,如今见曹衮不见了,他自然很是紧张。

霜儿皱了眉头,心想,曹衮毕竟是个有功夫的男人,他在外面眠花宿柳也是常有之事,怎么一个大男人丢了,这群人这么紧张?

不过想归想,她心里也有些后怕,曹衮毕竟是曹家的公子哥儿,如果真的出了事,她只怕又得和曹氏一族扯上关系。

霜儿不觉地在心里叫苦,上一次是杜夫人,这一次是杜夫人的儿子。这两个家伙真是要了她的老命啊!

夏侯充见霜儿说不出话来,也没有逼迫她,反而安慰她道:“这事不关韦大夫的事,你便不要担心了,此事我自会解决!‘说完盯了桐雀一眼说:“好生照顾韦大夫!”

这夏侯充现在变得倒挺知情知趣,霜儿不觉在心里感叹了一回,人生来有好有坏,看来以后看人绝不能以有色眼镜视之。

霜儿昨日涂了祁焰的药,效果颇好,她自己检查了一回,觉得他所用之药比自己的药还好一些,不觉对祁焰手中的药有了兴趣,所以一瘸一拐的去找祁焰。此时的他一身白衣,头发披肩,背对着外人。由于揭秘心切,所以霜儿没有敲门便破门而入,祁焰迅速戴上面具,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霜儿被他如此迅速的动作吓了一跳,怔怔立在原地,好久才反应过来。祁焰淡淡转过眼,“下次记得敲门!”

霜儿讪讪的笑道:“好吧,这次是我的错!”说完又靠近一分说:“昨晚你给我的药是什么药?我觉得这药比我之前所用的金创药要好得多!”

祁焰可能害怕匆忙间面具会有所显露,所以一直用手握住面具,见霜儿问了,赶紧转头扶了扶面具,这才转头说:“我长年与人打架,所以常受伤,这金创药是一老前辈送我的。你若想要,便给你!”说完,从腰间拿出那瓶子给霜儿。

霜儿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这些药材只是平常之物,可是那人竟然能够将这么平常之物弄成这么有效的金创药,可见得那人才绝非普通的医者。正想着时,突然有人敲了敲门,有人露出头来,笑着说:“祁公子,我是夏侯青。”

夏侯青?霜儿一听这名字,就有些毛骨悚然,这夏侯青怎么会用这么娇滴滴的声音说话?祁焰一听夏侯青的名字,目光瞬地变得冷漠,淡道:“我在换衣服,现在不方便。”

夏侯青在门外坚持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意志:“额,那我在门外等你!”

“三小姐,我换完衣服以后便要睡觉了,夏侯小姐还是请回吧!”祁焰说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夏侯青开始犹豫了,顿了一下:“既然这样,那好吧,我今天晚上再来找你!”说完,便见某人影一闪而过。

霜儿好奇地打量着他,不觉笑起来:“原来我们的祁焰大侠也会说谎?”

祁焰冷冷地盯了她一眼,盯得她浑身的笑细胞都僵硬了。“笑够了?笑够了我要做事了!”

“你做什么事?”霜儿好奇的问。

“曹公子不见了,我得找到他,不然你肯定会受到牵连的!”

霜儿一听,不觉有些感动,点了点头:“那你一路小心点!”

祁焰本打算动身的,哪晓得听了她这么一句话,突然停了下来,凝神看了她许久,良久,这才小声吐言道:“小心夏侯充!”

“嗯?”霜儿没反应过来,门外已有人说:“小心我做什么?”</p>

071情愫表露

霜儿没反应过来,门外的夏侯充已高声说:“小心我做什么?”说话间,夏侯充已进门来。霜儿笑道:“夏侯公子已经找到曹公子的下落了?”

夏侯充扬了扬眉,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膀:“还未找到,昨日祁大侠也曾见过曹公子,所以我才来找祁大侠帮忙的。”

祁焰不动声色地走到夏侯充身旁:“我已准备好了,走吧!”言语间,他已走了出去,却依旧回头望了霜儿一眼。

霜儿见众人都走了,轻身坐下浅抿了一口茶水,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夏侯青什么时候和祁焰关系那么好了?正想着,有人又轻轻地敲了敲门,轻声说道:“祁公子,还是我夏侯青!”

霜儿一听夏侯青的声音,顿时被水呛了一口,夏侯青听见里面有人咳嗽的声音,赶紧说:“祁公子不要生气,我只是想问你关于司马公子的事情,我绝不会担搁你很长时间的!”

夏侯青已推门进来,原本还娇若拂柳的她见了霜儿,顿时脸色铁青,四处张望了一番:“怎么会是你?”

霜儿道:“祁焰刚和你哥哥出去了,我正准备出去,你便来了!”夏侯青顿了顿,轻咬朱唇,扭头走到别处说:“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多少?”

“我并无老年痴呆症,你说了多少,我便听了多少!”霜儿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说。

夏侯青脸顿时羞得通红,上前来捏着她的衣裳:“我认得你,你与司马奕相识,刚才我说的话,你既然听到了,那你可能告诉我司马公子的事?”

原来夏侯青这丫头暗恋司马奕?

霜儿不觉在心里感叹了一回,这女情郎意眉目传情在古代野史上素来有记载,只是她来古代那么久,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笑着说:“你对司马奕倒是情根深种。”

“我也不怕你笑话,自我见司马奕之时,我便喜欢上了她。也许在你们眼中,我这样的大家小姐不该说出这样不知羞耻的话来,可是我只是想说出我的心里话来。”夏侯青一脸陶醉的模样,缓缓的闭上眼。

“司马奕也算是个良人,夏侯小姐你钟情于他也算不上什么不好的事。你打算知道他些什么事情?”霜儿道。

“我初遇司马奕时是在邺城,当时他救了我一命。后来我再遇到司马奕时,他便一直说不认识我。我真的很想知道,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司马公子他明明救了我与我相识相交,可是到最后,他竟然说不认识我?”说到此处,夏侯青又面露沮丧。

霜儿怔了怔,难道夏侯青喜欢的人并非是司马奕,而是袁熙?

夏侯青见霜儿没有说话,抬眼问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个……会不会是你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我对他一见倾心,自然特别留意他的相貌,他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能认得出来他!”夏侯青口口声声笃定司马奕就是袁熙。

霜儿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地说:“世界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不是没有,你在邺城与他相识,又在许都与其重逢,这其中千万里之遥,又岂是随随便便便能沟通的?”

“我说的是实话,当日我送司马公子的玉佩,还在他的身上,只是他不承认他的玉佩是我赠送的!”夏侯青见霜儿不相信她的话,开始急了,拼命的找证据。

霜儿一听,怔怔地回过头:“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夏侯青没有必要骗你吧。”夏侯青撅着嘴道。

霜儿心里一咯噔,难道司马奕真的就是袁熙?如果他真是袁熙,那他的改变真的太厉害了!初见袁熙时,他安静的笑,镇定自若的性格都令人难以忘怀,难怪这个夏侯青会钟情于那时候的袁熙。

霜儿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夏侯青,自己去替夏侯夫人诊治以后以拿药为名,回到亦仁药铺。马车夫突然停了下来,高声道:“韦大夫,药铺还没有营业!”

“什么?怎么可能!”霜儿揭开帘子,果真没有看到熟悉的佟容身影,再眯眼看了看旁边的一行字:“屋主云游中,请勿打扰!”

这司马奕!古灵精怪的事情总少不了人的份!

霜儿撇了撇嘴,在心里暗暗想道:司马奕为什么会突然关门不营业了,而且昨日他突然神秘兮兮的让她住入夏侯府中,可见得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关门不开药铺了。想到这一点,她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文若琳。文若琳说司马奕就是袁熙,如果他真的如夏侯青所说是袁熙,那么他逃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如果他真是袁熙,他为什么会明目张胆的在许都来回走动?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是不是在乱世中生存的人,都要比别人难以捉磨?

霜儿叹了一口气,放下帘子,对马车夫说:“既然没有营业,那麻烦你送我到文春园吧!”

文春园素来被称为贵族的妓院,像马车夫这样身份低微三无的人自然进不去,所以对文春园都抱着美好的幻想。如今听霜儿这么说,笑呵呵地回头道:“韦大夫,你可听过文春园的花魁兰芙姑娘么?”

兰芙貌美如花,在许都颇有名气,霜儿点了点头。

那马车夫见霜儿认识,啧啧笑谈:“听说她倾国倾城,任何人看她一眼都会被她给迷住的。”霜儿应付式的嗯了一声,心里却私毫也笑不出来,在这乱世,美貌并不一定是好事!

马车夫送她到了文春园,里面的老鸨一见霜儿,便赶紧乐呵呵地笑道:“哟,这不是韦大夫么?我家兰芙喝了你的药,已好了许多了,你若有空,再替我兰芙治治如何?”

霜儿摆了摆手:“今日我只谈风月,不医病人。”

那龙妈妈笑得很是阴险:“那韦公子,你想找哪位姑娘?我们这里的姑娘可都是百里挑一的!”说话间,纤指勾了勾韦霜的脸蛋。

“喜儿姑娘今晚可有空?”霜儿说完,那龙妈妈脸色骤变,骇颜道:“韦公子怎么单挑喜儿那丫头,说实话,她不过是个三等丫头,在我们文春园里,像她这样的女子很多,平日她也只接待一些低等人物。韦公子你可是兰芙的恩人,我们怎么能够怠慢你啊!”</p>

072河边拂柳

(各位新春快乐)

龙妈妈嘴里虽说霜儿是她们的恩人,可是霜儿看得出来,在这样灯红酒绿的场所,报恩也不过是她的空口白话。霜儿笑了笑:“不碍事的,我曾见过喜儿姑娘,就喜欢她那样的女子。龙妈妈,请行个方便!”

龙妈妈见霜儿这么说,也不能再说别的了,只好命人迎她上楼去,上去前龙妈妈还特定跟那小子交待了几声。霜儿好奇地瞟了他们一眼,随即跟着上楼去。还没有推开门,她听到里面有人高声呵道:“再有人进来,我便咬舌自尽!”

那小子气得牙一咬,也不顾霜儿还在身后站着,猛地推门进去:“你休想用这招来威胁我,我知道,就算你咬掉了舌头也死不掉的!”

霜儿紧步跟了进去,放眼一看,竟真看到喜儿嘴中含血的坐在床上,霜儿怔了怔,心想,这丫头不会真咬舌了吧!那小子貌似是见怪不怪了,双手抱拳立在一旁,斜眼瞟着霜儿:“韦大夫,你别管她,她动不动就咬舌头,这已是见怪不怪了!”

霜儿闷闷地瞪了那小子一眼,紧步走到喜儿跟前。霜儿上一次戴了假胡子,还换了卷发,所以喜儿没有认出她来。霜儿道:“好了,我与喜儿姑娘是老相识,剩下的事情我知道怎么做了,你下去吧!”

那小子一听霜儿和喜儿是老相识,仔细盯着霜儿看了一眼,忽想起什么,匆匆的转身离去。

见喜儿一直瞪着一双杏仁眼望着自己,霜儿道:“你可还认得我?”边说她边往喜儿身边靠去。喜儿一听,觉得那话有些熟悉,抬眼仔细看了她许久,越看越觉得熟悉,后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我上一次给你开的药,你吃了以后怎么样?”

“实不相瞒,本来我吃的好好的,可是龙妈妈她知道我服药后,便将我的药收了起来。所以……”

“她为什么要收你的药?”霜儿不解,自己手下的女人生了病,不就会影响她做生意了么?

“因为我一直不听话,她素来不喜欢我。再说了,文春园里像我这样的女子最少也有几十个,少我一个多我一个对她来说并无大碍!”喜儿紧蹙眉头,一脸的绝望。

霜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想要诊脉,谁知手还未碰触到喜儿的手,已有人破门而入。有人面色冷竣,如寒冰凌云,让人望而生畏。霜儿愣了一下,因为这人的容貌太熟悉不过了,而他左右两边各站了一人,左边站的人她认识,便是文若琳,右边的是一个文弱书生,长得极其秀气,可是秀气之中,却夹带着一丝女儿气。

而身后闪过一人,便是刚才引霜儿上楼来的小子:“大公子,这个便是上一次偷偷替喜儿诊病的大夫,他虽剪了胡子,可是我看得清楚,就是他。跟文公子起冲突的男子便是他的朋友!”

曹丕面无表情的瞪着霜儿,霜儿缓缓缩回手,强装镇定的看着他道:“大公子,难道跟朋友过来也惹到你了吗?”

站在一旁的文若琳也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最终定下结论:“没错,当时他打扮怪异,所以我仔细看了他一眼。跟袁熙在一起的人,便是这家伙!”

曹丕阴冷的眸光射了过来,射得霜儿浑身战栗。良久,他缓缓的吐了一口气,低声道:“若琳,你找一间安静的屋子,我要与这位公子好好谈谈。”言罢,又转头看向旁边的文弱书生:“宓儿,你和若琳一起,呆会我再找你们!”

宓儿?这名字……霜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聚神打量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那个书生打扮的甄宓。当时初遇甄宓时,她只知道甄宓确实是当世美人、世间奇葩,如今看来,她果真有一股拂柳娇艳、眉垂雨露的美貌。

两人到了一幽静的屋子,四周挂着清雅的兰花图,每一幅图的花姿不同,神态也各不相似。霜儿先迈入房间,还未反应过来,已有人猛地扑了过来,将她推到了墙角处。四周安静得可怕,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楚可闻。霜儿睁大了眼,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的曹丕。阳光透过朱帘射入窗内,却映出他满脸的黑雾。四目久久相对,良久,霜儿闪了闪眼,“大公子?”

曹丕猛地吻了下来,凉凉的唇瓣吻住她的双唇。霜儿此时已完全失去了意识,任由他挑起自己心底的。此时的曹丕就像野兽,在恣意发泄自己的情绪。霜儿猛地推开他的脸,手握住胸口,一边喘气一边闷声道:“大公子,请你自重!”

“如若我说,此时我便要你,你觉得你能左右得了我么?”只简单一句话,却如沉石般死死地压住她的心。霜儿后退了一步,“你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你与袁熙相识,这已经犯了大禁,我若想杀你,易如反掌!我若想得你,也唾手可得!”依旧是冷漠的话,却让霜儿听出了里面的重心。

霜儿深吸了一口气,痴痴地看着曹丕笑了起来:“大公子,你难道不知道矫枉过正适得其反么?逼人不可以逼得太紧,做事也还是该给人留有余地!”

一语说得曹丕面色苍白,他怔怔后退了一步,似有感触般摇了摇头:“韦霜,是不是我不逼你,你便会自动到我的身边来?”

霜儿猛地抬起眼,曹丕,这个乱世的君王,他的真命女子已经出现了,他为什么还执着于自己。

“大公子,你喜欢美人么?”霜儿淡淡地转过身,用极平静的语调说道。

曹丕沉默了一瞬,毫无掩饰的点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知。我也是正常的男人,对美人自然不会排斥。”

“那大公子,你的身边明明有一倾国美人,为何却要执着于一个不懂风情的飘零女子?”

“正如同残月弯钩、燕瘦环肥一样,总有人能看出她的不同之处。”

“那大公子觉得甄宓姑娘美吗?”霜儿扬眉,淡淡地说道。

曹丕不动声色地抬眼:“河北甄宓,乃当世佳人,她的美自然不在话下。”

“明明一绝世佳人紧随身旁,大公子又为何不抓住身边的芙蓉,却留恋河边的拂柳呢?”</p>

073寻找曹衮

曹丕不动声色地抬眼:“河北甄宓,乃当世佳人,她的美自然不在话下。”

“明明一绝世佳人紧随身旁,大公子又为何不抓住身边的芙蓉,却留恋河边的拂柳呢?”

“你将自己比作随风追逐的拂柳,你可知道,我并非柳下惠,对拂柳却是钟情至深!”一语说得霜儿百口难言,她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真诚,一时间有些失神了。

“乱世三国,你谋的又岂是简单的风花雪月?”她知道,任何的情意深浓在面对权位时,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两人沉默着过了许久,有人在门外轻轻敲了门:“大公子,是我,若琳!”

文若琳推门进来,见两人都脸色铁青,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转头望向曹丕:“大公子,他可有说出袁熙的下落?”

“他并不认识袁熙!”曹丕斜眼瞟了霜儿一眼,突然一字一句的说道。

霜儿心里一紧,不相信地看着曹丕。文若琳也似被人一击,不相信地看着霜儿:“可是我那天明明看到……”

“你不相信本公子的话?”曹丕突下狠言,目光犀利的瞪向文若琳。

文若琳赶紧摆手:“当然不会,小的僭越了。”

曹丕猛地起身,霜儿目光一直紧随着他的身影,谁知刚行了几步,回头盯了霜儿一眼,两人猝不及防间目光相撞,都为之一惊。

门外有人缓缓过来,朝曹丕行了礼:“大公子?”声音如出谷黄莺,好不动听。

曹丕深深地看了甄宓一眼,也不知何故,竟长叹了一口气。三人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曹丕,如果我不知道未来的历史,说不定我会梦想着和你畅游于世做一对恩爱的逍遥夫妻,可是我知道你的未来,我经受不起那样豪华奢侈的梦,真的经受不起!

…………

凉风习习,霜儿躺在床上,脑海里想了许多事情。曹家和夏侯家关系极好,现在她呆在夏侯家里,与曹家子弟接触的机会自然也就多了。这样下去不行,她不能再让自己涉足危难之中。正想着,小火带着信停落在窗口。

霜儿取下信纸看了看,见上面写着几个字:“奈何君亲,携手余花,何时归兮?”依旧是遒劲有力笔锋百转的字体,在布帛之下,还画着迎风而舞的拂柳。

何时归兮?岂有归期?在苍茫人世当中,你与我相遇,等待、离别,再次相逢仿佛都只是简单的词眼,却需要无数的人去经历去感受。眼突然迷上了一层朦胧的雾,她微微抬起泪眼,仿佛看到朱帘外有人斜身倾倚,青袂飘飘,嘴里低声吟哦着:何时归兮?

霜儿叹了一口气,将布帛收好,见小火还呆呆地站在窗门口,手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这小火小文是曹植送给她的,看来曹丕借用小火作它的苦力了。

看着小火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飞翔,她淡淡地笑了一声,扭头一看,竟看到门外有一身影浮来飘去。她心一紧,小心翼翼上前一步,打开一个门缝,借着月光看着窗外的人影。祁焰背对着门,一身白袍随风而舞。

“原来是你!”知道是祁焰,霜儿终于松了一口气。

祁焰回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霜儿。霜儿不自在地打量了自己一番,不解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他回过神,上前一步,“我是来告诉你,现在依旧没有找到曹公子。如今知道曹公子不见的只有曹家大公子和曹家三公子,我是怕他们会来找你的麻烦!”

晕死!霜儿在心里鄙视了老天爷一回,老天爷怎么可以这样,让她刚入虎穴又碰虎牙!

两人商定好,趁现在还没有惊动曹操时快点将曹衮找出来。霜儿凭着自己的印象回忆起曹衮离开的方向。祁焰也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匹白色宝马,两人共骑一马,打算去寻找曹衮。

正准备走时,有人横空一拦,从一旁闪过来:“韦大夫,你们找曹公子,我与你们一起去!”

说话的,正是夏侯充!

夏侯充白日的时候和祁焰已经出去过一次了,怎么到了晚上,他还没找累?祁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冷冷扭头过去,不再哼话。霜儿扭头看着夏侯充说:“夏侯公子,你们白日都搜查了哪些地方?”

“青楼妓院、酒楼饭馆,我们都搜查过。”夏侯充道。

霜儿闭目细想了一瞬,曹衮是个孝子,而且以他的性格,天生豪迈不羁的人又怎么会寻短见了。想罢,她扭头看着祁焰:“我们今晚的搜索重心是郊外。哪里天远地阔便去哪里!”

祁焰淡淡回头,轻声嗯了一声,随即策马而去。夏侯充见他们两人眨眼间走了,赶紧追了过去。

夏侯充对许都场景颇为了解,所以他想到了西边的玄崖石,那里能观许都所有风景,而且冷风极强,曹衮貌似曾提过想去那边玩玩。霜儿心想,这么重要的地方,他白天怎么没和祁焰等人先去找一遍?

玄崖石果真名不虚传,两块石头立于巍峨的云端。三个人站在山脚处,极目望着云端的山峦。霜儿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里确实很适合曹衮这样性格的人游玩。夏侯充歪头过来,看到被月光映衬得极其美艳的霜儿的脸,心不觉的快速跳了起来。他上前一步,轻排住霜儿的肩膀:“韦大夫,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的手一直紧环着霜儿的肩膀,霜儿用力想推开他的手,哪晓得他用劲过大,她根本使不上力来。祁焰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淡淡地走到前面,沉声道:“你的腿脚受伤了,你就留在山下吧!”

“可是此处偏僻,没有人烟,韦大夫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夏侯充倒挺为霜儿着想。

祁焰右手持剑,冷眉一拧,信手丢过来一个铜铃:“如若有事,你摇响铜铃,我便能得到消息!”霜儿一愣,怔怔抬起眼,这动作,这场景,仿若当年她救默然时袁熙掷衣的时候……</p>

074认亲作媒

祁焰和夏侯充兵分两路寻找曹衮。霜儿骑在马背上,脑子转得极快:曹衮有点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客的味道,他恨自己,这勿庸置疑,可是他毕竟是曹家公子,他怎么会如此莽撞行事?

“喂!”从不远处传来某人的叫呵声,霜儿一惊,扭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曹衮正双手枕头,斜身坐在一块巨石之上。霜儿一看到是他,心里一惊一喜,她本不会骑马,这会儿见到曹衮,一时激动,竟然策马前去。曹衮原本冷冷地看着天空,如今见她别扭的策马过来,一骨碌坐直了身子,高声道:“你小心点,若再从马背上翻身下去,只怕摔伤的不再是自己的一条腿!”

霜儿呵呵一笑,止了马步,低声问:“你……不生我气了?”

曹衮凝神看了她许久,忽用鼻音哼了一声,扭头看着山底上的风景:“我母亲的死究竟为何,我又岂会不知道,之前之所以针对你,那全然是因为自己心结难以解开。你说如果我再继续生你的气,是不是就代表我敌友不分了?”曹衮说完,凝神看着霜儿的眸子:“我只是对我母亲的死放不下,仅此而已。”

“杜夫人怀胎十月生下你,如今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丧去,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而且杜夫人的死确实与我有关。”霜儿缓缓低下头,虽说杜夫人的毒并不是她下的,可是如果当初她能够看仔细一点,就能够发现自己的医药箱被人动了手脚。

曹衮顿了顿,忽厉色地瞪着她:“你真的欠我的!”

“嗯。”霜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心里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你带走了我母亲,你就应该对我有所补偿。”曹衮的语气依旧没有缓下来。霜儿愣了一下,目光迎对上曹衮的脸,随即又点了点头。

猛然间,他走上前来,轻轻敲了敲霜儿的额头,霜儿一个惊叹,抽身后退了一步,恰恰摇响了那铜铃。

几声脆耳的铃声响彻清崖,霜儿听到了铃声后,这才想起祁焰临走前的话,不觉唉呀了一声,心想祁焰肯定会疾步过来。

曹衮听到那铜铃之声,仿若进了神仙仙境,不觉轻声笑了起来:“昨晚我在这里看到我母亲了,她告诉我说,既然你失去了一个亲人,那么你就再找一个亲人。霜儿,你认我做哥哥吧!”

“哥哥?”霜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曹衮点了点头,拔出腰间的剑。剑华迎逼着月光,显得分外的夺目。霜儿借着月光看着曹衮紧蹙的眉宇,动了动嘴唇。

曹衮笑着舞了舞剑:“人生苍狗,转瞬即逝。你我一见如故,当时我便想认你为亲,现在我母亲已丧,我认你作妹,不是很好?”霜儿从未见过曹衮舞剑。在丞相府中,曹衮并不见得是一个出采的人物,至少与处事严谨心思慎密的曹丕比起来,他远没有曹丕的心智成熟,与文采出众才高八斗的曹植比起来,他亦没有曹植的光采出华,可是他的剑舞却难得的豁达,没有争权夺位的处心积虑步步为营,也没有游刃江湖的放浪形骸纨绔不羁。

霜儿忍不住拍起手来,这个曹衮,这个哥哥,她认了!

曹衮笑着收了剑,嘴角扬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眨眼间,一阵疾风飞过,风劲过猛,逼得曹衮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霜儿猜来者肯定是祁焰,赶紧喊道:“祁焰,是曹公子!”

“曹公子?”还好祁焰身手敏捷,剑能收放自如,这才避免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武斗。

曹衮一脸欣赏的表情看着他:“想不到你竟然是一块一直没有发光的璞玉。”

祁焰收好剑,面色沉静的走向霜儿:“你没事?”看到霜儿毫发无伤,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曹衮。“既然曹公子你没事,那我们先告辞了!”祁焰的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霜儿一脸探究的表情看着他,心想,祁焰这家伙怎么了?

曹衮横手一拦,笑着看着霜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几滴雨水从空落下,正好落在她的鼻梁上。霜儿抹掉鼻尖上的雨滴,有些无奈的耸耸肩:“看来,我们真得快马加鞭回去了!”

“不要叉开话题,你到底愿意不愿意?”曹衮恢复了当初的模样,手指轻轻弹了弹霜儿的额头。霜儿心里升起一阵感动,手指揉了揉被他弹疼的额头,笑着说:“我愿意!”

原本一直冷若冰霜立在身边的祁焰猛地转眼看过来,他看到霜儿一脸的幸福,不觉闭上眼。曹衮双手握住霜儿的肩膀,笑着说:“傻丫头,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风餐露宿,我真心疼你!”

祁焰闷闷地瞅了霜儿一眼,倏地一声往回走了几步:“我去找夏侯公子。”

霜儿一愣,不解地望向曹衮。曹衮脸上扬起会心的笑意:“这个祁公子,倒是一难得的良人!”

“我说大哥,你不会想替祁焰找对象吧!”霜儿笑道。

“又何用找?霜儿,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家,行医救人肯定不是长久之事。这祁公子无论德才武艺都是世间少有的,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是用心!”曹衮露出了媒婆本性,霜儿直叫命悖,原来这家伙早就挖好了坑在等自己。

霜儿道:“你就别费这么多心思了,祁焰和我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也并没有打算成亲相夫教子。”

曹衮听罢,面露难色:“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我大哥对你的心意,路人皆知。我只是害怕,你迟早会卷入那些复杂的关系里面。”曹衮倒替她想得很多。

霜儿扬了扬眉,历史上曹丕当皇帝后可封甄宓为后,后来甄宓被赐死后,曹丕又封郭女王为后。她可从来没在历史书上看到韦霜这个名字,也没有看到韦贵妃韦皇后韦太后等等的字眼,所以说她命还犯不到太岁上面,曹丕那边她倒并不担心。

她现在最想做的,是找到老头子。

老头子,你真的已经忘记你的女儿了么?你含辛茹苦带大的女儿,你就愿意这么轻易的遗弃在风雨之中么?</p>

075何时归兮(一更)

各位亲。。此后一周,每日两更,更新时间固定为(早上10:00,晚上19:00)

丞相府大堂内,有人娉婷而立,白纱长发,恍若仙人。甄宓乃当世佳人,才貌德行都受人尊重,所以曹操也倾慕于这株仙林奇葩。如今甄宓静坐在古琴前,目光如水,柔而媚人。曹操安坐于堂上,曹丕坐于左侧,曹植和曹衮坐于右侧,而余下女子家眷,也都坐在后面。甄宓半启朱齿,眉目如痴,“大人,这一曲《广陵散》乃当今才子之作。”

曹丕冷冷地抬起眼,“你说嵇康?”

甄宓笑着点头。“稽康才华出众,乃当世少有的才子。这样的才子当为大人所用!”

“甄姑娘倒是知人善用。”曹植很是赞赏甄宓般举起玉酹:“来,子建敬甄姑娘一杯!”

甄宓含笑受了,捋起衣摆掩袖而饮。

曹衮偷眼看向曹丕,觉得他神色倒很淡定,全无霜儿所言之态。霜儿之前曾说过,曹丕的未来妻子是甄宓,而且曹丕应该对甄宓是一见钟情,可是此时看来,大哥貌似对甄姑娘并没有特殊的好感,反倒是三哥子建,他对甄宓的敬佩私毫不为所掩。看来,霜儿的直觉也并不是很灵。

甄宓一曲罢了,便有别的女子献舞。甄宓缓步走到曹丕跟前,浅笑道:“大公子,宓儿刚才所奏之曲可好?”

“天籁之音也不过如是!”曹丕笑得很平静。

甄宓微微颔首,抬眼间,正好看到曹操阴鸷贪婪的眼神。她心里一惊,赶紧垂下头去,却再无心观看这里的歌舞。

当初曹操攻破邺城,袁熙一夜消失,随即传来袁熙命丧的消息。身为袁熙的未婚妻,她确实应该为袁熙做些事情的。

舞到一半时,曹丕闷闷的起身。这里的女子再怎么漂亮,他的心里依旧装着一个人。河水清澈见底,水底里的游鱼自由嬉戏,恍若神仙般无忧无虑。甄宓缓步过来,轻声道:“大公子有心事?”

他头也没抬,“没有,只是喝醉了酒,头有点晕!”

“大公子你貌似很不相信宓儿。”甄宓是个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对洞察男人的心事很有一套。曹丕不相信的抬起眼:“宓儿你冰雪聪明,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得到大公子的赞赏,宓儿不胜惊喜。大公子,你有什么心事,可以与宓儿说说,说不定宓儿能解开大公子的烦心事!”

曹丕素来行兵作战铁骨铮铮,还真没有遇到这么柔情似水的女子。他笑着看着甄宓:“宓儿,你如此体贴入微,以后娶你之人,定是修炼过几世的有福之人。”

甄宓婉尔一笑,“大公子你也是当世少有的英雄人物,宓儿也希望大公子能找到自己心目中的瑰宝。”

两人谈笑过后,亦都保持沉默。而大堂之内,有人低声对曹操咬耳朵道:“大人,小的看到大公子和甄姑娘在后院乘风望月,好不乐哉!”

曹操冷冷拧眉,半眯双眼。而堂下的众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

霜儿日日替夏侯夫人诊脉,几日下来,夏侯夫人的食欲已有所长进,而且烂足已好得差不多了。霜儿让夏侯青时刻带夫人下床走走,哪晓得夏侯夫人却握着霜儿的手说:“韦大夫,老身想跟你谈谈。”

夏侯夫人是一个极平和的妇人,以前待人对物都极宽厚。如今霜儿救了她,所以她自是很感激霜儿。桐雀扶夏侯夫人坐在一桂花树下后便退了下去。风吹过,撩起了一地的落花,满鼻的芳香沁人心脾。

霜儿笑道:“这桂花真香。”

夏侯夫人缓缓拍了拍大腿,示意霜儿靠着她坐下。霜儿一愣,心想,自己现在毕竟还是男人打扮,这夏侯夫人怎么一点忌讳都没有?

霜儿立在一旁。

夏侯夫人道:“韦大夫,你在我们夏侯家已有些时日了吧~”

霜儿微微点头。夏侯夫人又道:“都说相处久了,自然也就会生情。你说,这情情爱爱的东西,到底容不容易控制得住呢?”

霜儿愣了一下,一脸警惕的看着夏侯夫人:“情本由心生,如若有心,自然容易控制!”

“那便好!”夏侯夫人对霜儿的回答很是满意。

霜儿更是疑惑了,问夏侯夫人:“夫人,你这话究竟有什么深意?”

“韦大夫,实不相瞒,我家充儿对你竟起了非分之想。我也是日前从丫头口中听闻的,你是知道的,我家里就充儿一根独苗,家里传宗接代都得靠他,如今他若与大夫你起了断袖之情,只怕我家老爷会打死我家充儿。所以,趁现在充儿还没有误入歧途,请韦大夫你离开我们夏侯家。”夏侯夫人病虽说控制住了,可是毕竟还容易再犯,如今她为了自己的充儿,竟然不顾自己的性命,霜儿自然无话可说了,赶紧起身道:“夫人你爱子心切,韦霜自然理解。既然韦霜在这里容易惹起是非,那么韦霜明日便搬离夏侯家,请夫人你放心!‘

夏侯夫人听到了准话,看到霜儿这么识大体,不由得有些后悔,“这些时日你替我治病,也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言罢,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子。霜儿犹豫了片刻,这个夏侯夫人看来一早就猜到她会答应的,竟然如此,她真是黑脸白脸都唱尽了,想罢接过钱袋子,笑道:“多谢夫人,那韦霜先告辞了!”

夏侯夫人真是阔气,竟然给了一千两银子。看来她待在这里真是给夏侯家带来了很多的不便,所以夏侯夫人才会如此大方的请她走。她叫来祁焰,祁焰一听要离开夏侯家,连原因都没有问,竟然直接接过霜儿手中的包袱:“走吧!”

“不问我为什么要连夜走路?”霜儿不解地望着他。

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根本就没打算回答霜儿的话。

霜儿刚想跟着走时,余光突然瞟到了窗口窜动的身影,不觉一颤,情不自禁地打开窗户,从小火腿上取下布帛。上面赫赫写道:粉堕香襟,衾残梦醒,难忘佳人,何时归兮?</p>

076客栈抢人(二更)

又是何时归兮?这些时日她每日都收这样的问句,何时归兮?曹丕,我说过我不愿做你笼中,你又何必苦苦纠缠。

祁焰冷冷地回过头,看到霜儿眼中的苦恼,不觉皱了眉头,眼中流露出少有的悲凉神色。

霜儿伏案坐下,凝神想了一瞬,在布帛上回了一句话:“我走了,勿念!”写完再仔细分析了一遍,不知道曹丕看到这张字条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轻声一笑,将布帛重新放回小火的腿上。小火乖巧的扑了扑羽翼,几根雪白的羽毛飞入霜儿的眼中,霜儿啐了它一口,“臭小火,居然还欺负我!”小火愣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眨巴几下,随即展翅而去。看着它展翅而走,她心里竟有一股难以言明的痛楚。曹丕,如果你非王,我非穿越者,说不定我真会甘心停留在你的身边。可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任谁都改变不了。

霜儿和祁焰去找过司马奕,可是司马家的亦仁药铺依旧处于关门状态。当初她离开曹府,本以为自己已经到了穷途陌路了,后来她遇到了司马奕,现在呢,司马奕突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和亦仁药铺消失不见,曹府和夏侯府都已无她立锥之地了。祁焰提议道:“要不去邺城?”

历史上说曹家攻破邺城后便会定都邺城,现在若去邺城的话,只怕又会遇到曹氏一族。霜儿记得以前看历史书时曾看到操攻邺城而定都的字,不觉有些反对。可是祁焰分析道:“汉皇在许都,曹家素来挟天子以令诸候,他又怎么会抛弃许都,而去邺城呢?”

这个……这个怎么解释?历史书上是这么讲的,她又怎么知道曹操是怎么想的?

既然说不服祁焰,那他们只好去邺城。在离开许都之前,霜儿想去看看拂儿和小冬儿。在许都认识了许多了,而唯一让她心疼的也只有小拂儿和冬儿。王大才那混蛋依旧在外面野宿,拂儿本在睡觉,看到有人来了,猛地起身来。霜儿道:“拂儿不怕,是哥哥!”

自从上一次祁焰打了王大才之后,王大才便把气都撒在拂儿身上,所以此时再遇时,拂儿满身都是伤。

拂儿哭道:“漂亮哥哥,你带我和弟弟走吧,我真的不想再呆在家里了!我怕!”

霜儿愣了一下,手指勾掉拂儿眼角的泪水:“拂儿不怕,我不能带你走。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一百两银子,明日你去找你的母亲,让她决定你的去向好不好?”

霜儿回头看了祁焰一眼。祁焰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扭头又看向别处。

“那漂亮哥哥,你打算去哪里?我如果想去找你的话应该去哪里找你?”

“邺城。”

辞了拂儿,两人决定先找一家客栈住下。离城门最近的客栈是‘钱勾客栈’。

店小二见是两个男丁,赶紧迎过来笑着对霜儿说:“两位公子来得正不是时候,我们店里只有一间房间了。”

霜儿犹豫了一瞬,抬眼看着祁焰,用目光提示祁焰快点发扬他的绅士风度。祁焰目光清冷的扫了她一眼,淡道:“你们这边有没有马房?”

“马房?有是有,只是这位公子你又何苦委屈自己呢,两人宿住一间房不也很好?何必去马房睡一晚呢?”

祁焰又扫了霜儿一眼,心中无限鄙视,却依旧淡道:“你先带这位公子上楼去。”说话间,他扫了客栈的二楼住处,转身疾步而去。

攻占成功!霜儿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终于赢了一回般做了个胜利姿势。那店小二笑着说:“公子请随小的上楼来。”楼上的房间倒挺雅致,里面放了一个浴盆。霜儿想起住夏侯家的这些日子里都没有舒服的洗过一次澡,便道:“小二哥,麻烦你帮我送点热水来。”

小二哥甩了甩帕子,笑道:“好咧!”

热水温度适中,热气能扩张血管,加速血流速度。霜儿舒服的坐在浴盆里,不停地赞叹:人生最舒服的事情就是坐在热水里洗澡。

门外有人轻轻地问:“公子,需不需要小的来替公子擦背啊!”霜儿一听到是男人的声音,赶紧埋头入水,道:“不用了,我自己能洗!”

立在外面的店小二没有听清楚,以为霜儿同意了,所以推门进来。

“啊!”

女性的独特的高音打破了夜的寂静,一阵疾风驶来,那店小二还没有站稳,又被那股劲风给推了出去,四周突然好安静,只留下两扇门在那里咯吱作响。

霜儿偷偷探出头来,心想,祁焰真是好样的,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冲到这里救自己。咦~祁焰什么时候换衣服了?她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了,立在门口的人哪是祁焰,分明就是曹丕。

曹丕冷冷地转身过来,目光瞟了平静无波的水面,用可以杀死人的凛冽语气道:“你打算死在里面的话就永远不要出来!我会等到你咽气为止!”

靠,这个曹丕,没人性的东西!霜儿差点被水呛死,赶紧从水里出来,一脸警惕的望着他。曹丕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伸出鹰爪猛地逮住霜儿的胳膊,顺势将她一提,用旁边的长衫一裹,便将她提出水面。

霜儿在空中张牙舞爪:“曹丕,曹子恒,你这滚蛋,快我下来!”

“你再怎么动我也不会放手,你休想再一声不吭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曹丕将霜儿夹在腋间,率步就走。

霜儿气得脸色青紫:“你不是说过让我自愿到你的身边去吗?你这样********,我根本就不是自愿的!”

“你根本就在骗我。你说我放弃一切你就跟我走,可是你现在一个人偷偷地走了,你根本就没有打算等我的答案!”曹丕无赖的回嘴,走到客栈门口时,他吹了口哨,便有马儿从西南方过来。

霜儿被当作货物般嗵的一声投掷上马,随即曹丕麻利的跳上马。霜儿想起祁焰,以祁焰的敏锐能力,他怎么会听不到自己的求救声呢?

曹丕的脸上像封了一块千年寒冰,霜儿在马上挣扎了片刻,最初依旧被他给无情的按住。霜儿求饶道:“我的包裹行李都在客栈里,你让回去拿一下好不好,我保证拿了以后就跟你一起走!”

曹丕闷哼一声:“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

“我说真的,大不了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像恶魔诱骗小屁孩一般朝他挤眉弄眼。曹丕猛地止住马步,霜儿以为自己的诱骗起到了作用,哪晓得抬眼一看,竟看到曹丕眼中愤怒的目光。

曹丕猛地吻了下来,舌尖熟练地挑开了她的唇瓣。霜儿现在是衣未裹体,本就寒冷交迫,如今他身体压了下来,霜儿的求暖意识直接影响到自己的动作。</p>

077初遇七爷(一更)

(求收藏。。呜呜。。感谢各位亲的票票,也希望各位亲能够按旁边的十字架给予收藏。诺诺在这里道谢了。顺便提一下,二更将于18:00准备发布,谢谢支持)

曹丕的吻技很好,足以见得这人长年的富贵生涯绝对不寂寞。曹丕的手顺着脖颈一直滑落,手指轻按着性感的锁骨,霜儿浑身一颤,刚打算反抗,忽有优扬的笛音从天而来。“大公子,采花也得找对地方吧!”祁焰轻盈如蝶,快若闪电,噼啪几声已剑划开了临旁的竹杆。

曹丕冷道:“你竟然还没死!”

“死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大公子,我的命很硬的,你若想杀我,看来还得自己动手!”祁焰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藏的愤怒。

曹丕微微正身,双手握住霜儿的肩膀,寒声道:“你一直不愿到我的身边来,是不是就是因为他?”

霜儿微怔,目光迎对着他眼底的痛楚,心猛地一痛,曹丕,你为什么要进入我的世界,又为何这么执迷不悟?祁焰冷冷扫过来,忽扬眉一笑:“你终于知道了,我与霜儿早已有了秦晋之盟,你根本就没有机会了!”

曹丕眼神凛冽的划过,想要从霜儿眼中看出端倪。听祁焰这么一说,霜儿这才反应过来,缓缓地低下头。曹丕不是自己应该触及的梦,她要狠,哪怕此时自己的心真的在滴血。“大公子,此生,非祁焰我不嫁,还请大公子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几滴雨滴从天划过,随即又变成绵延不断的细水长流,四目久久相对,曹丕缓缓收了剑,月华隐去,四周漆黑成一片。曹丕,你是个男人,你要拿得起,放得下。眼前的女人纵使再怎么好,她不愿与你相伴,你又何必苦苦追逐!他深深的闭上眼,半俯过身,凝神再看了霜儿最后一眼:“我放你三次,下一次,我便不会再对你有所眷念了!”

霜儿不自然的收回眼,“大公子,保重。后会有期!”

祁焰接过霜儿,目光冷冷的迎对上曹丕的目光。霜儿这才发现,这两个人竟有着极其相似的眸光。

刚才还绵绵细雨已开始变得波涛汹涌起来,霜儿缩了缩身子,忽想起房间里的几百两银子:“我的银子还在客栈里!”

“那先回客栈吧!”祁焰动了动唇,转身要走。刚才还不明显,现在经雨一浸湿后,霜儿才看到他腰间有一块红红的血印。“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霜儿焦急地握住他的衣裳,祁焰横手一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此时你衣不裹体,你不怕我对你有所不轨?”

“你……你无赖!”霜儿郁闷地收回手。

祁焰敛住笑意,侧眼望着她忧伤的脸蛋,不觉深吸了一口气。

霜儿和祁焰重回钱勾客栈住了一晚,也许是曹丕之前就已经打点好了,所以客栈的人并没有为难霜儿和祁焰。两人翻身越陵,实在觉得渴,便在半路茶馆坐下。霜儿认得这里,上一次路过此处时曾在这里救过默然。

茶倌上前过来给霜儿倒茶,可能觉得霜儿熟悉,仔细打量了一番。祁焰闷声一哼,手上的剑猛地一落,吓得那茶倌连屁都不敢放,匆匆的逃走了。

霜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应该还认得我,上一次我路经这里去许都时,在这里救过一姑娘。”

祁焰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当时,我记得很清楚,我身无分文,若不是袁熙送我三百两银子,我怕自己是没命到许都的。”霜儿继续回忆当初的事情。

祁焰有了点反应,顺着霜儿的目光看去。霜儿手指着前方:“当初,他就站在那里,我和那姑娘就呆在这里……”

祁焰哦了一声,继续低下头喝水。身边有两个大汉高声道:“这深山野林的,哪有大夫?我看我们也别找了,这也是七爷自己的命了!”

霜儿回过神来,愣愣看了那两人一眼。谁知目光一闪,恰看到祁焰正在看自己,两人目光蓦然相对,彼此一怔,霜儿有些脸红,赶紧转移话题。

“不要出风头!”霜儿还没有开口,祁焰已知道她想说什么了了。

霜儿直直地盯着他:“为何?说不定人家真有什么大病!”她倒不是真想医治,毕竟那两人长得颇为不善,她现在也只想得过且过,不想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她唯一觉得奇怪的是,祁焰为何会如此笃定此事管不得呢?

“人家有病,自然能找到大夫,你快点喝茶,喝完后我们继续上路!”祁焰一口气将水茶咕噜入肚,目光一直逼迫着霜儿快些喝茶。霜儿道:“要上路也行,不过我们还得买一些干粮才行。”说完,她问小二要了几个油饼馒头,两人又继续上路。

“你看那人,长得倒有几分二公子的样子。”刚才说话的一个大汉瞄着眼睛看着祁焰。

霜儿侧过头,仔细看了祁焰一眼。祁焰板着脸问:“看什么?”霜儿心中仍在思量,不觉点头:“这么看来,你倒还真有几分袁公子的气质!”

祁焰没有料到霜儿会这样说,一个字吐出口,被霜儿噎得再难成言。霜儿看到他的眼神,知道自己说话造次了,不觉闭了眼,两人继续一路无话的进了邺城。

邺城经过战乱和攻占后,已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兴荣。霜儿想得以前和老头子来邺城时的情景,不觉黯然神伤。当时老头子还一直囔囔着霜儿的母亲曾是邺城的第一美女的,可是眨眼间,她竟连爹爹都没有了。

“在想什么?”霜儿回过神来,却发现祁焰也在黯然出神。祁焰淡淡回头:“邺城与许都,是全然不同的两种风景。”

“风景?你倒挺会欣赏的。”霜儿苦笑一声,佯装无事般继续向前走。

走了几步,两人的脚步同时停下。在旁边的医馆里,一袭白衣映入眼中。那白并非如雪般晶莹明亮,却柔和得如月牙的光华,仿佛能把这深秋的明月灌醉般。霜儿抬头看着那白衣人,眉目清朗如画,身姿静怡如兰,那白衣人只静静坐在古琴前,神色安静,目光柔美,恍如云尘仙人,令人望而生爱。</p>

078山上采药(二更)

霜儿闭上眼,凝神听着那美妙的琴音,声音清丽如吟,仿佛与心跳声产生了共鸣般,而且曲意优雅,真是世间少有的妙曲。霜儿想鼓掌,却已有人先她鼓掌了。霜儿这才发现,在男子旁边,还静坐着十几个人,里面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但是有个共同点,他们脸上都带着快乐的笑容。

旁边有紫衣汉子伸手欲扶那男子,男子淡然一笑,轻轻摆手,温和地望着旁边的人:“这一曲能使人心旷神怡,各位平日可以多听听,对病情会有很好的帮助的。”

旁边的人都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七爷,你时常给我们弹曲子,让我们这些生了病的人能够幸幸福福的,你真是一个好人,我们都祝你能够快乐健康!”

那个叫七爷的男子温尔一笑,点了点头,拱手谢了各位,便抽手要推身下的东西。刚才那人一直坐着,霜儿没有发觉异样,现在她才看到,原本那七爷一直坐在轮椅上。轮椅咯吱的发出声响,原本立在一旁的人都叹了一口气:“多好的人儿,真真可惜了!”

霜儿望着那片白愈行愈远,再抬头望了望天际的那片白色,“祁焰,你觉得那个七爷好看吗?”

祁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别处,神色有些茫然:“先别管别的事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住着,然后再谋生计。”霜儿点了点头,心想先在客栈里解决温饱,再向老板找找生计的门路。两人挑了一家云龙客栈,老板人很好,见霜儿拿着医药箱,赶紧给她指条门路:“在隔壁街原本有一个药铺的,结果药铺老板一直想将药铺出手,如今铺子要转让出去,你若有了足够的本钱,倒可以买下那个铺子。”

两人去看了那药铺,地理位置以前药铺环境都还不错。霜儿和祁焰商量好,两人将药铺买置下来,先整理一番,便可开铺做生意了。

药铺老板姓刘,他对霜儿道:“我们这边开门做生意,都得找人做个依靠,我看你们是生面孔,就先告诉你们,邺城映家是我们这里的大户,你们平日里若与他们交好了,以后做生意就会方便许多。”

两人一一受了。霜儿接了铺子以后,就开始对里面的药材进行检查,里面的药有的还算清新,可是有的药却已过了期。如果要想将药铺办置好,这药绝对不能简单了事。霜儿摊了摊手,让祁焰自己选择,“你是选择上山采药呢还是选择留在这里布置房屋?”

祁焰凝神看了她许久,淡道:“我不识药草!”

“那你就待在这里布置房屋,我去这附近的山看看,看有没有用得着的草药。”

祁焰微一颔首,转头看过来:“那路上小心点!”

“我又不是第一次上山采药,你放心好了。”霜儿说完,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了离这里最近的映阳山。

映阳山不高,密密的树丛阴荫而生。现在霜儿恢复了女儿身,背上背着一箩筐,仔细寻找着整条山脉。这里的草药倒挺多,背上的箩筐已添满,霜儿抹了一把汗,抬眼看去,竟看到前面有人温文如玉的笑容。

蓝天、草木、鸟虫,原本司空见惯的冷清景色,却因他而平添了几分温和。霜儿愣了一下,上前几步。

“七爷,这丫头竟然采了那么多草药!”立在身边的紫衣大汉探了探头,看到霜儿背后满满的草药,很是不满的龇了龇眼。

霜儿脚步一滞,低了下来。“这山是你的?”

“这山虽是我的,可是姑娘可以随意采药,不碍事的!”七爷依旧淡淡地笑着,手轻轻一转车轮,转身要走。

霜儿不觉得有些感激,心想起他前些日子的琴音疗法,觉得这人应该很不错。“七爷!”霜儿突然失声喊了出来。

七爷温和的转过身,淡淡一笑:“姑娘,可还有事么?”

“这山虽然不高,可是毕竟也有些陡峭,七爷路上定要小心一些才好。”霜儿朝他拱了拱手,耸耸肩,漫不经心地笑道。

七爷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多谢姑娘关心!”

看着被人轮椅印出来的痕迹,霜儿无奈的皱了皱眉头,他腿脚不方便,跑到这山坡上来做什么?

霜儿眯眼看了看山顶,这映阳山真不高,竟然都快要爬到山底了。想着,她整理了一下箩筐,准备再往山顶走去。刚走了几步,便听到一温和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姑娘,山顶危险,不要再往山顶去了!”

霜儿回头,遥遥望着他愈发远去的身影,心里一暖。

既然山的主人已经下了令,霜儿也不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再继续往前走,所以她只得顺着原路回去。为了避免遇到七爷,所以她选了另外一条路走,哪晓得却依旧在半路上与七爷碰个正着。此时的他安然坐在椅子上,神色宁静,眉目带着淡淡的忧伤。“七爷,那边有人影。”

七爷抬头,麻利的从椅旁拿出弩弓,朝霜儿这边的方向望来。霜儿见他那阵势,应该是练过的高手,所以赶紧露出脸来,朝七爷笑道:“七爷,别动手,是我!”

七爷神色缓了下来,淡淡的放下手里的弩弓,顺势看向霜儿。脸上的忧伤神色淡淡化去,换上的是淡淡的微笑。

霜儿心中暗恨,明明已经选择了与他不同路的道,怎么还会遇上的呢。七爷倒没有问她为什么又会跟过来,只是简单的对身边人说了什么,随即推动轮匝,转身往别处去了。

这个七爷,倒挺有一股风流韵味。

霜儿背着箩筐回了药铺,祁焰正穿着普通的衣裳在砍木柴。霜儿道:“我在山上发现了连翘,何首乌,决明子,之前我就疑惑,那么小的山怎么会有那么多草药,没想到那山原本是有主人的。我猜那里的药都是那个七爷种的。”

祁焰淡淡抬眼:“你也累了,我做好了饭菜,你先些吃吧!”他一边收起刀弩,一边起身,走到霜儿跟前取下她背上的箩筐。这感觉,倒真有些夫唱妇随男耕女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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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得罪崔舍(一更)

霜儿本在后院炮药制药,谁知听到外面唏唏嗦嗦的声音,推开门一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见祁焰一手逮着一个大汉过来。左边的那个大汉霜儿见过,就是七爷身边的紫衣汉子。紫衣汉子见到霜儿,眉一拧,沉声道:“臭丫头,你可认识你爷爷?你最好快点放了你爷爷,不然我待会给你颜色看看!”

霜儿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懂:“祁焰,发生什么事了?”

祁焰冷冷地瞟了那紫衣汉子一眼:“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站在药铺门口。我看他们行迹可疑,所以就把他们抓起来了!”

另一个灰袍男子倒挺和气,笑着说:“丫头,你最好识点相把我们放了,你可知道我们映府的能耐,如果把我们杀了,七爷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映府?霜儿搁下手中的草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刚邺城,对邺城谁是霸王倒不是很了解。如果对你们不周,也别怪我们这群乡巴佬不识你们贵人面了!”

紫衣汉子闷闷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反倒是那灰袍男子,微微颔首:“想不到你这丫头倒挺伶牙俐齿!”

“伶牙俐齿倒算不上,若不是你们没理在先,只怕我是说破了嘴也说不过你们。我虽不认识你们,可是我也知道你们映府的七爷可是个大名鼎鼎的好人,你说如果让他知道他的手下在外面骚扰民宅,你说他会怎么处置你们?”霜儿挑了挑眉,摇着头,沉默了会儿道。

灰袍男子愣了一下,见霜儿一直摇头,道:“实不相瞒,我们这次前来是有事求姑娘,今日看到姑娘你在采药,可是看姑娘模样,应该是个颇通医理的人。”

霜儿瞟了灰袍男子一眼:“医理倒是通一点,不过你们七爷竟然有心漫山种草药,可见得你们家七爷应该也是医者行家。”

“你也看过我们七爷的样子,他自幼便有腿疾,找了无数个大夫都治不好他的腿,所以我们才冒昧前来.”灰袍男子顿时笑颜如花,挣扎了一下,祁焰依旧不松手,冷目死死地盯着灰袍男子。灰袍男子愣了一下,哼了一声:“姑娘,刚才我们只是在门口待了一会,你的朋友就把我们抓起来,现在我已说明了来意,是不是应该松开手了?”

祁焰像丢垃圾一般随意一丢,冷眼一眨:“你们七爷的事情自有人去做,我们只是江湖铃医,你们的事情我们管不了!”

紫袍男子一听,猛地一呵:“好你一个面具男,你真当自己是英雄么?你们刚来邺城,人生地不熟,就是现在我把你给杀了,一样没有人管你!”

霜儿听了,颇为生气的看着那紫袍男子:“如果你真有本事杀了我们,我们自认命不好,不过你若能杀得了我们,又岂会落入我们的手中!”

“你……”紫袍男子被霜儿气得说不出话来,霜儿闷哼一声,抱拳在侧:“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来求我,可是我却一点也没有看出诚意来.人家刘备为请诸葛亮还三顾茅庐,你们这算什么?”

灰袍男子倒挺聪明的,见霜儿和祁焰都生气了,赶紧扯过紫袍男子:“今日唐突前来,确实有些冒昧,姑娘先消气,我们明日再来!”

看到两个人灰溜溜的走了,霜儿才扬了扬眉,拍了拍祁焰的肩膀:“喂,你刚才怎么这么大的火气?人家只是在门口偷偷望了一眼嘛,没有必要给人这么大的难堪吧!”

祁焰一直盯着霜儿,淡道:“小心为妙!”

马车停在映府门前,从里面出来两个大汉。灰袍男子轻拍了两下门环,立即便有人过来开门。开门人见是他们两个,躬身道:“孟爷,崔爷,七爷正找您们两位呢!”

老孟和老崔愣了一下,问道:“找我们做什么?七爷今日不应该养病么?”

“这个小的不知道了,刚才七爷令人下来说,若见到孟爷你们两位,让你们两位快些去找七爷!”那人赶紧把门给关上,让出一条路来,引两位爷进大门去。

灰袍男子叫孟得,紫袍男子叫崔舍,两人一直是七爷的左右臂。而七爷因自幼生病的缘故,所以每月的十五都会养病。

两人躬着身子,立在七爷门口:“七爷,您找我们两有什么事?”

里面传来温柔的声音:“我刚才听闻,西街的玉诚客栈近日生意不太好,你们吩咐下去,如果玉老板交不上银子来,就不要为难人家了,知道吗?”

孟得愣了一下:“七爷,今年邺城上上下下生意都不好做,如果别人的生意也不景气,那我们怎么办?”

里面的人沉默了一瞬,“明日我到外面去查访一下,看谁家的生意做得不好,到时候再说吧!”

两人对望了一眼,嗯了一声,那崔舍道:“七爷,今日西街刘大诚的药铺子已经被人买下来了,据说是两个许都人,七爷,刘大诚的药铺也是映府的产业,当初是您送给刘大诚的,现在刘大诚又把它给卖给别人,貌似不合情理,要不要我明日将药铺收回来?”

孟得用胳膊推了崔舍一下,崔舍暗嘘了一声,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刘大诚的药铺确实是我们映家的产业,不过既然已经送给人家了,就任由别人处置吧,你们都退下去吧!”里面的声音开始有了慵懒之意,两人嗯了一声,都退了下去。

崔舍边走边说:“七爷最近怎么了,怎么对人越来越仁慈了,一个客栈做不好生意,我们就不收他的银子,若全邺城的人都说生意不好做,那我们岂不是都不收银子了?映府还从来没出这么一个主儿!”

孟得摇了摇食指:“映老爷就七爷这么一个儿子,再加上七爷天生多病,对人处事友好一点也不为过。再说了,如今邺城刚经战乱,七爷这么做,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我可不觉得,自从老太爷死了以后,七爷就接手映府上上下下的生意,前几年他还有心情照管生意,现在倒好,是能出手的就出手,能卖的就卖,再这样下去,我们映府上上下下几百处生意,都得被七爷给卖出去!”

“七爷都不急,你在这里急个什么劲?”

两人纷纷议论一回,各自散去。</p>

080七爷治病(二更)

翌日一大早,霜儿刚打开药铺大门,便见一辆马车缓缓的驶来,随行的人很面熟,便是昨日来的紫衣汉子。紫衣汉子见了霜儿,大拇指向下,一脸的鄙夷,见里面有人揭开帘子,那紫衣汉子的脸立即从寒冬腊月变成了阳春三月,笑着说:“七爷,刚好路过这药铺,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霜儿手扶着门杆,一直盯着里面的七爷。今日的他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袍,下摆处镶着一朵很精致的梅花。他放眼过来,朝霜儿微微颔首眼神依旧柔和如水。霜儿愣了一下,细细地看着他那美如璧玉的脸庞。祁焰端了热水过来,见霜儿手扶栏杆在门口站着,顺势一望,眼神骤地一变,手猛地放下手中的水盆:“邺城虽说不大,可是毕竟也是人龙混杂,小心为妙!”

霜儿撅着嘴回头,见祁焰正冷着脸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不理你!”

七爷透过门缝已看到了里面的人物,眼神带着几分矛盾几分复杂。崔舍道:“七爷?”

“走吧!”七爷回过神来,缓缓放下车帘,心里却再也平静不下来。

崔舍和孟得两人各自望了一眼,都不懂为何七爷会有这样的神色。

霜儿展开布帛,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案几,见祁焰一言不发地在旁边走来走去,“祁焰,你说我们药铺应该取什么名字?”

霜儿想过,既然许都没有老头子的踪迹,那么说不定老头子已经到了邺城。想罢,她探过头来:“要不就取‘若林堂’好不好?”

祁焰点头:“好!”

“那你说‘若林药铺’怎么样?”堂没有药铺来得直接明了,所以霜儿觉得药铺也可做为备选之名。祁焰收拾好了的东西,淡淡地抬眼:“好!”

“喂,你怎么什么都好?”霜儿有些不乐意了,这家伙什么都说好,分明就在敷衍自己。

祁焰起身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什么嘛!这家伙的臭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霜儿撇了撇嘴,听见外面又有喧嚣声,好奇地探头一看,竟看到成群的人围拥在一起,而旁边停着那七爷的马车。从那边隐隐约约传来某人的哭泣声,霜儿匆匆提裙前去,从人群中挤进看去:里面有一小孩正哇哇大哭着,而他的腿上面,则掉了一大块皮。霜儿赶紧疾步回去,打算去拿医药箱。

七爷缓缓从马车里下来,崔舍赶紧上前去扶他,他手一挥,推开了他的手,自己却倔强地要从马车上走下来。平常人只一跳跃的动作,在他的身上却花足了功夫。

“怎么回事?”众人一看到七爷,都让开了一条道。

“七爷,都怪小的没看到,把这小孩给撞倒了。”随行的马夫一脸沮丧的低着头。

霜儿停了下脚步,打算看他如何处理这件事。

七爷私毫不怒,揭起衣摆,缓缓蹲下,笑着对那小童道:“疼不疼?”小童才七岁,本是爱哭的年纪,可是他一看到七爷,竟顿时止住了哭声,摇头说:“不疼!”

霜儿愣了一下,好奇地探过头去,打量仔细看他如何处理,谁知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神温柔得令人沉醉。

霜儿一直注意着小童的表情,他从头到尾就没有皱眉,也没有喊疼。七爷动作很轻,仿佛此时他安抚的是自己的伤口般。霜儿怔怔看着他的眼神,他的眼神极其的专注,没有私毫的杂念,仿若天池琼浆般清澈。

“谢谢七爷!”小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摇了摇头,才看到小童已笑靥如花地看着七爷。

七爷拍了拍他的脑袋:“今日我的车夫伤着你了,抱歉。”小童紧紧抓着七爷的袍子,依旧不愿放手,若不是他的娘亲过来抱他走,他肯定会死死的粘着七爷。众人都赞叹七爷好心肠,随即纷纷散去。

风轻云淡,有人迎风而立,蓝袍轻舞,霜儿微抿了唇,笑着看着他转头。他微微抬眼,笑道:“姑娘,有事吗?”

霜儿扬扬眉,看看崔舍,又看看孟得:“看来七爷你是一个医理行家!”

七爷笑着未置可否,“平日里闲来无事,便读了一些医书。”

霜儿手指敲了敲额头,抬头望了望天,忽问道:“我刚才看了七爷救治小童的整个过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七爷仔细看着霜儿的眼睛,声音很轻,“请说。”

“小童伤口那么大,而且他年纪那么小,为什么经你治疗时,他却一点都没哭?”

崔舍急着解释道:“我们七爷素来受人爱戴,这里的人都很喜欢七爷,看到七爷自然不会哭了!”

七爷摇摇头,很是欣赏式地看向霜儿:“这么一个小细节,姑娘竟然发现了,其实孩子毕竟还小,他们哭是极正常的,但是我用手轻轻安抚他,可以让他转移注意力,他自然而已的就不会哭了!”

这么简单?霜儿在心里骂自己笨,抬眼看时,竟看到七爷也朝她望来,两人猝不及防间目光相撞,霜儿心一惊,赶紧缩回眼,不自在地道:“这种方法也是七爷在医书里学到的?”

七爷道:“这个倒不是,只是病久了自然就懂了。”

霜儿目光瞟了一眼他的腿,心忽有些难受,抬头笑着说:“我虽说是大夫,可是也只是从老父亲那里学到医学知识,不知道七爷舍不舍得割爱,借几本医书给我瞧瞧?”

他笑着点头:“姑娘若想看,映七自然高兴。我们还有些事,就此告别。”

看着他艰难的爬上马车的整个过程,霜儿心里极不是滋味。老天爷真不公平,竟然让这么一个如嫡仙般的男人永远都站不起来。想到这里,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望去时,竟看到他半揭帘子,放眼看过来,嘴角浮出梦幻般的笑容。

霜儿愣了一下,终回过神来,心里不甚惊喜,回头一看,见祁焰正立在门口。见霜儿望了过来,他缓缓闭了眼,转身而去。</p>

081笛情鱼吻(一更)

霜儿坐在书桌前,静静看着《神农本草经》和《素问》。与其他几本比较起来,他应该更喜欢这本〈素问〉。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滑过封面,才轻轻地打开第一页。素问是现存最早的中医理论著作,相传为黄帝创作,所以又叫〈黄帝内经素问〉。以前她还叫毕若雯时也曾学习过里面的内容,老头子以前也给她看过。

笛音绕绕,好不悦耳。霜儿听到了熟悉的笛声,淡淡一笑,推开门一看,竟看到月光下有人斜身倾倚。那人半侧容颜,神色冷竣。祁焰所坐的房檐比较高,所以霜儿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爬上去。她拍了拍衣裳,半蹲下去:“怎么突然一个人跑到屋檐上来吹笛子?”

祁焰淡淡回头一望,若有所思的看着天空,不说话,依旧自顾自的吹奏着笛音。

霜儿耸了耸肩,一手夺过他唇边的笛子,仔细把玩了一番,这笛子很精巧,虽只是普通的笛子,可是它的外面却雕刻了一对比翼飞翔的蝴蝶。霜儿凑到嘴边吹了一下,声音尖锐刺耳,赶紧放下笛子,极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

祁焰盯着她微微愣了一瞬,接过她手中的笛子,再放在唇前轻轻一吹,同样是吹笛,她吹的如同老妪病重时的嚎哭声,而他吹的却美妙无比。霜儿吐了吐舌头,好奇地看着他说:“真难为你了,一个人坐在这么高的地方吹这么忧伤的曲子。”

祁焰侧过头来,眼中带着些许的忧伤:“你可知道刚才我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霜儿摇头,她虽能飙高音,但是对这些曲艺琴行等了解不多。

“〈白头吟〉。”声音刚落,霜儿便大声的哦道:“就是卓文君奏给司马相如的白头吟?难怪听起来那么悲悲切切,原来真是一首忧伤的曲子。”

祁焰缓缓回过头来,微仰头看着她:“你来试试!”

霜儿赶紧摆手:“要不这样,我唱歌,你吹笛,怎么样?”祁焰仰头看了看空中的圆月,举起笛子,目光侧了过来,“你唱!”

霜儿想起心然的〈冰煌雪舞〉,那需要极其空灵的声音才能够唱出曲子的韵味。霜儿清了清嗓子,朝祁焰婉尔一笑,便唱了起来。祁焰凝神看了许久,终于低下头来,眼中带着些许的朦胧。他听了一会,已知道了曲子的节奏,随即跟着歌声吹了起来。笛声由起初的若有若无欲断不断变成了后面的连绵缭绕、缠绵悱恻。

霜儿一声高音没有飙上去,脸刹地羞得通红。祁焰缓缓放下笛子,凝神看着霜儿[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羞得通红的脸庞。他淡道:“你的声音真好听!”

“……”靠,这家伙是不是故意在刺激我!霜儿在心里暗暗的骂。

“这曲子也很不错。”祁焰见她没有反应,继续道。

霜儿抬起头,佯装无事般环顾了四周。祁焰敛了敛心神,淡淡地转过头:“当初你去梨香院,是不是就是因为你这天籁般的嗓音?”

霜儿一愣,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去过梨香院?”

“……”祁焰的眉眼中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黯然。

…………

桌上的〈素问〉已翻了一遍,看来七爷对这本书很上心,里面有很多细节都由他用笔墨圈点出来,霜儿将他重点圈出来的内容再详细看了一遍,无非是一些养生用的东西,不觉有些感叹,他身体不好,难怪他会那么看重养生之道。

她展开笔墨,又将几个重点养生的地方圈点出来,写完以后又觉得唐突,不知道七爷会不会怪罪,想罢,她展开布帛,在上面写了几句:“未经许可,便擅自圈涂,实在过意不去。”

写完以后又详细看了一遍,这才躺下入睡,脑子里依旧回想着七爷那身袭白衣的绝代风华,那么一个如嫡仙人般的男子,真是上天赐与人间的珍品。

清晨一醒,霜儿便抱着医书去映府找七爷。映府大门半掩着,只有一个人立在旁边。霜儿说明了来意,那守门人便赶紧迎霜儿进去了。路过的孟得见了霜儿,笑着说:“原来是姑娘你,你是来找我们七爷的?”

霜儿婉尔一笑,不说话。孟得会心的笑了,接过霜儿手中的医书:“七爷现在正在后院养鱼,姑娘,需要我带你去吗?”

霜儿想了一瞬,觉得还是不要去找了,所以摇头说:“不用了,你替我跟七爷说声谢谢,就说谢谢他的医书。”

孟得点了点头,伸手欲送霜儿出去,却听到有丫头福礼道:“孟爷,七爷请您和这位姑娘一起去。”

“七爷知道我来了?”霜儿一惊,见孟得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赶紧敛了惊色,笑了笑,与孟得一起去找七爷。

几排翠色的绿竹葱郁而立,此时虽说是丹桂飘香的季节,可是竹叶却依旧茂盛得很。偶尔有几片竹叶落下,落入池水里,盖住了池里黄黄红红的游鱼。

一紫衣男子迎着太阳而坐,落影映在水中,而湖水里的游鱼则亲吻着他的身影。眼前的一幕太美妙,霜儿不敢出声,只能怔怔地看着那游鱼亲吻着他的影子。都说女子能够沉鱼落雁,没有想到,男人也能有这等魅力,让鱼儿皆亲吻其影。

“来了?”七爷回头,看到了霜儿和孟得。原本聚在一起亲吻着他身影的游鱼们都骤地一散,四处窜动。“别动!”霜儿猛地将他拦住。游鱼们终于又安静起来,轻轻地在水里摇晃着尾巴。

霜儿轻轻靠近七爷:“你的美,连鱼儿都爱不释手!”

七爷微微一愣,微笑着问:“难道你打算让我一直这样一动不动?”

“鱼儿难得遇到令自己安心的东西,你就将就一下,让它们能够自由自在无所畏惧的待一会儿不好吗?”霜儿坐到他的身旁。

他微抿着嘴角笑着:“那好吧,你就在我身旁陪我坐会儿!”他挥了挥手,霜儿注意到鱼儿又有些惊慌了,便赶紧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极其冰冷,这样的温度与他平和的性格完全不一样。霜儿愣了一下,赶紧将他的手放了回去,一丝羞一丝恼地说:“七爷,你叫人找我来做什么?”</p>

082赠画学曲(二更)

虽说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是霜儿还是被刺激到了,学了这么久,她所吹奏出来的依旧是支零破碎的片段。她郁闷的放下竹叶子,凝神看着七爷今日送过来的图画。这人真小气,宁愿将风景都画在图上,却单单不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画里面。

霜儿手指画了画水里的游鱼,心里更是不满了。鱼儿真幸福,可以天天守在他的身旁。心里闪过七爷今日的话,他说替我留了门,如果今日我不去找七爷的话,七爷会不会以为我不愿去,所以把门给锁了?想罢,她起了身,随便排了一件外衣,便匆匆往映府去。

她没有看到,屋顶上,有一双凄凉的眸子,正聚精会神的望着自己。

映府大门紧闭着,门外的两盏火红大灯笼却照是极其耀眼。霜儿试图推开门,却明显感觉到一股阻力,心里暗暗骂自己,七爷是何等人物,他又怎么会专门为自己打开门呢?

“傻丫头,杵在那里做什么?”在离大门有一米之遥处,有人高声喊道。霜儿认出那人是孟得,不禁心里一惊,看来七爷没有骗人。

霜儿呵呵笑了起来:“哟,真巧,在这里遇到你了!”

孟得伸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还亏你笑得出来,我在这里守了几个时辰,就为等你来。”

霜儿揉了揉被他敲疼的额头,不解道:“等我做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想看看你这丫头到底来不来!”孟得没有多说什么,霜儿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七爷在吗?”

“在屋子里。丫头,七爷虽说待人客气,但是却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来的体己朋友,我见他对你有所不同,你平日可以常来院里坐坐的。”孟得的声音有些轻,有些无奈。

若不是孟得亲口说出来,霜儿断然不相信温柔如仙的他竟然会少与人来往。她呵呵笑道:“我正有一事找七爷!”

七爷的房间位于很偏僻的小院里,霜儿立在窗口,还未说话,里面的人已轻声道:“来了便进来吧!”

霜儿低着头慢步进去,看到他正安静的坐在窗口,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微笑。看到她进来,他笑道:“怎么突然变成了斗败的公鸡了,头都快埋到地下去了!”

霜儿扬起头来,笑道:“我怕打扰到你的清静。”

“没有的事,我时常闲来无事,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发会呆。”七爷招了招手,示意霜儿坐下。霜儿在犹豫着要不要坐,坐哪时,七爷笑道:“怎么,你打算一直站着看着我发呆?”

霜儿涎着脸皮坐在他的旁边,仰面看着他清雅绝美的侧面,不禁怦然心动。“七爷,你经常这么一个人坐着么?怎么不找一个人来聊聊天?”

他默默的回头,嘴角依旧带着一丝笑:“我怕别人嫌我烦,所以还是不要给别人带来烦恼了!”

“怎么可能,我相信很多人都愿意跟七爷你并肩而坐的。”霜儿说完,脸上刹地变红,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七爷凝神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地笑道:“你这丫头,说的话我倒挺爱听的!”

霜儿呵呵轻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忽想起那日看到他那宁和的琴音,不觉仰起头问:“七爷,你能不能教我弹琴?”

七爷原本看着远方,听了她这么一句话,回过头来,淡道:“你不是要开药铺么?怎么会对琴乐有兴趣?”

“谁说我是大夫就不能对琴乐有兴趣?我也想用宁静的音乐来平抚病人急躁的心!”霜儿被他看扁了,所以极不痛快。

七爷微抿了嘴角,淡淡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便教你。”霜儿夺声道:“我要学凤求凰!”

“凤求凰?”七爷愣了一下,似未懂般重复了一遍,忽笑道:“你可知这曲子的来历?”

“当然知道,司马相如因弹了凤求凰才得文君芳心。”为了表示自己不是一心只学医书的呆子,霜儿极力解释道。

七爷淡淡地看着她,嘴角一扯,笑道:“既然想学,那我便教你。”言罢,他轻轻地推动轮椅,在古琴前安然坐下,忽抬起头,目光柔和似水。纤细轻勾,一起一伏都似拔动人的心弦。霜儿凝神细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么一个人物,竟真是上山遗留下来的珍品。

他似有所觉,侧头向她看来,视线在她的脸上掠过,又缓缓的收了回去。

霜儿静静听着,见他已止住琴音,很是好奇地上前一步,手指轻轻勾了勾琴弦,一声咂门声传来,他笑了,霜儿却羞得满脸通红。“为什么你能够奏出这么好听的音乐,而我,却不行?”也真奇怪,她会吉它,也懂五线谱,为什么却对笛子古琴这类中国风乐器如此不通?

看来真是在汉朝待太久了,久得她已快忘记现代的种种了。

七爷压低了声音,“心急哪能成得了大事。琴是人类很好的朋友,只有与琴打好了关系,琴才能够为你奏出美妙的音乐。”

霜儿不懂,摇了摇头,当初她学吉它的时候,可没有听人说要跟吉它打好关系。

七爷见她还没有通灵,身子稍向后靠了一分,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外面有人轻轻地道:“七爷,已很晚了,该歇息了!”

七爷似若未闻般嗯了一声。霜儿想起七爷身子骨本身就不好,再这么待下去肯定会影响他的身体,所以赶紧起身来:“七爷,我先回去了,以后再来找你学琴。”顿了一下,又道:“还有,过几日我的若林堂便要开张了,七爷你在邺城声望那么高,如果你去若林堂剪彩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人去若林堂的!”

七爷依旧淡淡的笑着:“你这鬼灵精怪的丫头,原来你来找我是为了这个打算!”

霜儿嘻嘻笑了一声,凝神看着他表情的变化。他淡淡点头:“什么时候?”语气依旧温和得如同寒冬焦阳。

“后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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