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重生老俩口悠闲红楼生活》》 · 喝壶好茶嘎山糊 · 2026-07-25
PS:终于把我家的本本接出院了,可怜我的皮夹大出血,2300不到,加上来回叉头费,心情超郁闷。原来已经码好了大半章,接着码完赶着上传。老实说,现在一点写字的心情都没有。我会尽量控制不良情绪,争取两日一更。
求安慰
正文22营生
见这丫鬟进来,薛太太也甚是疑惑,问道:“你怎么没在你姑娘身边,来此何事?”那丫鬟绞着啪子正吱唔着,就见太太带了几个婆子进了来。太太看见子腾子肜正绕在老太太身边吃点心,眼神一闪,笑着道:“在客人面前还这样贪嘴,也不怕薛太太笑话。今儿个的功课都完成了?”子腾子肜对看了一下,知道怕是那话儿来了,起身向着众人告退。
子腾虽还有许多疑问,但子肜已约好今儿个晚上在太太房里一起吃饭,到时定会细说,所以现在也不急。其余的,作孽的人自有人去收拾他们。二人出来后,就各自回房了。
且不提接下来管事的婆子如何忙得脚不沾地,也不提薛家的人如何急匆匆的告辞而去,子肜通通只做不知,别人看了来这二姑娘依旧不紧不缓的过着她的日子,又有谁知道子肜心中是怎样的翻腾。她只道是并无害人之意,却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她也很理解别人为了过得好一点而努力谋划,到头来才明白她被人当作了挡路石。看着那一点点的碎香末子,差点她就交待这上面了,又叫她怎么不后怕。看来她以前准备的还是很不够,除了防身的技艺,还得有些特殊的东西,商人也有商人的便利吧?抛开这些不谈,她还记得贾家是很缺银子的。那她是不是也弄点什么营生?虽然她相信贾政定会解决这些问题,但她也不是个什么都要依靠别人的人。她也不想搞些什么穿越传奇,只弄些方便自己的而她又有兴趣的就可以了。这些年,她也就是为了方便洗澡引了子腾搞了风吕,接着又同样操作了牙刷。虽然她不算洁癖,但个人卫生还是相当重视的,她搞这些也纯粹是为了自己,没想到也小蝴蝶了一把。这牙刷不同于风吕,一看就是个可以学会的,所以卖得极便宜,当然如果要镶金嵌玉又是不同了,但是刷牙可不光光只要牙刷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要牙膏。她不是搞化学的,弄不出膏体和软管,但是凭着草药学搞出了牙粉,还针对一些牙龈疾病搞出几种配方,还弄出了一系列的香型,没成想这在她哥哥手中倒成了生财之道,当然,凭着他们的家世,也没有什么谋夺方子的狗血剧情。只是这些到底是单薄了些,且也不是在她的掌控中,虽说哥哥疼她若命,但她并不是这土生的娇弱女子,靠人终究不如靠己。
这时子肜已经完全把大姑娘的事抛在了一旁,只反复思量着干些什么自己喜欢的又方便向外伸出触角的事。思来想去,眼下她拿得出手又喜欢的事无非这么几件:养生食铺、点心铺子、药店。至于医馆,那太出头了,也没法对老爷太太解释,更不用提她女子的身份了。
随手拿纸划拉着,最后圈定在药店上。虽然她爱捣鼓药膳、点心,但前世就知道,饭店饭店,开张就烦,况这行她本身就不熟,也不耐烦培训大厨点心师什么的,更不用说她本不是光为了赚钱。但药店就不同,且不说与她所学息息相关,她脑中是大把的各种丹药方子,且药材采购走南闯北,说不定就能掏点什么稀奇物事,就算掏不着,这南来北往的故事也够可以的了,这将成为她的触须,也成为贾政的臂膀。虽说这个年代的药店经纪她一窍不通,但好歹上一世还是接触过医药器材的采购的,再者,她也并不想自己个儿出面,像她哥哥一样,找些靠得住的大掌柜和管事不就成了,至于到哪里去找这行当的掌柜和管事嘛,她不是还有哥哥嘛。
主意定了,她才起了身出门看那新开的月季,顺便让白英收拾了桌子,那些乱涂乱抹的纸白英也照着以往的习惯扔进铜盆点火烧了。农历五月的天已经有些热了,才略略站了会儿,就有些燥了,刚转身想进屋,就看一个别处的小丫头探头探脑的,她稍抬了抬眉,红升就笑着走开了。她也不管这些,径自进了屋。接了靛蓝递过来的茶静静品着,一杯未完,红升就进来了。原来是给他们小丫头报信的,平时子肜就让白英他们不要很拘着那些小丫头子们,只要是懂规矩的,干完了活就可以去玩,至于那些不懂规矩不知进退的当然也不留在这儿了。那些小丫头各处疯玩,况子肜也出手大方,她那里的小丫头也比别处的多些好吃的好玩的,所以与府里各处的小丫头都交好,一有什么八卦,她这里总能很快知道,今次也例外。据说是大姑娘得了什么急症,一下子连风都不能见了,连老太太都亲自关照在屋子里好生养着,连晨昏定省都免了,嘱咐一定不能出屋子也不能见风。就是这症候还是会过人的,所以还派人专门在大姑娘的院子外守着,这院子的人通不许出来,一有生病的就立即打发出去出钱治病,一切衣服吃食平时所用都让人送到院门口,里面的人自会接了去。
子肜听了不作声,这一切都是作孽的人自找的,以后也用不着她操心了,只可怜还旁带了身边服侍之人。
将将到了饭时,子肜去到了太太屋子,才说了几句玩话子腾也来了,太太早已明了了他们的意思,看了故意笑着说,“今儿个是吹得什么风,把这王家的二爷二姑娘一同吹到了我这儿了?怕是又一起约了来我这儿打秋风了?”
“太太果然明白,只是今儿个我已被别人狠敲了一顿,只是这别人还意有未足,还巴巴的拉着我来太太这儿打秋风,只是没成想还未开口就让太太识破了。”子腾也玩笑着接口,边说还边故意地瞟了子肜一下。
正说笑着,就有丫鬟进来回话,说是老爷今儿个陪老太太用斋不回这吃饭了,子肜听了心道正好,虽说老爷很把她和哥哥放在心上,对于庶出的子女并不太在意,但终究都是他的子女,今天的事当着他的面还真不好说出口。今天的事,怕是太太也要吃挂落,总要担一个教养不力之名吧,想着不由得兴意阑珊。
待吃了饭,兄妹俩把事一一对太太说了个明白,太太虽早已料到了这些,但听了经过还是惊怒交加,自己的一双儿女差点就着了道了,儿子倒也罢了,无非是多个女人,弄了来随便找个角落扔那里不怕收拾不了她,而宝贝女儿就差点毁了,光想想就是冷汗涟涟,今儿个只是把那个祸害关了禁闭真是太便宜她了,要不是多少还得顾着老爷的面子,这事她绝不会这样就了了的。罢了罢了,等明天薛家来过了礼正式定了亲,她就不管了,什么嫁妆婚事操办的,她倒要看看老爷老太太是怎么个说法。
定了神,太太轻声说:“今天大丫头得了急症,老太太让她静养,你们也不要去打扰了病人。前些天你们也知道,老爷有意把大丫头许配给薛三爷,因着薛家家里有了急事需赶回去,所以明天就过礼把这事定了,其他的一切从简。只是今年大丫头才十三,所以等年后才接了去。今天老太太留老爷的饭,我估摸着就是说这事呢,其他的我会同老爷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你们也别管了。”停了停,面容一肃,“今儿倒是多亏了肜儿这馋嘴的舌头,只是为娘往日里怎么说的,你统统忘了吗?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你既已知道不对,为何不早早脱身?今儿个你取巧脱了,只是你碰到了不入流的手段,以后万不可如此莽撞。可知道?”子肜忙起身垂首称是,子腾也在一边说好话,太太才摇手说罢了,接着又问道:“你这针刺之术哪里学来的?”子肜早知有这一说,忙捡准备的说了,说是以往一直对养生之类的有兴趣,家里的医书也看了很多,哥哥也帮着淘换了些回来,上次贾政送了银针,就私下学了些,没想到这次正好派上用场。太太连声说胡闹,这人体穴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人命关天,也是私下好玩的?更何况是下针的深浅轻重?如真想学,早对了自己说,自己去想想办法,只是操作起来很麻烦,师傅也不是很好找。子肜当然不想在这方面给自己找麻烦添个师傅,连称不要。太太沉吟一会儿,道:“有个防身的总不是坏事,你爱私底下琢磨,我也不拦着,只是多找些嘴紧的小丫头子练练手吧,那些人我会关照的,这事还是不要让旁人知道为好,出其不意才能制胜。今天的事我估摸着也没人有脸敢提。”
子肜看着这事说得差不多了,拿出今天的薰香末子,说起了她的盘算,才刚说完,子腾就连声道好,就是对她放弃的那个养生食铺和点心铺子也很感兴趣,说是妹妹不开他来开,惹得太太狠狠瞪了他:“没见过哪个世家弟子这样钻钱眼子的,也不怕失了身份。你妹妹的想法很好,养生食铺和点心铺子太招人眼,也过于繁琐,你现在还要读书,不要过于分神。肜儿想开药铺就开吧,家里原就有铺面,只是没有药店,人手什么的就让你哥哥操操心去寻了来,只是你一个女孩子不可抛头露面,有事就让人进府来回,这个铺子就作你的私房,本钱……”。
“本钱从你嫁妆里扣……”子腾抢着接口调笑。
“娘,你看哥哥,今儿个你不教训他我就不依。”
一句嫁妆又引来了一阵玩笑。
正文23贾敏
贾政坐在书桌前,眼睛却不知道看着哪里,他才刚破了个题,做了篇策论,才放下笔歇口气。刚刚出了正月,天气还冷着呢,屋子里点了几个火盆,倒还算可以。因怕碳气重,他又不甚喜欢熏香,所以夏麻放了好几盆子的水仙在屋里压气味。这丫头对这些花花草草有些本事,几盆水仙花期错开着倒是从年前一直开到了现在。
光阴似箭,贾政有些感慨,这个词他前世在他儿子小学作文本里经常看到,他还教训儿子说没有新意,没成想他现在对这词却多有感触。是的,光阴似箭,瞬间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九年了。来的时候这个小身板才刚虚岁七岁,现在已经是十六岁的少年了,子肜也已经十四岁了,好久没见了,她,可好?可曾想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这样分离,会这样想见见不着,哪怕是前世,他带兵打仗,或者部队练兵,从来都是精神极度专著或者忙得脚步沾地,从没试过这样的想念一个人,等他有空想念了,而她也已经在身边了,所以听她幽幽地说想你,他从来只有高兴,却从不知其中的酸涩。现如今,这般滋味他一一尝来,如果那班兄弟知道,会不会笑他酸涩书生?
三年前,老太爷殁了,他们守制二十七个月,直至去年七月除服,这间中虽不出来走动,但各种消息还是知道的。他一直与子腾书信来往,两年前,子腾得了个大胖儿子,取名王仁,王家大姑娘定给了薛家,去年过了年嫁了过去,说是身子不好不易大办,一切从了简。子肜也在子腾的帮助下开起了药店,据说找到了个好掌柜,倒也经营的似模似样,除了药材的经营,还做成药的买卖,其中一味乌鸡白凤丸更是出名,想这是个架空的年代,估计也不会妨碍了某个百年老字号。
去年正赶上是秋闱之年,所以除服后,贾政除了去了一次王家外,还是没怎么出门,就在府里和贾赦备考。秋闱既是乡试,因于秋季八月间举行,又称“秋闱”。乡试共分三场,第一场于八月初九日开考,考“时文”(又名“制艺”、“时艺”,即八股文)七篇,其中“四书”三题,“五经”每经四题,应考者选其所习之一种经考之,称为“本经”;第二场于历八月十二日考论一篇,题用孝经,判五道,诏、诰、表择作一道;第三场于八月十五日即中秋节考经、史、时务策五道。
还未进场,就感觉到与童生试的不同,门口排队等着搜身进场的考生的拘谨,搜身的严格都不可同日而语。等进了场,那一排排的号子房,巴掌大的地方,简陋闭塞,环境之恶劣,没考过的人真是无法想象,与之相比,前世高考的孩子真是太幸福了,更不要提夜间气温的骤降,昏暗的灯光,隔壁号子阵阵磨牙呼噜声,解手的高山流水声,大解的春雷阵阵,万里仙气飘扬……不足一一书来。想他这一世锦衣玉食,真没经历过这些,如不是前世的吃苦耐劳还真不容易渡过。答完卷,小心的收拾了笔墨,好不容易等着时间到了,起了封开了锁,他是第一批踏出考试院的人之一。
才一出门,还没等他四处张望,就被等在门外的寿年、福绵迎上了,旁边还有贾赦的长随元喜,满禄。让元喜满禄继续侯着,贾政避开人流,并未听寿年他们的话先上车,只站在车旁的大树下静静的侯着。慢慢的人都稀了,还未见贾赦过来,别说下人急了,贾政都有点忐忑,正想着想法子再进院中寻找,才见门口晃呼呼出来一个人,刚一踏出门框,就倒下了。不是别人,正是贾赦。赶忙扶上车一边往家赶一遍差人去请太医。
贾赦这一倒就足足卧床一个多月,病势十分凶险,哪怕是桂榜放榜都未能转移了府中人的心思。后总算渐渐的好转,众人才放了心,才又想起了桂榜的喜气。
这次贾府的两位爷都是榜上有名,贾政不用说,榜上第六名,贾赦虽说吊着车尾,倒数第五但考虑到他病成那样也着实不易。虽说他们家并不是太在意多了两位举人老爷,但喜气也是掩不住的,一洗这近三年的沉寂,大摆宴席,不光是他们家,王家的子腾也是榜上有名,这未来的妹夫舅爷互相恭贺也颇为喜感。只是这贾家太太史夫人已经放出话来,再不许贾家大爷贾赦下场了。
贾政还在这儿有一搭没一搭的神游,屋外却是一阵响动,只听得捧砚压得低低的说话声:“见过大姑娘。这天还冷着呢,大姑娘怎么就好早晚的过来了,快进屋,仔细别冻着了。”
“我二哥呢?”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是贾敏,贾政有点头疼的揉揉太阳穴。这个妹妹才七岁,因太太年岁大了才得的老姑娘,平时很是宠爱,所以脾气有点骄纵,但是这些个规矩什么的到还是不错的,虽年纪还小,也有番大家儿女的作派。两个哥哥里,因贾赦年纪较大,今年已经二十一,且也性子傲气,虽也关爱弟妹但总不表现出来,如果不是前些年贾政老缠着他兄弟俩也不会如此亲热,故而贾敏对着大哥总有些畏惧,平时也不多亲近。而二哥就不同,性子随和,平时总哄着她,还会讲故事,她哪知贾政只是想起前世没怎么陪着女儿长大现在有点移情罢了,总觉得二哥最好,有事没事就喜欢让她二哥陪她玩,在她二哥面前也最会耍性子。
“二爷在书房写文章呢,姑娘屋里略坐坐,奴婢去书房门外看着,等二爷一搁笔奴婢就告诉二爷您来了,您看可好?”捧砚仍低声说道。
“就这么着吧,你让夏麻来陪着我说话。”
这丫头和夏麻倒也投缘,夏麻伺弄花草的本事也挺能引着她,看她二人挺亲近的,贾政原打算把夏麻给了她,自己让太太再另给一个,哪怕是不另给人,这服侍的人也尽够了,这花草的本不是她分内的事,园子里花房的人应该比她更专业。只是他才对捧砚伺笔说了,这夏麻就哭着给他跪下,说是打小就在这儿的怎么也不离了这儿,求爷开恩,贾政本就不是作威作福的人,调动工作也要本人愿意不是?这劳动法上有规定!所以这事就罢了。贾政想着她热爱这里的劳动岗位也是好事,至少小姑娘来了也有人可以分分神,省得净缠着他一个人。
捧砚这边进了书房,对贾政回了贾敏来了,见贾政坐着没动,就笑着说:“二爷若暂时不写字了,还是快些过去吧,奴婢瞧着姑娘今儿个气不是太顺。”
“哦?”
“瞧着声气儿,怕是前儿个您特意给王姑娘寻了新巧物事送到那府里的事儿给她知道了,今儿特特地来讨伐您呢。也是奴婢嘴碎,都说了多匝回了,姑娘是要哄着的,您这厚此薄彼,怨不得姑娘有气。”
贾政听了不由得额角抽抽:“这都哪跟哪儿啊,那是我妻子,而且那些东西都是正经有用的,不是用来哄小姑娘的,给妹妹也弄一份不难,无非是多花点银子多花点时间,就是那东西放在她身边太浪费了,弄不好还要弄伤自己,那我可在太太那里罪过大了。”
捧砚捂嘴笑了:“爷留着这些话对姑娘说去,看姑娘不跟你急,非得说你重色亲妹不可。什么当用不当用的,也没定让你弄上一份一样的,只捡那小姑娘喜欢的花儿啊草儿啊鸟儿啊小鱼儿啊,或是精巧的小玩意儿,也就完事了。爷平时是顶聪明厉害的人,怎么在这些事上就是不上心呢?”
“要是把心思都放着这些事上,我看我也不要做什么事了。这些婆婆妈妈的,留着给你们女人操心吧。”
“得,奴婢总是说不过爷。要奴婢说,还是跟太太求了早点把王姑娘娶进门,让您妻子这女人来操心吧。”说完了嘻嘻一笑,也不等贾政发话,转身就出了书房,在院子里说道:“爷出来了,仔细脚底下,姑娘来了,可在您屋里等了好半天了。”
贾政没法,只得出了书房,屋门外早有那小丫头打起了门帘子只等他进屋。等他进了屋,果见那贾敏气呼呼的坐着,见他进来也不起身上来请安,兀自鼓着腮帮子瞪着他。贾政原还有几分不耐,但见她这小青蛙似的小模样,不由得乐了,少不得说了一车的好话,又许了两对小金鱼儿,不少小零碎儿,才把这贾敏哄回来,
只是晚上歇觉时,等屋里没了旁人,贾政把值夜的伺笔和外屋的捧砚都叫了跟前来,让他们悄悄的打听了这事儿怎么传到贾敏耳朵里的。若是外面的人说了也罢了,不然是他身边的人多嘴多舌,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他身边的人都是老爷太太精心挑过的,他的事也不瞒着老爷太太,但是如果有些别的心思,那是他容不得的。他的书房也是有规矩的,内书房只准这两个大丫鬟贴身伺候,外书房只有他的贴身小厮福禄寿喜加水纹,澄心,金粟,玉版这几个伺候打扫,他写的东西不能翻看,废纸只要有字的一律烧掉。虽说他们家早几年已经分家了,但还是有些有关联的下人,老太爷老爷做了那么多年的官儿,保不齐有些什么政敌的。他可是记得红楼的原型是泰斗曹的身世,而曹家是站错了队,给雍正一抄乾隆再抄。
正文24春闱
三月初一,子肜这世里的生辰,年年王老爷张夫人都给她大办,今年也不除外。不过未出阁的小姐再怎么操办也不过是请来交好府上的女眷喝喝酒吃吃饭,再不过就是请上小戏班子唱唱戏,女先儿说说书,杂耍班子演演戏耍罢了。
贾政借着散心的由头也厚着脸皮蹭上门来,照例是没见到子肜,由着子腾陪着他说话。子腾今科已是不考了,用他的话来说,他的才干放在那里了,不用借着科举证明。他是嫡长子,身上是负着重担继承家业的,犯不着占了名额抢了别人的饭碗,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看了贾政一眼。贾政只当没看见,他现在还要这舅爷帮着传递消息,就由着他讨点嘴头便宜,况他的心理年龄已经成熟的不能再成熟了,怎么和这毛头小伙计较什么。
子腾看着贾政这张稚嫩的脸,脸上稳重的神情,总摆出一副我不同你计较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气闷。虽说这妹夫比他小,除了老想往他妹子身边蹭外,其它却看着比他成熟,让他胸闷,所以总不由得想撩拨撩拨他,可是十次就有上八次会被贾政这让让你的神情弄得更胸闷。罢了罢了,这次看在妹妹好日子的份上就不与这小儿计较了,好歹我已经做爹了。子腾喝了一口茶,话题就转到儿子王仁身上。哪知才刚提到王仁,贾政的脸色就变了变,虽然很小很快,但怎么逃得过子腾盯着看的双眼。咿?这是?嫉妒我已经有了儿子?哈哈!你老婆还没娶呢我这儿子已经三岁了。一面笑着一面吩咐快把小少爷抱过来,嗯,一定气死他。他哪里知道贾政是为这王仁的名字纠结。
子腾虽气着耍弄着贾政,但是这两人的关系还是因着子肜这两年逐渐变得铁了起来,所以撩拨归撩拨,子腾还是能帮就帮,等贾政告辞时,子腾拿出个小箱子给贾政,东西不显眼,才梳妆盒大小,嘱咐他收好了,才把他送出门。
贾政出了门,也不把东西给寿年他们拿着,直接上了马回府,回了府直接进了二门往他书房里将东西放好,才去老太太处请安,请了安回来等不及脱了出门的大衣裳就进了书房。
进了书房,拿出那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一溜小瓶子,而瓶身都贴着标签写着瓶中所装之物,原来都是一些应急的成药。盒中还有几张纸,拿起纸一看,原来是个清单,上面写着名称以及应对之症和使用方法。贾政看着熟悉的字迹,笑了,捡出一只写着薄荷油的瓶子打开,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脑门,子肜,你也在想我吧。
转眼就到了会试之时。会试亦分三场,第一场于三月初九日,第二场于三月十二日,第三场于三月十五日,除了第一场中考“四书”三题的题号为钦命试题外,其他考试与乡试中的项目相同。
贾政神清气爽的踏出考试院,子肜给他的药他并没有都带上,他不知道那些是否可以带入考场,他可舍不得被人搜了去,只将治拉肚子的药到了些出来包了与干粮放在一起,又在贴身衣物及领口袖口多多地洒上了薄荷油,又怕薄荷挥发得太快,贴身藏了个小荷包荷包里是浸透了薄荷油的棉花,这些都未被搜走,就是这些支持他头脑清爽的度过了那几日。至于考得如何,他并不太担心,反正他还年轻着呢。
会试过后的日子贾政过得很是放松,反正考也考过了再担心也是无用的,所以这段日子不是在府里看花就是出门闲逛,除了照常练武外,这段日子是他自穿越来最清闲的日子。除了闲逛,他还把以前在家学结识的一帮子小喽罗招呼了来。这帮子人都是他以前考验过的,真正的渣滓他也是不接受的,而这些人虽然调皮捣蛋了些,但是本性不坏,且比一般的人更仗义,读书是不上心,脑筋却是好使的,要不然怎么会成天捣蛋让人头疼呢。
贾政当初收服他们也是有想头的,这几年交往下来都有了真感情,贾政这个头儿也真让他们实心佩服爱戴。贾政虽一直忙着学文练武,平时也没有不管他们,所以这些年来这帮子人也没有闯什么祸但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们。贾政也小打小闹的弄了些营生让大家过日子,但因大家年纪都小贾政也存着给他们练手的意思也没弄大。
贾政这些年闲暇时也分析过贾府以后的问题,原著托与曹老的身世,而曹家主要原因是站错了队,还有就是接驾闹下的亏空,而曹家本身还是有钱的,雍正上来就不乐意了,主要就是政治原因,再加上国库空虚,因看着康熙的面子不好往死里整,那好吧,抄家,真是一举多得啊。再看看原著中的贾府,政治原因没多写,但估计也是逃不了的,再就是儿孙无能龌龊事多,府中缺钱,不事生产又骄奢浪费,家奴在外横行在内成蛀虫。他也想过应对之法,这些年的努力也是为了有自己的实力。其次要想法子找银子,再者整顿内府管束下人,而这些一是前些年年纪小且也没有多余的时间,二是管家的终究是太太,以后可能是高氏,他也不好多说。太太面前他还可以提点几句,嫂子面前说了怕是要多心了。且再忍忍,况且现在家中风气还正,下人虽有不老实的但还不为过。
而现在终有所不同了,一来是他已经十六了,做些事就不显得突兀了,二是过了这次春闱,不管结果如何,他终于可以喘些气不用像以前那样逼着自己了。这些天他一直在盘算做些什么好。
至于其它的,贾赦这些年在他的关心下还没有变歪的趋势;东府里他管不着,他只能尽力去提点省得将来带累了西府;子肜也不会收了甄家的抄家银子;再说石呆子啊高利贷啊,这凤姐儿还没影子呢,操心这些也太早了点。
转眼到了四月十五放榜之日。这日贾政照旧早起练了武,完了洗了澡吃了早饭,并未像前几天那样出门,而是去了老太太那里。代善早已派人去看榜抄提报,贾政也就不去那儿人挤人了。到了老太太处,太太和大奶奶高氏也在,贾政进来请了安,落了座。因看着大奶奶,贾政想着这几日整日外出,也没怎么见着贾赦,就顺口问着:“嫂子,这几日也没见着我大哥,他身子可好?现在在忙什么?”
话音才落,就见高氏脸上一僵,忙又笑着说,“你大哥这几日身子还好,只是想着你才考了试,也难得松乏,也没来找你说话。今儿个怕是在等着看榜的人回来吧。”说话中言语有所支吾。
贾政听着这话,又想着才刚大奶奶的脸色,猜测她怕是不知大哥在干什么。只是这一大早的,她怎么会不知?忽而脑筋一闪,想起了一件事。贾赦三年前成的亲,那时他年已十八,属于成亲晚的,房中怎会无人?早有老太太给的两个佳人房中伺候。而这高氏嫁过来已有三年,虽中间夹着守制的二十七个月,而老太太太太盼着重孙子孙子的心是火热的,大奶奶至今无所出,老太太太太等不得了,前些日子太太又给了两个漂亮丫鬟让大爷收了房,这些日子正是燕尔正好呢。看着大奶奶这神情,怕是贾赦昨日没在她房中歇息。
话说,这大哥的房中之事本不由他多嘴,只是想到原著中贾赦的好色无度,贾政头皮一麻,难道这德性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那可不行,寻着机会他得说道说道,再说贾赦年纪还轻,那事太多怕要伤了身子。
这边虽想着,也不耽误说话。贾政陪着老太太太太说着笑话,大奶奶在旁边伺候着,并没有多说话,只是脸色不太好。
过了好一会儿,厨房赶着送来了新做的点心,前些日子贾政在鸿雁楼吃了碗酥酪觉得味道正好,刚刚说笑时就对老太太说了,老太太忙不叠的吩咐家里厨房做了来,如果家里没备着就让小厮去鸿雁楼买了来。这酥酪不是现得的,得有着两三日才能得了,所以厨房让送了奶茶子,也打发人出府去买。大奶奶在旁边伺候着,亲手给老太太太太捧了过来,没成想才一上手,就忙不迭的丢下手,用帕子捂着嘴冲了出去。老太太和太太对看了一眼,忽然大笑,一边吩咐身边人快出去小心伺候着大奶奶别摔了碰了,一边又打发人快去请了太医来。
这边还忙乱着,那边又有婆子跑了过来,也顾不得平日里的规矩,在院子里就嚷嚷开了:“老太太,太太,杏榜出来了!出来了!”
正文25嫡孙
那天是在喜极和忙乱中度过的。四月半的放榜,因时在春季,又称为“杏榜”。贾政榜上有名,高中地榜第五十七名,虽未在这天榜三人之列,但贾政已经心满意足了,虽有着前世的才学,但已经习惯了白话文的运用及思维,现在扭成文言文斟字酌句引经据典还真是不容易,这几年的辛苦没白费终于结成果实。随后面还有殿试,但只要不出意外,一个庶吉士是跑不了的,他现在也不想写么尖锐深刻的策论,过犹不及,他还不想那么快成出头鸟,虽还不习惯时时刻刻腹黑争斗,但是政治眼光他还是有的。
那日不光是贾政传来喜讯,贾府大奶奶的肚皮也有了喜讯。大奶奶高氏终是有了怀了,虽才堪堪一个月,但因为高氏素来体弱,已是有了反应,因而闻着那奶茶子的味道作呕不止。
史夫人又是打赏报信的下人,又是封赏上门报喜的官差,又是给衙里的老爷送信,又是给个亲戚好友报喜,又是给太医红包,又是给亲家高府递话,又是调配丫鬟婆子小心伺候高氏,又是叫来贾赦吩咐忌讳,又是给老太太恭贺道喜,忙得像个陀螺,但是眉眼的喜气止也止不住。
转眼到了四月二十一日殿试之日,这次殿试今上亲为监试,在太和殿东西阁阶下,入围考生奋笔疾书。今上仁慈平和,所出之题也以仁为先,贾政早已摸着这位的喜好,写了篇四平八稳的策论,而书写所用的颜体经过这么些年的苦练,早已风骨自存。
果然,在诸位大学士读卷评定试卷后,今上又抽看了几封试卷,恰巧抽到了贾政的试卷,看了赏心悦目,拆了糊名的边儿,又听着是贾公二子,甚为开怀,钦点为二甲头名。消息传来,又是阖府欢庆。
贾政自是知道已与原来不同。原来是蒙祖上的封荫代善的遗折才得的额外上赐的工部员外郎,现今是实打实的科举出身,希望能离命运的轨道越来越远吧。余下细节不说,除了一甲三名,其余得中的前列者了进了翰林院封了庶吉士,再剩下的等着缺儿分别用为主事、中书、知县等。贾政受职庶吉士,六月里开始上班了。
再说贾赦这一头,原本也是埋首苦做学问,但没料自己的身子不争气,下场就病了,险些救不过来,太太不许再考了,自己总有不甘,这段日子郁郁不欢。弟弟又忙着温习考试,自己也不好打扰,又无处述说,不免行止荒唐了些,虽有大奶奶劝解着,但又怕担着善妒的名声不敢很劝,往往词不达意,贾赦也很不耐烦。没成想这高氏大奶奶传出了喜讯,自己又是第一次做父亲,心情不由大好。弟弟虽然高中,但对着自己还是如幼时一样亲近和尊重,心下也放开了。没了前一时期的郁气,想着弟弟终究不象自己那样可以承袭爵位,这样科举入仕是最好的,不由真心的替他喜欢起来,兄弟俩也如以往一样亲热。
因大奶奶有了身孕不能再伺候,夫妻俩分了房。照着贾赦前一段时间的做法必是由着那四个美貌通房小妾伺候入寝,现在听了贾政的劝说顾惜自己的身体,又要顾及大奶奶的心情,反倒是独宿在书房的时候为多。大奶奶心中倒是痛快了,可那余者不知暗中扯烂了多少条手帕子哭湿了多少枕头芯。大奶奶的身体很娇弱,老太太、太太都免了她规矩,只让她小心养着,原先还帮着太太料理些琐碎家务,现在也不让她操心,只求她好吃好睡,来年养个宝贝金孙。只是越是这样越是不太平,那日里往花园子里散散心,不成想脚底一滑摔了一下,当下就见了红。请了太医好一阵折腾,总算是保住了胎,只是要在床上静卧三个月安胎。又是罚了一批下人,还有一个还是大奶奶的陪嫁丫鬟,因看着大奶奶的面子才没有赶出去。
这才没太平多久,烟柳那边又出了故事。这烟柳原是家生子,因祖上忠心赐为贾姓,样貌出挑,性子又温顺,老太太就给贾赦作了房中人。贾赦未成亲之前也不敢有孕,后来老太爷殁了又要成礼守制,更没有房中之事,后除了服才又晚上伺候。因她性子温顺,跟着的时间又长,贾赦也颇为念旧,平时除了在大奶奶处,晚上就数歇在她房中的日子多。今年过了年,太太给他们两个老人都停了药,后来又赐了大爷两个人,大奶奶心中虽不痛快,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经常不给烟柳好脸色看。烟柳虽有委屈,倒也没在贾赦面前露出来。贾赦自然是知道的,心中不免又对烟柳看重几分。现在大奶奶有了身孕,大爷虽常在书房歇息,但也没有做和尚的道理,虽四人的房中都有去但还是以烟柳服侍为多。这烟柳原有一些女儿家的毛病,月事稍有不准,月事来了也甚是腹痛。这次月事晚了多日也没多在意,以为又像平日里一样。晚餐时大奶奶赏了一碗大奶奶的份子里的鸡汤,烟柳喝了后就不太平了。先是腹痛,后是见了红,原还以为来了月事,没想到肚子越来越痛,血也越流越多。烟柳怕了起来,也顾不得别的了,让小丫头去喊人,有经年的婆子看出了不对,不敢耽搁忙忙的报了大爷。等着大夫来了,那边已是下来了一团拇指甲盖大小血块。大夫诊了脉,又细细的查看了那团血块,出了房门,对着贾赦拱了拱手,说道:“敬请节哀,已是一月有余的胚胎,可惜了的。唯幸如夫人身体底子素来不错,只要善加调理,以后还是会有的。”
贾赦又惊又痛,细细的盘问了善后之法,又让大夫开了调理的方子,最后才问了流产的原因。大夫斟酌了半晌,才说可能是饮食上不妥当,怕是误食了什么催促带下的药物也未可知。贾赦让人给封了封包,让人送了大夫回去。又嘱咐元喜亲自去抓药来交由烟柳的贴身丫头亲自去煎了来,这才转身去看烟柳。
这烟柳已是知道了,自是泪如雨下。贾赦看着心疼,又想着无缘得见的甚至不知道其存在的儿女,也是不好受。但想着烟柳小月的忌讳,狠是花了工夫软语劝慰,又慢慢的问了这日里的吃食,除了那碗鸡汤与旁人并未有异。让人去查,这厨房里早已洗刷干净,哪里还查得着。所幸大奶奶并未喝鸡汤。
这事就迷离了,不知道这不对的究竟是不是那碗鸡汤,也不知要害的人到底是大奶奶烟柳无故牵连,还是本就是有人看烟柳不顺眼,甚至连烟柳自己都不知道有孕那人已经察觉,整个就一团乱麻。自此后,大奶奶饮食上就更是上心了。贾赦为了安慰烟柳,也真是喜欢她,索性抬了她做了姨娘,自此,贾府里多了个贾姨娘,少了个烟柳通房。
贾政知道这些后,不禁摇了摇头,怕是新一轮的宅斗早就已经开始了。
贾政自是不管这内宅的纷争,何况还是他哥哥院子里的事。哎,这三妻四妾的,看上去挺美的,可知男人在这些女人当中的周旋难道不花气力?内宅争斗,又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流失?嫡子庶子难道不都是血脉?还是说这也属于大自然的优胜劣汰?贾政抛去那些无聊的念头,只管上好自己的班。其实这庶吉士说白了就是换一个地方继续读书,稍微担些文字上的杂务,满三年进行考试,再分配在六部或外放。贾政道没什么不适应,连早起的锻炼也没有停,晚上落了衙回来继续骑射。前些日子盘算的东西也有了些眉目,开始着手准备,陆续开始。日子自是过得充实自得。
只是老天爷怕是看不得贾政如此充实自得,开始给他找麻烦了。这日晚上他给老太太请了安后,老太太拉着他笑眯眯的左看右看,问着他可吃好睡好,哪个丫鬟伺候得好,喜欢哪个丫鬟伺候,有没有看谁特别顺眼?贾政摸不清头脑,一一小心地回答了,一切都好,丫鬟都很精心,也没有看不顺眼的人。老太太笑着点了点他的头,就让他回去了。等他和太太一起用完饭后,太太也开始问他,丫鬟伺候得好不好,晚上上夜可尽心,是温柔乖顺的好还是活泼娇俏的更可人。贾政就是再迟钝也是明白了这两位想是认为他已经长大了,可以放房中人了。贾政哪会同意这些,只是说现在一切都好,人也尽够用了,太太无需操心这些,如有不好的自会回了太太打发了。
太太听了不由好笑,少不得挑明了说:“傻孩子,老太太看你大了,跟我提了提,我也回了老爷,老爷也看着你大了,房里缺了人晚上服侍,嘱我挑两个好的你合意的放在房中伺候,你可明白?我看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房里放了人后不可整日胡闹,正事不可荒废,身子也要小心,自己的人也要小心约束……”
PS:对不起各位,昨日有事未及回家,所以没有更新,今日补上。我会赶快码字,争取明日照旧。
正文26护卫
贾政浑身不自在,太太还只当他小孩子家脸皮薄,想着该嘱咐的也都说了,再说下去怕孩子要找地缝了,也就停了。贾政好容易逮着这个空儿,忙说道:“老太太老爷太太的爱护孩儿一向是知道,只是孩儿现在真不要人服侍,身边丫鬟也尽够用了。儿子现在刚才进了翰林院,要用心的地方太多了,不想现在分了心神。再说了,儿子还小呢,这事儿还是等等再说。”
“你这岁数儿是谈不上小了,当年老爷做父亲的时候也不比你现在大多少,你也别不好意思,这些都是人伦常情。还是说你看上哪个丫头了,不好意思跟我说?其实这也没什么,只要别移了性儿。你也一向是个省心的,有些话我也不用多说什么。那些个丫头,解解闷还是可以,只是不要太上心,省得以后弄得鸡犬不宁的。”
贾政再三再四的保证没有看上什么人,也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太太见他这样只大也不好多说,细想了想他平常的作为,也只当他年纪小,还没有开窍,往常又是一根筋的用功,怕是真的不懂。也罢了,略等等再说吧,再找人缓缓的教导着,慢慢就懂了,哪有男人不吃肉的?只是这个人选还得看看。看来他身边的几个都是不错的,没有引着自个儿的儿子做那些不着调的事,平时服侍也都上心,就从他们中选一个吧,政儿大概也容易习惯。至于其他的,还有他老子哥哥呢,自有他们会教他。
贾政这边好不容易过关,偷偷的嘘了一口气。说实话,他也不是木头,冲动自然是有的,只是他的心理年纪不小了,总觉得和周围那些初中小女生一般大的在一块儿太猥琐了。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是那毛头小伙子,生理的冲动那么不可抑制,从少年的冲动到成熟的配合再到老年的淡然,他都已经经过,心灵的相吸比纯粹的生理满足更能吸引人。上一世他位高权重时不是没有女人**的,只是他都不屑一顾,他和云梦是相爱相挈的,又怎么容得下这些?现在虽说是三妻四妾很平常,如果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倒是很困难,只是有些东西不光已经刻在了骨子上,确切的是已经烙印在灵魂里了……
且不说太太另有动作,这些天贾政总是松了口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能拖就拖吧。且说贾政盘算的那些事,贾政来到这时就发现这里也不像穿越人士所说的,虎躯一振功业大成,很多东西都是有的,像那些什么玻璃镜子、自鸣钟、肥皂等等早有西洋的商行传了进来,而他上辈子一直是个军人,商业不是太懂的,只管过一段时间的军需,又不像子肜术业有专攻,世传中医在这里真是如鱼得水,背些改良的方子制些成药就能来钱。虽然现在只一份乌鸡白凤丸就已经很出名头了,只是她的闲散性格他也知道,不然也不会现在只弄出一味乌鸡白凤丸。实在是不行的话,以后抓钱就靠她了,再弄些什么六味地黄丸,牛黄上清丸,风寒感冒冲剂,消栓通络片等等,他可不觉得靠老婆有什么丢脸,再说了老婆主管专业,他就让人各地铺开,自己再努力成为有实力的后台,还有什么不成的?这样想着也就没什么压力了,只一门心思的苦练基本功再加上培植人手。
只是这世上的事往往就那么出人意料,在你执着的时候不可得,在你随意的时候偏巧来机缘。前一段时间,一个小营生的管事,也是他那班小兄弟,叫贾敦的,偶尔得了一些植物种子,也不知是什么,想让人种了试试,恰巧让他看到了。这东西搁现在还真没什么人知道,哪怕是上一世如果不是这专业的也没多少人刻意去种,忖就忖在他正好管过一段时间军需,又在海南待过一段时间,本着钻研业务学习过,所以一看就知道,这是天然橡胶树种。
照理说,1492年,远在哥仑布发现美洲大陆以前,中美洲和南美洲的当地居民已开始利用天然橡胶。直到1736年,法国才在世界上首次报道有关橡胶的产地、采集胶乳的方法和橡胶在南美洲当地的利用情况,使欧洲人开始认识天然橡胶,并进一步研究其利用价值。1876年,英国人从巴西马逊河口采集橡胶种子,运回英国皇家植物园播种,并在锡兰、印度尼西亚、新加坡试种,均取得成功。此即为巴西橡胶树在远东落户的开端。从此,栽培橡胶业发展非常迅速。怎么现在这里倒有了这个东西呢?贾政问了,原来是一行商在南边外埔商人那里做了大宗买卖,人家给的添头,不过这两方谁也也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玩艺。这行商原本以为奇货可居,没成想没人认得,叫人种了,在南蛮之地才可活,也没多大意思,也就罢了手。这次来了京里,只当是送人情,胡乱给了几个有来往的铺子,这才落到了贾敦手里。
贾政想了几日,这也算得上是一个营生,只是太过麻烦,也不是短期就能见效,欲要放手,却总有些不甘。左思右想,罢了,反正现在还有得是时间,找这帮手下核计核计,如有人愿意去玩,那就干,没人愿意,就算。找了一日,在鸿雁楼找了手下商量。说是一帮子手下,真正核心的也就那么五个人,分别是族里同辈的贾敦,贾收,贾孜,贾畋,还有一个外来附学的严立,大家的岁数也差不多,有的十七八,最大也就二十出头。这几个有的家里尚可但是小儿子以后继承不了家业,有的是家境不成需要自己挣命的。这些人在学里就被贾政收服了,这几年贾政虽然小打小闹,但也让他们扬眉吐气,更是死心塌地,几年下来,感情也越加亲厚。现在听贾政的说法,这是一种难得的东西,只是得在南边热湿之地生长,栽植六到八年才可割取胶液,实生树的经济寿命为三十五到四十年,芽接树为十五到二十年。而这叫做天然橡胶的东西用处很大,大有一番作为,不由蠢蠢欲动,像是喝了鸡血似的。贾政看着群情高涨,倒也适时地泼些凉水,点出其中难处,先不说别的,第一要背井离乡才能种活了这些东西,第二少说也得六年才能有所收获,不能头脑发热,一时冲动,劝大家回去好好想想,再看看各自家里的状况,可能是长期不着家的?五日之后再来此处,如果真的能有想做的人,再说具体的。
这五日里,贾政在想着具体方案,几个晚上的思考,终于弄了个初步的东西。建一个橡胶种植园,地点就选在云南,种子先在外四处搜寻,然后就可以在种植园里自我繁殖了,种植人员就买当地的土著,种植之术就由他秘传,云南瘴湿之气,还得让子肜多备些药,再由庄园的安全防卫,这可以先由老爷与当地的属官打些招呼,派些兵员看着,反正少说六年是种树,大家恐怕是只当贾府二爷有钱没处花,跑到南蛮之地种树。同时自己要训练些人手,以后见了效,不光这种植之法,还有采集之法,还有稀释、凝固、洗涤,然后压片、干燥、打包,以及以后制作各种橡胶制品,都是不传之秘,安全级别算得上是后世的军工厂,自然需要自己的大批可信赖的人手。这时就显得死契的下人以及家生子的好处了,当然,贾政也不会像早先美国庄园主用黑奴种植棉花那样的做法。买人,在这个世道正常的,但是待遇还是由他说了算的,管理方式也可借鉴后世。除了劳作人员,他还得训练出护卫人员,这是他的强项啊。想到这里,他也热血沸腾了。有了护卫,又处在南边,还有一些事好做了,毕竟这前面六年光是种树也挺枯燥空闲的,再说在看不出所以然之前也不会有人来关心他的庄园,护卫也是白放着。嗯,挑选了人,按他的计划,一年就可以稍微训练出样子的,然后继续实战训练,老带新,他就有一批可用之人。嗯,也不能太多,少了还可以说是家丁护卫,多了就是私兵了。而且这些人大多得留在那边,在南荒之地有这些还好说,离了那里少量的还好说,多了就引人注目了,更何况他相信他训练出来的人战斗力的强悍。
等人训练出来了,索性拉到缅甸去,他还不知道现在缅甸叫做什么,情况是怎样的,这些慢慢摸就是了。到缅甸,无非是弄些翡翠红宝石蓝宝石这类的,还有些花梨紫檀类的名贵木材。原先,没有想到自己的护卫,这些弄起来当然是困难重重,但如果真有了自己的护卫而在云南又有点儿,这些也就可行的了。
想到这里,贾政也鸡血了。
正文27贾瑚
贾政现在是兴奋的,就像以前刚参军那会儿。前几日,南下的人走了,去的人是贾敦。这贾敦其实家里的情形还不错的,只是他是庶出的,他姨娘本就软弱走得又早,嫡母又不会做人,全靠他自己搏命,所以小时候才凶悍能打,不然这小命估计早就交待了,这几年也就因着和贾政交好还时常拿些钱回去,他那嫡母才对他和颜悦色,年近二十还没成亲,他嫡母不替他张罗,他自己也没所谓,有了需要自是有地方解决,贾政倒是说了他几回,只是贾政也没觉得这岁数就该成亲,再加上贾敦自己也是一副不上心的样子,也就没多提。对于他的那个家贾敦也不甚牵挂,所以离了就离了,只是对于京中的一班兄弟倒是实在不舍。
那日做了决定南下之后,贾政又和他细谈了几日,一些想法做法反复交待让他牢记,又给他派了几个人。水纹澄心金粟玉版从小跟着贾政习武,身手已然不错,又加上寿年福绵的刻意训导,江湖上的行走规矩也是知道不少,贾政又把一些他的训练规划操练技巧细细写下让他们背熟,又教他们怎么挑人,最后先由水纹澄心跟着南下,又交了他们怎么联络,怎么做密语,定了多少时候汇报规矩等等,贾政真是恨不得自己就去。又挑了贾福贾喜给贾敦打下手,在府中挑那老实忠厚身体强壮本身懂园艺的家生子捡了两个,细传了种植之法注意事项,让他们背的丝毫不差,如有问题及时回报,才让他们带着老婆一起南下,他们的子女,回史夫人后,儿子就派在贾政外书房打杂,女儿在贾政院子里干活,老子娘的供奉也加厚了一等。除了这些,贾政还让老爷亲笔修书当地的属官由贾敦带着,栈道传信也一一打点。还有银子可是少不了的。贾政这几年一些小营生也积下不少,还有史夫人给的零花,笼众加起来倒也丰厚共有三万一千多,只是要置办一个种植园还要养一批人,别的不说,这种植园就要六年只出不进的,自是不够的,好在这钱不用一下子出,只要启动的费用即可,余下的他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先问老婆借点。他这边行事并没有瞒着家里,只是缅甸的事压下了没说。老爷太太只当他是胡闹,但看着他一向成熟稳重,也就不拦着了。反而因着他从小看上去只知读书练武,太过老成,还担心他没有少年的喜好,日子过得不快活,此番胡闹反倒是让老爷太太放了心,只要他高兴,花点银子又能怎么样?于是老爷万般配合,修书几封,打通通路,太太怕他银子不够使,亏了自己,拿出了几个私房,就连老太太也一高兴给了他五千两。七凑八凑的倒是快六万两了,估摸着也够了。贾赦也私下塞银子给他,但他这里也尽够了,再加上这事也没个准,到时候黄了,他自己的还好,老太太太太估计本来就是想好打水漂的,而大哥这儿万一给大奶奶知道了,大奶奶要是眼皮子浅,心里存着这事儿,怕是夫妻俩要有疙瘩。想了后,就推了:“我知道大哥是为我好,但这里的银子已是够了,多给他们怕是要给造了。不如先放在大哥这儿,等要是不够了我再问你取。再者我身边的银子已经给了,万一身边有银子不凑手的时候,我还想着到大哥这儿来蹭点儿呢。”
贾赦听了这话也是在理,再加上有时候看着贾政给子肜寻摸东西时也是大手大脚的,这次一个心血来潮,就花大把银子去南边开什么种植园的,看来以后也是个能糟蹋银子的主,还是放在自己这边给他备着,也好拘束着他点,省得真的养成他不把银子当东西的脾气。
且说这贾政一心记挂着南边的事,信道打点过了,消息很通畅,目前为止还是一切顺利,贾政又琢磨开了,是不是自己也弄个消息传递渠道,养个信鸽什么的?想了想,一拍脑门,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有点忘乎所以,忘了根本了。这样一想着,沸腾的心终于平静,赚钱是为了生活,而不是生活是为了赚钱啊。
贾政悠闲了起来,上上班,练练武,看看书,逛逛街,和家人拉拉感情,有时候还应酬一下,经营一下人脉,日子还是这么过。现在王家子胭出嫁了,贾政到是放心了,有时候还磨着子腾偷偷会一下子肜,只是太不容易了,磨十次顶多见着一次,还是只有盏茶的时刻。贾政还是偷着把橡胶园的事告诉了子肜,还有翡翠红宝石兰宝石的打算。子肜对橡胶一点也不感兴趣,到是对于那些原石矿产冒着星星眼,是阿,翡翠,又有几个人躲得过它的魅力。只是他这一说,倒把子肜的另一番念头勾引出来了。这里还是一直用着海水珍珠,有一些入药的,那药成本就高了。贾政原来有个警卫员家里在诸暨是养殖珍珠的,贾政闲着也研究了一下,后来离休后还去那里住了一阵,对于这淡水养殖珍珠也是有些研究的。子肜也来劲了,这养殖出来的别说流通,拿来配方入药也好啊,珍珠粉也是个好东西啊。再说好像也有小说写过呢,还可以用来拍卖养殖秘法。贾政缠不过子肜,得,这丫头动动嘴,贾政就要劳心劳力,如果不是贾政给她来使,估计就是再等八百年,子肜也懒得做。只是贾政没有本钱了,于是商量好,子肜拿钱,剩下的由贾政长工包圆了。
转眼又过年了,这个年过得喜气洋洋。贾政出了仕,大奶奶又有了身子,这次祭祖分外隆重。太太也就分外的忙碌。贾政帮不上什么忙,只等着嗑头就好,阖府里喜气冲天。南下的人贾政也自有关照,还有去了诸暨那边的人。
兴许是过年操了心,又或是过年的炮竹响了些,才刚正月初五凌晨,大奶奶这边就发动了。老太太倒是高兴,笑着说怕是迎来了财神。府里早就有了准备,连太医院的一位擅长妇科的太医都被重金请着府里住着,因而此时也不见慌乱。老太太在佛堂念着佛豆,太太也在东院坐镇着。大爷陪着,一开始还是坐立不安,后来看着太太的沉着样也渐渐的定了心。代善贾政要去公干的,还是要早早的离了家。贾政来了古代才知道,过年才放五天假,皇帝在腊月二十六日“封笔”、“封玺”(春节期间不办公),在正月初一的大典上重新“开笔”、“开玺”,而大臣们会早早就备好“表”(对皇帝歌功颂德的奏章)呈献给皇上。当然,这时皇帝要给红包的,就是赐一些早已备好的装有“如意”的荷包。算起来也算是拜年给红包吧。直到这爷俩落了衙回府,这孩子还没有落地。太医说现在情况还好,这大奶奶是头胎,孕期又出过状况,大奶奶身子又弱了些,怕是没有那么顺当娩出,拖些时间也属正常。只是让劝着这大奶奶现在省些气力尽量忍着少些大叫,尽量用些吃食,等下怕力气不足,参汤参片也尽备着。老爷太太劝着老太太回屋休息了,只太太和大爷守着,老爷贾政因第二天还要去衙门,也被劝着睡了,只是这一夜怕都没睡好。
贾政躺在床上辗转着,他只知道他大哥有个儿子贾琏琏二爷,好像还有个贾琮,这大哥的大儿子到底有没有还真没提到过,女儿是二丫头迎春,但迎春是庶出的,而且现在元春她娘还没嫁过来,这次自然不会是她了,难道他大嫂难产?所以才有了邢夫人?好像也不对,这贾琏好像是嫡出吧?还不是邢夫人所出,那这样说,那高氏应该活了下来。但是也不一定啊,万一他大哥又娶了一个妻子呢?呸,那他大哥也太倒霉了吧。还是说贾琏也是庶出?贾政乱七八糟的纠结着,忽而一拍巴掌,真是的,他在这想这些有什么用,既然睡不着,还是去陪着他娘他大哥吧,说说话宽慰宽慰他们也是好的。
直到初六寅时三刻过,才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声。报喜的稳婆舌灿莲花,母子平安。这长子嫡孙总算是落了地,一家人虽疲惫也是带着喜气儿的。老太太当下命人舍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长明灯,贾赦喜得也不知说什么了。
接下来的事也不轻省,亲家的报信走亲,洗三,满月酒,一样接一样的来着。最重要的还是请了族长开了祠堂,在宗谱代善一支下面,长子贾赦,媳高氏,二子贾政这一行,用笔在长子贾赦下添写道:
长子贾瑚
PS:
昨天食言了,今天补上,为了表示歉意,把明天的一章也提前赶了出了。接下来还是二日一更,下次更新,周六。
又,我会努力加快的,只是白天事太多,只能晚上码。我也有些奇怪,以前写东西那是个快啊,怎么这次这么慢,有时写个几百字就要琢磨半天,还要推dao重来几次。难道是岁数大了?偶不要阿!!
正文28男风
新年才开始,荣国府就迎来了长子嫡孙,这在人看来倒是一个旺年的好兆头。主子们高兴,对于下人自然就不会吝啬,于是府里的人走起路来都如脚下生风似的。
贾政看着众人的高兴劲儿,想着这个不在记忆里的侄子,不由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有点老年痴呆,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这么个小人儿,还是说……又联想起那个弱弱的哭声,小小的身子,又有点难受。太医当时就说了,大奶奶本就身子弱,小公子在娘胎里又有损,不免有些先天失调,日后当要小心抚养。哎,看着大家的高兴劲儿,若以后有什么闪失当是怎么样的痛呢。一想到以后可能的离去,总有一点膈应。若果知道总有一天会离开,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要接近,省得日后难过?但又一想到这是他大哥的头生子,他的亲亲侄子,罢了,罢了,他在一天就疼他一天。
阖府里都关心着这新生命,却让一人不服气起来。贾敏过了年才刚八岁,原本想着自己做了长辈,以后不是这府里最小的主子了,还是挺高兴的,对于这个小小的东西也充满了好奇。只是这段日子下来,这个小东西要么睡觉要么就哭,也不会和自己玩,真是没趣。原本大家都宠着她哄着她,当然她是有点怕大哥,但是大嫂还是很疼她的,只是这个小东西来了以后大家都只顾着他,她倒是被落到一边了。想到这儿不免有些怨气。嗯,现在大嫂身子不好,又要照顾侄子,大哥她又有点怕,那就去找二哥好了。
贾政看着近来缠得他紧紧的妹子,他当然也是喜欢她的,只是这样天天缠着,他又不耐烦带小孩子了,又不懂得小女孩子的弯弯绕心思,不由有点头痛。于是每天回来带上一两件小玩意儿,让他的丫环哄小孩子去。贾敏看着二哥见天的带东西给她,没有小娃娃的份,也没有王家小姐的份,不由的高兴起来,只觉得二哥是对她最好和她最亲的人呢,泡在二哥院子里的时间就越发多了起来。
贾瑚的到来一开始是吸引了老太太、老爷、太太的大部分精神头,慢慢的,日子又恢复了正常。近来,老太太、太太都有些头痛,不为别的,只在贾政身上。贾政现在已经十七岁了,老太太太太冷眼看了好一阵子,并不见他对哪个丫鬟有过特别,想来他前一段日子的说法并不时托辞。爷们开窍早,怕他被身边起了坏心的小蹄子勾了不学好,到时候耽误了正事或是坏了身子;这爷们开窍的晚,也是够让人操心的,既怕他是身子不好没那方面的想头,又怕他以后不懂人事,更怕他被引着往那不招调的地方陷了心思。贾政现在看来是一点点想头都没有,他大哥在他这岁数上已有了俩屋里人了。偷偷的叫了伺笔捧砚来,在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回话中也听明白了,二爷换下的被污了的亵裤也不少,一旬里有那么二三次的。这身子也很好啊。那怎么就……?
贾政不是木头人,本就敏锐,这老太太太太的心思他琢磨了一番也就明白了。原本以为还可以拖一阵,看着他们打量身边人的眼神,哎,怕了,幸好身边人早就有了安排。这几年伺笔捧砚跟了他,被他时常的提点,知道他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倒是一门心思只把他当作主子衷心伺候,全熄了那些风花雪月的心思。倒是与他的小厮常有接触,这南下的澄心喜儿南下前看他没其他意思倒是大着胆子求了。贾政倒是没有一口答应,只说问了女儿家,如果也是愿意的他就准了。至于其他几个成年的,他也大方的一起问了有没有中意的,省得他费两番口舌。其他人都嘻嘻笑着说但听二爷的安排。回来院子他就打听了伺笔捧砚的心思,她二人早就没了攀龙附凤的心思,又看着这提的人是个能干的,从小就被二爷栽培,在二爷身边是个得用的,这次又被委以重任,哪是一般的小子可比的,况又相处过,哪有不同意的。只是这次时间紧了,贾政忙着南下的事来不及安排,当下允了来年回府给他们办了,若没空回来,他就派人给送过去。
现在贾政也就把这事回了太太,太太听他既然已经放了话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说既然要放了出去,那还得再选人上来,这可是一等大丫鬟,掌管着贾政的内务,还得有人接手事物熟悉了,才能放了出去。贾政怕太太又让什么人来,忙笑着推辞,说是现在人尽够使了,来了脸生的不习惯,不如就让现在的二等丫鬟领着,捡那岁数稍大的春桑冬麦多费点神罢了,他原本就比旧例多了四个小厮,不如就去了这丫鬟的份例,填补这小厮的亏空上。
太太笑骂道:“什么歪想头,荣国府正经的二爷,用几个人又能怎样,用得着这样拆东墙补西墙的?我知道你是个省心的,只是身边少了细心的女孩子,到时候鞋耷拉袜耷拉的,出去成什么样子?”
贾政舔着脸说:“这哪能啊?再不着,这不是还有太太疼我?还能成了叫花子不成?其实我就等着太太的话呢。这次云南我这边就去了四个人,诸暨那儿虽说是帮着子肜的忙,但人手还得我这边操心,前儿虽让禄儿跟着严立去了,但恐以后还得用人。现在我这边外边就怕人手不够使呢。既然太太说了多用几个人没什么,那我就在这儿厚颜求了。老实说,人我都看好了呢。”
“小猴儿,原来在这儿等着我的话头呢,都说说挑了谁?”
“一个是护院头儿白老大的儿子,已经十五了,身手由他老子调教,算是不错的,可以补着水纹他们的缺儿,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做白鹿,正好凑成五大名纸,我还曾想着,一气儿凑了唐宣、薛涛、谢公、高丽、明仁,越性成了十大名纸,只是谢公高丽用作随从名实在不妥,甚憾啊甚憾。”说着还摇晃着脑袋,笑得太太要拿拳头捶他。
贾政告饶了一回接着说:“还有两个一个是采买管事贾忠的二儿子,今年十六,另一个是二管家的小儿子今年十四,我打算让他们在外书房伺候,跟着寿儿先学学,名字嘛,致俗乃雅,就随了富禄寿喜他们,叫做招财进宝。”
话音未落,太太已是笑喷了,“好你个捉黠的调皮鬼儿,明明是武的,却用了文人的文雅事物,而那该是文的,偏偏沾了满是铜臭。罢了罢了,既然你喜欢,就都依了你。这几个小的我虽不太知道,他们的老子到还是不错的。先这样吧,以后要是调皮不好管的,撵了就是。即这么着,越性再挑两个,省得你抱怨没人使。你房里,也依你,让春桑冬麦先学着。这缺儿就先等等,我慢慢寻了好的给你。”
贾政只得应了,反正先拖着一天是一天,只是还得找个好办法以绝后患,不然三天两头地说这事也不是回事。
接下来几天,府里都知道了,那些有头脸的管事嬷嬷有事没事在贾政面前晃荡,又是夸赞又是奉承的,贾政哪有不知道他们心思的,怕是这几家家里都有女孩子吧,或是有人请托了,为了他房里的缺儿,更有的怕指着这通房姨娘的位置吧。贾政烦了,索性找了个借口搬到外院书房宿了。
没想到才连着宿了几天,就有坐不住的了。先是贾赦时常找他聊天,话里话外的问着他的喜好,贾政想着正好,也就顺着竿子说了不太喜欢女孩子扭扭捏捏哭哭啼啼的。接着老爷又找他问话了,七里八拐的,末了才含蓄的指点着,这有些人年少的时候,不喜那些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喜欢和清秀的小厮做伴玩耍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要牢记这些终非正道,不可太过,那男女才是人伦常情。
贾政愣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感情这只要不耽误娶老婆生孩子,男风还是被允许的?那以后贾琏在外书房拿小厮出火还是光明正大的?那宝玉和秦钟暧mei不清原来也是有由头的?昏!我招谁惹谁了?怕是他们也以为我好这一口?坏事了,那为了不让我沉迷于男色,还不得使劲往我房里塞人?
贾政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已是坐不住了,万般无奈,想起了贾赦,这大哥可不是白叫的,关键时候还得让他给解决问题。当下也不管什么时辰,立马去寻他大哥了。
正文29功夫
转眼过了三月,子肜的生辰已是过了。今年不同往年,过得格外的隆重,因为这年子肜已是十五了,及笄之年,已是在家住不多日了。早在年初,这荣国府的史夫人已是和张夫人商量过儿女婚期,因为王家的老太太舍不得孙女,好说歹说要在家里多留两年,最后定在明年四月里。子肜倒是没什么,虽说很想和贾政早日团圆,但也很舍不得现在的家人,况且现在大户人家的媳妇岂是容易做的?贾政就只能接着挨了。不过,不管他俩乐不乐意,这事没他们说话的份儿。
这些日子,子肜都在绣嫁衣。这对子肜来说倒是个新鲜事,上[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辈子结婚,存周一身军装,云梦一身列宁装,就算是完事了。现在可是针针线线,裁了,缝了,绣了,不光光是一件大红嫁衣,还有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盖头到绣鞋。做着做着,慢慢的,一股待嫁女儿盼望羞怯之思到是满满地充盈。
“姑姑,姑姑,仁儿来看你了。”随着稚嫩的声音,一个小肉球滚了进来。子肜忙移开针线,接住肉球。王仁四岁了,和子肜很是亲热,天天缠着她说故事。对于这个,子肜是擅长的,经常说些一些寓教于乐的小寓言故事。原本还经常翻着花样弄些小孩子喜欢的吃食送过去,可渐渐的,她发觉二奶奶对这个有点忌讳,也就不送吃食了。子肜疼爱他,教导他,不希望将来他成为那个可以出卖亲人的人。子腾对这个孩子也是疼爱有加的,只是不怎么摆在脸上,反而严于教导,想来也是这里的父爱方式吧。想到这儿,不由又想到二奶奶。这么多年下来了,这个嫂子还是那么的规矩,那么的客气,让子肜真是对她热乎不起来啊。不知她哥是怎么与之相处的。想到这,不由又想到,这个嫂嫂真是贤惠,去年底,文玉有了身孕了,而奶奶担心二爷少了人伺候,又把陪嫁的丫鬟眉青给二爷收了房。只是,二月里天还寒的时候,文玉在院子里不知怎么一不小心踩在冰上滑了一跤,生生就小产了。后来这文玉身子倒是好了,只是精神不济得很,养了好久才略有起色。那段时间二爷对她倒是怜惜疼爱得很。这后院的女人啊,个个都不简单。子肜想着以后在荣国府的日子,心情糟糕起来。
且不说子肜在家里绣嫁衣,这贾政心急火燎的冲向东小院找他大哥想办法。幸好时辰还不算太晚,贾赦还未歇息,听得兄弟急忙忙得找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也顾不得什么,当下迎了屋里来说话。贾政见了贾赦,却又不急了,慢悠悠的等着丫鬟奉茶,到把贾赦弄得七上八下的。
等得上了茶,贾赦实在憋不住了,问道:“二弟现时过来,不知有何事?”
贾政也不接话,只是看了屋里下人一眼,继续喝茶。
贾赦无奈,让人都退了,才说:“二弟这下可以说了吧。”
“大哥,此次寻来实想你帮兄弟一个大忙的。先借花献佛,以此茶承了大哥的情。”
“鬼东西,拿我的茶来谢我,也亏你说的出口。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吧,还在那里给我下什么套子?”
“我就知道大哥疼我。”贾政笑嘻嘻的接口。
“得了得了,还在那里玩什么虚的?若你不急,那就在这儿慢慢喝茶,我确是不陪你了。”贾赦作势欲走。贾政忙放下茶,拦下贾赦,才正色说道:
“大哥是知道的,近来老太太太太心疼我,怕我没人照顾,想给我房里放个屋里人。我也知道那是长辈疼我,想叫我知道些人伦常情,只是我不耐烦这些个,又嫌那些个婆子呱嘈,所以避到了书房,没想到又害得长辈误会担心。你我兄弟无话不可明说,今儿我就在此把话说明,还望大哥把那我周旋一二。”
贾赦听闻倒是一愣,也没做什么表示,听他接着道:
“请恕我言语粗俗,我不是不喜女色,也不好断袖分桃。只是我从小就与子肜亲厚,心中只得一个她,又怎容得身边有旁人?我知道三妻四妾实属平常,开枝散叶乃为人子的本分。只是她眼中只我一人,我又怎能让身边的花花草草伤了她的眼?诚然,只要我心中有她,敬她即可,是人都打这么过来的,但是身边有了旁人,哪怕是解闷的,总是分去了心神,况且人非草木,日夜相处,总会有些不同的,到时候子肜一心对我,我又怎能拿一颗不全的心对她?再说了,开枝散叶,哼,那些女人懂事还罢,不然,那些内院纷争,为了自己的儿子弄出些什么来……我要那些庶子有何用?大哥,你忘了我们小时候了吗?老爷的嫡亲兄长是怎么去的?老太太是何等的心痛。还有,老太爷临走时为何会提出分家,那时他又如何得难受?”话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终不可闻。
贾赦此时心中如惊涛骇浪,一时想起了年幼时二爷肥肥的脸,二奶奶尖酸刻薄的嗓音,贾效冲着天的鼻子,又想着老太太看着代善怀念的神色,还有老太爷分家时空洞的眼神,接着,这一切又变了,高氏,烟柳,贾瑚,还有那个小血糊糊,一时都在脑中盘旋,拧得他心尖子疼,闭了闭眼,强压下眼中的酸意,哑着嗓子说道:
“罢了罢了,你待如何?还有,这些话,你怎么不同老太太太太说去?”
“我怎么能说这些让老人家再次想起伤心事呢?再者,长辈们一心为我,太太又是极讲规矩的,若是因为我说这些对子肜有了误会,认为她是容不得人的人,反倒是不美,难道还要我去说是他们想差了,护着媳妇忤逆长辈?倒不如我这想些法子对付过去。以后等成了亲与子肜相处了,了解了她的为人,怕是就好说了些。再说,以后若我成亲了,有了后代,怕是长辈们也就淡了这些个想头了。”说着,顿了顿:
“如今之际,且说是我跟着师傅练童身功,不待有所小成,不得破身。那些武师傅面前,我自会去打点,长辈们面前我也自己去说。只是怕是他们还是会找人问话,到时候就请大哥接了这个差事,圆了话头,也就成了。”
兄弟二人商量妥当,依计一一行事,倒是真把眼前的是对付的过去,只是老爷太太把贾政找过去一顿训斥,说到小孩子没个轻重,好好的练个武强身健体也就罢了,家里虽说武官出身,也不过是马上功夫外加领兵打仗,学什么江湖功夫?他现在学了倒也不好叫他立马扔了,但也不是就能这么一直等他小成的,待到明年,不管成没成,一定得成亲。贾政哪有说不的,当下老实领了训,又说了一车的好话,才被放过了门。
至此,贾政又过回了原样的生活,心里轻松了,也不觉得事多忙乱,反而觉得充实,只是越加思念子肜,但又一想到明年就能在一起,又不觉得苦了,少年的相思再一次体会,倒也是一番滋味。
子肜身边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看着她哥有点难受,子腾的疼爱她是知道的,她也盼望着子腾有个心心相印的爱人,只是现在他身边的这些妻妾又有谁值得他交心?子腾自己倒是不在乎这些,还说,男子汉当立世作为,怎能想着这些儿女私情?对于妻当敬,妾宠,儿子严加教导,那些女人的小把戏偶尔为之且当看个戏乐和乐和,多了就要管教。这样的生活也是有滋有味的。
子腾也二十了,作为嫡子,虽不走科举之路,但也不是这样一直晃荡下去的,那些的家里的生意只是小道而已。依着这些世家的做法,有谋个缺实干的,也有继续晃荡的。而御前侍卫的位置却是最红火的,能在当今面前露脸,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就能谋到的。王家虽有个伯爵,但在京中多如牛毛的王爷中也不算是什么,但又比普通官宦高了一点,所以御前侍卫对子腾来说正合适。费了银子上下打点一通,倒是得了个三等侍卫的位子,只是不承想今上偶尔翻看名单,见到了他的出身,又想起了他的爷爷,一时感慨,额外开恩,点了个二等侍卫,赐御前行走。事有凑巧,正碰上代善御前应对,闲话了几句家常,听得代善次子已是庶吉士,长子曾在国子监,只因家中太君不许下场所以还赋闲在家,今上此时心性正好,一时高兴,就顺手也点了个二等侍卫给贾赦,赐御前行走。代善喜出望外,叩头谢恩。
两家里都是喜气洋洋的,至于挤了谁的缺却不是他们所关心的。
贾赦尤为高兴,一直以来,他就是老太爷老太太的心尖子,老爷太太也对他寄予厚望,只是现在兄弟已经出仕,他还无所事事,虽然兄弟对他还是恭敬如夕,但他心里总有一些不得意,现在去了这个病根,怎不兴高采烈?
PS:临时出门,未及更新,见谅,特别是给了买路钱的各位大大,偶对不起你
正文30冲喜
话说荣国府的两位爷也都算得上是有了出息,老太太看着儿孙也是很高兴,那日中秋阖府喜庆时不免多吃了几杯,又睡得晚了,第二日就不太好了。请了太医看了,说是老太君年岁已高,不可大悲大喜,素日里也要饮食清淡,方可长寿。当下开了方子抓了药,慢慢的养着,倒也渐渐的好了,只是精神头大不如从前。
这一日,宁国府里的太太来请安问候,正赶上贾政休沐日在老太太面前说笑着,通报后东府的太太就被请了进来。随同伺候的是敬二奶奶和珍大少奶奶。因为是亲戚,且前两位年纪老大了,唯一一个年青的还是晚辈,所以贾政也就不用避讳不见了。
看着眼前一团花团锦簇,笑语冉冉,贾政不由一声暗叹,这东府里的几个女主人都是他在红楼中没听说的,现在笑畅语欢,又哪知转眼间黄土埋骨。特别是珍大少奶奶,她是贾珍的原配,听说是个好的,既能干又言语爽快,现在东府的太太年纪大了基本不管事,都是敬二奶奶操持着家,可谁都知道要不是这个珍大少奶奶帮衬着,这敬二奶奶就是个拿起漏勺忘了瓢的主,这命簿上早已注定了红颜枯骨,连儿子都要唤别人母亲。她若早知道,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争强好胜?想到这儿,贾政早已没有兴趣再坐下去,随便找了个由头就告辞出了来。
命人备了马,贾政出了府,寿年福绵金粟玉版自是跟着。本来贾政出门除了他们还有七八个跟着出门的小子,贾政看着浩浩荡荡十几个人,就像上辈子电视剧中的恶霸少爷似的派头,脑仁子都疼了,在老爷太太面前软磨硬磨的,这几年才减了些人,要想一人不带,那简直是做梦。好在贾政也慢慢习惯了,这几个又是从他小就跟着的,现在成了心腹,况他也没什么要瞒着人的。
贾政在街上胡乱转着,好容易才散了心中的郁气,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日头当午,腹中也有些饥了,就想找个地方用了饭菜。一抬头,正好看到了醉香缘,就奔那个地儿去了。这醉香缘是家新开的酒楼,虽比不得鸿雁楼的老字号口碑,但据说菜色也是个好的,才开张没多久就抢了鸿雁楼不少风头,贾政就想着今天去他家试菜。
进了门,玉版吩咐小二拣一个雅间。小二颇是为难,又是打千又是作揖的,却是雅间不是已有客人就是已经被预订了,极力推荐二楼的雅座,说道又是能看街景儿又是清静,很是殷勤。贾政本就不在意这些小事,当下吩咐前面带路。
上了二楼,只见左面一排雅间,有的已是放下了青布帘子关了门,偶有酒酣嬉笑声隐隐传出,有的还是布帘半挑空无一人;而右面摆放着些席位,桌与桌之间的开档极大,安置了屏风,拉了开来就可以互相遮挡互不干扰,现在已有五六停坐着客人。贾政当下拣了靠窗的一桌上坐了,扯上屏风,吩咐其余人不用在自己身边立规矩,等下去一楼也用些饭菜,省得做两处里麻烦。贾政知道这时代的规矩,不会引人注目的让下人与自己一起同坐同吃,但也不习惯让人饿着肚子看自己吃。这些心腹当然熟悉贾政的脾气,也不推辞,领了命留下寿年护卫着,其余人下了楼,老规矩,等下先给寿年送俩包子垫垫,福绵快吃了去换寿年,其他人也快快吃了上去伺候。
贾政听着小二的推荐,点了一个糟鹅信一个酸辣白菜丝俩冷菜,一个红烧甩水一个百果瑶柱一个芙蓉鸡片一个蘑菇扒菜心四样热炒,也不要酒,配上壶上好菊花茶也就罢了。上菜倒也快,一时都齐了。贾政慢悠悠的品点着,嗯,冷菜还不错,这糟鹅信虽与府里的味道不同,倒也各有千秋,这白菜丝也很开胃,只是这热炒未免过于油腻,以前跟着子肜讲究少油少盐,到了这里虽然流行浓油赤酱精雕细作,但是贾政还是有意识的让家里厨子慢慢改着作法,所以到了外面反而不习惯了。
贾政还在慢慢吃着,忽听寿年报道:“二爷,外面看着好像是老爷来了。”
贾政向着街上看去,只见几辆轿马停在醉香缘门口,其中果然有他家老爷的。刚住了轿,就见几人先行下了来,其中不光有他家老爷,还有东府里的代化老爷,其余几人尽然是史家的当家,还有石家,几人出了轿却未进店门,反倒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未几,一乘朴素的大轿里出来一个蓝衣公子,样貌甚是年轻,但那浑厚的气势遮也遮不住。看到这,贾政让寿年速去下面让几人回避,万万不可让这行人注意,也不可让旁人看出端倪。贾政虽只是个小小的庶吉士,但因对于朝政存了心思,因而一些政要虽不认识他他却识得他们。刚刚那个蓝衣公子正是当今第二子。
这二皇子当先进了店门,其余人等恭敬的跟着。不一会儿,听的楼梯一阵响动,贾政透过屏风缝儿看着小二点头哈腰的引着这一行人,二皇子当头昂着首在前,他家老爷等人在后勾着首跟着,直奔雅间而去。
贾政也不急着结账离开,反倒坐着慢慢品着茶,只是忽然间没了胃口。寿年等人倒是机灵,既然二爷吩咐要避着人,也就不直接上楼来了,反正这时候正是饭口,上二楼用饭的客人也多,他们也就化整为零,跟着客人后头权充那家下人神不知的上了来。见贾政枯坐着,就请示是否结账离开。贾政摇头道:“不急,现在出去了,指不定被什么侍卫随从看见,反而不美,不如等他们离开了再说。”
“那二爷为什么躲着老爷?”金栗不解的问。
“我不是躲着老爷,我是躲着那位贵人。这些贵人,能不沾染就最好别沾着,省得有人想得太多。况已有两位姓贾的在那里了,连我这小辈再凑上去,那就是个大靶子了。”
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那屋里的客人才出了来。贾政从窗口看着那一行人在门口散了,又等足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结账离开。这时候他也没有闲逛的心情了,直接回了府。
进了府门,问明了老爷在书房,也顾不得换衣服,直接赶了过去。到了书房门口,看到贾赦也在,遂给老爷大爷行了礼得了座后,先闲话了两句,才转入正题。
“老爷,儿子今儿晌午在醉香缘用了饭,发现他们那道糟鹅信做得不错。”
“噢?”代善看了贾政一眼,“既这么着,为何先头不上来推荐?”
“那时儿子看到老爷陪着贵人,怕上前打扰,况且那里人太多了,光贾姓就有两位呢。儿子再凑上前去,怕是等不到明日,这京城就要传遍这贾门上下二代三人合着八公与贵人把酒言欢的佳话了。”
代善脸露笑意,“都说说,还有什么想法,别拐弯抹角的了。”
贾政正色道:“当今春秋正盛,仁孝治国,现天下太平。太子辅国,颇得圣眷。虽未有祖训禁令言明,皇子不可与朝臣相交,天家骨肉现也看着兄友弟恭,但与贵人相交终有结党之嫌。况我贾门向来是圣上的直臣,心中也只尊着圣上,其他私下交情,放手也罢了。儿子愚见,还望老爷指教。”
代善捋着胡子大笑起来:“我儿能有如此想法,大善,大善!赦儿,看来你弟弟终可以与你相得益彰。接下来你告诉政儿,我今日为何赴这饭局。”
“是。”贾赦答道:“虽要避免相交,但也不可一味推辞,省得有人记恨了,日后刁难还是小事,要是挖了大陷阱就太麻烦了。今日午宴,人虽然多,怕要引起各方的注意,但好在是混在人中,不显突兀。要好过单独相处,看在有心人眼里,怕要以为交情深厚呢。”
贾政直道受教。代善点头:“虽不全中,所差亦不大矣。你们要记住,贾门向来只听皇上了,从不站队,异不结党。”
贾政心说,老爷是个厉害的,怪不得当今甚喜,聊着高兴就给个官给大哥当当,也怪不得红楼中一本遗折就让小儿子额外得个官。这大哥也是精明的,看来以后自己要操心的事能少许多了。
接下来高高兴兴的过着日子,中秋往后天是渐渐冷了起来。这年冬天,老太太身体愈加不爽利了起来,看看到了年底,竟得了风寒卧了床。看着自己的情况,老太太心中清楚,把老爷太太叫到跟前:
“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不中用了。也好,你老子,你哥哥们怕是在地下等急了。如今,唯一遗憾就是未看到政儿娶妻生子。我若这一去,没得耽误了孩子们的亲事。不如趁我还看得见,把政儿的事办了吧。”
老爷太太面有戚色,强作笑颜道:“老太太想多了,您是要长命百岁呢。以后还得您给瑚儿张罗媳妇呢。不过是现在一场小病,老太太倒是说起丧气话来了。”
“好好,还给瑚儿娶媳妇。不过还是先办政儿的事,权当给我冲喜吧。”
正文31拜别
在老太太的坚持下,贾家和王家反复说合了,王家虽想着多留子肜些日子,但又怕真耽误了姑娘,也就允了,因年底事多,又查着黄历,遂把日子定在了来年正月初六。日子虽然提前了些,但嫁妆什么的早就准备了,倒也不显的忙乱。过年事虽多,但哪比得上嫡女出门这事重要。王家太太张夫人就把过年的各事交由二奶奶看着,自己一心一意操持子肜的婚事
其他的倒也便宜,在陪房人选上还得仔细斟酌一下,最后精挑细选选了八房家人,都是几辈子的家生子,衷心不用说的,还得要能干的。叫来了子肜,给了她名簿与她细说。子肜一边看了一遍细听这几家的根底,忽然一个周字跃入眼帘,这家周老爹是门房的小管事,有些眼界,是个得力的,老婆是茶房的,平时笑眯眯的有几分人缘,只一个儿子,大名叫作周瑞,已过二十了,前些日子周大娘还求了太太给配房媳妇。
除了这八房陪房,药店是她的陪嫁,铺子里的人早作了她的私产当然也跟着她的,她身边的大丫鬟乌茜、白英早就放了出去,乌茜嫁了铺子上二管事的长子,白英和挽弓成了一对,红升,黄芪,银翘,靛蓝就成了陪嫁丫鬟,教养嬷嬷小张嬷嬷,王嬷嬷,李嬷嬷,都是要跟了去的,太太又选了厨房的黄嬷嬷凑成了四个,希望子肜以后能吃着顺口。
转眼到了除夕,这是子肜作为姑娘家最后一次在家过年了,自是分外的隆重,全家团圆着守岁,小仁儿也粘在姑妈身边分外不舍。
热热闹闹中就到了初四了,第二天就要铺房抬嫁妆了。这里成亲的规矩和明清类似,在古法六礼即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中多了个女家“铺房”一礼,婚前一日,“女氏使人奉箕帚往婿家,陈衾帷、茵褥、器用具”。届日,“婿承父命亲迎”。
这日下晌,太太亲自来到了子肜房中,接过子肜递来的茶饮了一口放在一边,拉过子肜细细看着,感叹道:“真是大姑娘了,娘还记得我儿猴在身上要糖吃的样子呢。”“娘,不管多大,女儿总是您的贴身小棉袄。”太太抿嘴笑了,拍拍子肜的手,道:“还跟娘撒娇呢,后儿就要出门子了。”顿了顿,又说:“现在娘过来是有样东西给你的。”说着,接过丫鬟手中捧着的一个红色织锦包袱,郑重的交给子肜道:“姑娘出嫁前,做娘的会给女儿准备这压箱底的,等下你细细看了,看完了依旧包着,放入装贴身小衣的嫁妆箱中底部。这些是教你洞房时的一些东西的。你且记着,不可太沉溺这些以犯七出之条,也不可太过古板让夫妻之间没了人伦之道、闺房之趣。”说着,看着女儿,还是不放心啊,“你可记着,这些虽是小道,但是也不可疏忽,但也不可做的过了,失了你主妇的身份。这些年,娘该教的都教了,剩下这只能你自己个儿摸索了。最重要的就是记住你的身份,莫被人欺了骗了,但也不可没有主妇的气度。哪怕这事也是一样的。”
子肜开始还是好奇包袱里的东西,莫非是传说中的……现在却只感怀着母亲的关爱。等张夫人走了好半天了,才打起神,摒退下人,打开包袱,果然,是本春/宫画本,虽笔法简练,倒也看得明白,画本制作精良,但纸页有些泛黄,看来是有年头了,或许是当年太太的压箱底?那得保存好,以后也传给女儿。话说,这女儿是元春吧?以后要进宫里的了,能有嫁妆?还是抵住压力不让进宫?宅斗已经够吃力了,可哪比得上升级版的宫斗?她可不想把好好的女儿往那里送,更何况还有英年早逝的可能性。一定得找贾政核计核计。
想到女儿不免又想到将来有可能早逝的儿子贾珠。这几年她没事的时候经常琢磨这些未来的儿女。原来说的是贾珠从小身体不好,自小又用功读书,他老子又逼得紧,一场大病就没了。现在换成他们俩做父母,嗯,贾政对儿子一向是严厉的,把儿子当作兵带,不过那兵也是别人的儿子,没有道理别人的儿子当了兵能挺过去,自己的儿子就不行的理儿,贾政自己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关键是身体底子要好,有她这个医生老娘,这后天成长调理自是没有问题,那先天的也要到位。根据以前的红学家推算王夫人十五六岁左右生的贾珠,子肜想着如果这是真的话,那就说不定贾珠先天不足,母体太过年幼,自身还未发育成熟,太不符合优生优育了。现在换成自己了,至少得二十岁才生,这样才能保证肥沃的土壤结出优良的庄稼。
嗯,这样如果第一胎还是男孩子的话,无论如何都比原来小四五岁,有可能就娶不了李纨了,这也就凑不成金陵十二钗了。不过,就算是有了李纨也可能凑不齐。她是相信贾政不会纳赵姨娘的,没有赵姨娘,哪来贾探春呢?子肜可不是圣母,为了探春牺牲自己可是做不来的。不过,贾政没有想法,保不定有人做些什么,设计了他,那也挺麻烦的。要不自己过去后先清理一下,凡是有姓周的姓赵的丫鬟先找由头打发了?好像可行,回头与贾政说一下。子肜想了会儿一低头又看到了手上的东西,罢了,先收好吧。还得把这个优生的事与贾政细说一下呢,还有一些避/孕之法须贾政配合呢。
想到这不由又盘算着,刚刚过了年,自己已经要算十六了,过了三月份足岁才十五,贾政十八足岁十七,虽说在古时已经属于正常结婚年纪,但其实还是太小,这么早就过夫妻/生/活,实在是对身体不利,还是要有所控制为好。忽而脑子一拐,又想到,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贾珠小了四五岁,那么元春也小了四五岁,是不是就不用进宫了?当然这得按着贾珠,元春,宝玉的次序生,如果因为自己改变了生育年龄,第一胎就是个女孩,那还得想办法。那如果这样乱改,是不是会连宝玉都改没了?那还是不是红楼梦了?
这里正胡思乱想着,那门外边红升听着房里老半天没有声音,也不知姑娘在干什么,此时天色已经晚了,已经到了饭时,不知姑娘是在房里用饭还是去老太太或是太太处,姑娘没有吩咐,自己也不好擅自闯入,只得在门外轻声请示。这是叫到让子肜回了神,一边快手把书仍用那包袱皮子包了,一边让丫鬟们进来。看着黄芪把东西按着她的吩咐往箱中收好,才带着人想老太太那里去了。走着走着,心中顿悟,这还没影子的儿女,她现在纠结个啥,再说了,不管是男是女,有没有宝玉,都是他们的儿女,得按着他们的教育,给儿女生活幸福的保障,管它什么红楼不红楼。
转天就到了初六,上半晌,王府中门大开,在一片吹奏爆竹声中,子肜的嫁妆被抬往荣国府。整整一百二十八台,光嫁妆单子就厚厚一摞,衣服料子,首饰玉器,器物摆设,古董字画,田庄铺子,宅子人口……不一一述来,总之前头的都快走了半里地了,后头的还未出府门呢。
贾政穿着新郎服饰,戴礼帽,披红插花,乘大马往王家迎新娘。同新郎随行的迎亲队伍分两行,浩浩荡荡几近百人。队伍中有抬花轿的,花轿是为新娘准备的,内放一盘,上面盛着五个面石榴,中插红筷子,筷子上系着一朵石榴花。至王家门前,鸣爆竹报信。子腾亲迎贾政入席,先吃“下马点心”及面食,然后引其至祖先堂祭祖,最后叩拜王家老太太老爷太太。行礼之后,新郎要吃“腰食”,即饺子。“腰食”由本家嫂子包捏,饺馅花样很多,若食了“子果”饺子(大饺子里面包了五个小饺子),则夸女婿有“五子”之福;若要吃了辣子或食盐饺,则开心地一笑以祝吉。吃完腰食开“正席”。
且不说这个,在内院,一大早,子肜就被叫了起来,梳妆打扮后,稍吃了点东西,就被引到正堂拜见长辈,一番叩首,殷殷叮嘱,再被引回自己屋中,由全人开始为她梳妆打扮。在给开了脸拔了眉后,子肜痛得两眼发红,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忙又丫鬟绞了热热的手巾捂着才好了些。又看着要给自己上那么厚的粉,子肜终于忍不住了,一使眼色让丫鬟给上了茶点,劝着全人休息下,自己接手余下的上妆。完事了,全人笑着赞叹子肜的手巧,但是还是嫌腮不够红唇不够艳,在子肜再三的推托下,还是又给子肜上了一层红红的唇色才罢手。然后就是换嫁衣,戴凤冠,着霞帔和八幅绣花罗裙,穿红缎绣花鞋。收拾停当,就坐屋里静等。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说吉时已到,盖了盖头,坐了车来到了前院,被人搀了扶了跪拜了进了花轿,一片乐声爆竹声中,花轿被抬了起来,慢慢的出了府门。
耳中尤是听到老太太太太的呼唤声,小仁儿的哭闹声,子肜终于离开了王家,正式去往荣国府,书写她和贾政的红楼梦。
正文32等待
子肜在红彤彤的新房里,在喜娘的说唱声中,被贾政挽着手共同喝下了交杯酒,在一片喝彩笑闹声中被扶着坐在了婚床边上,静静的笑看贾政醉醺醺的赶着人离开。最后,连喜娘也恭贺领赏完出去了。
红红的龙凤喜烛闪着润润的光,红红的纱窗,红红的喜字,红红的喜帐,一切都透着盈盈的喜气。一对红红的人互相凝望着。
不知不觉中,已是都被引了梳洗过了,整个新房只剩下一对新人在互相看着。贾政这时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紧紧地搂着子肜,紧紧的,大力的,像是要把子肜揉进他身体一样。子肜被这样大力地拥着,恍惚了一天的心忽然沉静下来,就像远航的船终于停泊到了久违的港湾,静静地靠在贾政的胸口,抬着头仔细地看着贾政。就是这个人,就是这张脸,上辈子也是这样,让她一直从幼年的圆润,看到少年的青涩,青年的阳刚,中年的成熟,老年的睿智,真好,这辈子他们还是在一起,还是能互相看着,一直看到老。贾政被子肜这样柔柔地看着,那里还忍得住,一低头就含住了那红润的双瓣,吮吸着,描摹着,又挤了进去,触摸着更柔软更温暖的去处。子肜闭上眼,紧紧地攀着贾政,承受着,同样也回应着这久违的碰触。
贾政像是一刻都舍不得松开,单着手去解着俩人的外衣,一不小心扯疼了子肜,在子肜的呼疼声中,俩人才缓过神来。贾政低笑着:“刚才我真成了毛头小伙,竟是一刻都等不得了。子肜,你知道不,我等着这样看着你,搂着你,等得心都长草了。”子肜低低地应着,忽然没了刚才的急迫,俩人就这样搂着,紧紧地依偎着。好一会儿,才互相宽了衣物,相拥着倒在了床上。互相亲吻着,抚摸着,像是嘴代替了手的功能,手又顶了嘴的用处,只是还不够,还不够……贾政扯开了子肜的肚兜,用嘴覆上那下面的隆起,没有成熟的圆润,也没有成熟的柔软和弹性,只是那成长中的轻硬也有它独特的风情。子肜这一刻早已忘了她的计划,她的优生优育,只是回应着贾政的动作,抚摸着手下发烫的肌肤。
忽然贾政翻开身,喘息了一会儿,才又说话:“现在你这身子还小着呢,足岁十五还不到,我这样抱着亲着摸着就够了。我等你,等你到十八岁。”子肜望着贾政,多年的夫妻,那些感谢的爱语都不用说出口,一个眼神就都互相了然。子肜为医者,怎么会不知道,少男的身子,十八岁是欲/望的顶峰。手轻轻地向下伸去,轻轻地解开了贾政的亵裤,轻轻地握住那处的热硬,动作了起来,手势生硬,却让贾政意外的美好。贾政不由得粗喘了起来,搂过子肜,一下又一下的吻舔着子肜的脖颈,肩膀,胸口。终于,在一股湿意中,俩人都不再动作,搂在一起静静地躺着。
一会儿,贾政才起身,扯起刚才垫在床上的白布,为俩人擦拭了,又理了理俩人的衣服,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荷包,从荷包里抽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照着左手食指扎了下去,然后挤了血珠子滴在白布上,道:“这下就完美了。”子肜白了他一眼,拉过他的左手把他食指含进嘴。
俩人稍微收拾了下,才拉开被子又上了床。这一次,俩人只是搂着躺在床上说着话。子肜讲起了她的优生优育计划,贾政满口赞同,还打趣道,他要等她到十八岁,她就是想早生也生不出来。接着又说到了赵周二姓,贾政也同意,只是让她先略等等,不要才进门就打发丫头,让别人不舒服。俩人絮絮着,终于话音越来越低,最终,满室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和烛火的吡啵声。
就在窗影微微透着白时,红烛摇曳着一丝轻烟,早过了卯时。起早惯了的人早已醒了,只是今天贾政并未起身,只是转身静静地看着子肜,出着神。外面渐渐传来了轻轻的人声,扫地声,开院门声。
这出院子是新翻修的。前几年太爷走了之后,老太太就搬到了后堂,代善夫妇就挪到了荣禧堂。贾政并未随着一起搬过去,也没有留在代善夫妇原来的院子,图着出门方便,就提出挪到了东北角的梨香院,想着这可是原著中没有的。后来老太太发话,让他暂且住着,家里要大兴土木,把西边以往二房三房四房住的地儿都扒了去,找人画了图纸重新翻造,有的种花,有的栽树,有的挖塘子引活水,有的累假山石子,其间还点缀着五六处院落,竟是一点原来的影子都找不着了。贾政看着图纸画的甚美,又想着以后自己定不同意去住那荣禧堂,就磨着老太太太太等建成了挪那儿去。老太太太太一合计,想着以后子孙繁茂,树大枝多,就决定着,贾赦现在住在东边,以后这贾赦大爷这大房就住在东边,也方便大奶奶高氏照看,贾政既然喜欢西边,那以后这二爷二房就在西边。于是索性连着原来剩下的一起重新画了图纸,除了原来图纸那五六处院子,又收拾出了几处,把西边这半个府全给重新画了,其中一个院落更是开阔华美,比得上贾赦成亲时造的那个院子,原来是老太太太太收拾给贾政成亲后住的。贾政只觉得这样子改建太抛费银子,老太太笑着说他太小家子气,这银子就是用来花的,且这又不是填别的窟窿洞,这是收拾家里,自然是要舒舒服服的,这要住一辈子呢。如果怕别的话头,那就等收拾完了西边,再把东边剩下的也收拾一下就得了。贾政一听这又引出一桩事,忙打住话头不说了。后来西边收拾好了,贾政磨着老太太一一起了名字,却还是在梨香院住着。这西边的主院老太太让多栽了许多石榴树,取名榴院,用意贾政多子。
现在这新婚夫妻就在榴院的新房里躺着,静静地拥着,谁也不愿打破这一份温馨宁静,直到门外传来了丫鬟的叫起声,才起了床。子肜找出了两人干净的亵衣中衣换上了,才开了门,在红升等人的服侍下,开箱子拿了子肜特地给俩人做的新衣穿了,洗漱了,贾政在一边看着子肜新梳了妇人头,也学那张敞画眉,给子肜插上金钗。
才刚梳洗上装完毕,就听得外面传来赖大家的声音,贾政忙让人请了进来。赖大家的进了屋里,先给二人福了一福,眼睛却往床上搜寻了一番,看到那白布开口道:“给二爷二奶奶贺喜,奴婢确是要失礼了。”贾政忙摆手道无碍,赖大家的才起身快步走到了床前,捡起那白布检视一番,才笑眯眯的收拾起来,回身再次给子肜见礼,子肜忙让人给了赏封。
贾政让座,赖大家的道是不敢,笑眯眯的说:“奴婢看着二爷和二奶奶已经收拾好了,不如这就去给老太太老爷太太奉茶吧。”贾政言善,赖大家的又接着说:“照理这奉茶该在正堂,只是老太太身子不便,太太就做主改在老太太屋里,先请二奶奶见谅,我们荣府并没有一丝半点的轻慢,让二奶奶委屈了,老爷太太日后自会补上。”子肜忙道不敢,老太太身子不便,孙媳当以孝道为先,并未感到委屈,反倒是老爷太太成全了孙媳的孝敬,自当感激才是。赖大家的听了这话更是开心,命小丫头们好好扶着二奶奶,自己在前面引路。出了院门上了车,去往老太太处。
进了内堂,老爷太太连着贾赦高氏贾敏已经到了就是贾瑚也被奶娘抱了来。老太太看着精神头还行,也梳洗换了衣服倚在榻上。贾政带着子肜进来,当先一鞠,道:“孩儿失礼,倒教长辈等待。”老太太微微摆手:“哪里话来,昨儿个是你们的好日子,今儿原该多睡一会儿,倒是我这把老骨头睡多了醒得早,到闹得你们早早的过来了。”
当下,就有丫鬟过来在老太太跟前放了个蒲团,又有体面的婆子早沏了来茶放在描金盘子里端了来侯着。子肜上前端了茶,在蒲团上跪正,高举茶,嘴上还说:“孙媳贾门王氏给老太太奉茶。”老太太笑眯眯的接过,喝了一口,连声道好,放下茶杯,早有人一边接过一边递来个小红漆盒,老太太接过打开,却是一副极剔透碧绿的翡翠镯子和一张泛黄的地契,递给子肜道:“这是我陪嫁的一副镯头和一个庄子,也不是很稀罕,你留着做个念想。”子肜忙谢了赏赐接了过来。老太太又笑着说:“快给你公公婆婆奉茶去,他们都等急了。”接下来依次而为,老爷太太也都给了见面礼,出手都是极大方,分别是一个铺子和两副红蓝宝石的头面和一套九支的连环碧玉朝凤簪。别的倒还罢了,只是贵重,多花点银子还是容易得的,只那套簪子,是前朝出名的巧匠制得,这匠人过世后这手艺也就失了传,这东西也就有钱也没初寻了。这还是史夫人年幼时宫里的太妃给的赏赐,就一副镯子和一套簪子,说是给她戴着玩或是以后给儿子媳妇玩。史夫人就把这一副镯子给了高氏,现在只剩这一套簪子给子肜。
最后又与贾赦高氏贾敏一一见礼,互有馈赠,就连贾瑚也不落人后。至此,子肜终于开始了她的妇人生涯。
正文33小姑
回了屋子,令左右退下,贾政就迫不及待的问子肜道:“老太太身子怎样,可还有救?”“寿元已尽,无法回天。”贾政沉默了,子肜静静的陪着没说话,知道安慰也没什么用,关键是要贾政自己想得开。一会儿,听到屋外的请示是否要摆饭。
用了饭后也别无他事,无非是贾政子肜一起见了身边的人。受了春桑等人的礼,子肜让看了赏,又温软关照了一些话。至于她身边的人也让给贾政磕了头。贴身照料子肜还是用惯了自己带来的人,只是毕竟在贾府,人生地不熟的,也是需要有贾政身边的老人的。按规矩,现在他们是子肜的人了,子肜让张嬷嬷等人与他们多亲近些,也看看品性。而王嬷嬷和李嬷嬷,让他们一个去和府里的人混熟打探消息,一个得经常各处联络,黄嬷嬷就管这榴院的小厨房。而贾政的那些长随小厮,子肜也都认了认脸,让她的陪房也和他们尽快熟悉起来。那几房人她也让贾政留意着,虽也经过张夫人的精挑万选,忠心是肯定的,但保不住有什么坏习气,先看些日子,没什么问题就让贾政帮着安插担个事务。
子肜的嫁妆也是要费心力整理的,特别是王家给她陪了那么多东西。看着厚厚的嫁妆单子,子肜也颇为头痛,想着把那些衣服首饰先收拾出来,余下的收拾几个空房间日后慢慢理。同贾政一说,贾政忙说不用先忙着收拾房间,这个榴院是有个小库房的,不光是榴院有,贾赦那边也有,老太太太太那里大概更是了吧。先看看榴院的小库房,如果还不够使,那再找别的地方。说着,还要找人把库房钥匙和清单也要给她,自己的东西当然要交给老婆啦。贾政还是很遵守现代社会收入上缴老婆管钱领点零花的习惯的。想到这里,贾政又忙不迭的想把自己外面的那些生意的银钱账本统统甩给子肜,忙被子肜拦住了,笑道不急慢慢来。
料理这些七七八八的也挺费心费时的,但好在夫妻俩同干,还时不时偷个空子暧昧一下,也就别有情趣了。现在他们得偿所愿,虽因为阅历关系不像别的小夫妻那样无遮无拦的,但也是亲密无间的。
不说贾政子肜这边七手八脚的开始新生活,且说贾敏那头正忿忿着呢。想这贾敏虽说称呼是大姑娘,但其实是家里的老幺疙瘩,老来女,从小是捧在手心里疼的。虽说如此,也没有养成跋扈的性格,一向懂事,除了有些爱使小性子,真正是个大家闺秀,且家里的哥哥们都会读书,她从小也跟着学了些,今年九岁已有些文墨在腹中了。越是这样,她也就越得家里人的宠爱。她从小就与贾政亲厚,贾政也经常寻些小玩意给她,小时候她还曾不乐意贾瑚子肜分掉了贾政的宠爱,后来大些了才感到不好意思起来。贾政娶亲,她也是高高兴兴地,想二哥哥也有娘子照料日子将更当快活,这以后她也多了个人疼她。却没想到今儿个才第一天就叫她不痛快起来。不为别的,就是那套碧玉簪子惹的祸。
这套簪子她小时候看史夫人整理东西的时候就看到过,很是喜欢,也不看太太戴。后来大了她还记着这东西,磨着太太找出来把玩,越看越喜欢,后来就爱不释手了,向太太讨了几回没得,虽有些诧异,后来就撩开手了,想是太太怕她糟踏东西罢了。没成想今儿个倒是给了她新嫂嫂。看到那个东西拿出来时她就差点变了脸色,她倒不是图个什么稀世珍宝,好歹她大姑娘也不是什么眼皮子浅的。只一下子,她觉得她好像不在她娘的眼中了。太太明知道她对那东西的喜爱,不给就罢了,要给别人也行,难道不能先给她说一声,还是说她的感受在太太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不会的,定是太太给忙忘了。又或是在太太看来,这新嫂嫂比她更重要?心中不由对这新嫂嫂有几分迁怒。
贾敏这边胡思乱想着,只觉得万分委屈,不知不觉已来到了榴院外墙边。她想去找她二哥,和她哥哥说说话。这样想着,就沿着墙跟头往院门走去。才走没几步,当头就碰上了夏麻拿着一个喷壶走来。见了贾敏,夏麻忙麻利地过来问好。
“你在忙什么,怎么不在二哥哥身边伺候着?”贾敏随意的问道。
“现在二爷身边伺候的人多了,看着没奴婢什么事儿,就想着去接点湖水把屋里的几盆兰花浇浇。”
“二爷不让你伺候的?”贾敏闻言一挑眉。
“二爷哪管这些事儿?”夏麻没说是她自己存着小心思,反笑着问:“姑娘这是来看二爷二奶奶,依奴婢说,这时候不太巧,二爷二奶奶这时候正忙着呢。”又呀的一声捂着嘴,“瞧奴婢这张嘴,这哪有奴婢说话的份儿,奴婢这就给姑娘传。”
才要张嘴喊,就被贾敏止住了:“我不是特为来找哥哥嫂子的,随便走走罢了,你不用喊了,我知道他们忙,这就走了。”说完,也不等夏麻应声,转身就走了。边走边想,这新嫂嫂才来,就把二哥身边得用的老人打发去做提水这样的粗活,看来不是个能容人的。等以后熟悉了,她得稍微提点一下。虽说哥哥房里的事没有她说话的份,照着规矩她也不该听,但是她希望二哥哥开心,没得为房里的事操心,所以就小小的说两句,该不为过吧?
第三日是子肜回门的日子了。早起梳洗了给老太太太太行了礼,带着老太太太太给的回门礼,贾政又特地准备了一些东西,小夫妻俩就去了王家。王老爷和子腾告了假,早就在家里等着了。见了面自是亲亲热热地说话。张夫人也拉着子肜细细问这两日里的事儿,听着子肜一一答了,又说了那些下人的安置,这才放下心来,颇感欣慰。大家说着些家里的琐事。子肜才知道她才不在家两天,就不知道好多事。文玉又有了,已经四个月了,红霞也见了喜,只是才一个多月,太太让她俩在屋里好生养着,只是二奶奶琢磨着二爷身边又少了人服侍又想给二爷添人,被二爷拦了,说是现在当差事忙,不经常着家,暂时就这样着吧。子胜去年订了亲,这是子肜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几日女家来人了,已经和太太把婚期定在了下半年九月十九。这一日就这么热热闹闹的混过去了,等晚上子肜告辞时又免不了一顿伤心。
接下几日无甚大事,兴许是喜事提了老太太的精神头,这几日倒是能坐能吃了。就在阖府高兴了没几日,就又不行了,到了二月里就更不堪了,连神智都是昏昏的。终究没拖过二月,老太太就殁了。
伤心是免不了的,子肜对老太太虽不熟悉,但看着贾政难受,心里也是不舒服的。代善和贾赦是武官,没有丁忧,今上恩赐特给假百日。贾政丁忧,今上也恩准同老太爷例,守制二十七个月。七七过后,扶灵南归。因老爷大爷的假时日不够,就留在京中祭奠,太太不放心家里,就让高氏也留着照看。至于贾瑚太太倒一时犯了难,老太太身前最疼贾赦,连着这个重孙都疼到肉里去了,就是不说这些,这孩子是长子嫡孙,也该在坟前顶礼的,可是现下贾瑚才两岁,身子又弱,这万一有个好歹也是不够想的。这一回倒是贾赦坚持,他不能亲手给老太太落葬心中已是难过万分,现在儿子替他敬孝哪还有别的想法。高氏自有万般不舍却也说不出口,只能暗自抹泪,一不留神给贾赦撞上了一回只得了好一通训斥,又不免心中埋怨贾赦不念父子亲情夫妻恩情。
太太也是疼孙子的,这次带着贾瑚南下也是万不得已,竟一刻不离身边,一路小心着,生怕有什么闪失,子肜也暗中照看着,倒也没出什么事。这一路倒是累了贾政,这次扶灵回乡就他一个成年男丁,又带着那么多的女眷,当然要额外的小心谨慎,倒是把难过的心思收了收,一路细心照看,忙里忙外的。太太看着很是欣慰,在她看来贾政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这一路上都安排得妥妥妥贴贴,虽有得力的家人打点,但终归是他拿的主意,这个儿子当真了不起。到了金陵,落葬的一切事物也是贾政出头料理,虽然她在身后帮衬者,但这孩子做事有理有度,面上好看,里子也一丝挑不出错,竟是个滴水不漏的,不由大慰。
子肜这些日子也很忙,除了暗中照看大家的身体,还要帮着贾政照看一二,沿路又考察了一些药铺,就是在金陵也看了一些药铺的生意。除此之外,一路上做伴,更是和贾敏熟悉了起来。
正文34戏论
等老太太的事料理妥当,天已经开始热了起来,贾政一行人小的极小,身子又弱,女眷又多,所以回京时走得极慢,到了荣府已是快到七月半了,还没怎么休息,又忙着祭奠之事。大奶奶高氏见了贾瑚喜极而泣,竟似一刻都不撒手,办事也不上心。太太体恤她,就叫了子肜来搭把手。可怜子肜才新婚没多久,就在上人病榻前伺奉汤药,接着又扶灵,回来了又要开始帮忙家务,竟似一刻也不得闲,她的悠闲生活啊,怎么看着越离越远?好不容易都忙停当了,大家都松了口气。也不用忙着中秋节礼,他们孝中守制,这些年啊节啊的都过不得,倒也免了一通忙。
才刚松泛了没几日,东府里忽然来报丧了,京营节度使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贾代化老爷殁了。代化年事已高,病病歪歪的已有一段日子,这事倒也不突然,只是代善与代化一向交好,其年幼时又颇得代化照顾,很念其兄长之情,这一下就病倒了。西府里也忙乱不堪了,子肜更是小心伺候。虽不知道红楼中代善是何时去的,但现在是自己的公爹,贾政又与其感情深厚,子肜惟有尽心尽力,暗中帮了不少忙。
贾敬是个不通事务的,这丧仪全亏得贾赦贾政的帮忙才风风光光的。内堂的事也幸好有珍大奶奶,加着史夫人的协助,倒也体体面面。代善强撑病体灵前守着应答。好不容易等着忙完了,才知道,贾敬早已上折,自己不耐烦当官,把个爵给自己儿子袭了。今上刚刚准了,贾珍世袭三等爵威烈将军。代善气个仰倒,但事已至此,无法挽回,平添了几分病势。这边阖府伺候着,子肜更是额外上心。贾赦贾政也劝慰着,就贾敬那样的,如果为官,指不定惹什么祸事,与其到时候遭罪还带累大家,还不如就这样子。这贾珍就先看看,如果肯上进的,老爷再在朝堂上帮衬,如果也是不行的,就这样挂个闲爵轻松过日子罢了。代善为人精明,哪有不知道的,只是一时气昏了头,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也只能这样了,只是恨其不争罢了。这心结解开了,病也就慢慢好了。
这一通忙乱好不容易平了,已经快到十一月了。子肜只觉得又像是前世在医院里上班时候那样,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这会子好不容易得空了,谁说古代妇女日子轻松她就跟谁急。九月十九王子胜娶亲,子肜因在孝中并未去道贺,只是早早的提前让人把贺礼送了过去。后来史夫人又代表荣府给送了礼。前几日,子肜又得着信,红霞给她哥哥添了个庶女,子肜也打发人送了礼过去。回想起七月里文玉为她哥哥添了个庶子时,史夫人也得了信,一边打发人送礼一边又瞄着她肚子叹气,子肜就不寒而栗。虽然这样想很不厚道,也亏得是在孝中,那以后要怎么办呢?还得和贾政好好商量啊。
贾政还在丁忧守丧中,虽未搬出榴院但也与子肜分房而居。史夫人再有不甘想抱孙子,也得对贾政耳提面命,千万不可做出不守礼制不懂规矩的事来。贾政自是一百个赞同,他还恨不得多守一些时候,虽然不能和子肜同起同卧,但总好过到时候他老娘盼着孙子时不时塞人过来的局面。出了孝以后怎么办?车到山前自有路,实在不行,大不了找个和尚道士编些话头罢了。这个时候的人是最信这个的,别忘了书中还有金玉良缘这一说呢。拖个三五年的,等生了孩子往太太怀里一塞,有什么过不去的?
子肜也认为这是个好办法,这些命格前缘的最能蛊惑人心了,虽然有些欺骗长辈,但他们又不是什么愚忠愚孝之人,是要孝敬长辈,但在这种事上,他们也没觉得是伤害了谁。
说到金玉良缘,子肜又想到了木石前缘,脑子一转,忽然大骇,连连呛咳起来。贾政忙搂着一边轻拍一边问怎么了。子肜万分纠结,以前看书时她就为林妹妹伤心落泪,为宝黛之恋伤心扼腕。
贾政倒是有不同见解,认为林妹妹才情是好,但是这当不了饭吃,在那样的大家族实不是能为主母之人,为人虽目下无尘,但当肩负起一大家子几百口人命时,当爱情参合进了柴米油盐时,她自己会不会痛苦?她为人有点尖刻,又爱使小性子,如果真成贾宝玉之妻,她如何面对袭人?又如何面对宝玉恨不得集尽天下女儿泪的花心?更何况以后有可能会冒出来的庶子庶女?宝玉说过成了亲的女人会变成死鱼眼珠,那宝玉看她是不是也会如此?他俩做小儿女时,自不用管禄蠹,但如果他们以后有了自己的子女要养,又该怎么办?贾府早已蛀空,就算没有抄家,他们能忍心让孩子受苦,还是自己从空中跌入尘埃?那时候宝玉是不是能养家?到了那时她又如何看待宝玉,宝玉又如何看待她?所以在贾政看来,仙子还是继续做仙子比较好,估计不管是曹老还是后续之人都不忍用凡尘玷污她,不忍让她体会爱情的幻灭,安排她早早地离开了。
而宝钗则不同,圆滑,隐忍,又提前当过家,在那个快要衰败的家族是能起到作用的,只是命运没有给她机会就结束了。其实宝玉也是喜欢宝钗的,从那个红珠手串下的那段皓腕,宝玉想摸摸不得那段就可以看出,只是后来变成了红玫瑰白玫瑰罢了。宝玉,最后出家了,虽然那是作者为了表达一个大家族的没落,那些深刻的含义就不去讨论了,那时的贾存周王云梦又不是红学专家,也无须理会那些。只论宝玉这个人实在不堪,在书中看来是为了美好的爱情,看破了世情,如果放在现实社会,那只是逃避,不管身上的责任,不管老父老母,妻子弱子罢了。
现在子肜听的贾政的询问,忙说想到了以前的讨论,想到如果真生了这样的一个儿子,那真是够可以的。贾政笑着点了她的额头,说到那是那个贾政不会教儿子,家里的女人又太宠了,现在换成他俩了,哪能有这样的儿子,实在不行,扔到兵营里去个一段时间,看他还娇气不娇气,禄蠹不禄蠹。子肜又弱弱的问出了她最纠结的问题,那林妹妹和宝姐姐,他会选那个做儿媳妇?
贾政盯着她,半晌不说话,子肜被看得越来越毛,实在顶不住了,骄横一起,拧了他一下,催他快说。贾政白了她一眼,才慢悠悠的说:“你都忘了不成,现在这宝姐姐有可能是你那子胭好姐姐的女儿,更何况,现在这地方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啊。”
子肜一喜,忙说道:“那你也喜欢林妹妹是吧,我也知道她有些不足,那以后接来慢慢教就是了。”
贾政叹了一口气:“看来你今天起床没带脑子,快去看看,这脑子是不是还忘在枕头上。”
子肜被噎了一下,抬手就要又拧,贾政忙讨饶,又闹了一会儿才说到:“不管是宝姐姐还是林妹妹,都是表亲,你难道不讲究你那优生优育了?”
子肜这时顿时木住了,被贾政抱了哄了老半天才缓过神来,悲愤道:“天呐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的宝黛恋啊。”又难受了半天,才扭捏的说着:“那也不是所有的近亲结婚都会百分之百的生傻孩子的。”
“不行!”贾政断然喝止。
子肜也知道不行,刚才只是实在不甘嘴上说说罢了。她也是个成熟理智的人,没有道理为了自己的一个梦想遗祸子女的。只是,不管是金玉良缘还是木石前缘,永别了。
好一会儿,子肜恢复了神气,打趣道:“我会被后世那些宝黛拥护者的怨气劈了的。”
贾政好笑的说道:“让他们向我开炮好了,老婆有难,老公我义不容辞啊。”
二人说说笑笑,话题又扯开了,这段时间子肜因为忙,也没有和贾敏多交流,只有来回金陵那路上的相处,让子肜了解了这个小姑娘,笑着对贾政说:“我知道林妹妹爱使小性子的根儿在哪里了,那是你妹妹的遗传。”
贾政也笑了一会儿,忽然道:“妹妹的身子?”
子肜会意,回道:“这些时日我看来,妹妹的身体是不错的,并没有书中所写的体弱。以后我会注意的。”说完又看了一眼贾政,就着他手里喝了口茶,才接着道:“你看,我们来到这里,改变了一些事,也注定要继续改变接下来的人和事。说不定你妹妹也被蝴蝶了呢。”
贾政听了,点了点头,也不继续在这些事上追究,他和子肜的亲人朋友,他当然想他们好,他们出了事他和子肜也会痛,能尽力的地方他就尽力,他相信子肜也是这样的,实在有些不能挽回的,那也只能这样了,他不认为自己和子肜是什么玛利苏,不会乱背负责任。
正文35出行
好容易这府里大大小小的暂时消停了,贾政这边恢复了以往的作息,只是现在不用去书房跟着夫子读书又不用去翰林院,倒有满把的空闲时间了。开始还挺逍遥的,时间长了,这闲不住的人就觉得难受了,满脑子的想琢磨些什么事做做。正赶上南边那里按例送来了日常报告,于是贾政更加坐不住了。话说前世贾政是个满地图跑的人,这世里除了扶灵回乡也就是在皇城跟里转悠了,而且扶灵时心中悲哀且又要路上照应,都没怎么看看这世界。现在是满把的时间,虽说守制要遵守很多规矩,但如果他偷偷的溜出去一次,只要不让人知道了应该没事吧?况且他也不是迂于规矩之人,对老太太的哀思放在心中就可了。这云南和诸暨的事都办了两年了,自己都是遥控的,不去看一下终不放心,还是趁这机会去一次吧。
想到就做。贾政就去和子肜商量了。说是商量,其实就是告知一下,贾政虽比这世界的男人好一些,但是上辈子他还是个职业军官,虽是儒将,终究也挺大男子的。子肜早已习惯了,也挺依赖他的。这时听了他的想法,当然没有二话,遂问他的具体安排。贾政想着已经是快到年底了,家里虽要守着规矩,但还是有许多事的,何况还要祭祖,不若年后再走。等开了春,过了老太太的周年就上路。子肜也就记下了,也慢慢安排着。
其它先就不说了,无非是子肜在公公婆婆面前尽孝,也不主动帮着管家,与高氏和和气气的,对贾瑚也关爱,但从不送吃食什么的,也就是一些衣服什么的,再就是一些金银锞子玉佩项圈等安全的玩物,她看得出高氏的防备,也就尽量远着;对于身边的人仔细摸查着,哪些人可以用,哪些人要防着,虽现在不太好动作,但总有机会的;对于贾敏真心爱护,总想从她身上挖些林妹妹的影子,但也不知怎么,这位小姑对她面子上很到位,但总是客客气气的,也只是客客气气的,难道说小姑和嫂子天生是冤家?慢慢磨吧,日久见人心;对于贾政的衣食住行亲自照料,从不假人手,况且贾政也并非是个连穿袜子都要用人的主,贾政对她也是照料有佳,这也是上一世两人相处的方式。
转眼就到了来年三月,虽不能明着给子肜过生,但夫妻俩私地下还是表了一下心意。贾政就远行了。对于他这次出行,老爷是准的,认为出去历练一下也好,只是不能招摇,也不能漏了身份。太太起初并不同意,但老爷发话了,也就放行了,又想着贾政的手腕能力,也略略的定了心。只是这跟着的人太太选了又选,恨不得把府上的小厮护院全带上。贾政本来只打算带个四五个人,再加上去的地方还有些小秘密的,那里耐烦要这么多人。最后还是老爷拍板,贾政身边的长随小厮十人都带上,这才结了。
贾政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化名周存,一路行来倒也无甚大事。在诸暨打了个唿哨,看着进行得很顺利,指不定下半年就可以有收成了,指点了一下严立经营、安全、守密方面的事,严立这人对他是忠心的,况这珠场也给了他份子,掌握关键的人是他们家几辈子的家生子,这些都可以放心,又关照了一下禄儿等人的生活就有上路了。
路上还想着等除了服问一下禄儿等人的心意给他们成亲了。还有又要开珠宝楼进行珍珠等事的销售,如果护卫教练顺利,缅甸之行有结果,正好有了宝石翡翠的货源,这些珍珠宝石翡翠等东西他可不敢销给别的珠宝银楼,万一引起觊觎就又要麻烦了,哪怕是自己做也得挂着子肜的名头,这护卫的事老爷太太也是不知道的。嗯,最好子肜也隐着,让她的人出面,弄点若隐若现的关系,真要是有有心人查起来也说不清楚,但平时又有着关系让人不敢欺负。嗯,真到珠场有产出了,也该调些护卫去珠场了。还有,橡胶后续的事也该准备起来,作坊,人手,销售,保密,等等等等,真麻烦,当初自己怎么就这样鸡血了呢。还有珠宝楼还得有些外围的护卫,看来这护卫还得扩招分级。这些护卫的事贾敦也是不知道的,只以为是训练一些普通庄丁,这得看看这些杂七杂八的到底顺不顺利。
且不说贾政是怎样到了云南,又怎样和护卫滚爬在一起,又是怎样整顿,最后还溜进了缅甸藩属国,设点,采购,打通通路,回庄,藏匿等等。只说是忙七忙八的,又到了腊月才赶回了京。
京里的人都等急了,虽说是一直有书信,但不见真人就总也不放心。子肜还好些,毕竟是惯了且也知道贾政的能耐,太太就悬着心了。为了安慰太太,又不能让太太认为自己对丈夫不上心,子肜是做足了功课。现在是人回来了,在太太一迭声的瘦了黑了的说话声中,子肜也激动起来。
时光是快的,转眼就到了五月,家里做足道场,除了服,开了中门,换了门帘对联。贾政上了折子,丁忧完毕,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是继续去翰林院做他的庶吉士呢还是等着安排,反正他不急。用这工夫,倒是料理了好些事情。这夫妻俩恶趣味的给银楼定了“新庙”之名,本来想用凤祥的,后来怕名儿犯忌,就改了。人手什么的早就商量妥了,就子肜陪房王兴,原来在王家管过库房,对珠宝首饰玉石古董什么的最有眼力劲儿的,曾有人戏称“一眼王”,哪怕是到当铺做个朝奉都绰绰有余,大儿子十六了,也是个伶俐的,就让他跟着老子,小儿子才十二,就在府里做了个小跑腿,王兴家的也由子肜安排着进了大厨房。又挖了一些伙计金匠玉匠,也慢慢寻了一些外埔有名的巧匠,隐秘的由护卫把那些自东西运了进京,这就成了。子肜得空时还想了一些现代的花式,虽然有些碍于工艺工具等不成器,大部分是成的。这银楼能不赚钱嘛!对于那些顶级的宝石翡翠,子肜还是留了两成家里藏着,无聊时就拿出来把玩一下。
代善也不急,一句圣上自有定论就把着急的太太给打发了。这也不知是怎么了,一段时日后,这贾政的折子竟然到了御案上。今上看了,也不知怎么想的,就点了工部员外郎,即日上任。府里晕了,是乐的。贾政也晕了,是真的。这岗位,贾政还是得了,只是比原来早几年,该说原著力量大?
且不说贾政走马上任,兢兢业业做好本职工作,遇事不推诿,偶尔有点小点子小革新,谦虚地把功劳让给了上司,与同僚和睦相处,正直做人不八卦,对下属指点关怀,不随意责骂,勇于承担责任,是不是还要应酬一下。
就说子肜在府里也经常收到关爱的目光,史夫人也经常说一些话,意指她的肚子,子肜只装不知道,反正只要不挑明,她就当听不懂。只是院子外一些主要道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丫鬟多了,特别是贾政落衙回府的时候。就是院子里原来一些被她重点关注的人也开始不安分了。子肜知道别的还好说,这榴院里的等不得了,别哪天一不小心也弄个药喝个酒什么的,虽说事后可以打发卖了,但给人知道了总是不好,特别是太太恐怕要名正言顺的做点什么。
和贾政商量了一下,正好趁着贾政要给几个得力的人张罗亲事,就此由贾政回了太太。得力的人当然要配可心的人,几下里问了意思,俩人也心中有数了。靛蓝指给了禄儿,水纹对春桑有意思,福儿与冬麦也没意见。这几个丫鬟,虽说是占着丫鬟的名儿,但品貌不比外面的一些官家小姐差,本来就是给贾政预备着的,当然挑好的。那几个小厮都成了一方的管事,比普通人家的当家的都强上几倍。两下里又都知道彼此,有些更是早有情谊,于是皆大欢喜。至于寿儿金栗这几个留在身边的,只要有合意的彼此也愿意,贾政也替他们做主,就是府外头寻去,贾政也答应,只要管好自己的嘴就行了,年纪小的想再等等也行。子肜身边一时还缺心腹可信的人,剩下那几个陪嫁丫鬟年纪也还等得,也就再留留。
这些都是身边的心腹,至于其它的一些人就先放放,省得动作太大了,因为还要打发那些不安分的呢。几个人都由家里人领了出去,由家里人自择婚配,还另外赏了银子,心中有不甘又如何?
子肜早已知道夏麻家里姓赵,还有个哥哥,这几年就对她格外注意,发现她面上看着是个乖巧伶俐的,其实经常看似无意的做些什么事。子肜当然不是心慈手软的,就冲着她的那个姓也留不得她。只是她原是贾政贴身的人,不能随便打发了,于是让秋稻问她心意,于是夏麻坐不住了。
正文36有隙
夏麻长得很出挑,从小她娘就对她说这样的相貌就该嫁给大户人家穿金戴银,别像她老娘嫁了个没出息的苦熬。自从给挑到贾政身边,她老娘更是耳提面命,于是她也就存了一番心思。更何况贾政相貌英俊,又才干出众,虽平时不苟言笑,但脾气还是好的,对身边人也不打骂,品格更是没话说,夏麻也就爱慕上了。只是贾政不爱女色,平日里也不同他们玩闹,一心学文练武,后又扑在正事上面,一直让她寻不到手。后来贾政娶了亲,看着二爷对着二奶奶的样子,夏麻心酸了却也有点甜蜜,心想着,哪怕是只要有一成这样对她,那她也不枉此生了。只是二奶奶看着和气,其实看的人紧,夏麻也不敢怎么样,老老实实的,只是似有若无的说上两句。后来老太太殁了,看着二爷伤心,夏麻虽有心劝慰,怎奈只是不得空子。而且孝中,她也不好做些什么。只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她攒足了劲想要靠近二爷,二奶奶竟然要打发她出去。怎么能这样,且不说那些府外的生活,她娘一直以来的教导,光想想那些人怎么配得上她!她一定要留在内院,她一定要跟着二爷。只是二奶奶现在这样,肯定是容不得她了。
夏麻在屋里搅着手帕,忽然看到针线箩里那个给大姑娘做了一半的香囊。对了,大姑娘!大姑娘自小爱来二爷这儿,十有八九是她带着玩儿的,所以自小和她亲厚,所以她也经常给大姑娘做点小零碎。忽然冒出的主意让她心跳加速。只要不出去,总是有机会的。她对自己的样貌有信心,就是稍微耽搁点时间也无碍的,她才不怕错过花信呢。嫁给那些个人,怎样还是个奴才,就是花信年华又怎样,她要爬上去,一定不要像她娘!
隔天,贾敏就上榴院了。子肜总觉得贾敏今日对她格外客气冷淡。坐下才说了没几句话,贾敏就向子肜讨要夏麻,说是从小就爱夏麻伺弄花草的手艺,现在她那儿好几盆心爱的花都枯了,所以厚颜向嫂子讨人。自此,子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怕是那人捏着这位的小性子架火挑拨什么,且还存着她最恨的心思。这样更坚定了她杜绝隐患的心思。婉转的劝慰了几句,又明里暗里点拨了几句。可她哪想到贾敏早就对她有点看法。这几年的相处,子肜对她是爱护,而贾敏是为了不伤贾政的心,两下里一合,才格外融洽。现在别人一挑拨,又把以前一些子事、想法给翻了出来。贾敏不免看子肜不顺眼,子肜今天的做法倒是事与愿违,且更加深了不好的印象,只是碍于规矩礼法,贾敏还是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子肜一看更冷了,得,先给她吧,不然姑嫂争一个丫鬟,嫂子小气不放人却转眼又打发了出去,这个说法却不是好听的,还不知道被有些人添多少八卦细节呢,最后传成什么样子恐怕自己也想不出来。不过在怎么样这夏麻这次的算盘怕是打错了。她以为她赖在内院就有机会吗?自己原是为了省心杜绝隐患,现在顶多再派人小心些,况且这事关键是贾政根本没那心思,他们这些人想再多也难办。本来在榴院是怕遭了算计,又怕太太硬指。现在她将都不在榴院了,她还以为能做点什么?太太那边也不会指她了,哪有哥哥纳了妹妹身边丫环的理儿。
只是这贾敏,话里话外的一些女诫啊,三从四德啊,怕是对她真的有些看法了。罢了,这些她真没办法认同,现在就不顶着说了,还是以后多哄哄她吧。
贾政回来后,子肜对他说了夏麻的事,贾政当然会当心的,只是听到妹妹好像又有点使小性子了,却一笑置之,说是改天他也哄劝哄劝。只是贾政哪里懂小姑娘的心思,他这一劝倒让贾敏认为,这二嫂子挺会告状的,是不是还挑拨他们兄妹感情?这小性子就上来了,贾政又说了两句,贾敏更认为她二哥在教训她,心中对二嫂子更为不屑。
就在这不经意中,贾敏和子肜之间存下了间隙。
现在榴院太平了,夫妻俩日子还是挺舒心的。只是这些事横竖还是躲不过去的。就算子肜现在有点想放弃二十岁才生孩子的想法,也躲不过去。假如太太在子肜怀孕期间指个人服侍贾政,自己能说什么?太太对贾政说了贾政还能推辞,但问题是这事太太根本指挥直接对子肜说,内院的事嘛!况且自己不主动找人,太太已经会认为她不贤了吧?
贾政就着手出去办事了。过了没几天,府里就传开来了,家庙铁槛寺来了个游方挂单的和尚,问卜解卦十分灵验,谁谁谁就找到了失落的玉佩,谁谁谁又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子。就是那些旧事也一问一个准。现在好些别家的太太也上他们家庙捐灯油,找这和尚解签呢。只是这和尚也怪,一天三签,多了任谁说都死活不看,主持也拿他没法子。
先是大奶奶高氏听了心动了,就在太太面前学这些个事,太太听了也有些意动,就和老爷商量。老爷确认为鬼神之说全是无稽,不可太执着于此。太太也有些遗憾,倒是大奶奶脑子动得快。说是这眼看着就七月半了,也该上香做做法事,祭奠一下祖宗。太太一听认为也对,就上家庙做法事,一举多得啊。
于是过了几日就对老爷说了,老爷也没多说什么,这事就这样定了下来。七月才刚中旬府里就忙活开了,为祭祖准备,又派了人去家庙打扫、准备。到了正日子,才用过早饭就准备出门了。一时间莺莺燕燕,出门上车,你同我作一车,我又要与谁坐一处,你碰了我的头花,我压了你的衣裳角儿,前面车子已经走了老远,后面的还在叫唤着和谁要好一定要坐在一起。子肜看着心想,以前在电视里看过这一段类似的,现在很好,可以看见活的了。只是她是做主子的,当先走的,没看到什么。这车一走得快,子肜就惦记着贾政的橡胶园,不为其他什么,木头轮子,不抗震。
好容易到了铁槛寺,男丁已经先到了,代善贾政都告了假,只有贾赦的职位有些特殊,代善没让他告假,祖宗面前就让贾瑚替他多磕几个头。接下来的一应事务都由专业人士打理,磕了头上了香,太太就带着高氏子肜往后面静室去了,原本还想带着贾瑚,叫老爷拦下了,说是他今天是替着他的老子呢,太太没法,只能让人仔细看着,又让贾政多照应,才进去。
到了静室众人才休息了会儿,就有一个小沙弥引了一个和尚进了来,说是太太请来的,就是那位挂单的大师,法号空空。两相见礼,阿弥陀佛此起彼伏。子肜偷眼看了,这空空大师宝相尊严,眼露慈色,还真像那么回事。礼毕,落座,上茶,寒暄。闲话几句才奔了正题。太太言道:“有闻大师佛法无边,有几件事想向大师请教,不置可否。”空空先宣佛号,才道,请教不敢当,只是还要遵着规矩,这规矩是他在佛前由菩萨指引定下的,不可破。太太忙接口毕当遵守,只请教三个八字,望大师准了。和尚笑着点头应了。太太这才命人捧了个紫檀扁盒上来。左右退下,太太只留高氏子肜二人,打开盒子,里面放了三张纸,和尚在太太的事宜下取了出来细看,又闭了眼睛沉吟一会儿才睁眼道:“此三人怕都是血亲吧。”指出两张言为父子,另一个为长者的兄弟,太太忙满口倒是,怎么会不是呢,就是贾赦等三人的八字嘛。
和尚又闭口看了半天,才指着贾赦那张道,此八字应该富贵一生,仕途通达,子女繁茂,只是命中多有桃花,往往物极必反,桃花多了恐有妨碍,桃花争艳也会妨碍富贵。太太听了,又联想着贾赦内院的一些糟心事,点头称是。高氏倒是面露喜色。
和尚又说父子该一起对照,所以跳过贾政的,先看贾瑚。和尚一脸严肃,倒把太太大奶奶下了一跳,忙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当。和尚才道有些话恐太太见怪,太太忙到不妨事,直言便罢。空空大师才接着道,这个八字有点轻,恐是身体过于富贵,天年有些困难。高氏马上就眼有泪意,太太也一脸悲色,忙问有否破解之法。和尚才道,命格中还有些玄机,只是现在时候未到看不出来,说不准以后就有了变故,还请各位多加小心照看。这命格中还有一个亲弟来扶持,两三年中必到,只是恐怕这弟弟对母亲身体有些损伤,还望仔细小心,万事不可多费心血,小心保养为上。这下把太太高氏说得一楞一楞,高氏更是满脸纠结。
接着就轮到贾政的了,和尚看了连声称奇。太太忙问何故,和尚才道,这命格颇为奇特,应是有一番大作为的,少小就峥嵘毕露,势不可挡。太太想起贾政少时的一番作为,现在年纪轻轻就已做到五品朝官,不由暗暗赞同。没成想和尚话锋一转,又连称可惜。太太紧张,连问缘故,没想到引出了下面这样一番话。
PS:
昨天我生日,光顾着开心了,没有事先请假,在此赔礼道歉。这章是补昨天的。明天照旧哈。
正文37探花
原来,和尚的那番话是这样的,人无完人,上天都是公平的,若果一个地方让人圆/满了,毕在另一处有些小妨碍,不然,这人就难以在世上长久。此命格日后是有大作为的,位极人臣,荣华富贵信手拈来。只是稍有孤寂,命中注定不可犯桃花,不然有大妨碍。与妻宫略有伤,不可早有子女,再有一两年子女才能避祸。
太太忙问此话详解。和尚推脱了半晌,才言道,这命格原不能有桃花,孤寂一生,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往往留有转机,认为孤寂一生也太过可怜了,留了一丝红线,但相应的代价就是不可早有子女,不然就这孩子就都站不住以抵这孤寂之命。且因只留一丝红线,如若纳有妾室之流,恐怕有天年之伤,若妾室再留下子女,那就是讨债的。
太太听了目瞪口呆,倒是高氏机灵,忙问破解之法。和尚言道,破解之法也是有的,只怕太太舍不得,只要将这第二个嫡子满月就舍到方外,剃度出家,以圆这孤寂之意,就可无碍了。
太太气了个仰倒,哪有为了那些个反倒伤了正妻嫡子的理?当下打起精神谢了和尚,为了贾瑚的身子,高氏也是闷闷的。这几个女主子都有些恹恹的,子肜也只好面子上作出些来。于是一家子算得上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回了来太太把这些说与代善,代善虽不喜鬼神之说,但现在这样言之灼灼,却也不好斥之荒唐,也只能信其有不能信其无了。原本还想着是不是有人算计他们,但这些都是后院之事,一点也不涉及朝堂,也与外人丝毫无关。若说是后院女人生事,却看不出有谁能有这样大的手笔。这和尚看着就是个不简单的,那些传闻也是真有其事的。不过,还是查查吧。赦儿经常在宫中,休沐日才能回来,这是就交给政儿吧。
不过现在且先姑妄听之。贾赦好办,房中女人也有几个了,以后注意就行了。贾政这边却是难办,先不说别的,这万一早生个孩子,真灵验了,一大家子都伤心。所以只能让他多注意点,子肜这边也小心。先把精力放在功业上,别的先缓一缓。妾室什么的,没有就没有巴,看着政儿也不是喜好女色的,和子肜也很恩爱,那就先这样吧,只要子肜以后生了儿子留了后就行了。而贾瑚这儿根本是不能办,除了小心照料根本是想不出其他法了,再就是多做些善事为其祈福了。
先不说自有老爷太太关照贾赦贾政,太太也打发管事婆子严令下去,阖府丫鬟小心服侍,仔细规矩,若有些什么行事不规矩的,勾引主子的,一律发卖。自此,贾政子肜总算清静了。至于老爷交待的事,哪有查得出不是的?子肜也担心,这找人假扮的和尚,又见了内眷,万一以后嚷嚷出来,牵涉可不小,还不只是他们一家内眷啊。贾政却让子肜放心。这可不是外面找的人,是贾政从云南调过来的核心护卫,此边事一了,还回南边,况且这事就他一人知道,护卫首领也只知派了一人,至于这人到哪里去干什么,也不知道,贾政的保密条例不是吃素的。而那些京中传言,也已经不知转了多少个弯,根本无迹可查。
日子是太平了。贾瑚还是经常生病,子肜是能帮就帮,但是高氏把个贾瑚看得太紧,子肜也不能做什么,况且贾瑚还真是先天的脏器毛病,怕是放在现代都没什么办法。老爷太太也看开了,只叫小心伺候,也让大奶奶身体保重,叫子肜帮着管家。
子肜这些年的做派倒是给老太太留了个老实木纳,少言少语的印象。况且她还是二房的奶奶,太能干了引人防备,万一再挑唆个兄弟不和,或是太太有了什么看法,就不太好了。所以只能不显山不显水的开始动作。几房陪房,经贾政考查是能用的,都已不声不响的安插了,不是什么引人注意的位置,但却又是时刻可以关注要害事务的,比如门房,再比如车马驴架,货物搬运,再还有一些小的在前院后院做些个传个话跑个腿什么的。身边其他人,看着能收服忠心的,也就收了调教。至于前院后院其他的那些人,子肜这些年也慢慢的摸个门清。
太太却是时常忧心,不为其他,这儿子看看都大了,孙子辈还只有贾瑚一人,身体还是弱的。贾政不能养,贾赦还只有休沐日着家,孙子啊,难啊。贾政子肜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只得多在长辈面前彩衣娱亲,多加开解宽慰。
王家也是急了,子肜嫁了过来一直没有动静,虽说当中有个守丧的事,但也过去有些时日了,这万一有些什么事……这丫头也真是,那些个陪嫁丫鬟都是不错的,况且其老子娘也都撰在张夫人手里,怎么就不知道动脑筋呢。于是乘有一日子肜回家探亲,娘俩说这些悄悄话,子肜忙把和尚那日的话细细诉来,张夫人才知道原委,当下心中大定,转念一想又为子肜担心,子肜忙道不妨,只要子嗣稍晚一些就可,况自己是开药店的,用的药都是好的,不伤身子。自己也小心着呢。再有个一两年的,等贾政二十二岁上下,就不妨事了。张夫人哪还有不满意的,况且没有妾侍通房在面前糟心,子肜必定舒畅,只要公公婆婆面前小心服侍就好。
幸福就在于悠闲平静的生活中。老太太服满除服时子肜就满了十八,虽说是虚岁,但子肜也满足了,况她也看着贾政不忍心,哪有夫妻俩只做手工的理儿,就是自己有时候也是想的。于是就如鱼得水,契合美满。自成亲以来,俩人的外屋就不留守夜的人,于是更加便宜。贾政不是毛头小伙,子肜也不是刻板的古代闺秀,上一辈子年轻时夫妻是时常分隔,后来是俩人年纪大了对这些没太大的需求,真真不如现在这样年轻恩爱,同起同卧,况且实战理论经验都很丰富,时不时还来点小情趣,哪怕是那个陪嫁压箱底的,也被子肜贾政两人翻了出来,在实战中添加点小趣味。后来又解决了妾侍之忧,更是如意。太太还担心这和尚所说不可早有子嗣之话,有时隐隐说着,还寻些避子汤药交与子肜。确哪想到这本就是子肜为了优生弄出来的话,而且说到避孕知识,恐怕子肜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日子过得倒也快。转眼贾政子肜就来这个世上十五年了,又到三月初一,子肜也已二十了,他俩成亲也四年有余了。这个生辰,贾政说要好好给子肜庆贺,给子肜拦了,媳妇过生辰挂在嘴上怕是要惹人有意见,况且操办生辰也是个累的,这些年子肜在娘家婆家操办的够多了,真是嫌麻烦,那些个热闹也不是她爱的,也不爱听那些戏。她也不像其他媳妇,要么管家忙得慌,要么就是闲得慌,又要在长辈夫婿面前争宠什么的,只希望过生辰松散松散,也操办的热闹些挣个面子上的体体面面。子肜只是帮着管家,又不想挣个出头,回了榴院就理了外面一摊子生意,又和贾政什么事都有商有量,日子躲清闲还来不及,哪有往人眼皮子下凑的。于是夫妻俩商量着躲屋里过。
这晚上,服侍了上人用完饭,子肜就回屋了。贾政先她一步到了,今天为了让子肜成个现成,所以事都是贾政一手操办。亲自着小厨房捡子肜爱的小菜点心弄了几个,又到外面酒楼弄了些他平时觉得上好的菜色,在屋里点了蜡烛,真正的烛光晚餐新鲜出炉。贾政又在屋角放了架古琴,亲自演绎了古代版的生辰快乐歌,怪异的琴声倒真把子肜逗乐了。贾政的生日礼物也特别,是贾政亲手为子肜所画的素描,这个费了些功夫,足见一片心意。吃吃菜,品品味,说这着外面的菜哪些不错,还可以怎么改良,还时不时地为对方夹点自己觉得不错的,一如以往上千上万的日子那么自如。酒是没有喝,以水代替,加了点纯自然手工加工的果汁,早在年初,俩人就禁了酒,练武这事贾政就一直没放下,也不用刻意去锻炼了。避子药什么的子肜本就不常服用,现在更是停了,再小心个一两个月,就可以放心大胆的造人了。想到这里,贾政心情更是不错,兴致也高昂,于是这饭吃着吃着就换了地方,内容也变了,由吃饭渐渐变成吃人。
等次日,贾政早起去了前院校场。子肜也起了身,别说子肜,就这着榴院的下人作息时间也早就随了贾政,除了换班守夜护卫看门的,其他人都早睡早起的。当伺候的人进了来服侍梳洗,子肜吩咐用水洗澡,在打趣的眼光下,纵然是子肜这样的老脸皮也禁不住红了。
这年是大比之年,从去年秋闱过后外面就开始热闹了,陆续有赶考的举子进京,也有一些到处打点走动的。荣府也有人投帖子,也都由贾政打了太极。只是在坊间有才名的举子中,贾政听见了个熟名,等到殿试过后,果然得中探花。
正文38定亲
新科探花,姓林名海,表字如海。出身虽系世禄之家,却也是书香之族。后族丁日渐稀少,到他这里更是独枝了
这个人名一进贾政的耳朵,贾政就告诉了子肜。俩人一路关注,这如海果中探花。只是想着这有可能是将来的妹夫,俩人还是有所怀疑的。这如海虽是少年才子,但也已经年有二十三,而贾敏现才十又有三,怎么看也和林如海岁数上差得有些大,再者古时二十三还能未成亲?续弦,怕是身份不当吧。看来是蝴蝶了吧?
贾政夫妻俩还在感叹蝴蝶效应,老爷那边传来话了,说是如海亲言还未曾娶亲,老爷曾与其交谈,觉得其学问尚好,为人也进退得当,谈吐机敏,老爷甚喜,因贾赦在宫中不得闲,着贾政细细寻访,也暗中考察其为人,如若是个好的,欲与其结亲。
一边感叹着原著力量,贾政一边着人细查。一如原著,“原来这林如海之祖,曾袭过列侯,今到如海,业经五世。只可惜这林家支庶不盛,子女有限,虽有几门,却与如海俱是堂族而已,没甚亲支嫡派的。”还有就是书尚未有的,如海自幼素有才名,却在科举之上稍有不顺,第一次秋闱就不中,遂发下宏愿,只等高中才言亲事,哪知后又父亲病重亡故,母亲伤心过重也跟着去了,于是结庐守孝,耽搁至今。为人不错,也知应变,不是那种只知死读书的迂腐书生。家产颇丰,只因其一心读书做学问,所以并不亲自料理,家中只有几个通房妾室打点其衣食,还有父母留下的忠心家仆打理一应俗务。贾政手下的人自是能干的,这份东西颇为翔实。贾政也与如海见过一次,攀谈下来甚为投契。
代善点头言善,但太太却有些不愿意,且不说这二人岁数上有些相差,这家中父母双亡,嫁过去虽不用侍奉长辈,但有事时也没个年长的挑大梁,这二人年纪都不大,贾敏更是幼小,怕是压不住事,而且族中凋零,连个帮衬的都没有。代善却言太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如海看来是个有才干的,将来怕是有大出息,家中有恒产,以后衣食无忧,家中人口简单,以后会生活相对简单不会太费心费力,再者家中无长者依靠族中无人帮衬,那正好贾府给他们靠,这以后还怕女婿待女儿不好?反观贾敏,自幼宠爱,是个大家闺秀,腹有才华,懂理有度,却也有些天真,如真嫁去大家族,生活必不简单,代善不想让其过太太刚刚进贾府的那种日子。太太听了半晌无话,然后就同意了。
代善着手寻人探如海心意,开始为结亲计划不提,子肜这边却有些糊涂。她还记得原著上的一些话,贾敏新丧,如海劝黛玉进京曾言:“汝父年将半百,再无续室之意;且汝多病,年又极小,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姊妹兄弟扶持,今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姐妹,正好减我顾盼之忧,何反云不往?”按这个推测,那时如海至少四十五,黛玉六岁,那么如海三十九岁生的黛玉,宝玉比黛玉大一岁,自己比如海小三岁,那么就是自己三十五岁宝玉出生,这也有点岁数太大了吧?不符合优生啊。记得有人算过好像王夫人三十左右生的宝玉,那这五岁哪里去了?如果真的三十左右的宝玉,那黛玉是不是也早出世五年?如若真的早出生了,那还会不会六岁丧母?如果……那是不是贾敏就少活了五年?这到底该怎么好?乱了乱了,全乱了,子肜一脑门子的官司。
等贾政一回来,子肜就拉着贾政说这个。贾政倒也豁达,说为这些没影子的事操心真真杞人忧天,现在是他们自己在过日子,哪有按原著日程表的?且不说别的,这贾珠不是给他们硬顶着还没造出来不是?赵姨娘没影了,那探春贾环估计也没影了。这天地早就变了,有工夫操心这个,还不如和他多用用功,早点造个小人出来玩玩。话未说完,人就腻了上来。
如海这边此次得中探花,已全心愿,倒是准备成家的事宜了。代善这边找人探其心意,如海又私底下烦劳管家婆子打听一番,除了大姑娘年岁小些,人品相貌顶尖儿的,自幼习得诗书,婚后也不会没话说。于是两下里就说定了,放了文定,来年九月就成亲,等大姑娘及笄圆房。于是一桩在子肜眼中看起来是老少配的婚姻就这样定了下来。这十三岁的贾敏也就开始忙碌的做起嫁衣来。
今年天热得早,才刚到六月里就酷热了起来。这大奶奶晌午伺候了太太用饭,回房时就热得昏了过去。急忙请医问疾,太医却是恭喜连连,虽有些热着了,却不是主因,这大奶奶已有身孕一月有余,所以有些子体虚,这一热就晕了过去。现没什么大碍,不用开药,而且坐胎时日还短恐药石有伤。只要静静的躺上几日,拣那温平之物吃用,就可以了。太太听了大喜,封了一个厚厚的赏封给太医,找人仔细送其回去。这边又关照高氏静养,有什么相吃的想喝的尽管道来,这几日先用些平和之物,其他的等以后问了太医再说,只要不是太医吩咐忌口的,只管说了来,府里有的尽管用,府里没有的太太自找人去寻了来。
太太又打发人想办法给贾赦传了信,忽又想到和尚的话,忙给东院的丫鬟婆子训了话,交代仔细服侍,又敲打了一遍那些姬妾通房,还是不放心,又拨了身边俩个经年的老嬷嬷过去照看。回头还免了高氏管家的事务,也不用晨昏定省、跟前立规矩,让她只管养着。高氏自己也明白,当时她也在场,听得真真的,于是自己更加小心。
高氏不用管家了,这事就落到了子肜身上。子肜操办着,也没觉得特别费劲,按着府里历来的章程就好,子肜这时候只是临时管家,大事还是太太做主,也就没想着去腐存菁。只是等尽心尽力的操办完七月半的祭祀才觉得人有些累了,歇了几日竟然还是困乏不堪,人也没什么胃口,又想着月信已是过了日子,自己一诊脉,只觉得手下脉如滚珠,竟然是喜脉,只是时日还浅,才一月不到。
等晚上告诉了贾政,贾政高兴得眉毛都跳舞了。子肜原想着等再过几日脉搏明显了再告诉太太,贾政没同意,马上就要忙着中秋这档子事,这是个大节,事务肯定较多,这万一要是忙坏了,他找谁哭去?贾政当下让白鹿去请太医,自己去回了太太说是子肜不舒服,吃不下东西,已经去请太医了。太太没说什么,只吩咐仔细看着,心下倒是有点埋怨子肜不经事,才忙了个七月半就不行了。等到回说太医看了,说是喜脉,只是时日尚浅,不太明显,等过个十日再来诊看。太太高兴得坐不住了,直觉认为就是怀上了。当下过来探视,一连串的吩咐,又是送吃食又是送补药,让子肜好生歇着,万事别理,免了规矩管家等一应事务,又敲打了身边人好生服侍,最后还嘱咐贾政不许闹着子肜,也不可惹她生气云云。只等太太回了屋还笑得合不拢口,直念叨着“双喜临门双喜临门”的。
次日起,太太亲自管家,还抓着大姑娘搭把手,也好让她练练手,毕竟大姑娘明年就要出嫁,到时候就是当家主母,没两把刷子不行啊。
等得十日,再次请了太医,总算是诊得明白,二奶奶确实有了,已一月有余,产期就是明年四月里的事。二奶奶素来身子底子好,只要照顾得当,万事小心,应该一切顺利。
老爷大爷都得到了消息,阖府上下喜气洋洋,真是双喜临门啊,如果再算上大姑娘的亲事,那就是三喜临门了。
贾政亲自去王家报信,王家也高兴极了。转天张夫人就带着王仁和一车子的东西过府来探望。这小王仁也已九岁了,健康聪慧,也懂事有礼,六岁上就发蒙请了夫子,现在已有些文墨在肚子里,颇得其父真传,看着和子腾小时候一个模样。他又从小跟姑姑亲,现在虽大了,也没有生分,还靠着姑姑身边拉着手。子肜看着他,恍惚就像是刚来那会儿,老太太才从寺里回来,在二门,子腾也是这般拉着她的手,然后又半抱着她上了车。这一转眼,哥哥的儿子都有这般大了,自己也早已出嫁,这会子都快要做母亲了。心中酸酸的胀胀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史夫人张夫人这两个亲家太太见了面,自是拉着手说了好一番的亲热话。又是你夸我儿子我夸你女儿的,好半天也没完。终于,史夫人才想起让人仔细送张夫人子肜王仁去榴院,让他们娘几个说说体己话。
正文39中秋
这娘俩说话哪还有少的?张夫人对子肜问了又问,嘱咐又嘱咐,只恨不得天天跟在身边。子肜对这些医学常识虽都知道,但还是仔细听她老娘的嘱咐,但等听得一些习俗,不由觉得好笑,当下不由真的笑出声来。张夫人被她也弄笑了,但还是不放心地说了又说。王仁也是乖巧,坐在身边也不闹,只是静静的靠着。子肜越看越爱,张夫人也笑着让她多看看,还说这次带他来就是指望能引个弟弟来,还让子肜在府里多找些健康的、聪慧的、漂亮的小男孩多看看,这样将来就会生健康聪明漂亮的儿子。子肜听了肚子里发笑,难道这就是古代版的胎教?
接下来的日子有点郁闷。虽然子肜自己是医生,上辈子也已经有过经验,贾政对她也很放心,但问题是其他人不知道啊,于是她水晶人似的孕妇生涯开始了。不能拿针线,不能多看书,不能多走路,不能这个,不能那个,太太就恨不得她天天躺在床上,还经常送来一些补药什么的。本来太太还要派俩个有经验的嬷嬷给她,子肜好不容易才挡了回去,开什么玩笑,在这样派俩人来看住她,她的日子还怎么过?开头三个月是容易流产,但是如果正常的日常活动都能引发流产的话,那这一胎本身就不健康,不要也罢,这是大自然的优胜劣汰呢。所以下了封口令,子肜在屋子里该干嘛还是干嘛,只是出了屋子还是小心谨慎的。不用请安,不用管家,子肜的时间又多了点,于是子肜看看书,睡睡觉,在屋子里溜溜圈,做做小衣裳什么的。
子肜世代中医,对于养生自有一套,吃食上又是少油少盐自然为主,平时不喜用太多补药,喜欢摆弄个药膳,讲究以食补为主,哪怕是一片青菜叶子也有药用之处食补之理。平时就不习惯贾府乃至整个京城上层食不厌精好用重油大料的习惯,幸好在娘家时已经把家人的习惯掰过来不少,所以才有张夫人怕她吃不惯出嫁带厨房嬷嬷的事儿。后来在贾府不太管事,吃食又是个要紧的事儿,所以也没怎么指手画脚。幸好贾政的口味上辈子就被自己同化,来这儿也从小喜欢清谈,厨房上对他的东西也格外仔细另做,子肜嫁过来后也就借着他的风,又有小厨房,所以倒也便宜。只是现在怀了孕,一点油星味子都闻不得,太太索性停了大厨房的份例,另拨了柴米食材让她自个的厨房料理,还额外给了银子,方便她随时采买想吃的东西。知道她不喜补药爱用药膳,进了补药吐得厉害,也就不送了,只大把大把的药材送过来,着她身边人仔细料理。
当然,太太对高氏那边也是着紧,但人习惯不同,高氏就喜用补药,那怕吃了吐,还是坚持再吃。平时小心谨慎,不敢多动。子肜听到了这些觉得不妥,这大补之物岂可多用?还有孕妇也要适量运动,不然哪来力气生?况胎儿过大容易难产。只是这事自己又不好说的,只在太医来问脉时当作个事来请教,又让嬷嬷把问诊情况仔仔细细回禀太太,希望能起到作用。
子肜本身就是个讲究的,要知道做医生的不讲究的没几个,素来目到之处干净不然尘。现在更是了,连一点化妆品都不用,不仅自己如此,身边照料的人也不许用。连小厨房烧饭做菜的也不许用。只要是接触到她吃食茶水的,随身伺候的都不许用这些东西。她本来就对这些花儿粉儿的有抵触,知道这粉里含铅,有些胭脂彩粉更是含硫酸铜、钴蓝什么的,对身体有大伤害。以前在娘家小时候就不用这些,后来大了些,有时也得装扮,没办法,德言容工不是?只得挖空心思回想前世送到她那里试验审批的一些美容保养物品的方子,以及出国交流访问时顺便参观的一些花水花露香粉精油的大概制作流程,去除大工业的,仔细比较一些纯手工的,又在脑海里仔细搜索曾读的医书有无这方面的记载,结合了药材鲜花蔬果,经过无数次试验,才捣鼓出来一些东西。这些东西要想像现在粉底什么的立马改变肤色遮瑕什么的是不可能的,毕竟很多添加剂都是化学制品,提纯也办不到,只是胜在健康天然,那些花水花露更是有些调理的作用。后来有了珍珠,就更好办了。只是她不想操心,有些东西做起来又太麻烦,材料成本也太贵,现在光外面那几个生意已经够捞钱了,才不要弄什么脂粉铺子。不过,配方及做法她都记录了,还是持续更新中,以后留给子孙,或许有不怕麻烦的。现在她怀孕了,自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而且身边这些人用的东西当然是外面卖的那些东西,万一不小心飘点什么进汤水,或是她闻着吸进体内,多不好啊。她当然知道这有点过了,但她就这样,哼!怎样?难得傲骄一回。
中秋家宴还是热热闹闹的,贾赦也得了假,一家子人只除了大奶奶在自己屋里静养,其他人都聚在一起了。这些日子都是贾敏在帮着太太持家。今日里猛一见,这贾敏似与以往有些不同,多了份精练,少了份梦幻。一家子说说笑笑的,还行起了酒令,就是贾瑚也在太太的逗弄下替他老子奶声奶气的说了一个笑话。几圈下来,天色已经不早,太太吩咐散了,嘱咐贾赦回去好好看看高氏,也别吵着她。女眷都是要拜月的,如今高氏子肜身子都不便,也就免了。
贾政子肜这边回了榴院,梳洗后又依偎着说了一会儿的话,趁着中秋又思念亲人,想起那边的儿女,子肜不免伤心垂泪,贾政好一番哄劝,又说了肚子里的小的,赌咒发誓一定是贾珠,才引开了注意力。贾政暗中抹把汗,怪道是怀孕中的人情绪不定啊,不过上一世她怀孕他都没有陪在身边,哪怕是生产时都赶不回来,亏欠良多啊。老天真是太眷顾他了,这世里能陪着她,好像两人一起孕育着孩子,这种感觉,太窝心了。
按理子肜怀孕,贾政是要分房的。贾政哪里放心留子肜一个人,这半夜要个茶啊水的都不方便,虽说子肜自己是医生,懂得照顾自己,但这世上没有万全的不是?自己做老公的,不放心就是不放心,那管其他许多。太太提了一回,被贾政糊弄了过去,又想着贾政又不收用丫鬟,也就随他去了,但话里话外没少关照不能孟浪,贾政笑嘻嘻的应着,模样一丝不改,这面皮功夫真不是盖的。
第二天,早起上班的上班,管家的管家,收拾的收拾。子肜慢条斯理的做完了轻微的晨起活动,梳洗完毕,晨吐结束,正在用着酸枣泥儿糕,杂粮薄粥,配着碟酸豆角炒肉沫,还能吃一些,李嬷嬷正对她说着府里的八卦解闷。原来,这大爷大奶奶昨儿个晚上闹了起来。这古代也是五天工作制,只不过只休一日,而且也是大家轮流错开休息。大爷是侍卫,平时在禁围之中,只休沐日回来。大奶奶怀了孕,想着大爷,有时也泛泛酸,这也是人之常情。昨日放假,家中摆宴,大奶奶顾惜身子只在房里,大节下的未免觉得孤零零的,一心想着大爷去陪陪她。没成想大爷直至宴罢才回去,还一身酒味,大奶奶当下就不高兴了,使起了脾气。大爷一开始赔着不是哄了几句,没想到大奶奶还是不依不饶,他这酒劲一上头,也发作了起来,竟一甩脸子出了房门去往贾姨娘房中。大奶奶当下就哭上了,又哭又吐的,竟晕了过去,连老爷太太也惊动了。太太亲自过去探望,又是劝慰,又是训斥了大爷。大爷也好好的赔了不是,在太太走后还陪了好一会儿。不过,最后大爷还是宿在了贾姨娘那儿。今儿一早几位爷才出了门,太太就打发人拿了老爷的名帖去请太医了。
子肜拿着闲话当小菜,不知不觉用了一碗粥,也没反胃,心想怪不得有这么多人爱嚼人闲话,原来还是有些作用的。只是这大奶奶,本来身子就不咋地,心思还重,这样下去不妥啊。只是自己能做得都做了,总不能冲到她面前说让她这样让她那样吧?就算自己说了,恐怕她也是不听的。这日子,是好是坏,都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下来的。罢了,让贾政多给他哥哥说说,别到时候真的了,贾赦再心怀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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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快中秋节了,在这里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团圆。
其实偶本来想憋到中秋节前一天写的,只是知道偶的企图后,朋友差点把我暴打一顿,所以乖乖更文了。
又PS:
偶也实在想找点压力逼自己快点写,当激情退却后,只有责任才能让我持续。要不我就入V吧,这样的话逼自己每日一更,也学学别人如果每日票票达到多少张就加更,不过顶多三更,如V当天双更。各位看如何?
再PS:
我好像看到自己吧着电脑披头散发的挤脑汁的样子,这是悲催的样子。想到如果有人捧场,那就逃不过的双更,三更我就不想了,我不以为会有那么多人捧场。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是件可怕的事啊。我没存稿的,都是什么时候写什么时候更。话说,如果真的V了,我时不时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埋了?
正文40孕期
贾政子肜还是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日子。贾政与政务上甚是上心,本身就是有才干的,又有着上世的一些先进的东西,但知道不可冒进,也长袖善舞,眼光又敏锐,再加上代善的指点帮衬,更是如鱼得水,不管是人际关系还是政务考评,都很是不错。
贾政是职业军人,对于当今的军队很是看不上眼,但从未想着去改变,要知道兵家可是皇帝最敏感的东西,能不碰就不碰。这里也不是真正的中国古代,不用他想法子让中华屹立于世,杜绝鸦片战争各国侵略什么的。更何况已经隐隐有些夺嫡的政局,最好不要牵扯进去。他只是小心再小心的训练了一些护卫以保护自己,这些护卫的人数也只极力的控制,核心和外围也分开了,每年轮流抽一些核心护卫来京城偏僻农庄上训练,再让他们回去代教。至于兵器,尽量不用管控的盔甲弓箭刀枪长矛什么的,只用一些小巧改良的匕首连发弩长剑什么的,行动都很小心,实在不行就假作江湖义士。这些年来这也滴水不漏,连贾敦都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橡胶园今年已经开始可以产出了,其他都已经准备好了。但这些都先放着,什么都比不上子肜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过了三个月后,子肜就开始满院子溜达了。生命在于运动,她还开始做一些孕妇体操,只看得身边的嬷嬷胆战心惊,只是被下了封口令对太太说不得,哪怕是娘家太太面前也只能闭口不言,只让贾政多劝着点。贾政这边笑呵呵的打着保票说没事,嬷嬷丫鬟还是不错眼的盯着,一段时间下来真的没事才略放下心。
双身子本就容易热,又要顾着小的不能用一些凉性的东西,子肜这个夏季很是烦躁。贾政这时候就发挥出无比的耐心及体力,又哄又逗的,甚至还通宵的打扇子。后来总算是把夏季对付过去了。子肜又开始闹小脾气了,贾政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都是上辈子没经历过的,贾政更是表现成二十四孝老公。有时子肜性子过去了,自己都很不好意思,贾政却还甘之如饴,弄得子肜有时坏心眼的想贾政是不是有点小受虐?
日子就这样有滋有味又平凡的过着,眼看着子肜的肚子一天天的鼓了起来。子肜当然是不放松胎教的,不是以前人对这肚子唱歌读书什么的,她认为这些都不太好,话说胎儿听觉神经何时发育成熟?记得以前有个老师说过,这样做相当于成人置身于飞机场天天听着飞机起落。那这样算是噪音还是刺激发育?她是和宝宝作亲子游戏。等感觉得到胎动时,每日于固定的时间在肚子上固定的部位轻拍,慢慢的,宝宝也会做出反应,应和着顶着那部位。渐渐的,哪一日到点了没拍那个地方,宝宝就主动在那里动起来,当然子肜必须回应,不然的话以后宝宝就不和她玩这个游戏了。
高氏那边也都不错,只是还是不太动弹。现在贾赦休沐日夜都陪她,对她比第一次怀贾瑚时还好。只是这府里是最不缺女人的,贾姨娘烟柳又怀上了,以前的遭遇让她倍加小心,贾赦也关爱有佳呵护备至。太太自然是高兴的,不管怎么样,都是她的孙儿孙女。高氏心中不痛快,但这世道就是这样,她又能怎样?况贾赦还是对她很好,她看着自己的肚子又想着贾瑚,最终气平了。
自高氏有孕贾瑚就被太太接到身边带着了,高氏实没精力分身照看,又想着子肜的肚子,哪里有不愿意的。倒是子肜担心太太又是要操持家务又是要带养贾瑚,恐她累着自己,只是这话不怎么好说。太太倒是笑着说不妨事,以前自己不也是这样带着儿子管着家?虽说现在有点年纪了,看还有贾敏照看着。子肜也就笑着不说了。
这年过年也是贾敏帮着操办的。高氏子肜再怎么身子重,祭祖还是要去的。子肜倒还好,高氏就只磕了头就让人抬回来了。年夜饭高氏照旧在自己屋里,子肜也不耐久座,略动了两口就告乏先离了席回屋。贾政过了会儿也找了个由子溜回了榴院。太太看了,就让贾赦也回屋守夜,顺便也照看下高氏和烟柳。贾赦推托了,硬是不回,说了各种理由,最后还说今年是小妹作为姑娘家出嫁前最后一次在在娘家守夜了,一定要陪陪她。说得贾敏眼圈隐隐红了,心中不由又把子肜念叨了一番。贾瑚小孩子抗不住困,早就被安置在塌子上困着了。只等过了子正,放了鞭炮焰火,吃了饺子,大家才散去。而榴院里贾政早就抱着子肜找周公下棋了,只是不知俩人一同找的周公还是各管各的。
新年贾政上丈人家拜年,子肜虽觉身子无碍向一同前往,但到底还是被太太拦住了。贾政回来后带回了许多老太太丈人丈母娘还有小舅子的东西和问候,当然也少不了王仁小朋友爱的絮语。
接下来无甚话,子肜生辰还是两人私下里过的,贾政也没怎么别出心裁,只是又给子肜用古琴弹了现代歌,感觉怪异,颇有喜感。子肜怀孕月份已高,俩人不能做些什么,只搂着说些小话。这生辰也就这样过去了。
三月初八子肜还琢磨着是否让贾政给她过个三八节呢,下晌就听说大奶奶开始发动了。太太打发人给贾赦送了信让他告假回来。稳婆早就备好了,太太又打发人请了太医来。子肜现在这样子也不能往那里凑,太太怕两下里冲撞了,也不许两下里走动,子肜没得法,虽担心高氏,也只能在屋里呆着,连个消息都不知道。等贾政回来才前去打听,说是一切都还好,贾赦已经回来在那里等着呢,子肜这才放了心。
当下无话,太太又隔着两地,贾政就吩咐休息吧,子肜想不到其他法子,身子又重,且也实在困乏了,只得歇息了。一夜睡得实在不踏实,好容易到了早上,赖大娘就来,说是大奶奶今晨生了个哥儿,因血房忌讳,让二奶奶就在自己屋里,不必过去探望,等以后有的是机会,还让二爷先去太太那里,太太有话吩咐。待俩人应了,又转头吩咐丫鬟小心服侍二奶奶,不要太出门走动,省得冲撞了。
贾政出了门后,子肜虽有万般疑惑,还只得按着太太的吩咐,只在房内休息活动。这一日真是难熬,子肜连茶饭都无心思,好容易等到晚上贾政回来了,就巴巴的看这贾政。贾政被她看得无法,只得拉着她坐下,说道:“你先别急,等下我都告诉你,你还是先吃饭吧。”子肜知道贾政说一不二的脾气,当下也不多说,努力往嘴里塞饭。等着吃完这顿不知滋味的晚饭,两人坐在一边,看着丫鬟都收拾了退出去了,贾政才说:“太太原说瞒着你的,但我看你这样不踏实反倒不好,反正你原也有些猜道。不错,大嫂难产,大出血,大人没保住,已经去了,还是很好。”子肜听了一时都没反应,不错,他们都知道原著中的邢夫人,也都大概猜道有这么一天,只是到了眼前,真不知道如何是好。虽与高氏说不上有什么感情,但这样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而且凭着子肜的本事或许还能救得了的人没了,这滋味……贾政和子肜都是见惯生死的人,当然不会无故把责任往自己生上揽,但是不好受还是不好受。
静默一会儿,贾政先开口,“对她你也做得够多了,现在还是顾顾你肚子里的小的吧。也别多想,睡吧。大哥那里,我会多开解的。太太也是怕你知道了心里害怕,才让瞒着,也让你身边的人没事不得出榴院,生怕沾染些什么。你就权当不知道,也顺着她,散步遛弯就在自己院子里吧。”子肜本也无所谓这些,顺着就顺着。
荣府嫡长媳的丧事自然是气派的。阖府只瞒着子肜一人,榴院的人都得了太太的关照,嘴巴闭得紧紧的,而子肜的心腹也认为这样对子肜比较好,也没在子肜面前透露。子肜体谅太太的好心,乐得配合演戏。只是心腹之人对她有所隐瞒还是让她非常不爽。长此以往还当了得?找了机会,把几人叫到身边,好好发作了一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主子,怎么可以配合别人做戏隐瞒主子?虽说是好心,但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是主子的判断,他们不该替主子拿主意,更不该有所隐瞒。
这边发作完,几人诚心领受,又顾着子肜的身子,越发小心伺候。
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再不来子肜也是要担心的。四月十四日晚,子肜怎么也睡不踏实,半夜里就痛醒了过来。子肜心下明白,她的宝宝要出世了。
正文41珠琏
生孩子是个折磨人的过程,也是个考验人耐心的过程。初产的话,从产程发动到产门开到八指大概要十五的小时。所以子肜虽然痛醒了过来也没出声。可贾政是什么人,那个敏感程度怎么会不知道。所以这会儿贾政已经醒了过来。等知道是怎么回事时,就这样一个人此时也有点手忙脚乱举足无措,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起身叫人。子肜忙把他拉住,生产的过程她早已对贾政交待清楚,这么早叫人,由得让一群人在眼前乱晃,没得让人心烦,况且这时代没有陪产的说法,贾政必定是要被赶出去的,她还想让贾政多陪她一会儿。
不过贾政这会儿虽陪着她却像个慌脚鸡似的,还要子肜反过来安慰她。等着又一波阵痛过去,天已是大亮。子肜唤了人来刷牙洗脸也不更衣就传了饭。尽力的吃了东西,子肜就去净身了,虽不能坐浴,但还是要尽可能的擦洗干净。然后才回房继续由贾政陪着。贾政早已派人去告了假,这回子正在房里转圈呢。子肜吩咐厨房烧热水不能停,烧开了水就端进来凉着,经常用这熟水擦身。又吩咐准备好些糕点,午饭也要容易克化的。只等用了午饭,子肜感觉阵痛频繁了,才去了主卧隔壁一间早就准备妥当的产房,同时派人去唤稳婆,又把早已准备好的开水煮过太阳晒过消过毒的白布巾帕剪刀什么的用具拿出来,另外额外准备了几坛子高度烈酒备用。丫环婆子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时不时听到房里传来哎哟声,可是主子又不让叫人,现在好不容易让传人了,哪有不跑得飞快的?
贾政这时进不了产房,被拦在门外来回转圈。不过他也没闲着,盯着要进产房的稳婆丫鬟婆子什么的换上子肜早就准备妥当消过毒的大褂子,连头发也用准备好的大布巾包裹好不许漏出头发来。手洗了几遍还不够,还得用烈酒冲洗过,关照进了门除了子肜不能碰别的东西,碰了别的东西后就要用烈酒冲洗手,他们自带的东西也不准带进去,说是产房里子肜早就备好了。于是几个人带着一声酒味儿进了门。
等人进了门,贾政在外面就没那么镇定了,听着里面越来越紧的呼痛声,贾政恨不得把门帘瞪出个洞来。时间的流逝他感觉不到,丫鬟请示是否传晚饭的声音他也听不到,天暗了点灯了他通不知道。只听到里面终于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贾政才感觉到自己的喘气,原来他就这样站了半天,而里衣的前襟后背都已透湿。
等不及稳婆把婴儿抱出来,贾政再也不顾别人拦着,冲进了产房。进了房直扑子肜,看着子肜虽脸有疲色,神志还是不错的,当下还不放心,连声问着情况如何。子肜此时也没力气说话,只得合了合眼皮表示没事,贾政这才放了心。旁边早有婆子过来把贾政请出去,贾政还不动身,直等到婆子说还得给二奶奶擦拭换衣整理褥子,贾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挪出房门。倒把抱着才出世的孩子的稳婆弄得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知道道喜。贾政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算是有了个儿子了。让给了喜钱,又着人给太太送了信,这边才收拾妥当,贾政也不多话,接过儿子,不顾阻拦,又冲进产房。倒把身边的婆子唬了一大跳,生怕伤着才出世的少爷,立马不错眼的跟着,却看贾政抱着似模似样,手法也很熟练,虽有疑惑,倒也没怎么上心,她哪知道贾政上辈子虽没陪着老婆生孩子,但孩子还是抱过的,还专门练过。
贾政知道子肜心悬孩子,到了跟前就把孩子凑到子肜眼前,说到:“你看,是个儿子。你放心歇会儿,我就在旁边守着。”子肜早就困乏不堪,只等听到贾政的话,又看了儿子,才放心的睡了过去。
四月十五日,贾政第一个儿子来到了世上。老爷太太得着信也是高兴极了,又是打赏,又是吩咐人去王家报信,太太还忙不迭的要看孙子,被老爷劝住了,天已经晚了,孙子又才出世经不了风,还是等明天过去看吧。
当下虽还未过大奶奶的七七,府里却因连得二位孙少爷把丧哀冲淡了不少。大房的二少爷一出世就没了亲娘,虽早有请着奶娘带着,贾赦也告了假治丧,太太还是不放着,使人抱了身边来养。而贾瑚小小的年纪失了母亲,心中哀痛,又要强撑着在灵前守灵答礼,虽有人仔细看弗,怎奈本身身子就弱,竟然病了个人事不知。当下吓坏了太太,自己亲身看护。但是府里事务本来就多,又操办着丧事,还有个才出生的小孩子,这太太也眼看撑不住了。还是老爷发话,把二少爷抱回大房,着心服人仔细看着,太太还是看着瑚大少爷,其他事务大姑娘帮着太太,实在不行的话就去东府里找珍大奶奶搭把手。
大姑娘是个要强的,怎肯落人嘴舌,自然是憋着一口气的操劳,虽忙得打脚跟,事也有点七零八落的,但好在有太太把关,总算没出大错。还好因为母丧,这二少爷的满月酒做不得,贾敏也可少忙一些事。
话说二房这边大少爷虽才出世,就早有精挑细选的奶娘备着了。子肜却不喜欢用奶娘,亲自哺乳是最好的,况且初乳是最好的,含有许多免疫物质,还有前六个月的母乳,婴儿就是通过它来补足身体还来不及产生的一些个物质,过了那段,也就是一些营养成分了,况哺乳是加深母婴感情的。于是子肜决定,在月子里,儿子就由她亲自带着,奶娘在旁边搭把手,也让儿子熟悉熟悉奶娘的气味。出了月子,恐怕自己事务就多了,也得搬回主卧,为了不影响贾政休息,晚上孩子就跟着奶娘,但不许一床睡,孩子有自己的小床,白天还是自己带着喂养,奶娘在旁边伺候。
子肜虽然已经有了奶,但乳管还没通,这小孩儿憋足了劲才吸通了左边,看着他那个憋得小脸通红死命下劲的样子,子肜怎么都不忍心再让他吸右边,自己又使不出力气挤,没法子,贾政上嘴。其实这活,大人还真不如小婴儿,人家那个叫做本能,而大人就花花思想太多。在满个胸脯被揉遍,整个右边沾上了口水,又是轻撕又是慢舔,就差再印上到处的牙印,贾政在子肜的眼刀子下,总算出工出力,完成了任务。贾政回味着,淡淡的,只有点点腥,也没想象中的浓稠,嗯,刚才虽然香艳,又揩到油,只是这接下来却还是苦了自己,挑起来的火还得自己憋回去。
榴院其他人没见过这样带孩子的,但子肜一向是做主惯了的,也没人多舌。等大奶奶七七发丧了,子肜还没出月子,还是在榴院养着,为了避讳,就是贾政也只在前面上了香行了礼就被赶了回来。夫妻俩躲了个轻闲,自然乐得缩在屋子里逗孩子。才几天功夫,小包子就已经长开了,身上还没来得及长肉,脸上已经圆嘟嘟的了,胎发比较厚,黑黑的,软软的贴着头皮,皮肤粉红色。不错,听人说才出生的孩子皮肤白那以后就长得黑,如果发红以后就皮肤白。虽然自己的是个儿子,但总是白白嫩嫩才可爱。头顶一个发旋,还好,不像他前世里的哥哥,头上两个发旋,脾气死倔。孩子有的说长得象二爷,有的说象二奶奶,其实象谁都不错,子肜贾政两辈子的皮相都极佳,其实两辈子都长得一个样,相貌出众,看来也不用担心未来的元春宝玉的长相。不过,话说回来,书中元春能当后妃,自然长相出众,宝玉也有个好壳子,那他们的父母自然也是好的,不然怎么生得出这样的子女?
总算这二房的大少爷满月了,王家早就迫不及待的想来看看,只是没满月不得探望,风俗如此,也没有办法。现下里等着了,也不管这荣府里下的贴子,早早的就上门拜访。张夫人等人被引到后堂相看,也没心跟史夫人寒暄,史夫人也知道,忙引了见子肜和孙子。子腾在前院有贾政陪着也是心神不定,得,也不在这做规矩了,管他呢,也去见见子肜吧。
荣府才有了白事,所以这满月酒也没大办,只请了王史等几家亲戚。等抱了孩子出来看,没有不交口称赞。大房的二少爷也出来亮了亮相。一圈下来,得了不少见面礼。
择日开了祠堂,族谱中,在贾赦下面,贾瑚旁边添了个琏字,而贾政下面,不出所料,贾珠赫然在目。
正文42出嫁
就这样,贾政夫妇俩虽为了孩子也为了自身健康,硬生生让这头一个孩子晚了四五年,甚至让他比贾琏还小,但还是个儿子,还是被取名为“珠”。于是,虽然贾珠身体很好,子肜还是很小心,结合自身的知识按现代的方法带孩子。贾政也早早计划好孩子的教育,一定得让他跟着练武,嗯,不光是他,只要是儿子都得练,女儿也不放松,跟子肜练五禽戏,最起码这身体不能差,得干活不累,吃嘛嘛香,男的不能得个病就去了,女的不能生个孩子就没了。
贾珠满月酒那天荣府虽不想惊动太大,但这样的事哪有瞒得了人的,况且这府上看着就是贵重的,贾老爷爵位虽比太爷在世低了但官职还是有分量的,圣上也挺器重,两位爷也都出仕,一位是天子身边的侍卫,另一位也是朝中有实职的五品官员,自然都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姻亲也是分量足足的。这人哪有不趋势的,得知不摆筵席,也不上门打扰,只吩咐门人上门送礼。一来二去,竟也人流不断,那原本有些不愿多事的,也免不了随礼。门上的管事幸好是个能干的,一丝不错,都找人仔细记下了,核对收好,对来人也有礼言语动听,一一封了谢赏。因原没准备有这么多赏钱,还特地找了太太支了对牌去账房领了银子。
晚上,几个主子爷们一合计,决定这样也太出挑了,当下的局势他们还得小心,行事不得出错,不管如此,还得管束好家人,家里几个庄子也得去查查,不能藏污纳垢。当下安排了事务,又多劝了劝贾赦,才散了。
子肜出了月子,太太就关照她帮着管家。贾敏还要忙着自己的嫁衣,就卸了管家的活。于是子肜也开始忙碌了起来,除了带孩子还要管家,又要帮着太太准备大姑娘的嫁妆,回来还要理贾政和自己外面的生意。虽然忙碌,也没落下产后恢复操,连早上的五禽戏和晚上的养生功也没落下,所以虽然吃得极多,又多是发奶的汤水,体型到也没太走形,虽稍有丰腴,但子肜相信等断了奶恢复正常的饮食也一定能恢复。
对于下人,因自己只是帮着太太管家,子肜也就没做什么调整,只是敲打了一些人,又因为老爷的话严加管束,倒也没什么人敢多嘴。
这里的事还算顺手,王家却传来消息,王家老太太身子不好。子肜带着孩子去探望,贾政下了朝也赶过去。原来老太太寿元已尽,才躺了两天等见着贾政三口就含笑去了,极为安详。
等操办了丧事,贾政子肜在灵前拜别,子腾告假扶灵难归。子肜虽是伤心,但也知道比不上父亲哥哥的十分之一,为哥哥准备了许多药随身带着,又嘱咐人小心伺候,还时不时回门操心父亲的身体,弄得张夫人都说她这样经常地回娘家,仔细婆婆那里不好说话。
子肜热孝,府中其它事务还帮着,贾敏的婚事就不沾手了。虽说如此,还是给贾敏添了妆,拣了贵重的又看着精细素数的首饰,外加几幅字画,交给了太太,其中,自然有那个贾敏喜欢的碧玉簪。子肜无意当中探知了贾敏对这套簪子的执念,对于这些东西子肜虽也很喜欢,但还未到非要拥有不可的地步,自从开了新庙珠宝,子肜看得多了也拥有得多了,也就不在乎了,况且那是林妹妹的娘喜欢的东西,不如就称了她的意。这虽与礼有点不合,但想到贾敏是太太的心肝疙瘩,太太只有喜欢的份,必定不会责怪,也就送出去了。果然,太太见了这东西,嘴上虽然说了两句,还是高兴地收下来了。太太又和她说了几句给妹妹选人的事,子肜本不欲多嘴,省得以后万一有个什么吃挂落,但忽然想起现在贾敏身边的大丫鬟夏麻,这个人看着不太安分,又是从榴院出去的,如果做了陪嫁,万一弄出些什么花样,牵连了自己反倒不美。于是笑着对太太说,“太太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媳妇哪懂这些。不过跟着太太学点本事。大姑娘身边跟着的人自要经过太太的法眼的,不过媳妇想着总要年纪相当的才好。姑娘身边的夏麻原本在榴院时媳妇就打算放出去来着,只是姑娘喜欢她硬是讨了去,看她这几年服侍姑娘没出什么大差错,媳妇才放了心。不过瞧着岁数太大了些,跟着姑娘出门子怕是不妥当了。”太太也觉得此话甚善。
转天,太太找来了贾敏,把子肜给的添妆给她一一过目。果不其然,贾敏看到那套九支的连环碧玉朝凤簪脸色就变了,忽晴忽阴几番变化,最后总化作一声叹息,现在想来,平心而论,这二嫂子待她是不错的,只是她总觉得二嫂子闺训女诫上有亏,太容不得人了,这么多年来哥哥身边一个解闷的人也没有,哪怕有孕时也霸着哥哥,哥哥真是太可怜了。只是哥哥那么英明神武的一个人,从小就被二嫂子捏在手里,有什么总想着二嫂子,真叫人替他气不来。这二嫂子怎么也不知道报之以榧呢。
贾敏这样一个小姑娘,又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哪里懂得这些情爱,又哪知心心相印,一生一世一双人,中间插不进别人。只待等她懂时,却已痛彻心肺。现在的她只知道那些个闺论三从四德,况且那和尚的话太太只说与了几位爷听,老爷又严令各位守口,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怎会说与她知晓,虽有偶闻太太不许丫鬟顽皮,但凡听到了也只能当没听到,所以还是一厢情愿的认为子肜不贤惠。因此虽知道子肜伸出了橄榄枝,却在心里总也不接受。
太太这样精明的人,哪有看不出这姑嫂之间有点隔阂的?只是子肜做得不错,她也挑不出理来,也不知道这二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哪里想得到这大姑娘是太心疼她二哥了,别说太太了,就是子肜也是模模糊糊的。这时太太只有劝慰:“这姑娘出了阁,虽说是别人家的人了,但也总要娘家帮衬着,这夫家有些不开眼的才不敢欺负上头。如今这府里,老爷和我虽疼你,但总年纪大了,将来你总要靠着哥哥嫂子的。你的哥哥嫂子也是疼你的,外面的事可以让哥哥照拂,而有些事还是嫂子说得上话。你大嫂子去了,以后的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只你那二嫂子,我看这么多年也是疼你的,你也要念她的好。以往就算是有哪里不对付,看着她现在的一片心意,也都揭了过去吧。”
贾敏垂目称是,又粘着太太撒了会儿娇,才又说正事,这回子是和她翻说陪嫁的人口。当下说到了夏麻,依着太太的说法,这夏麻年岁大了,早该放出去了,因顾念姑娘喜欢,而这人看着又是个伶俐的,所以就一直留着了。现在姑娘要出嫁了,就说是陪嫁丫鬟,又是岁数实在不像话,没得再耽误她了,就当是行善,看着她照顾姑娘多年,一定给她挑个好的,就是她岁数大了几岁,也有太太做主给她脸面。
别说,敏感的人就是敏感,大姑娘一听这话,就想是不是子肜在太太面前说过什么?太太不知其意,以为这也是子肜为着贾敏考虑,因该叫贾敏更念着子肜的好,也就应承下来了,她哪想到这大姑娘在这事上面的想法根本不是和她一个回路的。贾敏心下又有气了,这二嫂子的心眼子还不是一点点地小,这夏麻早几年就给了她,没想到现在还在惦记着,还把手伸到了她这边来,罢了罢了,我既然护了她,就要护她到底,况夏麻也求着要跟着自己出门子,就依着她吧。当下贾敏就与太太说了舍不得夏麻,况身边也要个年纪大一点的压压阵脚,太太看着她实在坚持,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