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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重生老俩口悠闲红楼生活》》 · 喝壶好茶嘎山糊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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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一看这样子,就悔自己失言了,原本想着安慰母亲的,现在到招了母亲的不痛快,忙再一遍劝道:“娘您这又是怎么了?倒是我不好,说错话了让母亲难受了。眼看着我们做子女的都长大了,您该过好日子,享享清福了,倒想起以前的事做什么?以后等哥哥成了亲,娶了房儿媳妇孝敬您,又添些个孙子孙女的,娘您这日子就更乐呵了。没准啊,您以后就只顾着孙子孙女,把我这个女儿都抛在一遍了。不行,这样我可不依。”

薛王氏听了这些话,也知道是宝钗要哄自己开心,也就顺着她的话说道:“哪能啊,你总是你母亲我的心尖尖,只是那时候,保不准你也已经出了门子了。到时候没准早把娘给扔在脑后了。”

宝钗羞恼,又冲这薛王氏撒娇,才把这些个混了过去。等下午歇了晌起来,薛王氏倒是真的依了宝钗的话,去拜访了子肜。只是,子肜本就没有什么想法的,她又能对这个姐姐说些个什么呢?薛王氏当然是不太相信这个说法的,但是她到底信不信,又关子肜什么事情呢?所以,子肜继续着她的养儿逗孙的日子,而子胭继续烦恼着儿子的亲事和女儿的将来。

随着时间的一日日过去,贾政要修的园子也一天天的初具雏形。这个园子因为借着山势活水,占地也比那书中的三里半大,所以贾政和山子野等人商讨了许久,除了原来大观园的几处要紧的景观,又添了几个新的地方。这些都是贾政的事务,对于子肜来说,她只要等着完工以后去享受就好了。

今上对于荣国府的态度倒是与贾政预料的一般无二,对于他这个老丈人家是越来越优容了。现在每过一段时日,子肜就递牌子晋见,与元春说说话,看看外孙子。今上对于元后还是格外看重的,而嫡子虽才稚龄,也分外的了圣心。子肜有几次也在皇后那里见到了今上,照理今上到来,外命妇要回避的。但今上因为善待贾家,又因为是自己的岳母,倒是没有遵着那些礼法,反倒是赐座聊天。看着皇上这样,又想起元春的说话,子荣才算是有点安心。不过,帝王的厚爱总就是虚的,这些子肜明白,元春更明白,而且这些年的宫廷生活,元春的手腕又岂是子肜能比的?

这年秋天,刘姥姥又来了荣国府。因为上次子肜在凤姐儿面前提过这个姥姥,凤姐儿就放在了心上,于是也就凑在子肜耳边回了这个事情。这时候,大家都在老太太面前说笑呢,子肜虽对这个姥姥好奇,也没有一定要见见的想法,就对凤姐儿好好招待就可以了,别怠慢了人家。

两人正说着呢,不妨老太太看见了,就问道:“你们姑侄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也说出来叫我听听。”

子肜一听,也就不隐瞒,就把刘姥姥的事情给说了说,老太太听了,忙说:“既如此,可见是个有情谊的,快把老人家给请过来,我也见见。”凤姐儿忙应承着让人下去去请人了。

不一会儿,在平儿的引导下,进来了一个穿着朴实的老人家,看着脸就是个很经了风霜的,只是那头头发还是乌黑的,身子骨还是结实着呢。和老太太说了几句话,子肜就知道此人得了老太太的喜欢,想要留着这个积古的老人家说说话呢。一时间,眼前的活生生的对话与留在脑中那世里那部经典的电视剧,有了重影似的。就在子肜愣神的之间,老太太果然留姥姥多住些日子。只是这时候子肜对这一切已经是索然无趣,只是看着姥姥晃神罢了。

刘姥姥果真是个有经历的老人,说了一些话很和老太太的胃口,而且,她本就是个乡下农人,一些山野的见闻,真是随手拈来,那些三春及黛玉宝钗都听了称奇。就是惜春那丫头也说了,真可惜的宝哥哥不在,听不到这么好玩的事情。宝钗倒是笑了,说道:“宝兄弟现在成日里和姨夫一起,所听所闻尤其是我们虽能及的?保不准,他还有更好听的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惜春就是不太喜欢这位人人都说她好的宝姐姐,听了这话,就非要驳他:“他有好听的是他的,今日里姥姥说得他并不一定知晓,岂不可惜?”宝钗不想和惜春置气,也就微微一笑,并不接口,她没想到,她越是这样,就越让惜春觉得这人藏奸,当这老太太和外人,又不好再说什么,也只能闭口不说了。倒是凤姐儿还是机灵,说了些什么把这话给茬了过去。只是她这个机灵样子让邢夫人看着更是生气,在老太太面前一幅乖巧样子,在自己面前只是虚应,这王家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继续努力,还有两章,可能要凌晨)

正文248谋命

248谋命

等散了,邢夫人气鼓鼓的回到了屋子里,想发火又找不到由子,只是把身边几个丫头骂着出气,那几个小的被吓得不敢说话,但是这费婆子可是不必那些个小丫头,只是使个眼色让人给太太新沏了壶茶来,又亲自倒了奉在邢夫人手边道:“太太消消气,那些个小蹄子要打要骂的,还不都随了您的意,仔细积了气上了肝火,那才不好呢。”

费婆子这一番奉承让大太太很是受用,也就住了嘴,慢慢的喝起茶来。费婆子虽然人品不好,却是个心思狡诈的人,也知道太太马小丫头只为了出气,就不知道这太太又是在哪里受了气,现在看着邢夫人好像气顺了些,就问道:“今日里是谁惹得太太不高兴了,告诉老婆子我,没准我也替太太出个主意啊什么的。”

大太太一听,火气又上来了,张嘴就想说,但是看看身边此后的那些个人,就说道:“你们先出去,帮我看着点门,仔细着点,若连这些事情都做不好,仔细我真卖了你们。”小丫头们吓得都出去了,太太才狠狠说道:“还有哪个,无非是我那好儿媳妇呗。说是我的儿媳妇,可是对二房可奉承着呢,哎哟哟,那个样子,我都说不上来,没得恶心倒了胃口。”

“这可怨不得太太您生气,就是我看着也是心中有气的呢。这到底谁是她正经婆婆,怕是她都忘了,心里只记得她那个姑妈了。就对二房太太这么的巴结,是指着有了皇后娘娘,只记得攀高枝呢。还有,我看着她虽管着家,可大概做了不少的手脚,以前我隐约听着她给她娘家送了少的东西,怕是王家的姑太太姑奶奶合着伙要搬空着荣国府呢。”

大太太不知道有这个说法,不由就紧张起来,忙问细里,只是费婆子也只晓得不多,只是把听说的王熙凤采买东西送到娘家的事情说了说。大太太一听,这还了得?就想着要告诉老太太置凤姐儿一个罪。费婆子脑子比她好使多了,忙拉住了她道:“没凭没据的,太太如何信的?就算太太现在要找凭据,怕是也不太容易,到时候不要惹恼拉老太太,反落得个往儿媳妇身上泼污水的说法。”

大太太一听这话,也是这个理,只能又坐下来,只是心中对这凤姐儿的恼怒更大了,偏生这费婆子还不消停,还在呱嘈到:“叫我说,老太太还在呢,她就这副样子,日后若太太指望着她吃饭时,还不知道她能摆出个什么脸来。”

“要说我就苦命呢,自己没个儿子,现在还折了大半的积蓄,老太太是个偏心的,我也不说她了,现在我就靠着老爷了。只是我和老爷毕竟岁数差着些,若老爷走了,还不知道我能怎么样呢,想想就心寒。也不知道这老天爷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就这么个人,就让她这么快活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老天才能收了她去。”

费婆子听了这话,脑子就转开了劲儿,其实她也曾在王熙凤手上吃过几次亏,也是顶恨王熙凤的,也巴不得她倒霉的,这回子听这太太的说话,就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太太若想要教训一下那位,倒也是有个法子,但是要花些个银子的,不知太太……”

邢夫人听着这个话,哪里有不懂的,这心就开始怦怦的跳得厉害,几番思量,才对费婆子说:“这法子容不容易?会不会走漏什么风声?”

费婆子一听这话,就知道邢夫人动了心,忙轻手轻脚的来到门边上望了望,确定有小丫头离着远远的看着门,也没人偷听,才走回邢夫人身边,凑在大太太耳边说道:“这法子顶顶容易,只要知道这人的生辰八字,就可以了,也不需其他人插手,拜托一个人就可以完事了。而且我们也一点不担干系,成不成的一点不和我们搭着边儿。”

邢夫人一听有这样的好事,就忙摧着费婆子细说。费婆子也不推托,凑着邢夫人的耳边把这事细细的给说了:“我有一个交好的道婆,姓马,很是一些个本事,也是这京城里好几户大户家孩子的寄名干娘。原本也想到这府里走动的,只是不知哪里碍着这二房的那位,就吩咐人不让这人上门。”

邢夫人一听就疑惑道:“你说的这个人我也知道,原本老太太还想让她做了宝玉的寄名干娘的。后来二老爷说是宝玉已经有了那和尚的保佑,有的了块玉,不宜再多拜他人,才打消了老太太的想头。后来也不知怎么着,这马道婆就不上咱们家来了,原来又是那位搞得鬼。只是这马道婆真有这么大本事?”

费婆子神秘的说道:“太太您别不信,我们常在一处吃酒的,我原想着想办法让她在我们府里走动走动的,只是我又不是个能在老太太面前露脸的,所以也没想出法子来。她对我说了很多个道家的小法术,虽说她没说她会,但我听着就明白她有这样的本事。有一次她吃醉了,倒真被我问了出来。”

邢夫人听了就抽了口气,半晌才说道:“这是真能成?”费婆子赌咒发誓地说马道婆本事大,还说,就是不成,也没人知道他们的首尾。

大太太这回子是彻底动心了,只是想到银子又有些心疼,就问费婆子该给多少,费婆子在这银钱上又岂能便宜了大太太,但又不敢说得太多让大太太舍不得了,想了想就说道:“这银子是有些费,但是想想这事成后的好处,也就不觉得什么了。据说这一个生辰八字二百两银子,事成后再重谢。”看着邢夫人瞪大眼倒抽口气的样子,费婆子也机灵,忙上说道:“不过我和她有些个交情,看着我的面子,给她个一百两再给些个好料子给她也就成了。”

邢夫人思量了再三,咬了咬牙,写了两个生辰八字给费婆子,又开了装银钱的匣子取出了二百两,仔细点了又点,才满脸不舍得地递给了费婆子,然后又开箱子拣了两匹颜色已经不太鲜亮的锦缎给了费婆子。费婆子拿了这些个东西,心里一阵的高兴,只是这样出门看着不像样子,就又央着邢夫人给她找了块包袱皮,才对着邢夫人所道:“太太您放心,我老婆子办事是最爽利的,您就等着,我现在就出府去,一准给您办妥了。”

这费婆子得了这个东西,出了门也不急着去办事,反而先回到了她在荣国府后巷的那个家里,仔细的藏好了一百两银子和一匹锦缎,原本还想把那个包袱皮也给昧下的,只是这银子什么的直接在手里拿着也太显眼了,而那个包袱皮又是邢夫人直接用惯的旧东西,所以最后想想,依旧用这包袱皮裹了东西出门去找那个马道婆。

马道婆见了这些个东西哪有不答应的,当下里就拍着胸脯说这事情包在她身上了,又备了些好菜请费婆子吃酒。费婆子也贪她两杯酒,就留下来吃喝了,等到二人酒足饭饱了,这天色已经晚了。费婆子看着这时辰府里的门上也是上了锁了,自己也是满身酒气的,也就不进去回答太太的话了,反而家去睡觉了。可怜着邢夫人一晚上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事情如何了,而这个好搬弄是非的下人倒是拿了她主子的钱财又酒足饭饱睡得死死的。

只等第二天这费婆子一宿好眠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这婆子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梳洗完毕,才进了府里去找大太太回话。这时候,大太太正陪着老太太说话呢,自然也不会在屋里等着的,这婆子也就在偏房里只是这小丫头给泰端茶送水,又是敲肩捶腿的享受着呢。

好不容易等着饭后歇晌的时候,大太太才从前头下了来。费婆子这是又摆出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跟这太太进了屋子。自然,先遣退旁人,接下来这费婆子就抢着她说办事如何如何的辛苦,又胡编乱造说什么几次登门才堵到人把事办妥了云云。

这邢夫人也是个好糊弄的,听了这话也就信了,马上赐了费婆子的座,又仔细打听这马道婆到底怎生说的。费婆子当然舌灿莲花,说那马道婆满口应承了,说这事情要做七七四十九天的法,只是第一个七天开始,就看得出些征兆了,还请太太耐心些许等等。然后看这太太脸上颜色开始舒缓了,就又说道:“原本人家嫌钱少不接的,说是办事要伤元气,每日要许多的好东西补身。后来看着我的交情的份上才送了口的,只说若是败了也就罢了,若事成后一定要补一份大礼的。我也就替太太应承了。”

邢夫人听着这话也自然是满口答应了,只要事成了,她自己也眼见着得了好处,当然不会忘了这份谢礼的。又说这费婆子办事辛苦了,赏了她口茶吃。

正文249中招

249中招

老太太留着刘姥姥说话解闷,刘姥姥也使老人精了,自然懂得要奉承这老太太说话,又因说话有趣,连姑娘们都听得入了迷,那天晚上,探春就把这个有趣的姥姥的事情告诉了宝玉,还说老太太发话了,第二日就引着姥姥在府里逛逛,看看这府里的假山假水的是不是也有那些个趣味儿。

宝玉是个好热闹的,听着妹妹说的话,也就想着第二天一起去看看这个有趣的老人,就像贾政告假,说是想留在府里看看。这种小事情贾政如何会放在心上,嗯的一声也就算是知道了。

只是子肜却是没什么兴头的,只是看着儿女性致高昂的样子也不怎么多说而已。倒是贾政,到底是老夫老妻了,瞧出子肜的不痛快了,等安置的时候就问子肜怎么回事,子肜也就把自己看着刘姥姥时想起了以前和子女们一起看着红楼梦电视剧的事给老伴儿说了,然后又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忽然间想他们了,很想很想而已,这里又是连个照片也没有的地方,这样下去,我真怕有一天真的会,想他们想得连他们长什么样都忘了。”

贾政听了这话,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搂着子肜,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第二天,子肜带着孩子去老太太那里了,贾政也没有出门,只是在书房里写写画画的,等晚上回房就老俩口的时候给了子肜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天天气还算是不错,等众人到了老太太那里,老太太才刚梳洗完毕,有婆子敬上来一盘子菊花,老太太也就选了一枝让鸳鸯给她插上了。子肜一扭头,看到凤姐儿他们真的把剩下的花给刘姥姥插的满头都是。这些当时看书看电视都觉得好笑的场景,现在子肜倒是有些个看不过去,这要做弄一个老人家,虽然只是取个乐,但总是不好的。只是老太太也只是玩笑着和姥姥说该当啐着凤姐儿他们,而姥姥也是浑不在意的,越发把自己放在了女丑的角色上,子肜也只能什么都不说了。

接下来的游程也就是那样了,老太太自己也好久没在府逛逛了,所以一边散着心,一边带着刘姥姥四处见识外加吃喝玩乐,只是比起书上说的三里半的大观园,这荣国府可是大多了,所以也就拣一些别致的地方看看,各房太太的院子都没去。

饭食是按在花园子里的水阁里,只是再没有小戏儿隔着水只用笛子吹着伴曲儿了。家里原来的一班小戏儿早已因为先帝驾崩时给散了。老太太坐在水阁里依稀想起往事,忽然说了一句,今日里美中不足,吃酒是没有戏可以听。鸳鸯忙上来凑趣道:“既没有戏听,那不然该说笑话吧。”正说着,凤姐儿给了姥姥一个眼色,这姥姥就真如书中写的一样,站起身来大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

于是自然是哄堂大笑,老太太也顾不得想起往事里,笑着直拿手指头点着凤姐儿,好一会儿才说得出话来道:“你们这些个捉狭鬼儿,拿个老人家来取消逗乐!”

接下来的行酒令,子肜没想到黛玉还是照样说了“良辰美景奈何天”这样的话。子肜就不明白了,现在宝玉整日跟着贾政,像是长在贾政身上似的,因该没有时间和黛玉共读西厢了吧?怎么这姑娘还是会说着一句呢?难道是以前读的?其实读本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想多了就行了。后又转念一想,这话戏文里也有,没准是听了戏记得的。这世道也真是,书不许看,这戏倒是随便看,这实质上不是一样的吗?只是子肜忽又想起,才刚听着黛玉说话时,自己无意间扫过的宝钗眼神突然一亮的样子。子肜竟然想象着宝钗言辞严正的指出黛玉不该看杂书,又为了取信于人,拿自己当教材说事,结果黛玉只说是看戏听来的,那时宝钗该如何收场?

只是子肜只能胡乱想想,这事不会在她跟前发生,黛玉也不会像探春一样把事去告诉自己,越是这样想着,就越觉得太可惜了。

用罢饭,子肜就推说困了要回屋歇会儿。然后她就没有再去跟着老太太,留在了榴院。只是等晚上让人给平儿那里送了几匹上好的料子及一百两银子,让她给刘姥姥回家置个产业,也就没再过问了。而老太太等着歇过起来又接着带着姥姥逛。只把这姥姥看得直念阿弥陀佛,说是这回真真是开了眼界,自己只是个乡下婆子,哪里见过这样的人家,就是一刻不停的念一百遍阿弥陀佛都不为过。这话听得老太太又是哈哈的大笑,说道她二儿子正在乡下山上修园子,等成了,再接她去一起逛逛。

第二天一早,刘姥姥就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告辞了。老太太也没再留他。老太太许是累了的缘故,半夜里就有点发热。虽然老太太嘴上说着不碍的,子肜还是给请了位太医来看看,其实子肜倒真是知道老太太一点没事。

因为老太太有点不太舒服,贾政也不好出府去,就留在府里去探望老太太。原本府里还是规规矩矩的不见什么异常,忽然间快哉院里闹腾了起来。不知怎么了,凤姐儿忽然不认识人了,只拿着把明晃晃的刀子要砍人。

子肜听了吓了一跳,这怎么听着像是马道婆做法的那一段故事呢?现在又没有赵姨娘,怎么就挣出这一段来?子肜吩咐着让几个粗壮的婆子夺了琏二奶奶的刀,仔细她伤人伤几的,然后按着她在房里休息。接着子肜就要到宝玉那里去看看,就担心自己这个儿子也跟着着了道了。只是她还没走到屋子外头,就有一个人冲到子肜面前大叫道:“太太快去看看二爷,二爷看着不好。”

子肜也顾不得什么了,也不让人扶着,直接就冲到宝玉屋里。走进屋里,才看见宝玉静静坐在外屋的榻子上,也不说话,只是拿眼睛愣愣的看着外头不出声。子肜过来,拉着宝玉的手腕,发现是个痰迷心窍的症状,只是再看看这样两眼发直不见聚焦的样子,又想想凤姐儿现在的样子,她总算是可以确定,是受了巫术。

只是现在她可顾不得想为什么没了赵姨娘,这宝玉凤姐儿还会来上这一招,只想着快些个让儿子侄女儿好起来才是正理。于是她一边指派着自己的亲信嬷嬷守着宝玉,一边让人快去通报贾政,让贾政快过来,自己却取了根金针悄悄的给宝玉扎针,只是果不出子肜所料,宝玉对金针式意思反应也没有。

然后子肜又在找宝玉的那块玉,只是这玉还好端端的挂在了宝玉的胸前。子肜这下是真得慌了手脚,这玉挂在胸口都不抵事,那还怎么让他去恶避凶?

只是还没等她想出办法了,又有人来报,说是凤姐儿发了一通狠后就昏了过去人事不知。子肜一横心,就让她她院子里自己屋子边上挑了个大房间,然后放了两个榻子,让把两人都抬进去,又才拿着宝玉的与仔细琢磨,怎么会不管用呢?

贾政也早就赶了过来,看着这一团乱糟糟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我先去让人找马道婆,看看是不是能先破了那个法术,省的孩子们这样受折磨。你也不要太慌张,最后总是没事的,只是孩子们吃些苦罢了。”

子肜听了这样讲话,脑子才冷静下来,是的,最终还是会好的,只是现在孩子们要多受点罪罢了。所以,子肜狠狠地对着那块玉道:“还说你是个灵性之物,我看就是个破石头,什么趋吉避凶的,你现在倒是显显你的本事啊!不然,就是砸了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话虽这样说,子肜还是没真的把与给砸了,只是挂在屋子的正门上面。

因为老太太不舒服,子肜严令下人不准把事情告倒老太太那里。只是这样的大事,又岂是子肜想瞒就能瞒下的?不一会儿,老太太就知道了,做了躺椅上让人抬着过了来。进了屋里,看着宝玉和凤姐儿无知无觉的躺在那里,这眼泪哪里还能止得住的?早就花花得流了下来,一边哭,一边还喊着“我苦命的孩子,这道叫我老婆子怎么活啊?”

子肜纠心儿子侄女,但还是知道他们只是稍吃些苦头,日后还是能救的。可这老太太这样操心这样哭法,子荣还是很担心的,老太太年岁已高,现有身子欠安,这样痛哭流泪,怕是要伤心伤脾的,要是真做下症状了,就麻烦了。于是还是上来劝劝老太太稍微宽些心。

只是这一切,别人都在担心忧伤,又一个人却是开心地想要笑,只是现在这场合实在不敢笑,所以那人强忍着,忍得肚子都痛了,这人就是大太太邢夫人。邢夫人得了马道婆的相助,原本以为要等七天才能见效的,没想到这头一天就灵验了,这叫她如何不喜欢。

正文250慌乱

250慌乱

邢夫人想象着这两个眼中钉拔了后自己的好处,就越想越开心的。老太太对宝玉的偏心,明眼人都看得见,就是瑚大爷也未必能比宝玉更加得宠。那样,老太太的私房,还不早晚都要被这宝玉给掏空了去?那可该当是她的东西的,怎么能让这小孩给都谋了去?以前她还指当他是个长得好的小孩子,怨不得人多疼疼他,可后来才知道这小孩子是多么的会算计。二房里的,即便是个小孩子,又哪里会是简单的?而且,真当她是傻子啊,这在老太太面前说古算计她,她又怎么回不知道,只不过是暂时忍忍他罢了,看,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了吧?可别怪做伯母狠心,虽让他要夺了自己的东西,又处处和他娘一起摆布自己的。

至于这凤姐儿,有这么一个二房那位的侄女做儿媳妇,自己还能指望她?难不成真等以后看她的脸色过日子?还是快点把这儿媳妇的空给腾出来。以后,自己好歹是嫡母,给琏二选填房时该是能做得了主的吧?

邢夫人内里开心着,可是脸上也不能带出一丁点儿,这原本是个不太容易的事情,只是看到那个法子的恐怖力量时,她也是被吓住了。

症状发作的很快,原本书上只是略略的带过,现在子肜亲眼看着,才知道这孩子哪里是稍微吃点苦头,而是吃了大苦头了。刚刚发作时,宝玉也只是呆愣发傻而已,后来就昏睡了过去,只是眉宇紧皱闷声哼哼,现在则是一动都不动了。别以为这一动都不动是好事儿,原本会哼哼时,这人的脸上还有着活气,只是脸色苍白罢了。而现在这样,虽才过去了短短的一会儿,脸看着还是那张脸,细细看着又有点不同了,就像是人迅速的瘪了下去,而生命力如同脱水蔬菜中的水分似的快速流失。脸上的死气已经爬了上来,以子肜上辈子看惯的尸体来说,这孩子现在就比那样子多了口气。而凤姐儿开始发作的样子虽然不同,到了这会儿,也是一般无二的。

子肜虽知道有惊无险,可看到孩子们遭这样的罪,这心疼得跟万根钢针乱扎似的。现在看着两人人事不知的,虽知道他们对外界已无感觉了,但还是想让他们尽量的舒服一些。子肜让人用干净的细布沾了温水给两人润唇,用温热的水给他们擦脸,擦手。又让人轻柔的给他们揉着四肢。她知道现在这些孩子们都不能感觉到,但是一旦醒过来,身子会舒坦些。至于其他的,就寄托在贾政身上了,希望贾政快些抓到那个马道婆。

太医自然早就请了过来,不过看到病人这个样子,连方子都不肯开,就拱手说无能为力了。老太太哪里肯死心的,一边请这太医尽力而为,一边又打发人再去请更好的来,最好多请几个,就是太医院的掌院,也请过来得了。

只是请了再多的人过来也无济于事,根本连个病症都站不出来,只能一味的摇头摆手罢了。老太太还不死心,只是把人留在府上,让人斟酌着开方子。

子肜虽然挂心在宝玉和凤姐儿身上,但看着老太太忽然憔悴苍老的脸,还是很担心的,就劝着老太太回屋里歇着,这里一有什么动静儿,马上使人去报告老太太去。老太太哪里听得进去?只是斜靠在那里不肯回去。

老太太守在那里,旁人自然更是不会散了的。别说三春贾瑚等人本就与宝玉手足情深的,贾琏牵挂着妻子,就是薛姨太太薛蟠也在外头守着。因为是一时间闹将出来的,大伙儿都乱了分寸,也就顾不得什么男女回避的礼数,都乱哄哄的侯在外头正厅里。

贾瑚贾琏等人牵挂着病人,虽然和一众女眷挤在一处,心里却一点都没有想起这个茬,只是或低头皱眉,或向门口张望指着能听到些好消息儿。只薛蟠一人却是如鱼得水,一会儿偷看着三春的样貌,想着与大姑娘的哪里相像,一会儿又想着大姑娘可还记得自己,偶尔瞥见黛玉掂着手帕子无声流泪的样子,骨头都恰似酥了似的。

老太太不肯回去,外头有等着那么些个人,子肜心里难受,但还是有些理智的,还是劝着老太太快些回去歇着,“老太太只是牵挂着孩子,但若因为牵挂他们而让身子受了劳累,等孩子们醒了,定是过意不去的。再说了老太太等在这里,外头的人都不肯回去歇着,旁人倒也算了,但是一个是大老爷已经有些个春秋了,二个是瑚儿黛玉身子本就弱些,哪里能这样熬的?老太太纵是心疼宝玉凤姐儿,也要顾念顾念他们。再一个,薛姨太太和薛大爷还是客人,这样侯在外头总是不妥的。”

老太太听了这个劝,倒是有些个意动了,哪里想到这个时候,宝玉突然下半身不动,只上半身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开口道:“从今往后,我就不再你们家了,快给我收拾收拾。”话一说完,又直挺挺的躺了回去。

到了这个田地,老太太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就是子肜,看着宝玉才刚那个样子,也忽的心慌起来,自己是依着原著所以笃定的,但现在原著已经七零八落的了,会不会真的出现什么意外。这想法刚一冒头,又被自己硬生生的压了下去,连道不会的不会的,这儿子刚生那会儿不是说来红尘历练的吗,这回子还没怎么历练呢怎么就能结束呢,什么金玉良缘,什么木石前缘都还没影子呢,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一面心疼孩子一面心慌一面又心焦,贾政怎么还没回来,这马道婆难道不好找?还是有什么其它问题?自己当初认为没了赵姨娘,也没让马道婆来府上,就不会生出这些个事情出来,结果这事儿还是出来了。那是不是当初该把马道婆都除了,这才天下太平了?只是真的天下太平了?没了马道婆,就不会有牛道婆猪道婆了?那现在到底是不是马道婆做下的?

子肜这边心急慌忙,老太太又是放声大哭的,邢夫人是再也忍不住了,忙上来劝着老☆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太太道:“老太太,您可要节哀。宝玉都发话过来了,我看,还是快点给他们叔嫂俩换好了衣裳收拾收拾吧。您只是一味的舍不得,倒叫他们叔嫂走得也不安心啊。也要是来不及换好衣裳,这一个风华正茂一个半大的小子,光着身子上路也实在是不像话儿啊。”

老太太本来就心疼得了不得,一听这话哪里还忍得住火气,当下就照着邢夫人的头脸啐了过去,“呸!哪个混账婆子肠子里爬出来的东西,这里也有你说话的地方?什么叫做走的不安心,什么叫做不像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那些个盘算?不过就是看着我平时多疼他们一些,你就忍不住了?现在还说这些个话作贱他们?打量着你平时蝎蝎虎虎的做出点事情就没人知道?指不定是谁害了我的宝玉了,你们给我听好了,要是我的宝玉没事也就罢了,要是有个好歹的,你们一个都逃不过去。”

老太太那最后几句只是顺嘴骂出来的而已,只是听在邢夫人耳朵里就变了味儿了,只当是自己办的事情叫人给知道了,当下就吓得脸色煞白的,身上的冷汗都出来了,站在那里只是发抖。旁边的丫鬟们倒是不知道缘故,只当是老太太当着那么些个人给大太太没脸,大太太臊极了,才这个样子的。只是老太太在气头上,现在身边的人哪里敢去劝她,

屋外的贾赦听到老太太的大哭声本来是要进来的,只是才先开门帘,就听到老太太对他媳妇的这一顿痛骂,就顿在那里,进退两难。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背后有人拍了拍贾赦,贾赦一回头,看到来人正是他二弟贾政。这府里才刚刚乱糟糟的时候,大家的眼神都在宝玉凤姐儿身上,没人顾得上去看贾政了。只是才刚老太太派人去请太医时,他才发现这二弟竟然不在府里。派人去门上问了问,只说是二老爷带齐了身边的人出府去了,他虽不明白这里头到底怎么样,也是知道这是出去想法子去了。这会子看到二弟赶回来,脸上还是那个老样子,既看不出轻松,也看不出焦急,也顾不得什么进退两难了,忙问道:“如何了?”

贾政见着大哥发问,又听着屋里老太太劝也劝不住的哭声,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快进去吧。”就推着贾赦进了屋子。

这两人一进去,屋里的人就把眼睛都盯住了他们,没什么人注意到这大太太邢夫人悄悄的溜了出屋子,直接就往外头去了。就是有一个两个看到的下人,也只以为这大太太是臊得慌了,才在屋里待不住了。

正文251逃匿

251逃匿

邢夫人现在也是顾不得别的了,只是心急慌忙的望自己屋子里赶,进了屋,也顾不得喝水,就忙着叫人把费婆子给找了过来。费婆子本就在偏房里侯着,这会子听到大太太找她,忙颠儿颠儿就赶了过来,只是这会子看到大太太气色不同寻常,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被马道婆的本事给吓住了,所以,心中还是有点得意,看自己这事儿办的利落的。

邢夫人见她过来了,也顾不得别的,就对着小丫头们发狠话道:“都给我出去,留心看着院门,若有人来了就通报一下,若要是敢偷听屋子里的动静,我就打断你们的腿一家子发卖了出去。”

小丫头们给吓得不行,连连答应着就出去了。这时候,费婆子才发现邢夫人好像有点子不对劲儿,不过还是没往心里去,只是嘻嘻笑得凑到跟前说话:“太太这是怎么了?可是给这法术给怔住了?要我说,这马道婆可就是个厉害的,太太这会子可是请对人了,我说的一点没错。才刚那里乱着呢,我也只偷偷瞧了会儿,那母夜叉拿刀子砍人,倒是怪吓人的。只是后面怎么了,我没往那院里去,太太您可都看见了?也给我说说吧。”

邢夫人这会子哪里还耐烦说这些个的话,她心里想着老太太的话就害怕,没好气地说道:“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只是问你,我让你办事儿,你可小心了?有没有让旁人知道了?”

费婆子一听这话也紧张了,马上道:“太太说的是个什么?我老婆子办事自然是小心的,怎么会让旁人知道?太太怎么会说这话?”

邢夫人紧张的追问:“真的没让旁人知道?那老太太怎么就知道了?”

费婆子一听这话,也是大惊失色,忙问道:“太太这话怎么说的?老太太怎么会知道的,您可给我讲讲。”

邢夫人虽不耐烦,但现在正要和费婆子商量对策,也就一五一十的把才刚的事情给费婆子说了个仔细的。费婆子听了,仔细的想了想,道:“怕是不能吧?老太太要是知道了,怎么回眼真真的让她的心肝儿宝贝受苦?我看,这老太太就是在讹人呢,您只要别带出异样来,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邢夫人这时早已经乱了方寸,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听着这话虽还不知道真假,这脸上的神色就放松了些。费婆子还在一边说道:“马道婆办这事儿也是老道的,定不会出什么纰漏,况且她也只得了个生辰八字与姓名,又不知道到底是受了谁的请托。而我们府里谁又能想得到是马道婆的法术,还以为那两个是得了什么急症。这两下里一岔,又没凭没据的,谁又能查得到您的头上?”

话说出了口,费婆子就觉得这话不好,忽然心里打了个颤儿,这太太不会对自己做些什么吧?忙抬眼向邢夫人看去,越看越觉得疑心,这太太连儿媳妇侄子都下得了手,自己再能干,也只是个下人,况现在这事情有办妥了,太太会不会真的像是戏文里说的杀人灭口?这越疑心,看着这太太的脸色就觉得太太是有这个想头。这下她也心思乱了,心里只想着怎么保命了,觉得这府里是一刻也留不住了,不然,真是怎么死得都不知道了。只是若是自己逃了,那就是个逃奴,也是要吃苦的,哪里比得上现在有小酒儿喝喝,小丫头使使,头一回儿,她为自己的多事感到后悔。

其实费婆子还真是想多了,这邢夫人现在脑子还乱着呢,哪里想得到这些,就算是脑子不乱,她也不是什么杀伐果断的,又哪里想得到什么杀人灭口的事情。

邢夫人还是不放心的问着,“你说,老太太真的是讹人?她什么事都不知道?”

费婆子一听这话,马上就想着自己的脱身之法,道:“要不您看这样,我先出去到马道婆那儿看看,如果她那里没事,咱们这肯定就没事儿。还有,现在这事既然成了,太太您可就不能小气了,得把人家的辛苦钱给人家,不然,她可是有道法的,这得罪了她,可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您没看着泼辣户今日里的下场啊?”

邢夫人这会子又在心疼钱了,支吾着道:“这人不是还没断气吗?不能再等等?”

费婆子一心想着骗些个钱逃了呢,这会子怎么会松口?马上说道:“呦,我的好太太,人家太医院掌院的都说没治了,您还担心什么?这马道婆可不是好惹的。”

这邢夫人百般不愿的被费婆子骗去了二千两银票,费婆子还是觉得不够,又把邢夫人的头面首饰给骗了些个出来,又把那个衣服料子也拣了些出来,又拿着包袱皮好好的裹着,值钱的首饰银票贴着肉藏着,又到自己歇着的屋里蛰摸了番,才出了府去了。

邢夫人这会子又只顾着心疼她的银子了,所以等老爷回了来,也没问什么,只服侍了贾赦吃了杯茶,就会了屋里。贾赦也只是当她被骂了不好受,也没有多想。

且说前面贾政和贾赦刚进了屋,各人都看着他们,特别是子肜,更是眼珠子不错的盯着贾政。贾政当着人也不好和子肜说什么,只是看着子肜点了点头,子肜这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了下来。

贾政贤也不顾别的,只是对着老太太说道:“老太太还请保重,这两孩子平时身子还行,虽受些苦但因该还是能挺的过去的。若老太太为他们哭坏了身子,倒是他们的不是了。且不说折了他们的福分,就是等日后他们好了,心里也是要过意不去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眼睛就一亮,马上问道:“政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你找到好的大夫了?”

贾政也不忍让老太太失望,就说道:“儿子那是想起以前听到的一则旧闻,说是有人也曾治过这样的症状,因而就赶去找那个大夫去了。只是不巧,大夫出了门,只是听着他们家的人说,确实能对着这个症,儿子就留了人去找那个大夫,自己先回来跟家里说说,也让老太太安安心。”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像是落水人攀上了浮木,也顾不得别的了,直拉着贾政细问:“可是打听清楚了,真是一模一样的症状,两个都是?那大夫何时回来,这孩子们可撑得住?”

贾政安抚着老太太,一一答道:“儿子问清楚了,都对。这大夫也没出远门,只是去看个痼疾,少则一日,多则三五日,必回来的。这孩子们也不妨事的,用人参白粥先养着就行了。”

好不容易把老太太安抚住了,让人把老太太抬了回去,又让外头的众人散了去,贾赦这时也上心了,让那些个太医给老太太贾瑚黛玉等人都诊了回脉,又开了方子,才封了银封让人送了出去,只留了一位太医在府里侯着。

子肜看人都散了,就拉着贾正要听个仔细,宝玉凤姐儿明显不是看着法术破了的样子,而贾政的话有全是哄劝老太太的,子肜怎么能不担心呢?贾政也知道子肜心急,不等子肜发话,也等不及另找地方,就把屋里的人都遣了出去。

等人都退了出去,贾政也不等子肜发问,就直接说了,“找到了马道婆,可是人死了,东西也找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解。”简单的四句话,让子肜脸色连变数遍。

子肜来不及细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只想着怎么破解这个巫术。贾政也不等子肜开口,就掏出了个小木头匣子,打开了木头匣子,里面正是子肜悄悄使人搜检宝玉与凤姐儿床铺而不得的纸人。只见两个纸人,每个纸人分别写着宝玉和凤姐儿的名字和年庚八字,还有十个纸铰的青面白发的鬼,每个纸人并五个小鬼用针定在一起,现在这纸人上只有两根针,在头顶和咽喉处。

子肜细细翻看着盒子,贾政在一边说话:“出了个意外,这马道婆死了,本想逮着她问如何破解的,现在却是不能了。现在两条路,一是等那些和尚道士上门,二是我们自己想法子破解。各有利弊,和尚道士什么的是安全些,只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来,我们自己来的话又怕用错了法子。”

这些利弊子肜都知道,如果是在看书时,她当然会选第一种,安全至上,就是多费些时日罢了。可现在子肜却是看不得孩子如此受苦了,每当子肜看着宝玉,就觉得死气一分分的加重,生命力一丝丝的流失,而且他们牙关紧咬这样躺着,水米都灌不进去,又没有现代的点滴,子肜如何能等的?

子肜咬咬牙,轻轻的把这咽喉的针给拔了,床上的宝玉竟然呻吟出声了,子肜像是受到了鼓舞,又把头顶那根也拔了,这宝玉竟然动了动眼皮,张开了眼。子肜喜得顾不上什么了,把这纸人一丢,就上去给宝玉把脉,再也没有痰迷心窍的脉象,只是身子虚弱而已。

正文252圆谎

252圆谎

宝玉眼张了张,看了看父母,又虚弱的闭了起来。贾政不放心的上前问了句:“宝玉,你可认得我?”宝玉又张开了眼睛,看了贾政,虚弱的挤出个词,“父亲”,贾政忙让宝玉闭眼休息。

子肜这会子可是放心了,这眼泪也就止不住了。以前玄幻小说看多了,直觉就是这么解的。只是自己虽然很肯定,但总保不住有个什么万分之一的。现在虽然证实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可是心里一松,身上再也没有什么力气了。

贾政忙在一边撑住子肜,问道:“行了?”子肜哆嗦着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着头。贾政见如此,也就不在多说,自己学着子肜,那另一个纸人也这样办了。果然,那边凤姐儿也出了声儿。贾政把子肜扶倒那边给凤姐儿也把了把脉,才彻底放心。

把那些个小鬼和纸人分开收了起来,贾政才出声让人进了来。下人们进来了还是各归其位的做着手上的事情,而子肜这会子也还是手脚酸软的,由着白芨金钏儿等人服侍。

只是人才刚进来,就听见平儿叫道:“二奶奶,二奶奶醒过来了!”

贾政夫妇也马上配合着让人快请太医过来瞧瞧。自然又是一番的人仰马翻。那个太医本来就在厢房里打着转儿,心里焦急万分的,这贾家可是国丈家,里面躺着的那个可是正儿八经一母同胞的国舅爷,可偏生眼看着不行了,连个病由都找不出来,他们这些人可就麻烦大了,现在掌院倒是走了,留下自己算是背定了这个黑锅了,这可怎生是好?现在听到又要往里面看病去,这腿肚子打转,站都站不稳了。

前来带人的那个丫鬟本就是心里急着,看着这太医这副德行更是恨得不行,只是那边还等着人呢,只得出声劝道:“您倒是快着点儿啊,那边宝二爷琏二奶奶看着是醒过来了,也知道喝水了,也能认人了,只是虚的不行,现在就等着您去看看呢!”

这太医听着丫鬟如此一说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腿肚子也有力气了,反倒催着丫鬟快些个前面带路。等到诊过脉来,这太医才嘘了口气,这还真不是倒是什么怪病,前面还是不行了的人,现在倒是好了,只是身子太虚,静养慢补就好,这下子,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于是也就尽心尽力的开了两张方子,也算是险极博命,这会子自己的脑子分外的好使,这两张方子搁平时自己可能就开不出来,又对着人说了一大通如何调理的话。

子肜已经缓了过来,原本只是拿太医做个幌子的,这会子看了人送过来的方子倒也算是不错的。于是让人照着医嘱抓药煎药,又想着派了几个人去各处知会一声,省得让大家都牵肠挂肚的。转念一想,还要把那个太医也给一块儿打包送到老太太那里去,老人家本来就不太舒服,又经了如此一场伤心,这要是又一高兴,保不齐身子受不住的。

太医原本以为总算是太平了,没想到还要奔波一场,只是又一想,这是谁家啊,那可是皇上的岳家,别人想抱大腿还抱不上呢,自己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又想起才刚公爷对着自己说的那些个感谢的话,话里话外的,只说是自己的偏方治好了这两个病人,对自己不胜感谢云云。也亏的自己这会子脑子特别快,马上领会了公爷的意图,胡编乱造借着提点说了一通这病的起因,因为太过少见,所以一时想不起来,才刚自己一个人静心冥思苦想的,才算是想到了一个偏方云云。他当然想到了这样的人家指不定里面有什么猫腻,既然公爷拿自己做门面,自己也算是扒上了这富贵人家,有何不可?至于究里如何,可不是他操心的事。果然,公爷点头说自己聪明呢。

至于贾政为何如此,是有他的考量的,这古来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巫蛊之事的,这会自己家人虽然是受害人,但下手之人也说不定就在这府里,元春是皇后,嫡子受皇上宠爱,这外戚家的事情总是要牵扯到他们的。这些事看着没什么联系,倒真有人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就能生出花来。夺嫡的狠辣,自己是见识过的,可不能留下什么把柄,虽然还早,但也算是未雨绸缪。

贾政这番话还没来得及对子肜交待,子肜也还在忙着照看二小,又想着派人去各处传话,就有人进来传话,说是宫里来了人,内相戴权带着人拿了很多东西,在前院正厅等着呢。

贾政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七八分,只是现在人多眼杂的,有些话来不及跟子肜交待了,就当着人对子肜说到:“夫人辛苦了,我先到前面去看看,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齐太医那里的偏方救治了宝玉和琏二媳妇,你看着还是要重重的谢谢人家的。虽说才刚我也心里没底,打发人出去才与你细细商量了,可这亲手博命一试的倒是有了奇效的。所以你还是不能怠慢了人家。”这话也算是把事都兜圆了,说完趁人不注意对子肜眨了眨眼。

子肜只想着儿子侄女了,哪里顾得着这些,根本不像贾政那是在权力漩涡里能不翻船的,不过好在夫妻两辈子,那个默契就不用再说了,马上领会了这话里的未尽之意,虽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这样做,但贾政交待的哪还要她再动脑子?点点头,还是一心放在了孩子身上,只是派出去说话的人改成了自己的心腹,也按着老爷说的是齐太医立了大功,其他的也不需说了,就只说这里忙着,还等着回来帮忙就好。

子肜还在忙碌,这身边的老嬷嬷就提了个醒,现在看着二爷和琏二奶奶已经醒了,虽然宝玉还小,又是有那些个人在跟前照看着,只是叔嫂在一个屋子里总是不太好,现在人既然没事了是不是要分房呢?

子肜也是知道这些的,原本搬在一起,除了看顾起来方便外,子肜还是有一点点指望那块玉出什么奇效的,现在看来那玉也是个不抵事的,也就是才挂在门上头图个安心,只是现在孩子们虽然看着没事了,可元气大伤,身子虚着呢,可禁不起这样的折腾,若要在经了风,引发了其他的病就不好了,没了为着那些个破规矩而罔顾孩子的身子的,就先这样吧,礼数什么的,见鬼去吧。

子肜忙着在屋子里照看孩子,时不时地暗中给孩子把个脉什么的,还要分出心神去想那个暗中下手的是谁,至于其他的什么真是分不出什么心思去想了。虽然是在红楼梦中,这宝玉应该是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但只要一想起孩子闭着眼睛那样的躺在自己面前,好像是再也不会醒过来似的,子肜的心就像是炸了似的,怎么会饶过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且不说这人以后还会不会再做出些什么来呢。只是现在以孩子康复为先,其他的先放一放。

要说子肜还是有先见之明的,府里各处几个人都是十分牵记着宝玉和凤姐儿的,几位姑娘那里还好些,而老太太贾赦贾瑚并贾琏那里只是拉着人问东问西的,贾琏先头要不是老太太怕他跟着有个好歹,命人把他给拖走的,他哪会离了那个屋子?就是这会子,屋子外头还是有人领了老太太的话在看着呢。只是他问得再详细,前来知会的那人还是那么几句,其他的一概不知的,要不是看来人是二婶身边得力的,他都忍不住要排揎几句了。只是现在既然问不出来,他心里又着急,这声气就不太好了。来人也不着恼,只是笑着说,自己那边还忙着呢,这就赶着要回去照看,如果琏二爷实在是不放心,不若去求了老太太准许他过去看看。

贾琏一听就对那人兜头一躬,说了句感谢,也不管人家还在他的屋子里,就出了屋子对那些守着的人说去见老太太,然后一溜烟地走了。

老太太那里也得了信儿,这一欢喜之下,人就有点子头昏,也亏的那个齐太医就在一边侯着,忙上来看过,直到不妨事,只是一下子有点血气上涌罢了,开个方子,高兴就吃两贴,不耐烦吃也就罢了,只要好好休息,饮食上心就行了。这也是得益于子肜这么些年来饮食上的改变,老人家没有那些常见的富贵病。老太太听如此之说,也就不耐烦开什么方子,这会子她只记挂着宝玉和凤姐儿呢。

齐太医自然又是把一番话更圆/满地说了一遍,老太太听着才放了心,心里还想着政儿不是说有个什么游医吗?敢情是怕自己受不了,把自己哄了回来好冒险用这个偏方。心里虽然是有点嗔怪政儿太过冒险,只是想着那时怕是没得法子了,好在孩子们都没事,真是佛祖保佑,等孩子们好了自己还是去庙里拜拜才好呢。

正文253情谊

253情谊

老太太这儿倒是主动地给贾政找好了理由,现在既然看着没事了也就算了,只是这个太医还是要好好谢谢的。这儿正说着呢,就听人传琏二爷来了,心里知道这小子怕是记挂着他的媳妇呢,也就让他快进来。于是,这太医又巴巴儿的说了第三遍,这遍说完,连他自己都相信这就是真实的了。

贾琏原只打算央告老太太让他去那里守着,实在不行就去看看也成,自己才能真的放了心,哪里耐烦听这些个话儿,就是要听也不是赶着这会子啊。只是再怎么不耐烦,人家也是救命的人,只能按捺住听着,这心里就像是长了草了。老太太也知道这孙子的用意,等人说完了,贾琏表示了感谢,也不等贾琏向自己开口,就让他去看看自己的媳妇儿。

只见贾琏行了个礼也不多说,转身就跑,一点也没有公子哥儿平时的稳重行止。等到赶到凤姐儿身边时,正赶上凤姐儿醒转过来吃药。凤姐儿看到贾琏这般模样,心里怎么会不感动,她虽不是个动不动就掉眼泪的人,可这会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当着人落泪了起来。贾琏知道凤姐儿是个极要强的,这会子这样哭,还以为她是怕极了,也不顾他婶婶还有那些个丫鬟了,就拍着她的手哄了起来,直叫这个铁娘子从此再也想不到旁的了。

这凤姐儿掉了一回眼泪,又要吃药,平儿就在一边忙前忙后的。等凤姐儿稳固了心神,看着平儿,想起一开始喊打喊杀满院子拿刀砍人时,其实心里是知道事儿的,只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她那时候怕极了,可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但还是看得到平儿不顾自己手上的刀子,上前来拦着自己,怕自己伤到自己。后来自己刚刚醒过来,也看到平儿的满脸的喜色,前后亲手服侍。这丫头,自己虽给了她一个名分,跟贾琏说了开了脸收了房,其实也就是白担了个名分,平日里没有伺候贾琏安置,只是装装样子的应付长辈的。可她如此实诚的对待自己,自己又怎么能让她没个着落的?

也罢了,等段日子自己要是好利索了,问问平儿的意思,如果愿意,那就把这个事给做实了,自己虽然不想同人分享丈夫,但如果是平儿的话,也就这样了,从此三人好好过日子。如果不愿意,自己夫妻想办法,给她找个称心的做个正头夫妻。而自己夫妻也不要什么幌子了,凤辣子拈酸吃醋容不得人早已名声在外了,又怕了哪个?就是老太太面前,自己也可以争上一争。要如果自己好不了,那就留个平儿伺候丈夫,自己也安心。还有,丈夫虽然会疼爱巧姐儿,但内院有平儿照应着,自己也可以放心了。

不说凤姐儿这边胡思乱想的,但终归是这对小夫妻以后是不要人操心的了。

这贾琏夫妻这边情谊切切的,子肜念着他们夫妻才刚受了惊,也没说什么,再说子肜也不是古板的,自己也是刚刚定了神,哪里会顾忌这些个。而身边的嬷嬷看着虽然觉得不合礼数有些个不太知羞,但太太没说,自己也就不吱声了。嬷嬷不说,那丫鬟们怎么会吱声呢?虽然有点害羞,但还是拿眼看着,心里羡慕的怕是不少。后来还是贾琏回过神来才端坐一旁不出声了。

宝玉原本睡了一会儿,这会子也醒过来吃了药,他虚弱的很,原本顾不到这些的,只是屋子里实在太静了,凤姐儿落泪抽泣,琏二哥哄人,都听了个正着,又想起父母的恩爱,忽然心生羡慕,想着如果自己以后也有这么个人陪着自己就好了。只是在想这个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心中忽然映上那幅静好柔美的样子。只是实在精神头不济,才一晃,又睡了过去。

黛玉这会子正靠在床上出神呢。宝玉出事那会子,信儿传过来,她就觉得嗓子眼发甜,一股有腥气的东西涌了上来。她使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口东西压了下去,没有吐了出来。虽然没看,但她也知道那是什么。只是,那时她只想着,千万别让人知道了,宝玉要紧,其他什么都先放放没关系。她现在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的,面上的解释有许多,但她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缘由。

那时候浑浑噩噩的,她也只知道跟着人一起等着,眼中的泪止也止不住,但要问那时她脑子有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空茫茫的一片,心里一阵阵的止不住的疼。直到才刚二舅母那里的人来说宝玉好了,她这人才回了过来,不由自主地说了声阿弥陀佛。

直到紫鹃给她端了药过来,她才知道,先头大舅舅让太医给她看过了,说什么血不归心,忧思太甚,所以给开了这副药,怕是里面少不了安神的。只是为什么她喝了药,还是睡不着,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夜不成寐了。

只是今晚,府里夜不成寐的又岂止黛玉一个,不过每个人的理由各不相同罢了。

邢夫人倒是睡着了,她虽一边想着那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断了气,一边又想着老太太的话是不是真的讹自己,还有更多的是心疼她的那些个银子,但这些都没耽误她睡觉。她回屋里早了,没听得贾赦说什么,后面子肜打发人来报信的也只在贾赦那里回话。贾赦难得体谅她在人面前丢了脸,也没让人再去打扰她。不过,这也是阴差阳错的让她睡了个好觉,不然这一晚,她倒要怕得睡不着了吧?

贾政等见了内相戴权后,就回了那屋子,把贾琏打法回去了,也拉着子肜让她回屋。子肜又给宝玉凤姐儿诊了诊脉,看着只要静养就好了,才关照人轮班好好伺候,才随贾政回了屋,他们俩还有好些个事情要做呢。

贾政拉着子肜进了屋子,先不说别的,就让人送了个火盆子进来,就打发人全退了,亲自关上门,又检查了一番,才把那些个纸人小鬼木盒拿了出来。夫妻俩一对眼,很有默契的把那个木盒并十个小鬼扔到了火盆子里烧了个干净。至于那两个写了年庚八字的纸人,倒是不好弄了。

他们夫妻虽然不信邪,但现在邪就放在他们面前,由不得不信,他们虽想是一把火把这两张纸烧了了事,可这两张纸是曾经代表过那两个孩子的,万一烧出什么事来就麻烦了,但这样放着又会不会出事呢?最后,还是贾政发了话,“我就随身带着,以后不是有什么和尚道士上门吗?问问他们怎么弄就好了。万一没人上门,说明这事也就了了,不过是两张破纸而已。”

子肜对着贾政说的话还有什么异议的?也就只是点头说好,接着就问他今天这事情到底怎么会事,可有什么线索,这马道婆是怎么死的,会是谁对宝玉凤姐儿下手的。

贾政叹了口气,就详细地对子肜说了今天外头的事情。

原来贾政吩咐人去打听那个马道婆的落脚地儿,一会儿消息就过来了,这马道婆平时并不住什么道观,只住在一处民宅。贾政就带着自己最得力的人直扑那里了。原本想来个瓮中捉鳖,没想到等他们到了,这屋里并没有人。贾政当然是不会跟这人客气的,弄开了门就进屋子搜检。当然,也留着人在外头看着。这番搜检,倒腾出很多的开着扎眼的纸人鬼魅什么的,只是没有有关于宝玉凤姐儿的东西。后来还是在床边暗格,才发现了那个木盒。屋里除了这些个巫蛊物件儿外,就是一些金银,还有一些首饰什么的,最后就一点日常衣裳以及料子什么的,不过这些东西倒是不多。只是屋外酒坛子不少,如果不是个好吃酒的,就是用那些个坛子作怪。

贾政怕那些酒坛子里有什么古怪,就使人砸了,还让人仔细查看,里头有没有什么东西,这正砸着呢,那马道婆就回来了,看着还是喝得醉醺醺。这马道婆看着有人在她家里搜检,就是害怕,拔腿就要跑,只是哪里逃得过贾政身边的人,当下就给拦住了,让她去老爷面前回话。哪想到这马道婆本就喝高了,腿脚不听使唤,这会子虽吃了惊吓酒有点儿醒了,但又因为害怕叫更软了,冷不防就跌了一交,这太阳穴就插在了碎酒坛子上,一声没吭就过去了。白鹿那些个人也没料到这个,连救都没来得及救。可把贾政气坏了,他倒是没想着马道婆这条命有什么珍贵的,实在是指望她解了这个法术还有招供这指使的人呢,这下子,这事算是失败了。

贾政没想到这么个小事竟然会失了手,可见是太平日子过多了。只是也没法子了,懊恼也没有用,只能留了些人善后,外加暗中等着看还有什么人来找她,说不定就能发现些什么,其他的人把这屋里的东西全给带回去,看看里面能有些个什么线索。

正文254破绽

254破绽

子肜听到这,就问道:“那有什么发现?”

贾政无奈的摇摇头,道:“那些东西都翻检了好几遍了,除了那些个巫蛊的东西外,那些个银两什么的全没有印记,就是那些个首饰也都是普通很,剩下的就是一些衣裳和料子什么的,这些个东西上面要查出什么眉目来,可真是难了。我看,还是在府里的人上头看紧些。明天,我让人把那些东西都送过来,你再看看,对于这些女人的东西,还是你比较在行。”

子肜听了,也觉得这样不错。虽然书上说的,这魇鬼之事好了就完事了,宝玉和凤姐儿接下来也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可现在不是小说,她怎么放心让这样一个一心要加害孩子的人留在暗处?

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子肜虽然牵挂着宝玉和凤丫头,但还是记得内相戴权上门的事情,这又是怎么了?难道宫里元春那里又有什么事情?这样一想,子肜又抓紧了贾政问道:“那戴权来又是什么事情?”

贾政看着子肜这样紧张的样子就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一手包紧了抓住他的那只手说道:“你别紧张,不是元春的事情。是为了宝玉来的。”

子肜听见不是元春那里的事情,心就放了下来,只是还是没听明白,只是瞥了一眼贾政,示意他继续说。贾政当然遵老婆旨意,也不等子肜开口,继续说道:“今日里请了那些个太医,连掌院都给请过来了,那位能不知道嘛!好歹,这宝玉也是他小舅子,所以打发人送些上好的药材过来,还让戴权带话了,让你我宽心,说是明日里发皇榜寻医呢。”

原来真像贾政所说的,今日里闹大了,连皇帝都知道了。原来夺嫡的时候,这皇上对贾政多有依仗,也深为佩服,可当上皇帝以后,就对这老丈人有点儿忌惮了。可是贾政玩了漂亮的一手,还顺便给他解决了新旧交替的难题,这忌惮除去了,只剩下敬重了,除了这个,还有一些个亲切,这毕竟他岳父啊,皇后的父亲。

对于元春,刚开始娶的时候是因为太上皇要给他找个助力,所以有笼络,有宠爱,可是慢慢的,这个女人就让他上心了,有了敬爱,有了情爱,虽然对于一个皇子,又一心谋着大事,后院里还有一堆女人,不可能也没有条件成为什么情圣,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鬼话,但元春还是让他觉得不同的,就从一开始理性上的不同到了后来感性上的不同,觉得有这样一位正妃,真的不错。所以,那时候的皇子称呼贾政夫妻岳父岳母,来拜年什么的,真是没有一点儿勉强。

现在,贾政退了,皇帝多多少少心里存着个愧意,于是对于元春那就更是上心了,当然这也不排除现在他的女人更加多了,他对结发妻子有点想要补偿的意思。这回,知道了宝玉药石无望,这人第一个反应,皇后要伤心了。于是他这就不乐意了,让人先瞒着这个事情。又一想到这个宝玉,想到小时候叫自己姐夫那个天真的样子,那个大大的脑袋,红扑扑的小脸,黑亮亮的眼睛,他就更不痛快了,这孩子他喜欢,这是他小舅子。于是就有了戴权这一趟的走动。不过,现在当他知道宝玉没事了时,心里一阵的轻松,就把原本今儿晚上要去周贵人那里的事抛在脑后,屁颠屁颠的去了皇后那里。于是乎,几个月以后又要多一个他疼爱的,有着大大的脑袋,红扑扑的小脸,黑亮亮的眼睛的孩子。当然,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个事情,皇上也只是想亲口告诉皇后,他的小舅子,她的弟弟,得了一场病,但现在全好了,省得皇后从别处听了个一鳞半爪的,然后自己吓唬自己。

贾政老俩口也不知道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不过,贾政既然说到了那位的事情,也就把他今日里把齐太医拖出来作幌子的考量也说了,对于这些个事情,子肜自然不要多动脑筋的,只要听安排记住了就成。再说了,她现在的心思也就只有孩子的安康和找出主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的,子肜就先去看了宝玉和凤姐儿。这俩孩子看这确实是没事了,只是元气大伤的事情,要养好可不是一天两天就得了的。身边的那些个人照料得也很仔细,虽然子肜让他们轮班看顾,但看样子虽都没有休息好。

子肜原本想留在那儿亲手照料孩子的,只是她是这个府里的二太太,原本当家的琏二奶奶又病了,有些事情当然得她出面了。好在以前也是有过例儿,琏二奶奶病了,就有瑚大*奶带着府里的姑娘们管事情。这次,还是老太太当着众人来请安时吩咐的,只是黛玉昨儿个被太医诊出身子不太好,老太太让她养着了。除了这个,老太太还特意关照子肜这些日子不必来请安了,看着他们叔嫂俩就好了。

子肜对这个安排本来就很满意的,只是在看到大太太邢夫人的脸色时很是疑惑。子肜看着大太太这样子,看来是不知道昨儿个宝玉和凤丫头就救回来的事情,只是为什么这脸一下子煞白,好像还有些惊恐,这到底是怎么了?她怕什么呢?

依着本来子肜的脾气是不喜好管这些闲事的,就是身边嬷嬷把一些府里的八卦拿出来说给她听时,她也只把这些当作小菜佐饭下粥,但现在找不到线索,贾政又让盯紧了府里的人,子肜就留意了。回到自己的房里,就让嬷嬷去注意着大太太那里有什么事儿。

贾政已经把昨儿个从马道婆那里得到的东西送到了子肜手上,除了那些个巫蛊物件儿,其他的就让子肜堆在正屋里翻检着。只是,正如贾政说的,还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子肜对着这些东西有点子发闷,难道真的无从下手吗?只是再一想到大太太邢夫人的样子就有些古怪,忽然灵光一闪,想到她昨天对老太太说的话,怎么就那么熟悉,这不就是书中赵姨娘说的台词儿吗?难不成,真是她顶了赵姨娘的活儿?只是才刚嬷嬷来报,大太太那里没啥动静,就是平时一直在身边伺候的费婆子今儿个不在。

子肜现在是一点儿小事都不放过,既然对这些东西看不出花儿来,那就找点事情干干,就让人给老爷递个条,让贾政去盯着费婆子,查查这婆子去干什么了。

子肜这边在等着贾政的回音,焦躁烦闷的坐不住,又去看了回宝玉和凤姐儿,再次确认孩子们没事。她这一早上都跑了好几回了,孩子们当然没什么事情,只是他们一日不活蹦乱跳的,纸人儿一日没妥善处理掉,她就一日不放心。这回子过去,孩子们又昏睡了过去了。子肜悄悄的退了出来,吩咐身边的人一定小心着,有什么事就来回报,没事半个时辰来也要来回报一次,然后才又回去对着那堆东西发愣。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边照顾的人来回报,宝二爷醒了一趟,进了些水又睡过去了,琏二奶奶一直睡着。不知道是子肜运气好还是大太太运气太遭,这回来回话的是晴雯。本来针线上好的人对那些个布料衣裳什么的就格外上心,对于这些个东西记性头也很好,不像子肜纯粹是拿来连她的针术手感眼力的。

这晴雯来回话时看见屋里堆着这些个东西就有些个奇怪,虽然心里记挂着二爷,但太太屋里这样的凌乱还是她头一回看到,不由自主地就多看了两眼。这一看就越发奇怪了,那些个堆着的东西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太太会有这些东西?难道是她没见识看错了?这一想,就越发下死眼仔细打量。这一看,还真给她看到了个熟悉的东西,不由的咦了一声。

这一出声,晴雯就自己吓唬自己了,她知道太太不太喜欢自己,只是平时也没难为自己,她也就在太太面前分外的小心,只是没想到这回来回个话,她走神不说,还失了态出了声。忙偷眼看向太太,见太太果然对自己不满的看了过来,忙分辩道:“太太恕罪,只是看到有个东西像是认识,才不合规矩出声了。”

子肜原本只是在听晴雯说宝玉和凤丫头的状况,听着听这就听见晴雯咦了一声,有些奇怪就看了这丫头一眼,哪晓得在晴雯眼中就成了不满。不过,听了晴雯的话,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子肜忙把晴雯叫到跟前,叫她说什么东西她认识,又是在哪里认识的。

晴雯听太太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也就收起了那幅战战兢兢的样子,本来她就不是那种低眉顺眼的人。见太太问话,也就爽利的回道:“那块料子看着有些个眼熟,像是四五年之前南边送过来的东西,老太太给了各房太太,太太的那块又给了宝二爷,让我给做了身在家穿的褂子,太太不记得了?”

正文255下手

255下手

子肜哪里还记得那些年前的一块料子,对这晴雯说:“我哪里记得这些个,只是这样东西,我们府里有,外头也多的是,就怎么说一定是我们府的?”

“太太说的是,倒是我少了见识。只是这么些东西我都看着不太认识,就看着这料子分外显眼了,倒一惊一咋的,显得小家子气起来。”晴雯不好说那些东西不上台面,只说自己不太认识。

子肜自然不会在这个小小的花腔上和一个丫鬟为难,也没这个精神头去说这个,只是摇摇手,倒是起了找个人帮着自己一起看的心,就对这晴雯说,“那你再看看,还有什么东西眼熟的?”

晴雯见太太这样说,就存了好好表现的想头,越发仔细得翻看了起来,只是这么些东西实在是没什么入眼的,看了半天,才又捡出个包袱皮,对太太说道:“那些个东西,也有好的,也有我不认识的,只是这个包袱皮看这也眼熟,像是我们府上针线房出来的东西。”

子肜还想再说什么,就有个人来替前头贾政给子肜送信了。子肜正等着贾政那里的消息呢,接了信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上说,费婆子逃了。

原来贾政得了子肜的信也对邢夫人起了疑心,所以他派了人出去直接是去抓人的,只是没想到扑了个空,看着后巷那个家里的样子,就知道是卷逃了。好好的,逃个什么劲儿?这越发做实了那些个疑心,所以贾政一边派人抓捕逃奴,一边给子肜送信。

子肜得了这个消息,心里可是已经开了锅,桩桩件件,虽然没有直接的指正,也看着还缺少些逻辑,但子肜心里已经是八九分断定了,这次,真的是大太太搞出来的鬼。

子肜手里捏着那信,心里气得了不得。早就在开始怀疑邢夫人时,子肜就有点子生气,不然,她也不会那么焦躁,只是因为还没有查实,所以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自打她来了这个世界,就是小心翼翼的,除了与丈夫孩子私底下的快乐生活,其他的都是按着这个世界的规矩过日子,按着这个世界的标准与人相处,努力的摆脱那些既定的悲剧。丈夫,孩子,就是她的逆鳞,碰触不得。元春的事情,已经让她痛过一回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要对她的宝玉动手。宝玉出事那会儿,她只顾着焦急伤心,这怒火直到现在才爆发了出来。

现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注重那些个表面上的规矩什么的了,那些个东西,在任何一个世界里,只是对讲规矩的人才管用。而对于另一些人,这些就太过温柔了。大太太,就是一根搅屎棍,以前子肜虽不买她面子,但还是没有对她做些什么。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让她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只是,这回,如果真的是她的话,那就让自己把这个祸害彻底给除掉。

子肜心里思量着,怎么让这个邢氏亲口认罪。这不是子肜心善,也不是子肜拘泥于什么正义、律法,而是子肜怕自己弄错人了,让真正的坏人还躲着。忽然,子肜想起那块料子,如果真是他们府里的,那就该是邢氏的东西了吧?邢氏这个人虽刻薄贪钱,却又愚蠢胆小,诈一诈,再吓一吓,就该差不多了吧?如果是自己冤枉她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好人。至于自己犯了什么规矩,失了礼数的,那又如何,全当自己得了失心疯,谁还敢把自己怎么样了?至于谁敢嚼舌根,那就等着瞧吧。

忽然间,子肜恢复了冷静,就像以前每一次上手术台前一样,镇定无比。挥手让人退了出去,再回里间把那些个小鬼什么的捡了几个踹怀里,那块料子以及包袱皮一起包了起来。才出声让人进来,让老嬷嬷把自己心腹管事点了七八个人,又让他们点了十几个精壮话少实诚的婆子。等人起了,才让老嬷嬷吩咐下去,这是要去大太太那里,让人眼尖着点,不要放跑了一个。

子肜上了车带着那么些个人,一路上霎时惊动了许多人,可是一看是二太太王夫人,跟着的又都是平时一等主事的娘子,还哪敢乱说乱动的,只是小心翼翼的,别触了太太的霉头,都知道宝二爷和琏二奶奶的事情呢,难道这事?

每个人心里都有猜测,但是每个人都不敢乱说乱动,就只有几个老太太的眼线,才忙忙的去回了老太太。

子肜哪顾得上老太太,她要的就是这个气势,想着大太太早上如惊弓之鸟一般,那她就再吓上她一吓。子肜在车子里还在前前后后的仔细想想,昨天老太太骂那些话的时候,她心里只有宝玉和凤姐儿,所以根本没听,只是才刚问了老嬷嬷,又仔细琢磨了一番,就更是料定,就算大太太真的不是主事之人,怕是也知道些什么,那自己就更要让她害怕!

这一些人来到了荣禧堂,也不等看门的小丫头子过来请安,老嬷嬷就吩咐道:“关了大门,不要让人乱跑,省得没了规矩,惊动了旁人。”

这里面的人看着当家太太这副样子过来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早吓得不敢动了。就是有些个稍有头脸的,看到这个样子,也吓得缩在一旁。

这些人自然不用子肜操心,子肜带着人就往邢夫人的正房闯去。邢夫人在屋里听到外头的动静,正要出来,不妨头与子肜打了个照面。

看着子肜这脸上的神色,这邢夫人心里已经是发了虚,但想着自己不能先露了怯,还是壮着胆子说:“弟妹你这是做什么?”

子肜也不答她的话,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往屋里走了去。子肜越是这个样子,邢夫人越是心里没有底,她本来还想着自己是没什么把柄的,只是看着这老2家的像是要跟她撕破脸的样子,如果她没捏着自己的把柄,怎么会这个样子?邢夫人心急慌忙得跟了进去。

子肜进了屋里,使了个眼色,那些跟着的娘子就把屋里的人都赶了出去,这才贴心的也出去了,还把门也关上,他们自己就在门口守着,那些干出来的人,都让他们在院子里跪着。

子肜看着门关上了,转身就在主位上坐下,而老嬷嬷就抱着东西,站在她身后。邢夫人这时候已经给子肜弄得彻底没底了,这回子看到子肜在主位上坐下,才想着心虚的叫道:“你这怎么回事?难不成成了野人了?”

子肜还是不出声,只是这一次,子肜盯着邢夫人的眼睛看着,脸上露出了狠色。邢夫人本来就已经心虚的厉害了,哪里还禁得住这个无声的压力,眼神就躲闪起来。

只等她的眼神完全不敢与子肜接触时,子肜才开了口,说道:“你想不想知道费婆子在哪里?”

就这一句话,差点让邢夫人崩溃了。今儿早起,就不见费婆子过来,心里就有点儿不踏实,可没想到一会儿还得了报,说偏房里少了些个东西,那里当值的丫头就你推我我推你的,还有地说费大娘走了后就没见了那些个东西。邢夫人心里就开始慌了,眼看着太阳越来越高,费婆子还没有过来,她就慌了神了,正要打发人去她家里看看,这二太太就带了人气势汹汹的过来了。开头第一句话,就是问自己想不想知道费婆子在哪里。听这话,那费婆子怕是落在了二房手里了,那这王氏摆这样的阵仗,难不成是那婆子都招了?不成,自己可不能承认,不然,这府里怕是待不下去了。

子肜见这邢氏听见自己的话后本来眼神已经涣散了,忽然又专注了起来,知道就是想着死不开口,就对老嬷嬷说道:“嬷嬷把东西放在桌上,包袱打开,让她好好看看。”

然后老嬷嬷就遵着子肜的话,还生怕邢氏看不清,每件东西都拿起来给邢氏展示一下才放下手。子肜盯着邢氏,看到她看到那些个东西眼神一愣,手里更是抓紧了,才又开声道:“那是在马道婆那里找到的。”

这里其实是子肜的一个语言陷阱,只说在哪里找到的,可没说是谁的,可是看到邢夫人的那样子就知道她认得这些个东西。果然,听到马道婆,邢夫人浑身发起抖来,眼看着就要瘫在地上了。

子肜可不让她回神,最后从怀了掏出那些纸铰的青脸白发小鬼,让邢氏仔细看看。邢氏本就艰难的在那里硬撑,看到这个东西,更是吓坏了,哪里还站得住,一下子就软倒在地上。

子肜再接再厉,说道:“皇上对这些巫蛊之事甚是痛恨,不管是谁,哪怕是后宫妃嫔贵人,都凌迟处死,你知道凌迟处死是什么吗?就是把身上的肉一丝一丝的割下来,最后人都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了,还没有断气。”

正说到这里,忽然闻到一股异味,子肜一看,邢氏下身衣裳的颜色变了。

正文256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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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肜看着这样,估计是差不多了,准备收网,说道:“费婆子怎么说的,你该想得到。老爷们已经打算送你去官府了。家里老爷们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宁愿丢脸,也不愿罔顾国法的。只是我还想留些个脸,也不能仅听了个奴才的话连个分辩的机会都不给你,你把这前前后后的事情现在再说一遍,认个错,我就做个主,不让他们送你去官府,也不让大老爷休了你。不然……”

这是子肜进这屋里说得最长的话,只是这回子邢夫人已经是心神俱毁,想到骨头架子还在喘气,再听得要送自己去官府,只怕也是要那样的,已经是魂儿都没了,接着又听得自己还有救,不用变成骨头架子,还留在府里做大太太,怎么会不死命的抓住这个救命的机会?哪里还会想个为什么,为什么二太太要帮她,为什么给她分辩的机会?其实她就算想,子肜也已经找好了为什么,不愿府上丢人,这个理由够大。其实子肜还是高估了她,现在这人脑子里就是浆糊了,能听得懂字面上意思已经不错了。

当下邢夫人抬起脸,看着子肜颤抖着声音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不送官府,也不休了我?”

眼看胜利在望了,子肜深吸了口气,就像每次手术到了收口关创的最后关头,不是最关键的时候,但也是马虎不得的步骤,对这邢夫人诱导地笑了下,说道:“相信我,你只有这条活路。”

活路二字再一次刺激了邢夫人,这事,她已经没了什么其它的想头,开始结结巴巴地说起了这个事情,只是说着说着,她也一点点觉出恨来,要不是这个奴才,自己能想到这个事情上头吗?要不是这个奴才卖了自己,自己能落到这个地步?所以到了最后,这邢夫人声嘶力竭的痛骂着费婆子,把一切错处都推到她的身上,现在的她这样子哪里还有一点点大家太太的样子?

子肜听着她亲口说了自己如何听了费婆子的挑唆,仔细听着,没发现还有其他的人躲在暗处,也算是暂时安了心,至于邢夫人说她花了多少东西多少钱让费婆子去张罗,昨晚上费婆子又如何对她说的,又拿去了多少东西,这些子肜根本不关心,只是厌恶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这么个如此愚蠢胆小的女人,让自己的孩子吃了那么大的苦,自己还容忍了她那么多年,真是不值得!

子肜让老嬷嬷去开了门,让人挑了两个看上去老实的小丫头放进来,对他们说道:“你们太太得了失心疯,连卧溺都不晓得了,你们扶她去里边收拾收拾,让她在里面好好休息,省得出来再惊着风。”

两个小丫头哪里看到过这个场面的,早就只知道拨一拨动一动的了,听着二太太的吩咐,忙抖着声音答应着,上来架起邢夫人。老嬷嬷还是不放心,知道主子以前慈善惯了,说不出什么狠话,就替主子说道:“可看好了,小心服侍,大太太得了失心疯,不要让她出来见了风更招了病,那些病中的胡话要是传出来一丝半点儿,别说是你们两个小丫头,就是你们几家奴才,也别想着再活下去了。”

小丫头虽然害怕,但毕竟在这内院生活的,自然听得懂这些个吩咐,忙一连声的答应着。

子肜也不耐烦听这些,让那些管家娘子进来,吩咐道,这院子里的人全部看了起来,那些个陪房陪嫁、平时偷懒耍滑的、卖弄生事的、刻薄坏心的全部打发到庄子上去做苦力,余下来老实的让管家娘子依旧看着安排着这边干活,另外,又让他们挑了两个可靠的壮实婆子贴身“伺候”大太太。

接下来的收尾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因为这毕竟是大房,邢夫人还是她嫂子,那些下仆也是在大房服侍的。别说是古代,就是在现代,冲到大伯家里,把人家老婆软禁起来,又把人家里的佣人处置一番,也是有点过分的,只是现在的子肜实在不想再忍下去了。

子肜留着人在这院子里料理余下的事情,其他人则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自己则带着老嬷嬷坐了车子,难得的来到了前院贾政的外书房。贾政在子肜带人去荣禧堂是已经得到了消息,虽然觉得老婆有点冲动,但已经做了,也没什么好说了。只是见子肜来前院找自己有点意外,他还在给皇上写感恩折子呢。

子肜一见到贾政,开口就把自己怎么起了疑心,怎么的了晴雯的提示,怎么连骗带吓的让大太太吐了实情,后来又怎么暂时处置的说了个明明白白的。贾政听了后,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冲动不冲动,对不对的话。原本保障家人安全就是他男人的事儿,现在老婆帮着他一起干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别说这事干得不错,就是错了,也还有他呢。贾政怕夜长梦多,其中有人挑拨生事,就让玉版给贾赦送了个信,让大老爷没什么事情就请个假回家,说自己有事同他商量。

这贾赦也是个较真儿的,昨天闹了那么大的事情,今儿一早,他看着人都没事了,老太太也平安,还是照样得去了衙里,这回子看到玉版来接他,就有些疑惑,二弟有什么急事?一点都都等不得了?难道这孩子的事情有什么反复不成?当下也就不顾什么了,急着往府里赶。只是进了门,玉版把他往二弟的书房那儿引,他才更是疑惑了。进了书房,看到弟妹也在,他的不自在就更深了。

贾政请贾赦上坐,让人奉了茶,才清退了做有关上了书房的门,转身适宜子肜把那些小鬼拿出来给贾赦看。贾赦接过手,看明白后倒抽了口气,他也是个明白人,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忙问道:“弟妹是打哪里弄出这些个东西的,这可是犯忌讳的!”

子肜已是和贾政商量好了口径,避而未答,说道:“这些东西,就是差点置宝玉和凤丫头于死地的东西。幸好发现的早,才幸免于难。只是,还请大伯恕罪,今儿个在荣禧堂放肆了一番,我这就给大伯赔礼。”说着就要行礼。

贾赦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哪里还耐烦这些个东西,忙止住子肜道:“自己家人,哪里要这些个讲头,还请弟妹仔细与我解惑。”

子肜也不作态了,说道:“这事,如果不是嫂子亲口解说,仔细交代缘由,我都不太相信。”当下就把邢夫人怎么怀恨凤姐儿和宝玉,指示费婆子找马道婆做法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重点说明是邢夫人亲口说的,然后又把那块料子和包袱皮放在案上,说道:“这是嫂子的东西。”

贾赦还在听着子肜的话,贾政就在一边插口道:“是我亲自带了人在马道婆那里搜出来的,还有一些银两与做法之物。至于那个费婆子,我派人去找,哪知她已经席卷逃匿,我已让人去追捕逃奴了。”

贾赦已经愣在了那里,子肜还怕他不信,说道:“这些个事情,大伯可以找嫂子亲口询问。”

贾赦哪里会信不过贾政,这时已经怒火中烧,只是心中伴随着怒火的,还有苍凉之意,自己的妻子要害自己的儿媳妇和侄子,这,让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坐在那里,霎时间就老了几岁。

子肜心有不忍,但是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大嫂能干出这些个事情来,可见她的神志不太清楚,我怕她还有什么闪失,就让她在屋里休息,让人好好看顾着。她身边的下仆,看来也有些个不太好的,不然怎么想着去挑唆主子不干正事,所以我也让人看着,挑出那些个坏的打发到庄子里去。这本来都是大房里的事务,可是大嫂神志不清,这事又耽误不得,就先吩咐下去了,还望大伯见谅。”

子肜这话虽然说得委婉,但贾赦可不是原书中的糊涂蛋,努力平息着心中的各种杂思,才道:“哪里是要弟妹赔礼的?反倒是我要多谢弟妹了。原本做出这些个事情来,休了她都是轻的。只是,不是我庇护她,到底还是要给府里留些个脸面,也省得嚷嚷出去孩子们面上无光。她既得了这个毛病,倒要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养着。我看还是把她送到山上庙里清修,对她的这个病也是好的。还要烦劳弟妹安排一下,再派两个婆子服侍,省得她再糊涂丢人就好了,也算是对她的保全了。至于其他的事情,我本就不通内务,还要烦劳弟妹辛苦了。”

贾政看着兄长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太好受,正要开口劝说,却听到门外有人说话,是贾政身边小厮的声音:“哟,林管家怎么来这里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正是呢,老太太要找老爷说说话,我这是来传个话了的。”听声音正是林之孝。

贾政示意子肜东西收好,出声道:“谁在外面?进来说话。”

正文257戏弄

257戏弄

随着门推开,进来的正是林之孝,行了礼道:“请两位老爷安,请二太太安。老太太要和两位老爷并二太太说说话,命我给各位老爷太太传个话儿。”

贾赦也不管他才回来,老太太怎么就来找他说话的,只是起身当先走了。

到了老太太那里,几人先给老太太请了安。老太太也不看他们,既没让他们坐,也不问他们怎么做一块儿过来,只是让屋里此后的人先出去。等屋里只剩下这娘四个时,老太太才恨声发问,“你们谁给我老婆子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敢情我老了,也不中用了,就由得你们胡闹了。”说完,就瞪了子肜一眼。

只是没想到,老太太的话音才落,贾赦就抢着说话:“都是儿子不孝,没有管教好媳妇。由得她发了癫病,差点闯了大祸,还惊动了母亲,让母亲跟着担心了。现在,又劳烦弟妹帮忙善后。都是儿子的过错。”

老太太是个多精明的人,一下子就猜明白了里面的事情。她自己本就知道这大宅子里勾心斗角,也知道她的公婆的心伤,只是没想到,这些个事眼见着发生在她孙子身上,那时的凶险,现在想这还心有余悸。老太太疲惫的问道:“可是确实了?没有冤枉了或疏漏了?”

贾政发话道:“外面的事情是儿子亲手料理的,还有一个奴才在逃,其他的确实无误。嫂子那里,是她亲口说的,娘和哥哥可要亲自问上一问?”

“你办的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你哥哥那里,还是让他亲自去看看吧!”老太太仔细的看了看大儿子,发现这儿子面色灰败,比起前几日,像是有种暮色从这儿子身上透出,心痛的说道:

“赦儿,老太爷和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给你娶了这样一个续弦,让你苦了这许多年。娘看着,就觉得对不住你啊!”话音未落,老泪纵横,呜咽出声。

贾赦本也憋着难受,这回看着母亲这样,差点就忍不住了,只是再怎么着,他也是个有傲骨的男人,一边硬撑着把眼泪憋了回去,一边对着老太太道:“老太太哪里话来,是儿子没有本事,没有管教好妻子,由于老太爷和老太太何干。还请老太太住了这想头,不然,就是儿子大不孝了。”

贾政子肜也看着不好受,两下了相劝,才算把老太太个劝住了,贾赦又接着把自己的想头跟老太太说了,老太太也由得他,只是想着,是不是把这邢氏给休了,再给贾赦聘一个来府里的面子什么的也不用去管它了,总不见得让儿子委屈着。

贾赦苦笑了一下道:“儿子已经是望五天命的年纪了,哪里还想着这些个?就算不想这府里的颜面,难不成还让孩子们跟着不好受不成?再说了,这邢氏总有万般不对,儿子也是有愧于她的,就这样养着她吧,以后她若去了,也算是有个香火供奉,省得成了孤魂野鬼,连身后都凄凉。”

贾赦既然连这个都说了,老太太也就认了。静默了好一会儿在老态尽显地说道,“我也老了,也不想再管这些个事了。这些年来,我看着老2家的也算是不错的,对着几个孩子都是好的。以后这家里就交给你了,我也算放心了。府里的奴才你也看看,该整治的整治,该荣养的荣养,一切都你做主,我是再不管了,只要这些孩子都太太平平的,我以后闭了眼,见了你们老太爷,也算是对得住他。你们这就出去吧,我累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再好推的了。老太太彻底放权,再也不管府里的事情了,子肜成了最后的把关人了。对于家奴,子肜也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要打发些人使处置大房下仆这事儿看起来不那么突兀。只是,现在子肜也想彻底整治一下府里的下人,原本还要看着老太太的面子,现在她是不管不顾了。府里现在是人多事少,虽然规矩还是不错的,但也不需要养那么些个人,就是讲排场,也有个合理的分寸。对于那些个自以为是长辈房里的人,几辈子的老人,子肜也明白着说了,什么叫尊卑上下的,首先要分清楚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小辈们看着你是长辈身边的,对着你恭敬一些,那是他们守礼懂礼,你若是不知道自己是个奴才,那就有府里的规矩让你明白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原本还有些人不服,想到老太太那里去告状,只是老太太这回真的是不管了,这些人只得摸摸鼻子作了罢。这一通整治下来,府里又清静上了许多。

只是宝玉和凤姐儿那里还得慢慢养着,老嬷嬷也提点子肜多回,这叔嫂一室的,也太不讲究了。子肜看着这两人都稍微恢复了些,想着共处一室却是多有不便的,也就让人把凤姐儿给搬了回去,也方便贾琏照看。宝玉,还是放在自己跟前时时看着好了。至于那块玉,子肜已经彻底不把它当回事情了。

黛玉这些日子也在养着病,这些日子,她的病起起伏伏的,虽总有反复,但也见好。子肜也很是挂心,除了宝玉凤姐儿那头,也时常过来看看。子肜也关照探春姐妹时来看看,只是探春又要管家,又要时时探望哥哥,又要去看看凤姐儿,着实忙碌,眼看着倒是见瘦。子肜也不忍心女儿如此忙碌,也就让她少些奔波。再怎么说,人都有私心的,黛玉总是要排在女儿后头的。

黛玉这边探春来的少了些,但也不见她寂寞,原来,这段时日,宝钗倒是日日来给她做伴儿,要么一起说说话,要么黛玉养着神宝钗一边看书或做针线,反正总能一起和乐相处着。宝钗黛玉两人才学相当,说说话倒是也很合契。再就是宝钗是个很有眼色的人,黛玉稍露疲意或是有些个嫌烦时,宝钗就告辞了,而若黛玉精神头足或兴致高时,她就多留会儿。

子肜虽然奇怪他们俩个怎么一下子就如此好了,但是这些个小姑娘的事情,又不能正经八本的当回事情去问。心想着还是等闲下来让探春去问问才好。

子肜一下子连轴转了几天,感觉上觉得过去了好多天了,只是拌着手指头算算从宝玉出事那天算起,才过了没几天。她会想起算这个是因为忽然想起来了,这和尚道士的怎么没来啊?难道是他们自己把这事给结了,所以和尚道士也就不来了?

想到这里,子肜还是有气闷的,当初生宝玉那会子,做足了准备,想法子要把那块玉给瞒下来,偏生这和尚来了,还给添乱。现在倒是想这和尚来把这小纸人给结了,这人就偏不来了,幸亏宝玉凤姐儿没等着他们来救,不然,还得受多少苦啊?还有那块玉,有个破用处,原本不离身的带着,还是出了事情,现在好多天没带了,宝玉也不是神志清楚得很的?书上好像有那么一回说什么宝玉失玉,神智痴呆,现在宝玉离开那玉,也没见有何不妥的。

这样想着,子肜也就对贾政念叨了一回,子肜倒是纯粹嘴碎,白说着玩玩的,可是贾政却听到心里去了。其实有玉没玉的,也碍不着什么事,只是贾政一向是万事靠自己的,当初被和尚这样做弄了一次,心里就不忿,更不想以后儿子说不准还要受他们的摆布,就想着是不是能想个法子跟他们彻底来个了断。

不过这人还真不受念,这才想着这和尚道士的,就听见外头有人说什么能解家宅不安的话来了。只是这回贾政存了想头,家里也没人等着人家来救,也就端起架子,对于那些个话置之不理,反正那个小纸人看着不处理好像也不碍事。

说来真的好笑,贾政这一不理人,人家倒是急了。在府外喊了那么久,也没见个人出来搭理,这跛足道士就上门前来跟门房搭话了,想询问这府里的事情。这门上的按着子肜的规矩怎么敢把府里的事情往外说,只是让这道士走开,说是府里规矩严不让随便打人,但也不能让人在门口生事的,让他们快快走。这道士看问不出什么,反倒吃了一顿排头,脸上就讪讪的了,只把那个癞头和尚推出来,说是府上的旧识,当初府上宝玉出生时来过,被老太太奉为高僧的,还请门上去回个话,说是府里有事,他们是来解救的。

门上听他们说起旧事,倒也不敢怠慢了,忙往里头送消息。贾政得了信,这才揣着纸人和美玉,不紧不慢的去了前院。到了外头,贾政也只是让人把这二位修行之人迎到客厅,才向人拱手道:“不知二位有何见教,家母虽然信佛,但我却是与方外之人无甚交往的。若二位是来化缘,倒也使得,家母一向乐善好施,我也就随个缘吧。”

正文258戏班

258戏班

这话摆明了把这二位当作了打秋风的,可把这二位气乐了。和尚也就不绕圈子了,朝着贾政宣了声佛号道:“施主难道不认得贫僧了?当年贵府宝玉公子诞事,贫僧来过一回。这一回是算着府上有点家宅不安,特来解救的。”

贾政冲着癞头和尚一笑,道:“当年是有这么回事情,原来是您啊。多年不见,我倒是失礼了。只是我府上现在并未有什么不安宁,大师怕是算错了吧?”

和尚脸色一变,掐指一算,连道奇怪,又忽而对着贾政道:“可否请施主把公子之玉拿来给贫僧一观?”

贾政本有此意,就把那玉掏了出来递了给他,当然“不小心”连着那两个纸片一起拿了出来。和尚接过了玉,又顺手把那两张纸人拿了过去翻看,才点头到原来如此,拿着玉持颂了一番,无非是什么,当年一别十余载,汝在人世光阴,如此迅速,尘缘满日,若似弹指,当初汝如何潇洒自在等等,如今粉脂污宝光,迷失本性,疯话一堆,又摩弄一回,欲递与贾政,道:“此乃灵物,只因他前回被声色货利所迷,故不灵验了,现在已好了,可除邪祟。”

贾政却是摆手不接,开口另说了一番话:“上次大师言道我儿乃入尘世历练,既入了尘世,托生成我骨肉凡胎,不等归位时刻,就是凡尘俗子,不知我所言可对?”

癞头和商听了此话一愣,点了点头,没想到贾政还接茬说道:“大师乃方外之人,怕是不能插手凡尘俗事吧?”

待和尚点头,贾政这才一笑道:“那我儿既是凡人,他的日子就是凡尘俗事,他过什么样的日子,就不该是方外之人操心的吧?更不能受方外之人摆布吧?”

和尚静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施主所言甚是,贫僧已明白施主之意了,施主不用担心。”

贾政这才一鞠躬到底道:“方才多有得罪。只是这一世他既是我的儿子,我就要对他负责。只是不想辛辛苦苦养了个儿子,在他一时迷茫困扰时,随便出来个和尚道士的对他说两句,就把他给渡了去,因而才口出无状。只盼两位记住今日所言才好。”

和尚还没来得及点头,那道士已经开口道:“才刚我还在奇怪,为何此番下界之人命格变成空白,再也掐算不出,现在倒是找到了变数所在。这尘缘命格该如何,我等定不插手。施主大可放心便是。”

贾政笑着拱拱手,心中大定。本来自己夫妻这一世忙碌,虽然看着貌似是有效果的,可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总让人觉得担心,努力绕开以及除去的人和事,会以另外一个样子又冒了出来,比如,没了赵姨娘,因该没有了的“魇魔法姊弟逢五鬼”却因为邢氏而发生。这让贾政夫妻时时悬心。而贾政想得更远,,什么叫原著不可抗力?只要一想到这其实是个玄幻世界,那会不会自己夫妻的努力到头来白搭了,到了最后硬再按着原著把各人的结局给改回去?

所以这次,其实是贾政也有借着宝玉的事出手试探的意思。现在,听了真人的所说,各人命格成了空白,掐算不出,就明白了努力没有白费,将来如何,就看自己如何做了。而且有了真人的保证,知道不会出手干预,不会硬要按着某样发展了。当下心中喜悦,再次行礼感谢,态度越见恭敬,和前面戏弄时判若两人。

这癞头和尚和跛足道士都是方外真人,岂会与他计较这个,只是和尚还想着要把玉还与贾政。贾政还是不受道:“此物既能被声色所迷,就算不得是个灵物。我儿发病乃五日之前,若要依赖了它,不知还要受多少的苦,还不知能不能得到今日见了大师。既然我府上没有靠它,也已安康,现还要它做甚?听大师所言,像是与此物有旧,那还烦请大师携它从何而来归何而去吧。”

和尚听了哈哈大笑,对着玉说道:“枉你通了灵,自视甚高,可在人明白人眼里,你还是块顽石而已。”

不过说笑两声,还是对贾政说道:“此物虽没脱了俗气,但贫僧已经答应了携它红尘觅是非,还忘施主给贫僧一薄面,留它在府上玩玩。”

贾政听那和尚如此说,又问道:“那若遗失了,可会对我儿有妨碍?”得到了和尚保证不妨碍令公子的说法,才收了回来。

和尚忽又一笑,拿着那两纸人,对这贾政说道:“施主好算计!”说话间,这两张纸人在和尚手中焚烧成会,又随口吹了去。贾政脸色一丝不变,两世的修炼,哪会为这些话就脸红的,自然笑眯眯的看着和尚。和尚看这贾政如此,摸了摸自己的癞头,说道:“施主果然是个玲珑心肝的人物,贫僧自愧不如。告辞了。”说完也不等贾政再说什么,拉着道士就走,等贾政跟出门外,哪里还有两真人的影子?

搬除了心中最大的石头,贾政是浑身轻松。子肜倒是没有他想得那么深,所以也并未有觉得有太大的不同,只是为了这些个事情总算都了解了感到舒心。宝玉和凤姐儿虽然还没大好,但总是一日日的好转的。府里现在人虽少了些,但更见规矩和清静。子肜觉得这些日子的忙碌也算是值了。

只是看这府里的气氛还有些个沉,老太太也是恹恹的,子肜就想着寻些什么事情让老太太开开心。贾政那肉身到底是老太太的儿子,这么些年来,对贾政的疼爱也不是假的,所以子肜虽做不到二十四孝,但还是要尽尽心的。连着想了几日,就和贾政商量,是不是让南下的人给寻些个小戏儿来,家里在养个小戏班子。

贾政对子肜这个注意倒是有些意外,问道:“当初你看书时,不是说那些个芳官什么的太闹腾了?怎么又想着养个戏班子了?”

子肜白了一眼贾政道:“你这是什么话,书中芳官什么的闹腾,那是书中的宝玉给惯的,现在有这个可能吗?先别说别的,我这搭个戏班纯粹是给老太太解解闷,又不是让他们去跟着宝玉和府里各姑娘的,他们能怎么闹腾?再说了就算有那么一天不能养戏班了,我才不会让他们留在府里的。说到这个,以前不明白什么叫大户人家所以不觉得,现在我倒是看着不明白了,这书中的王夫人怎么会把那些个学过戏的女孩儿留在少爷小姐身边?我虽没有看不起戏子,但这里的规矩却是这样的,戏子ji子,都是下九流,怎么会让这下九流的接触大家闺秀和公子,还别说是贴身服侍了?再有一个,小戏儿整日学得都是那些个戏,她不是最怕宝玉不学好吗?这就不防着了?虽然最后还是打发了,可为啥一开始就别这么干?可怜几个小姑娘最后都便宜了老秃尼。”

贾政见子肜这一说就兴奋上了,就去斟了一杯茶递给子肜,笑着说:“你问我,我去问谁?不过,现在你才是王夫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为夫照办就是了。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想要搭个戏班,你不是不喜欢听喜吗?每次听了都对我说,你就是欣赏不来,要不吵得人头疼,要不听得人想睡觉的。”

子肜白了眼贾政,道:“这还不是为了替你尽孝吗?上次带刘姥姥玩的那回,在水阁用饭,老太太说了以前的小戏班,看着甚是怀念的样子,她又喜欢这个,那就弄一个回来给老人家解解闷呗!”

贾政听了大喜,道:“还是夫人体谅我!”当下就要修书一封。子肜在一边看这贾政写信,嘴里还是不停,说道:“不过,这次找的不知道还是不是书上那十二个。哎,不知道还有没有龄官画蔷啊,不过就是有,我也看不见,真是太可惜了。嗯,管它是不是原来的那些个,名字就按书上说的取,省得我再动脑子了。”

贾政下笔不停,嘴里接过子肜的话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哪里是为了替我尽孝,纯粹是某人不消停,想看热闹。哎哎,我在写信呢,你别闹……好。。。好,是我不对,你没要看戏,是我要看戏。嘶,松手。。。。我这背上的肌肉硬,仔细硌坏了您的玉手……”

宝玉和凤姐儿的康复还是很快的,他们原本底子不错,现在用好的大夫,又有宫里流水般赏赐出来的好药,再加上子肜本就是有药铺,这没多少时候,两人就看着无碍了,老太太还不放心,定要他们再躺着多养些时日。只是宝玉哪里还关得住,只拉着老太太扭股糖似的说好了,还要打套拳给老太太看看,老太太拗不过他,看着这两人确实精神了,也就由得他们。

凤姐儿好了,自然是接茬管家的。不过俩人这才好了,薛姨太太家就说家里的宅子已经好了,要择日搬回去。

正文VIP卷259

VIP卷259

薛姨太太一心是想要讨好老太太的,攀附上荣国府的,这回要搬回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薛姨太太眼识还是有的,知道老太太是个爱热闹的人,府里才出了些个事请,宝玉和凤姐儿才好了,大太太还在山上“静养”,府里的气氛有些个沉,她就想着接着这个机会摆个谢酒,也算是个礼数,在这也算是给老太太寻个乐子,也算是体宝玉和凤姐儿庆贺一番。

薛姨太太做事自然是周到的,有酒怎么可以无戏呢,当然还是要请上戏班子过来的。老太太想着家里好久没有热闹热闹了,自然是开心的,说道:“姨太太这是太客气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生受了。”

现在还都是在一个府里,自然是不用下帖子的了。等到来那一日,一大家子人先到了老太太那里说笑着玩闹,等着差不多的时候,再按了席。因为天气有些冷了,这次酒席也没摆在花园子里,只是在老太太静园的花厅里。

原本只有请了一干女眷的,只是子肜原本没打算带上宝玉的,只是薛姨太太特意请了宝玉。这薛姨太太好歹还算宝玉的姨妈,又还带着个给宝玉凤姐儿庆贺的名头,老太太也发了话,让大家一起热闹热闹,还说,宝玉也是个可怜的,前段日子苦了他了,现在有这样的热闹,怎么能不算上他,又不是多大的娃儿,有些什么讲究的。到了这个地步,子肜也就不好死拦着了。

到了按席时,薛姨太太作了主位,子肜坐了主客位,因带着给凤姐儿庆贺的意思,凤姐儿也就坐在了姨太太的右手位,另一处儿是瑚大*奶、东府里的尤氏和三春。老太太不耐烦按席,就带着宝玉黛玉宝钗另一处,有好吃的就吃上两口,累了也就歪着听着人说笑。

这还是自生病以来,宝玉头一回与黛玉并宝钗见面。原本宝玉病着的时候,黛玉一开始也身子不太好,后来好些个了,心里虽牵挂着,但也没有去探望过。倒不是黛玉不想去,只是一向以来,宝玉多少有些个守礼避讳的意思,以前做一处时,都是与姐姐妹妹一起的。黛玉原本想着约着迎春等人一起去探望,这样就不显得突兀了,只是不知怎么的,就是开不了这个口。只是没想到她开不了口,迎春探春等人也没有提。

探春不用提了,那是她自家哥哥,时时去看着的,有时还守在那里,哪里还要与别人相约?迎春倒是讲究礼数的,这回虽不知道底细,但多多少少猜着与大太太有关系,又想到前回宝玉帮着自己对付大太太的事情,越发认定了是受了自己的牵连,所以只想表示自己的歉意与诚恳,每每探望宝玉时都没有叫上旁人。惜春那丫头根不要说了,她心里本就与这婶婶一家亲近,自然是想着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去了,哪里还想着去约旁的人?

所以,这阴差阳错的,黛玉往凤姐儿那里去了不少回,这宝玉那儿是一回也没有去看过。

而宝玉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时时看着旁的姐姐妹妹过来,并不见林妹妹的身影,心里虽然也想着见见,却总是没有跟旁的人提,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就开不了这个口。每次想问问林妹妹的状况,总想起那个午后的那个身影,心里痒痒的,麻麻的,不是很舒服,也不是太难受。宝玉总以为那是自己生病的缘故,等病好了,自然也就好了,所以也就没有去想太多。

宝钗自然也是没有去探望过宝玉,她所想所顾虑的自然比别人好要再多一些。她知道自己母亲和二太太的昔日故事,这回宝玉与凤姐儿得的急症,一看就是有些个名堂的,因着她母亲的缘故,她怕二太太想歪了,自然不敢多往跟前去。等邢夫人“养病”去了,府里又是有些个举动,她更不能多走多动了,省得别人乱想些什么。当然,她也要找个伴儿,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证人。盘算了半天,还是挑上黛玉最稳妥了。当然,心中也是还有个想头的,她时时与黛玉一处,若是要探望宝玉等人,也不好把自己单独撇开吧?

这些个小姑娘,年岁虽然还小,但都已经是有些想法的人了。

宝玉这回隔着老太太,看着宝黛二人说笑道:“才刚在屋子里坐着,隔着远也没同林妹妹和宝姐姐说话儿,这回子坐在一处了,道也好好攀谈攀谈。这一阵不见,看着二位倒是有些个清减,不知哪里不妥了?有什么事可要说出来才好,就是哪里痛了哪里不舒服了,也要让人知道,省得像现在这样看着让人担心。”

老太太听了这说话,拉着宝玉的手道:“我的宝玉就是个好的,自己才刚七病八灾的挣了出来,就开始要顾着姐姐妹妹了。”

宝钗一听老太太的这个话,马上就接口道:“老太太说的是,宝兄弟一向就是好的,也怨不得您老人家那么疼爱他。说起来,我还想对着宝兄弟道个恼,你生病那回子,没有上门去探望,你不会恼了吧?”

宝玉忙摆着手道:“我哪里会为这个着恼,宝姐姐千万别把这个放在心上。你不来,自然有你不来的缘故,只要你心里想到了,也就行了,又何必拘泥一定要上门探望才行?”

宝玉这话说得真诚,黛玉反复品味着这两句话,就出了神,我没来,自然有我的缘故,我的心里也时时的想着……

黛玉兀自在出神,也不管其它的人在说笑,宝玉见黛玉没有出声只是在一边坐着,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就小声地叫着她,只是黛玉都没有听见,这倒让宝玉有些着急,只是隔着来太太,不能做出什么动作来,又不能太大声引的边上的人都知道。

宝钗见这样,就推了推黛玉,黛玉醒过神来,不明就里,只拿眼看着宝钗无声的询问。

(差一千,明天补两千)

正文259二笑(下)

259二笑(下)

宝钗也不多话,只嘴上驽了驽,朝宝玉这边示意了一下。黛玉顺着宝钗的示意,一抬头,正对上宝玉,看着他满怀关心的眼神,心中感激,无声的大大地绽开的一个笑颜。这一笑的美好,让宝玉不由得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了。黛玉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又慢慢的红了脸,低了头下去,她虽低着头,却还想还是可以看到宝玉只盯着她看的眼睛。

而宝玉看着黛玉,那样的一笑,又红了脸,慢慢的地下了头,那场景是那么的熟悉,心中那种不很舒服又不太难受的感觉又起了来,只是这回好像要再重一些,竟然有股子透不出气来的感觉。自己肯定病还没好,不然怎么还是觉得怪怪的呢?

宝钗在一边看着这两人的对视,虽然这两人还没说上一句话,可自己就觉着他们已经说了很多很多,他们之间的那种气氛,自己很不喜欢,就好像,自己被远远的推了开去,追不上去,可自己又不舍离开。

不想让这两个人再怪怪的了,宝钗在边上忽的笑了一声。这一笑,倒是打破了才刚的气氛。宝玉回过神来,看着黛玉的那个样子,也不便继续与她说话儿,就掉脸对着宝钗说笑问道:“宝姐姐这又是看到什么了,这般发笑,可否说与我听听,也让我乐上一乐?”

宝钗抿嘴一笑,道:“也没什么的,只是忽而想起昨日在花园子里偶尔看到两只呆头鹅,凭那傻样,只是在一边愣愣的对看着,我在那里看了有盏茶的功夫,可那呆头鹅愣是一动没动,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是十分的好笑。宝兄弟,你可有看见过那两只呆头鹅?”

宝玉听着这个话,知道是宝钗笑话自己和黛玉才刚那样子像两只呆鹅,却也不好说什么,也生不出气来,只是看了宝钗那似笑非笑的样子,脸上就有点讪讪的,嘴上也说不出什么来,心里也觉得奇怪,平日里自己也算是个会说的,怎么这会子自己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难不成这一病,倒让自己成了笨嘴拙舌之人了?

他们这一处,离三春是靠得最近的,才刚他们小声说笑,还没引起他人注意,后来宝玉问宝钗笑什么,倒是让惜春听见了,自然也注意听到了宝钗才刚的回话,只是惜春并不知晓他们在打什么机锋,只看见二哥哥答不上话来,心里就不痛快了,马上就驳斥道:“这倒真是个笑话了,呆头鹅自有它们的呆处,只是宝姐姐这般聪明伶俐的个人儿,却去和它们混在一处,还能看得有盏茶的功夫,倒叫人想不到的,那场景想来自是好看的。”言下之意,就是笑话宝钗和鹅比呆,看个鹅还能看得愣了有盏茶的功夫,却不知道是鹅呆还是宝钗呆。

宝钗听了这话倒是神色大变,她倒不是因为听出了惜春取笑她,而是被惜春戳到了才刚的痛处:那两个人在一处,发呆也好,发愣也好,都是他们的事,那为什么自己偏也硬要插上一脚?在那两个人眼中,自己就真是个多余的?他们都只看着对方,看不到自己?那在别人的眼中,自己也是多余的?跟他们在一起,自己就成了个笑话?可是,即便如此,自己为何还是不甘?

宝钗这神色变了,宝玉惜春等人不知道她是想到别的上头去了,还以为惜春说话太过了,让宝钗难受了。宝玉知道这事情自己起源是自己,就有些过意不去,马上笑着对宝钗说道:“宝姐姐,惜春妹妹年纪小,性子直,说话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宝钗心中苦笑,自己想的,这人又哪里会明白,只是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按下心中的杂思,脸上摆出最端庄的笑容,道:“宝兄弟哪里的话,自己兄弟姐妹之间,玩笑一二的,有何不可?无非都是再说笑话罢了。只是,宝兄弟才听了我说的,那是不是也该说一个给我们姐妹听听?”

惜春先前看了宝钗脸色变了,心里也有些自悔说话过了,只是这会子又见她端出这样的笑脸对宝哥哥说话,心里却是气恼起来,暗道这个人就知道装,真让人着恼。

黛玉本来也是身处事中的,只是才刚不好意思,又晃了神,一些话就没往耳中进去,到了这会子才算是平复的自己的心情,一抬头看见宝钗的这副样子,想着这些日子的相处,倒是生了些腥腥相吸的心思,心中想着:这人出身商家,哥哥又听说是那样子的,倒真是可惜了。

老太太也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假装不知道这些孩子在闹些什么,一直是笑眯眯的歪在一边的,到了这会子才出声道:“你们这些孩子,嘀嘀咕咕的,倒是在说什么呢?说大声些,也让我听听。”

老太太发话了,他们这几个也就不闹了,都闭上了嘴。老太太见着这样子,也好笑道:“这可是奇了,才刚还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儿似的,怎么我一开口,倒是没人吱声了?好玉儿,还是你最乖,快告诉外祖母,他们才刚在做些什么?”

黛玉见老太太问她,抿嘴一乐道:“宝姐姐和二哥哥他们在说笑话呢。才刚宝姐姐说了一个,现在轮到二哥哥了,可是看样子二哥哥说不出来,想要抵赖呢。所以这会子苦着个脸抿着嘴不说话呢。”说完,看着宝玉调皮的笑了一下,这一下又是让宝玉差点愣神。

只是这个样子,在旁人眼中倒是坐实了黛玉才刚的话,凤姐儿马上过来搭梯子给宝玉下:“哟,多大个事情,就让宝兄弟这样子愁眉苦脸的?要我说,宝兄弟你好好的敬我杯酒,我就告诉你个巧宗儿,保管让你各位姐姐妹妹都满意。”

宝玉虽不是如众人想得那样,但这会子也不想多说什么,就顺着凤姐儿搭的梯子,站起了身。

正文260和乐

260和乐

宝玉顺着杆子下,起身给凤姐儿敬上了一杯酒,道:“好嫂子,您就多疼疼弟弟,可把这巧宗儿告诉我吧。”

凤姐儿装模作样的喝了这杯酒,道:“罢了,谁让我心疼你呢。你既求了我,我就告诉你个巧,咱们着满府的,若论说笑话,那个比得过老太太去?你啊,就在老太太面前多打打滚,撒个娇,哄她老人家替你说了,这就不得了?一个不行,就让老太太说两个,两个不行就说三个,这老太太的三个笑话,还不能让你那些姐姐妹妹们满意?”

话音才落,众人都笑了起来。老太太一边笑,一边拿手指着凤姐儿道:“好你个猴儿,我还当你正经给你兄弟出什么主意呢,原来你倒是算计起我来了。即这么着,你就先说上一个,说得不好,就算你兄弟饶了你,我可不依呢。”

凤姐儿听了这话,端着酒杯假装叹了口气道:“哎,我不过是想找个由子多喝上一杯,没想到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还没算计着老太太,这反倒让老太太给将了军。”

众人闻言又是一通笑,老太太也止不住了,说道:“你这猴子,还在我面前装佯,还不快快说来,要让你兄弟三请四请的吗?”

“我这就说,我这就说。老太太只知道疼孙子,倒把我这个孙子媳妇扔一边了。”凤姐儿唱念俱佳的感叹着,于是开口说了个笑话,也就是原书中那个聋子点炮仗的笑话,把众人给逗乐了。子肜听着这笑话,心有感触,这多少人,都是聋子点炮仗,白白费了功夫,倒是让旁人笑了一场。当初自己看书时,倒没觉得这个笑话的好处来,现在倒是听明白了曹老的寓意了。

凤姐儿既已说了笑话,老太太也就放过了她,还让宝玉又去给凤姐儿敬杯酒,说是她辛苦了,也赏她杯酒吃吃,给她润润喉,也省得她说老太太不疼她。原本坐在另一处的尤氏这时候也赶上来说:“哪里用得着宝兄弟特意过来敬酒,还是让我来服侍琏二奶奶吧。来,凤丫头,你不是说没人疼吗?且让我这个嫂子多疼疼你,我来给你斟酒,且看你能喝了我这手中的一壶去。”说着,就硬塞给凤姐儿一杯酒,还抬着她的手要往嘴里灌。

子肜看着这两人之间很是熟捻,就有点诧异,这两人之间不是隔了个尤二姐的事情吗?怎么这会子倒像是揭了过去?凤姐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这还是有关到这夫妻之间塞人的事情,不由多看了几眼。凤姐儿这边虽然是和尤氏在玩闹,但还是注意到子肜望着她的眼神,冲着她姑妈眨眨眼,还是接茬和尤氏玩闹。

子肜也不在多想,以后找个机会再问就是。倒是老太太发话了,“多喝几杯也就罢了,要喝了珍儿媳妇手上那一壶,还不得让人背她回去了?好了,就这样吧。我看她同她姑妈坐一处,很是拘得慌,珍儿媳妇,你且拖她同你们一处坐了,随便赏她几口吃喝就成了。”

“还是老太太疼我。我呀,也不要吃什么喝什么了,我这就后在老太太身边伺候老太太吃喝,老太太若用的高兴,随便赏我的什么就使得了。”

一片笑闹中,这顿酒倒是吃得宾主尽欢的。老太太经这样乐了一场,声气瞧着好了许多,接下来几日再由着儿孙们在身边陪着解闷,也就开朗了起来。

黛玉自那一日亲眼见了宝玉没什么大碍了,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又能多吃了几口饭,晚上也睡得沉了些。只是每每想起宝玉那日的模样,就有些个脸热。宝钗又如宝玉未病之前那样,在老太太、二太太面前勤走动,不过还是有一点不同的,就是黛玉这边还是经常去坐坐的,虽不像宝玉生病那时般日日的去,倒也是二三日必去一遭儿的。

子肜搞不懂这些小姑娘们之间是怎么了,就让探春去探探黛玉的口风。那探春带回来的话还是让子肜觉得,黛玉这姑娘还是把人心想得太好了。原来,起因还真是来自于这“良辰美景奈何天”这句话。

那一日黛玉说了这话,宝钗事后真的避着人找她去了,问她这话是那里听来的,然后果真如书中所说,大讲自己小时候不懂事,躲着大人偷看闲书,后来长大了,才知道这了书话本子之意让人移了性子,是碰不得的。

原书中,黛玉得了教训,又见宝钗没拿捏着她这个短处,才觉得宝钗是个真心待她的,才这样教导她这些旁人不说的东西。而这回,黛玉等宝钗都说完了,才明白,敢情是宝钗误会自己看闲书了,忙分辩这话的来处,看着宝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却忽然觉出了这个人的好,这个人为了讲道理给自己听,不惜把自己这些不为人知的短处暴露在自己面前,亲手把把柄送到了自己的手里,这样真诚地对待自己,自己往日怎么会认为她这个人藏着奸呢?于是看宝钗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后来相处的时间多了,和这个人在一些事情上倒真能说到一处去,才越发交好了。

探春说完这些,倒是有点为黛玉担心,怕她着了旁人的道儿,想要关照黛玉离宝钗远一点,只是又拿不定主意,所以想到她娘这里讨教一下。子肜听了女儿这话,问道,“你为什么拿不定主意啊?”

探春理了下思路说道:“我们因为我们家的立场,因为她娘以前的所作所为,所以这样看待这薛家姑娘。所以,对着她,我们是有着成见的。诚然,这人是个不简单的,但她到底为善为恶,我们也没有根据。因为我们的喜好,要去左右林姐姐,是不是不太好呢?再说,我们虽认定了这人不好,但是口说无凭的,又怎么去向林姐姐说?难道就说,因为不我喜欢这个人,她娘以前干过坏事,所以她大概也不是个好人?我随觉得林姐姐与宝姑娘相交不太妥当,但是在说不出什么道理让林姐姐远着宝姑娘。”

子肜听了探春这样的话,笑着抱了抱她道:“我的宝贝女儿,你想到这些,真不容易,你母亲我当年可没你这本事。只是你再想想,你这口空白话的,若对你林姐姐说了,因为你林姐姐和你要好,自然会信了你。若是改了旁人,是不是会想,因为你容不得旁人和他人要好,所以在挑拨离间的?在一说,这宝姑娘和林姑娘在一处,能生出什么事情来?”

探春努力的想了想,才明白地说道:“正是这个道理,平时我倒是常说的,现在自己倒是看不清了。口说无凭的事情,还是不要说的好,省的图惹是非,不如细心看着防着。要实在是看着危险的,就弄出些证据来,先下手为强。娘我明白了。”

子肜心里暗叹,你明白什么了你明白,我倒是越来越不明白了。我只是想说,宝钗和黛玉在一起,生不出什么事情来。就是在原书中,他们也只是因为宝玉互相吃点味儿罢了。现在,宝玉都不在他们跟前转悠了,又能翻出些什么浪花来?只是自己的这个子女一个两个都是什么德行,难道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些东西天生都会的?不过这样也好,女儿早晚要出嫁的,自己虽然不太通这些,倒好在有贾政,但女儿若也像自己,那就麻烦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又庆幸,元春探春都比自己能干,甚好。探春也不小了,宫斗宅斗的故事,还得多讲讲的好。

探春说完话,见娘在出神,以为娘又在考虑什么大事了,也不敢惊动了子肜,悄悄的退了出去。

摆酒过了没几日,薛姨太太就带着薛蟠搬了回去。宝钗跟着会去照料了几天,还是回来两边住着。

薛姨太太忙个搬家很是受累的,家里头里里外外的都要她操心。薛蟠倒是两手一推,玩是不管,天天还是照旧地往外跑。薛王氏也是拦不住他,稍微说两句吧,薛蟠就在旁边嬉皮笑脸的讨好,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听没听进去。若要说得狠了,这薛蟠就推说铺子上有事,溜得个飞快的。这样倒教薛王氏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的。

宝钗见她娘这样苦恼,在一边就帮着劝到,说是哥哥比起以前来已经好多了,可见是越大越开窍了。见她娘还是在烦恼,就转个话头让她娘分心,问道:“前儿还听说娘要给哥哥说亲事的,不知道现在倒是如何了?在娘面前,我也不怕羞了。哥哥的事情,娘也同我说说,我也帮着娘看看。”

薛王氏一听这话,果然就丢开了前面的话题,说道:“果然还是我的宝钗贴心,你哥哥若是有你的一分,我也就放心了,那还要留你一个人在那个府里小心的讨好别人。我的儿,真是委屈你了,都是你母亲没本事,你爹又走得太早,让你吃了这些苦头。你哥哥也是不懂事,好好的,又把那要紧的东西给丢了……”

正文261血脉

261血脉

宝钗听到薛王氏是提了这些她的事,又想到自己以后还不知道能如何呢,心里就也跟着难受了起来,只是还是不想让娘担心,才撒娇道:“和娘在说哥哥的事情呢,怎么好好的又说到了我的身上了,我再不依的。”

薛王氏抱住宝钗道:“好,好,不说咱们家姑娘的事情了。说你哥哥的事情了,你哥哥可是个魔障,可叫我怎么说他好……”

原来,自打薛蟠从平安洲逃得命回来,薛王氏就害怕上了,一心想要薛蟠先留个子嗣下来。只是这事情,自己心里可以想,嘴上可不能说,只能悄悄的把薛蟠房里的两个人的避子汤药暗暗的给换了。

原以为这样没个几日,自己就能得了好消息,哪想到一地点动静都没有,可把这薛王氏给担心坏了。这一个没消息,还有个不凑巧的说头,个个都没有消息,那就有点问题了,要说这些个人个个都不会生养,那也不太可能,还是自己家的孩子有什么问题?

这薛王氏担了这个心,就寻个由子,说是薛蟠在外伤了身,还要好好调理,让大夫细细给薛蟠诊了诊脉,隐讳的问了大夫,得了个一切都好地说头,心就放了大半。又让大夫给开了些个补/肾/壮/阳的要给薛蟠吃了,没想到一段时间后,还是没消息。这下子,薛王氏就急了,也顾不得什么了,把那两个人都叫了过来细细问了,才明白了缘由。

自己儿子一想贪鲜爱美的德行,自己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当初那么喜欢的两个人,这会子被看成了破布,扔在一旁理都不理,每日里只在外头寻花问柳的,回到屋子里真只是剩下睡/觉这一途了。敢情薛王氏这一番给薛蟠的好补,倒叫他在外头雄/起了好一阵子,这屋子里的人动都没动,哪里来的消息?

对于为出嫁的姑娘,薛王氏自然不能说得这么详细,只是隐约的提了提。宝钗虽羞红了脸,还是猜明白了大概。只听薛王氏又接着打算,把家里另外看着出挑的丫鬟给薛蟠挑上两个,在若看不中,就再去人伢子那里买上两个好看的。

宝钗听了这些话,虽胀红了脸,还是出声劝道:“娘不是要给哥哥说亲事吗?这正妻还未进门,哥哥房里就左一个又一个的,怕是不太好吧?再有,若是真有了身子,那还怎么给哥哥说亲,人家姑娘谁愿意妹妹成亲,这未来的夫家就有了庶子庶女的。这不是让人家以为我们家看不起人吗?”

薛王氏拍着宝钗的手道:“我的儿,难为你想到这些个。只是你不要担心,我真是害怕了,你哥哥不是个安分的,不管庶子嫡子的,有点血脉就好。这亲事还未定下,要这嫡子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只是我却是等不及了,这庶子却是便宜的,我才起了这个想头。再说这亲事,要是给你哥哥寻这官家大户之女,现在人家怕是看不上你哥哥那个德行,所以我也就不去碰这个壁了。而那些小门小户的,我却是看不上,省得弄个像那府里的大太太这样不着掉的,以后连个家都管不好。这剩下的就只有商户了,这商户人家,只有我看不起人家的,哪里轮得到人家看不起我们的?再怎么说,我和你那个姨妈还是姐妹,当今皇后还是我的外甥女。看不起他们,他们又能怎么样?和他们结亲,他们还是高攀了,我们家就算是商户,也是皇商呢。”

宝钗听了她娘的这个话,觉得也是有理的,在一则,这哥哥房里的事情,她这个妹妹实在是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顺着她娘的话道:“那娘可是同哥哥说过了?哥哥又怎么说?”

“前面倒是跟你哥哥说过了,你那哥哥的德行,你还不知道?无非就是说要找个长得好的,其他一律不管。我先前也是忙着搬家,这会子忙空了下来,先给你哥哥找个她看得上的房里人才好。其他的,还是没那么快的。”

宝钗见她娘这么定了,也就不再多说了。有何她娘说了一些各其他的闲话,才又去了荣国府。

眼见快到了年底,去南边的人都回来了,贾蓉贾蔷也回来了,当然也真的带回来了十几个小戏子,连着乐班教导师傅什么的,倒真的撑起了一个戏班子。老太太知道后,倒是很开心,说道,“我倒不是什么眼皮子浅的,一个戏班就把我乐成了那个样子。只是想着你们都是有孝心的,还记得给我这个做娘的寻些个乐子来。”

子肜在安置这个戏班子的时候,有点为难了。上一次,她就明白了为什么这梨香园会用来安置戏班子。原来这戏班子里,这乐师教头,有些都是男的,是不能在内院出入的,而这梨香园,有一处的门是冲着外头的,可以让这些乐师教头走动。平时两边门上看紧些,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现在,子肜也就只能在前院找个独立的院子,把这戏班子的人安置在那里头,院子的上的把门的选的是谨慎的老婆子,出入的人都要仔细的把关,这小姑娘们不许随意的出来,虽然觉得有些个对不住那些个小姑娘,像是把人给圈住了,但是总好过以后弄出个什么乱子来。虽然,这府里余下的人都是自己整顿过的,但还是要防患于未然。只是又仔仔细细的看过了些个小戏子,心里就有些个怜悯之意,都还是些个稚龄小姑娘,长得倒是不错的,就这样被买了过来,虽然没有入了乐籍,但也是奴籍了。但有转念一想,既然他们家人要卖了他们,自己不买,总有人要买的,倒了自己这里总好过去那些不干不净的地方。

仔细看着那些个小孩子的长相,又问了教导他们的师傅,才按着原著给他们取了名字,那学正旦的小姑娘倒是真有几分像黛玉,也有点晴雯的影子,子肜也就叫她龄官,心里直嚷着画蔷啊画蔷。又体恤他们,规定他们十日一休,可让嬷嬷带着往内院逛逛,只是不许自己个儿乱跑。处理完了这些个事情,子肜就把这个丢在脑后了,她又不喜欢听戏,哪里还会想起这些个人来。

宝玉这两天倒是见天的去找贾蓉贾蔷,听他们说那些个南下的趣事,而贾琏也因为一些营生上的事情也要跟蓉哥儿蔷个儿多谈谈的。这四人坐了一处,不知怎么的,得了薛大傻子的青睐,也日日的来寻他们。贾琏等人又不能赶人,说些什么暗示的话,这薛大呆子又听不懂。若是他们避着薛蟠偷偷得找个地方说说话,这薛蟠还会满城的到处找人,一边找人还一边嚷嚷的问可曾有人看见过这荣宁二府的小爷。这样让他闹腾了一回,这城里还只当他们之间出了什么事情,满脸八卦的等着听乐子呢。

只此一回,就让他们不敢再来第二次了,可就是这样子,隔天贾珍还是问了贾蓉贾蔷,这和薛霸王之间有什么事情,是抢了他的粉头,还是赢了他的银子了?两人都回贾珍说没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这薛大呆子这回是怎么了,见天的缠着他们。贾珍只是不信,见儿子侄子一口咬定没事儿,脸上带着些伤心的神色,拍着他俩的肩说道:“孩子大了,都不肯对我说实话了,罢了,我也不管你们了。不过,你们要记得,我虽然与薛霸王有些个交情,但是他若真得罪你们了,你么也不用给他脸子。我的儿子侄子,怎么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贾蓉听着贾珍这样的话,心里还是感叹的,这个老爹,不管如何的不着调,做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对着他们哥俩,真心的好的紧。只是贾珍越是这样,贾蓉贾蔷心里也不好受,那时看着贾琏把自己家老爷那通狠揍,他们俩原本想给老爷报仇的,就算是以小辈犯上,也在所不惜,只是没想到真相是这样。这下是两头不好受,又觉得对不住琏二叔,又觉得对不起老爷。所以这两人对这尤氏可真得恨上了。

现在这个几个人被薛蟠缠上了,也不知道这薛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头,蓉哥儿蔷哥儿算是晚辈,宝玉年纪还小,贾琏看着也就只能自己说话了,对这薛蟠道:“这些日子,表弟日日来寻了我们几个,不知到底有何归干?这话我已经问了好几天了,你可别上说什么,就是想与我们在一处的话来敷衍我们。你若不说实话,我就去请了二叔来。想必等他问话时,表弟也该说实话了吧?”

薛蟠见贾琏这样说,知道再也敷衍不下去了,拿着他那个大手胡乱拨愣了一下自己的头,黑黑傻乐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真的就想和你们呆在一起,我说的是实话,你们要不信,我可以赌咒发誓。哎哎,琏表哥别恼,我还没说完呢,你听我继续说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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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262夏家

262夏家

薛蟠见贾琏眼睛一瞪就要走人的样子,忙拉着贾琏的袖子叫了起来,“我这就说,我这就说,琏表哥你别急啊!”见贾琏停住了,他又加一句道:“我今日里说了,你们可都别说去啊!”在接受到贾琏的瞪眼后,才期期艾艾的说道:“是小玉说的,让我跟你们多处着,没准儿也能变个味儿。”

这句话说得不明不白的,宝玉等人自然还是没听懂,不过薛蟠既然说开了,也就不害臊了,在贾蓉贾蔷的套话下,三下两下的事儿交待了个干净。说起来,这可真不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或许就成了坊间风流故事,如有好事之徒写来,可能不亚于什么桃花扇之类的青楼艳情故事,只是现在发生在这薛蟠身上,怎么看怎么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笑话。

这薛蟠自打身子好扎实了,又在这京中红fen绿袖处所中流连,可不知怎么的,就迷上了一个花娘。这花娘也是个有手腕儿的,任那薛蟠花了多多少少的银子,还就是没让他得手,不光如此,还能不断地从他身上继续榨出银子来。

这薛蟠被这花娘耍得团团转,还甘之如饴的,这花娘也算是把握住了这男人的毛病,没上手就是好的,若真的如了他的愿,没准早就让他丢在一边了。不过,薛霸王的呆劲儿也发作了,只问那花娘如何才能入了他的愿。那个花娘也是个能编的,就说薛大爷也是这贾家的亲戚,怎么没有贾家公子少爷一点儿的风度仪态?如能学得宝玉公子的温柔、琏公子的潇洒、蓉蔷二公子的洒脱等等,从此她就扫榻相待。这薛蟠也犯了浑,问了一些酒肉朋友,如何才能学会别人的风度仪态?那些人也就说了,日日跟着别人久了,自然就学会了。于是,这才有了这薛蟠日日粘着贾琏等人的恼人之事。

现在这事算是搞明白了,只是宝玉还年少,当着他说这些个事,总是不妥的。贾琏等人只能转移话头。另想办法甩了这不知所谓的薛大爷。

其实贾琏他们这边的粘人烦恼还只是小事而已,那薛王氏那里可就有了**烦。这薛王氏一心一意的要替薛蟠弄个人,早日得传血脉,可是这家里的人挑了一遍,薛蟠压根都没去看,只想着怎么收服了那个花娘。薛王氏见他一天到晚的往外跑,也烦了,就问他到底要什么样的人。这薛蟠这时候也是个顺嘴,就说了要纳了那花娘。

这一下,薛王氏可就气大了。她虽嫁作商人妇,但她自己可是从高门望族里出来的,那些个规矩可是一点都错不了的,怎么会同意儿子把一个风尘中人弄回家来,更何况,她是心心念念的记挂着后嗣才急着给儿子房里添人的。这一气,薛姨妈就受不住了。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过去。

这一下子,可把薛蟠吓坏了。其实,薛蟠对于他娘和他妹妹是很上心的,有着好事好东西,都能想到他老娘和妹子。只是,这浑人有个毛病,耐不住他娘的唠叨,犯浑时又管不住自己的嘴。这才把他娘给气昏了。这下子,可把薛蟠懊丧的不得了,于是慌忙的去请了大夫。又是忙前忙后的亲自照料。只是他粗手粗脚的那里服侍过人?给他娘喂杯水,这水大半的都能倒在自己的褂子上。等把他娘救醒了,他自己身上也腌臜得很。

薛王氏病了,薛蟠也记得给妹妹送了信去。宝钗当然是回来伺疾的,等知道薛王氏病倒的因头,这宝钗也忍不住要哭了。论理,哥哥这些个事情,她这个未出嫁的妹妹实在是不能插口的,只是这回也实在是忍不住了。这薛蟠是最见不得他娘和妹妹哭的,况又是他把娘给气病的,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母亲和妹妹的数落,也在他娘身边老老实实的呆了那么一段日子,一步都不曾出过府。

只等薛王氏大好了,薛蟠把人给安抚好了才再出了门。这薛蟠能出门晃荡,前几日还规规矩矩的,后来又开始忍不住玩乐了。而且,这薛蟠心里还隐隐的惦记着那个花娘的。对于那个花娘,倒不是说薛蟠有多么的喜爱,非她而不得。其实,他也不过就是看上了个玩物儿,觉得有些个趣味,而且因为没得了手,才放不下来的。所以,这番出来,他又偷偷地往人家那里跑了。

其实这风尘之中的人无非是为了多弄些银子。那时人家无非是看中了薛大傻子漫天散银子,觉得这人好骗,掉着薛大傻子想多弄些个好处而已。哪想到这薛大爷忽然间就不上门了,还以为是自己架子摆得太过了,让人家失了趣味,心里懊恼得狠。这回薛大爷又上了门,这花娘就不敢太造次了,反而取意奉承去了。只是这样一来,倒让薛蟠有些个失去了趣味儿,再加上家里老娘的时时盘问,这薛蟠心中也无趣起来,也就不再那么把这花娘当回事了。

薛蟠这态度的一转变,当然让这些日子时时看着儿子的薛王氏觉出了味儿来,心中大呼万幸,于是,这纳人定亲的事情就再也不敢放松了。

好不容易,这薛王氏总算是给薛蟠寻了个长得好的丫头出来,做了主,开脸收了房,也跟这丫头投了点话,要是能笼络主大爷,或是能有个一儿半女的,薛王氏就做主抬她做了侧室姨娘,这孩子也放在薛王氏身边教养,决不让他在日后正室进门吃苦头。

而这亲事,倒是看中了一家姓夏的人家。要说这家人家也和薛家有些个渊源的,这夏家的家主原来是跟着薛老爷讨生活的,后来,薛老爷故去,这夏家才挣下了这份家业,在京城他们那一片儿,人称是桂花夏家。

对于这个夏家小姐,在那一片儿还是有些个名声的,应了他们家的营生,取了个叫金桂的闺名,据说也是个有才貌的。这夏金桂听说家里要给她定下这一门亲事,心里还是不太愿意的,特地的还找人去打听过这薛家的事情,特别是薛家大爷薛霸王。这一打听,这金桂姑娘就不乐意了。

这金桂自持自己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要嫁也要是个高门大户人家的,要不就要是个俊朗男子,这才配得上自己的品貌。哪里就像这个薛霸王,听说这人是个五大三粗的,虽然豪气,但也是只知道乱撒银子的主。而且还听说,他屋里头的人还不少,前不久,这薛家太太还正儿八经的给弄了个好样貌的放在屋里,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着未来的儿媳妇吗?这金桂也是从小被捧着呵着的,那里咽得下这口子气?纠缠着她娘老子不同意这门亲事。

这夏家老爷可是个精明的主儿,当下就对这金桂道:“小孩子家,又能知道个多少东西?这门亲事,咱们家课时占了大大的便宜。别说以前咱们家就不能喝那薛家比,人家那是皇商,在金陵可是占了四大家族的份儿。后来这薛老爷故去了,这薛家确实有些个没落,但是现在却又不一样了。这薛大爷或许还不太会经营,可架不住他们家的亲戚厉害。这薛家太太出身于王家,这王家父子现在的可是高官,这还不要说它了。这薛家来京城那么久,可都是住在了荣国府里的。荣国府,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家?那可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娘家。这薛大爷的姨妈可就是那皇后娘娘的亲生母亲!就光这些,我们就是高攀了。更不要说起他的了。”

这金桂只顾着打听这薛大爷的品貌了,这些个内里知道得还不是很清楚,现在听了自己爹的话,就有些个犹豫了,这夏老爷可是个知道女儿的,看这样子就知道动心了,于是对这夏家太太说道:“其余的,你同她说说。”也就抬脚出了屋子。

这夏太太的了老爷的话,就开始给女儿说那些个内院的门道道。这薛家只有薛大爷一个儿子,虽然还有个姑娘,只是过两年陪上份嫁妆打发出了门子,这家产就都是薛大爷的了。家里人口简单,也不用像其他人家那样明争暗斗的,多舒心?就算房里多了几个人,那悠悠什么的?哪个男子不是这样的调调儿?别忘了,女儿嫁过去,那可是正妻,这房里人还不是由着她收拾?女儿若是再拿出些本事,放软了身段,笼络住了丈夫,那个家还不是由着她说了算的?再说了,这嫁男人家的,可不是图了人家的样貌,这样貌是当得了吃还是当得了穿的?再等个几年,还不都是那个样子?

这一番话下来,彻底把这金桂姑娘的心思给说活络了。

只是,这金桂姑娘这里有这番的波折,而薛家那里,宝钗也是对这门亲事有些个看法。桂花夏家宝钗是不知道多少的,但听着自己娘给自己说的,就有些心中不安。深怕这个姑娘是个左性子的,那时候娶回家来,还不是整日的怄气?还是劝娘不要太急,慢慢的打听了再说。

(手指头还是很笨拙,所以更得还是有点慢。谢谢各位亲)

正文263及笄

263及笄

薛姨太太当然也是知道这些个的,只是她也有些个为难,她怕这儿子什么时候又犯了浑,还是快快的给娶上一门儿媳妇,也好帮着自己管束一二。而且,也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了家之后能懂事些,多把心思放在家里的那些个营生上头,少往外头那些个不干不净的地方去。

而她也知道,儿子是个看重长相的,跟他说亲事的时候,这小子别的没说,只说这媳妇儿要个好看的。所以她七挑八拣的,这岁数相当又有相貌的,就这夏家了,这夏家的姑娘名声是在外了。

至于其他的,薛姨太太拉着宝钗的手道:“我的儿,我也不瞒你,我也不指望,要在这些个商家里,挑一个行止端庄像个大家闺秀的。但凡有个在身上能挑出个一二个地方出色的,也就行了。这个要是懂事的是好的,我也就难着性子调/教她像个样子,要说实在不像话的,我也有法子收拾了她。我原是指望你能先有个出息,连带着提携一下你哥哥。可是现在你哥哥那个没造化的却弄出来这许许多多的事情。我这也是先缓上一缓,等若以后你真能随了老爷的心愿,再给你哥哥找一个就是了。”

薛姨太太的这一番话,让宝钗倒是不能接口了,心里想着自己的将来还不知道能怎么样呢,就是有些胸痛难受的,不期然的,忽然想起宝玉的样子,心中的就一阵惊慌,强自镇定。

薛姨太太看女儿不说话了,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让女儿有些难为,也就转了话头,说起了聘礼来。

最后,当子肜知道薛姨太太还是要给薛蟠娶夏金桂时,心里一阵的唏嘘,这回薛姨太太看着比书上能耐多了,不知道能不能制住这个红楼中有名的黑心媳妇,这薛蟠是不是真是个怕老婆的?不过,总算没有了香菱搅在里头吃苦了。

不过,薛家的事情向来不是在子肜的关注范围里的。现在,她又在操心起大女儿元春来。前些日子,宫里传来了消息,皇后娘娘有了喜脉,这让子肜又是开心又是担忧。元春身子嫡子还是不错的,现在她的长子已经三岁了,再怀上一个对身子也什么影响了。只是在这深宫中,这怀孕生子又实在有太多的风险,让子肜担心。

子肜得知消息后第二天就递了牌子觐见。元春见了母亲当然很开心,对于母亲的担心,元春也是能体会的,但是现在她作为一国皇后,看到的听到的,那些个黑暗诡计,是子肜通过那些个电视剧小说所不能了解的。她也不想母亲多操心,自然劝母亲不必多想那些,只要得了空多来陪陪她就可以了。

子肜在担心了元春的事情,其他的什么事情也就没太放在了心上,连着过年都没用放太多的心思。这一年,贾珠又是没在府里,子肜心里牵挂着,更觉得这过年一点儿趣味也没有了。就是在初五迎财神时,才多了些兴致,因为那天可是小芝儿的生辰。那一年,这孩子摆了抓周宴时,可把子肜乐坏了,因为这小子竟然左手抓了个医铃,右手抓了本诗经,虽然知道这是做不得准的,但子肜看着还是开心的。所以,子肜更是把这小子当作宝贝。这么个小孩子,话还说不利索,就开始教他认药材了。这还不算,去年就开始教孩子认字了,人家小孩子认字先认一二三,天地人。到了子肜这里,直接写着药材名让孩子认,这不是瞎折腾吗?贾政也由得她,反正孩子还小,先借她玩玩让她乐乐,等孩子再大些,自己再接手。再说了,他们夫妻也不是愚昧的,不会硬扭着孩子的性子的。

这一日一日的时间过得飞快的,眼看着,送灶王,过小年,祭先祖,换桃符,守年岁,拜大年,迎财神,闹元宵,这新的一年又开始了。这过新年,贾赦也没有把邢夫人接回来。只是打发人去看了看,在新年里,也让贾琏带着贾兰去拜了拜,也算是全了礼数。老太太知道这是大儿子彻底对大太太死了心了,也只能叹口气,什么也不说了。

这年过年,这薛家也是被接过来一起过年的,说是虽说搬出去了,但薛家还是人少些,不如在一起吃酒守岁,人多也热闹些,还说这眼看着这蟠哥儿定了亲了,等明年接了新媳妇也就热闹了。

等出了新年,那日女孩子们老太太跟前陪着老太太说话,忽然也就说到了个人的生辰,老太太一听,也来了兴致,指着宝钗说道:“今日里不说我差点就给浑忘了,今年可是你的及笄之年,可是你的大日子呢,这可马虎不得。你这孩子就是个省事的,也不知道给提个醒儿。来人,去把凤丫头给叫来。”

宝钗听了老太太的话,也笑着说道:“也就是个生辰罢了,哪里就惊动了您老人家。”

说话间,这凤姐儿就到了,老太太笑嘻嘻的对她说了要给宝钗作个生日的话,又蠲资了二十两银子说是让凤姐儿置酒戏。凤姐凑趣笑道:“一个老祖宗给孩子们作生日,不拘怎样,谁还敢争,又办什么酒戏。既高兴要热闹,就说不得自己花上几两。巴巴的找出这霉烂的二十两银子来作东道,这意思还叫我赔上?果然拿不出来也罢了,金的,银的,圆的,扁的,压塌了箱子底,只是勒着我们。举眼看看,谁不是儿女?难道将来只有宝兄弟顶了你老人家上五台山不成?那些梯己只留于他,我们如今虽不配使,也别苦了我们。这个够酒的?够戏的?”

满屋子人都知道凤姐儿在说笑,听了她这说话的伶俐劲儿,满屋里都笑起来。贾母亦笑道:“你们听听这嘴!我也算会说的,怎么说不过这猴儿?过来,让我看看,你这舌头是怎么长的?”话音刚落,又因这屋里的人笑了一会儿。

老太太一边拉着宝钗,一边问着爱听什么戏,爱吃什么东西等语,都让她以一说出来,让凤姐儿好好准备,可不能白便宜了她二十两银子,定教她自己再贴补些出来。凤姐儿听了,连忙说道:“怪道今日里这银子入手,我觉得与往日里不同呢,总觉得烫烫的,弄得我手疼。现在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敢情这老太太的银子是饵,非得把我的银子也调出来才完事。”话音才落,又是引得人发笑。

宝钗深知老太太年纪大了,喜欢热闹的戏文,爱吃甜烂之食,便总依老太太往日素喜的说了出来。老太太更是喜欢。探春在一边看了宝钗一眼,宝钗虽有所觉,但神色还是一点未变。

看着老太太在兴头上,宝钗知道人老爱热闹,才又说道:“好些日子都没看到湘云妹妹了,我也做一回的脸,把湘云妹妹也接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老太太听了自然是高兴的,忙吩咐人派车去接了来。等晚上吃晚饭的时候,这湘云已经到了府里了。

湘云知道是宝钗的生日,将自己旧日作的两色针线活计带了过来,作为仪表送给宝钗以贺生辰。宝钗自然是笑着接过来的,只是一转眼间,看见湘云身上明晃晃挂着的那个金麒麟,心里就咯噔一下,也就越发笑得端庄了。

老太太看着高兴,也让鸳鸯开了箱子,寻了些衣裳玩物送了给宝钗。子肜也就随了些礼,余下的李纨凤姐儿等动了些东西,无非也是些衣裳玩物的,但也不越过了老太太二太太去。至于其他人姑娘们也是挑了些自己拿得出手的东西送给了宝钗,就连宝玉也送了东西。老太太还特委的关照,那天宝玉不许出门,要一块儿过来玩。子肜也不好拦着,心里想着,该让贾政给老太太说说了,这宝玉业一日大似一日了,这内院里又不是只有自家的女孩子,也该讲些个避讳了,没得玩笑时就都做一处的道理。别的不说,就看贾瑚贾琏哪怕是贾兰,都没有像宝玉这样子的。

等那一天,也就和以前薛姨太太摆酒时一样,就在静园里打了个小戏台子。而家宴也照旧摆着那里。

众人有到的早的到得迟的,宝玉却是属于来得晚的了,他并未同他**妹妹一块儿来,只是记着母亲的话,等快到饭点儿了才进了来。老太太早就等他等急了,见人来了,就招呼他先去给薛宝钗行礼祝贺,再来入了席。

这宝玉的座次又是同宝钗黛玉湘云等在一处儿。湘云等宝玉向宝钗行了礼,落了座儿了,才说道:“二哥哥,你今日里来迟了,等下可要罚酒三杯才行的。”宝玉本来还在看着黛玉,听了这话,也就笑着说:“今日里确实来的有些个晚了,只是着要不要罚酒的,还得今日的寿星说了算。湘云妹妹,今日里你说的可不算。要是你想让我多吃上几杯,那也行,等下我们来划拳,我要是输了,我就喝酒。林妹妹,你说可是?”

正文264看戏

264看戏

黛玉现在心里确实有点子不太舒服,在不知不觉中,黛玉越来越注重宝玉,想要知道宝玉身边的情形,宝玉待自己好,自己就开心,宝玉对自己比对别人看重些,自己就喜欢,但是为什么这样,黛玉本能的拒绝去想,就像以前没有把母亲交待自己的话告诉外祖母时一样的,总觉得细究起来,自己这样是不合规矩的。所以,黛玉还是不断地提醒自己,宝玉待自己就像亲生姐妹并无不同,但是现在大家年纪都一日日大了,不能再混在一起玩了。不过,想是这样想的,有时候还是管不住自己,看着他给自己的东西就开心,想着,这会子他在干什么。

只是,人心其实是个不可琢磨的怪东西,一旦对某人有些个在意,就不由自主的会对这个人求好求全起来,哪怕是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对这个人在意了。比如黛玉这会子就是这样的。

现在宝玉已经不大在内院里走动了,所以,要见上一面,还是不太容易的。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前些个时候元宵家宴时,宝玉随着舅舅他们给老太太行礼,她离得远远的,但是还是看见宝玉特意看了看自己,冲着自己笑着。

所以,这次老太太给宝姐姐作生日,她知道老太太把宝玉了叫了过来,她就早早的等在老太太那里。哪想到,宝玉等到这会子才进来。虽然自打宝玉进来了,她就没正眼看过他,但是还是禁不住有点耳根子发热。

哪里知道,宝玉进来后,尽然没跟自己问个好,招呼一声,反倒先和云丫头先玩闹起来了,这会子才带过着提了下自己。

黛玉心里不舒服,说话就有点没好声气,道:“这可不是我的好日子,你这会子犯不上借光儿问我。你既要这样说,什么时候也给我摆一次酒,我才能说得上话。”不过,黛玉虽然有点子赌气,还是只小声地说着。因她和宝玉紧邻着,旁人是没有听见,宝玉可是一字不落。

宝玉也不气恼,只是盯了黛玉一眼,也小声说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明儿个你生日,也这样着,让他们也借借咱们的光。”

这话一说到有把黛玉的耳根逗弄红了,低声啐道:“谁跟你咱们来着,眼看着一日大似一日了,说话还是这么着没把门儿的。我过生日,由与你何干?”话虽这样说,但是嘴角却翘了起来。

黛玉宝玉这两人的座是紧挨着的,两人说话声音又小,湘云坐在宝钗的另一边,隔着远了些,只看得见二人嘀嘀咕咕的,却听不见二人在说什么,才刚要宝玉罚酒的事又没了下文,就大声说道:“二哥哥,林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呢?有什么好听的也让我听听。你们往日就在一处儿玩,现在我好不容易来了,你们也不说和我一块儿玩,就在一边说自己的。二哥哥,你这就可吃不吃?”

黛玉正和宝玉说话,冷不防被湘云这样大声说出来,连声就有点挂不住,就说道:“宝玉才刚不是说要和你划拳吗?我劝你还是歇上一歇吧,省得待会儿灌人就不成,反倒被灌了。到时候,就又是幺爱三四五,爱哥哥,爱哥哥的了。”

湘云也脸红了,说道:“我这里要罚二哥哥的酒,林姐姐你拦在头里做什么?林姐姐就知道拿我说话,我是说不过你,我只求老天保佑,赶明儿让你嫁一个饶舌的林姐夫,到时候整日里厄啊爱的,让你听个够!”

黛玉本就有些个敏感,这会子更架不住了,脸烧得通红,就要起身,去抓湘云,因为隔着宝钗,倒被宝钗给拦住了,笑道:“林丫头急了,这就没意思了,你还是饶了云丫头吧。这丫头人小,说话没着落,你且绕了她这一着吧。”

湘云也躲在宝钗的一旁,只拿宝钗挡着黛玉,一边躲还一边笑着说:“好姐姐,你就当我人小,就绕了我吧,我是再也不敢的了。”

黛玉祥这老太太还在座,各位长辈嫂子也在看着,这又是在宝钗的生日酒上,并不是平日里她们姑娘家玩笑的时候,只得作了罢,一边坐住了,一边还扫了湘云一眼,恨声道:“看你今日说的可怜,又有今日里的寿星拦着,且绕了你这一回,再要有下次……”

“不敢了,不敢了,再没下次了!”湘云在一边笑着摆手道。黛玉看着她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一掉脸,不防看见宝玉一直看着自己,脸上还带着笑,他那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像是有丛火,烧得自己心里一激灵,耳垂子就红的要滴出血来似的,头是再也抬不起来了。

宝玉一直看着几个女孩儿在玩闹,只是自己的眼睛总是忍不住随着黛玉转动,总觉得她的一举一动,就那么地吸引自己,笑也好,恼也好,静也好,闹也好,样样都好。这会子看到她脸红低头的样子,也是好,也不知怎么的,就想着把这一切都记到心里去。

宝钗本就时刻注意着宝玉,才刚虽然和黛玉湘云等说着话,眼里还是不错过宝玉的。宝玉虽然看这是他们,其实眼睛都随着黛玉,宝钗心里就不好受,难道自己就那么不入他的眼?自己比起黛玉来说,差的也就是个身份,其他的,自己应该是做得更好的吧?那他为什么不能也看看自己?

这一桌上虽然也是笑笑闹闹的,但摆酒本来就是有说有笑的,子肜虽然一直看着这里,但也只看见他们说说笑笑的,并未有注意到几个孩子之间有什么不对的。接下来,大家又都是在老太太面前奉承着,这一顿饭,也就这么过去了。

快吃完饭了,下人送上戏单子,老太太一定让宝钗点戏,宝钗推让不过,无法,只得点了一折《西游记》,老太太自是欢喜,然后便命凤姐儿点。凤姐儿也知道老太太喜热闹,更喜谑笑科诨,便点了一出《刘二当衣》。这些都与子肜看书时写的一般无二,子肜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想到,自己昨天特意关照过凤姐儿,不知道能不能避过了书上写的那个事情。

戏单到了黛玉那里,黛玉就推让着让薛王氏二舅母等人,老太太果然说了原是特带孩子们取笑的话,只让黛玉点戏别理她二舅母等人,然后又是湘云、几个姑娘、宝玉李纨等人。子肜只是在一边看着笑着,心里发苦,老天,绕了她吧!要不要点这么多戏啊,可真烦人。自己现在要防着下面的事情,又不能走开,真是折磨人。

宝钗又点了《鲁智深醉闹五台山》,子肜听着这个名字,就觉得头疼,耳朵边上闹哄哄的。宝钗却在一边给宝玉讲这里头的好处,排场如何好,词藻如何妙。子肜不喜欢看戏,连带着几个孩子对这个也没太大的研究,宝玉也随了子肜,从来怕这些热闹。而且宝玉与书上的宝玉相比,更是不太去吃酒玩闹的,所以对于此道也是没什么见识。

宝钗好容易得了个机会在宝玉跟前说笑,也就更加卖弄了些,只把这一出戏说出了花来,什么是一套北点绛唇,韵律如何的铿锵顿挫,不用说是好的了,又说那词藻中有一支寄生草,填的极妙。宝玉见宝钗如此极力说好,也不好不顾及宝钗的颜面,就笑着请教了。宝钗那又不说的,曼声念来,也确实有点味道。

宝玉笑着听着,也极给脸面的,说道:“果然不错,看来宝姐姐于此上倒是个大家了。我在这上面倒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倒是宝姐姐让我长了见识。”

宝玉那个话说得有些个俏皮,这原不是这个时代的话,只是听着子肜说过的。子肜说的俏皮话很多,宝玉这时也是无心一句,倒是让宝钗觉得格外有意思,才刚又和宝玉说了很多话,感觉自己和他之间融洽了好些,这会子心情格外好,因而听了这话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才要说话,哪想到被黛玉抢了先。

黛玉从才刚起就有些个不乐意了,这会子又听了宝玉说了那个俏皮话,倒是和宝钗有说有笑的,像是开心得很的样子,就忍不住说了一句:“安静看戏罢,还没唱山门,你倒妆疯了。”

这话一说,连湘云也仍不住的大笑出声。宝玉被黛玉说了,也就嘿嘿一乐,瞟了她一眼。黛玉被这一眼一瞟,像是被他看出了什么似的,也不出声了。宝钗脸上虽没什么,心里却犯了气,这话,看这是说宝玉的,其实,又何尝不是再说自己。自己和宝玉多说笑两下子,就能耐着她什么事了,难道就许她和宝玉说笑,眉来眼去的,旁人就不行了?这股子气存在心里,一时又找不到地方出去,直顶着她难受。余下来的时间,几个人倒是都没有开口说笑,好像都是在认真看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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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265化解

265化解

等到晚间,散了戏,老太太兴致很好,深爱那作小旦的与一个作小丑的,就命人带进来,细看时益发可怜见,问了问年纪,那小旦才十一岁,小丑才九岁。大家都觉着可怜,老太太更是令人另拿些肉果零食给他门两个,又另外赏钱两串。

凤姐儿也在仔细打量着这两个小戏儿,那个小旦长得格外好些,仔细看看有点子眼熟,眼睛一亮,觉着就有点像黛玉,忽然想起昨天晚间,姑妈特意把自己找了过去,对自己说了那一番话,说是今天大家都是图个热闹,说是给宝钗丫头作生日,其实也就是给了宝姑娘的脸,陪着老太太热闹一场而已。但是说到热闹,毕少不了玩笑的,旁的玩笑倒也罢了,只是林丫头本来就纤细,心思难免重些,牵涉到这丫头头上的,还是能不多说就不多说了。

凤姐儿听了这一通话,回去后还是有点琢磨不定的,姑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嫌林姑娘心眼细,觉得她说不得玩笑,心里不喜吗?可是看着姑妈平时对着林姑娘的热乎劲儿,又不像是不喜欢这姑娘。要说是姑妈平时在做戏,也是不能的,自己这姑**为人,倒不了那个地步?那到底是为什么呢?自己想不通,还对琏二说了。琏二回得倒是简单,只说婶子让怎么做就怎么做,想那许多干什么。自己那时还埋怨琏二不肯替自己出主意呢,现在看来,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以后有事,还是更要与他商量着办呢。

这小旦看着就像林丫头,自己要是没得了姑**嘱咐,没准就是要拿这个寻个乐子的,只是姑妈既关照了,又想着平时林姑娘的作派,果然是不方便开这个玩笑的。只是,姑妈怎么会猜到这些个的?又想了想,这又干自己什么的?想那许多做甚!凤姐儿打定主意不动,就冲着子肜看了过去。没想到这时候子肜也正盯着凤姐儿呢,生怕她一时忘了自己昨天的话,见凤姐儿看过来,就笑着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凤姐儿本就已经息了心思,也就笑着冲子肜点了点头。

只是子肜没想到,没了凤姐儿的玩笑,还是会有人拿那个小旦说事儿。这回,还是一向大度的薛宝钗姑娘。宝姑娘原本在这类场合里,一般都要保持着端庄大度的样子,不太主动拿人开玩笑的,只是现在她心里还存着气呢。那两个小戏子,才刚出来的时候,自己就觉得那个小旦眉眼里看着怪熟的,心里一转念,就有心在许多人面前落落那人的脸面。

于是,宝钗看着那个小旦,说道:“真是怪可怜的,小小年纪就出来讨生活,只是我怎么看着这眉眼这么的熟悉,倒是想在哪里见过似的。”

这话一出,黛玉就有些变了脸色。子肜才刚给凤姐儿暗示,还以为没什么事情了,冷不丁的就听见了这个说话,心里哀叹,还真是不消停的。黛玉本来心高气傲,虽然现在不想书中那样暗中受人言语,但还是有些敏感的,把她拿戏子作比较,心里又不知道要多想些什么,可怜自己还费着心思给她调/理身子呢。再说湘云也是个心直口快的姑娘,自己还不想这两人心里存了疙瘩。再一想到书中还累得宝玉像是风箱里的老鼠,就心疼,虽然那是书中的宝玉,但现在自己处理不好,保不住还是宝玉两头受气。

于是,子肜忙出声道:“那你们都先别说,叫我来看看。”这话一说,本来湘云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含住了,长辈出声了,她能不听吗?

子肜就叫人把那个小孩子领到自己面前,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道:“我也看出来了,有些宝玉身边晴雯的样子。不过,现在这孩子还小,还没怎么长开了呢,保不齐以后长开了又学好了本事,作了正旦能演出贵妃醉酒,长生殿什么的呢。”

说着,又笑着对老太太说道:“我今日里叫老太太说了是白吃白听的,心里也不好意思呢,现在也随着老太太出些个赏钱,也算是给我们宝姑娘做些个面子。”说完话,就让人在多给了那两个小孩子钱一串,又让人给了班主额外的赏钱。在一连串的叩谢中,子肜笑着对老太太说,“今日里还是沾了老太太的光,才散了一些赏钱,就得了那些许个好话。看来这还真是个讨巧的法子,以后老太太出钱置酒置戏,我就在后面出些小钱,就能听了那么许多的好话了。”

老太太听了这话,也是高兴,说道:“哪里能让你这么讨巧?你既要听那些个好话,不如先抬一箱子钱放在我屋里,我让我屋里那些个小丫头们看着你就对你说好话,保管你听个够。”

这话才说完,大家都笑了,凤姐儿还额外说道:“我原本已为太太就是能干的了,没想到再怎么还是没有老太太会算机呢!”一番说笑,就把这个事情混了过去。

宝钗原本有着取笑黛玉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半途太太出了声。一听太太出声,宝钗心中就一紧,想想自己怎么昏了头,只记着要在众人面前落黛玉的脸,全没想到自己这样说话会让长辈们怎么想自己。再一听到后面的贵妃醉酒,长生殿这类的话,这脸就搁不住了。自己长得稍有些圆润,自己爹娘又存了那样的心思,家里原本还有着腰牌,家里的奴才曾私底下拿杨贵妃说过嘴,后来被自己知道了,狠狠的处罚了一顿才没人敢再说了。现在,太太倒是好本事,连这些个话都知道,看来还是要小心做人。只是不知道旁人知不知道这是再说自己?

宝钗心里转着无数的念头,脸上还是没怎么带出来,只是自信看看,还是看得出来,这脸皮子还是有点控制不住的红了出来,直到后头子肜说了些给她做脸的话,才好了些。湘云坐在她边上,当然看出了她脸色的不同,手快的碰了一下宝钗的脸,说道:“宝姐姐这脸上怎么热热的。”

宝钗笑了一下,心里琢磨着湘云这话里的意思,嘴上却说道:“是吗?许是才刚贪了杯,多吃了几杯酒,这会子就热了出来。倒让你给看笑话了。”

湘云冲她一乐,笑道:“原本今儿个还想同你联床夜谈呢,现在看来是不能够了。宝姐姐还是吃上碗醒酒汤吧,省的等会子头昏说胡话。”

宝钗虽听得她话里有话,但是这会子她还顾不上和湘云计较这些东西,只是抿嘴笑了笑。

这乱哄哄的一日总算是过去了,等到晚上子肜躺在床上,想着自己被折磨了一个下午的耳朵,就嚷嚷着耳朵疼,由着贾政给揉了半宿的耳朵和太阳穴,这才觉得回过本儿来了。贾政本就是习武之人,这点子手活也不在话下。只是贾政也不是个肯吃亏的,这下半宿,本着服务老婆的精神,贾正把这揉捏发扬了光大,给子肜上下都揉了一通,当然也不拘泥着用手了。

第二天,贾政是按着作息,照旧出了操,当然也没拉下了宝玉和环儿。而子肜却是多歇了些时辰。

子肜起了身,掰着指头算了算自己身上的事情,忽然想到,宝钗和迎春同岁,宝钗及笄,那迎春也是十五了,也该为她操心操心将来的事情了。虽然自己认为十五岁还小,但这里就是这样的,若是自己心疼想多留留她,一不小心就会害了孩子,到时候适龄的都定了亲或娶了亲,姑娘家就成了古代版的剩女了。想到这里,子肜的头就又疼了起来,这相看人家可是真是烦死人的事情,这迎春生母是个姨娘,做不了主也看不得人家,嫡母又是那个样子,在山上静养,这活计自己不操心,还能落在谁身上?再一想到自己家里还有几个要操心相看的,这头好像就更疼了。罢了,先顾着这眼门前的吧。

等贾政回来了,让他跟贾赦说说,看贾赦是个什么想头。不过再怎么想的,都不可能有中山狼了,家里又不差钱,贾赦也不是那个贪财好色的人,怎么会五千两银子就把女儿给卖了呢?

贾政这会子还在忙着他那个园子呢。他集了那些个人,又一直亲自操心把关,这紧赶慢赶的,眼看着这园子就有了雏形,只等着出了正月,赶在春天把那些个花树草植移了过去,也就差不离了。眼看着这大观园在自己手了一点点成型,那种畅快的感觉,比小时候弄出那些个生意还要带劲儿。

宝玉这个时候跟在贾政后头,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今儿个没什么新鲜事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脑子就不在这里了。昨儿晚上回去,宝玉总想着黛玉的样子,总有股想法,想要牢牢记住那些样子。他心里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总是有点怪烦闷的。今儿人虽出来了,但眼里所见的,总觉得不如以前那么吸引他。

正文266挑拨

266挑拨

迎春的婚事确实到该操心的时候了,所以贾政对贾赦一提,贾赦就羞愧无比,对着二弟一拱手道:“说来真是惭愧,这事儿本当是我这个做父亲该操心的,现在反过来还要二弟来与我说,我……咳!”

贾政是熟知自己家兄长的习性的,也明白这个时代男子的通病,对于那些个内院的事情都不太放在心上的,儿子还是要教导的,女儿一般就是妻子的责任了,所以也不以为意,笑着侧身不受兄长的礼,道:“你我兄弟之间还说那些个做什么?也就是王氏心细些,又爱操心,提醒一二罢了。只是这个事情大哥还得早些拿个主意才好。”

这还用贾政说吗?先前是无意间忽略了,现在知道了哪里还会不放在心上?只是这个事情光贾赦自己还是由点子不太好办的。自己让手下忠仆搜罗出人选来,想看什么还得劳烦弟妹,当然,还得跟老太太说一下的。贾赦一下子就盘算定了,当然,子肜也早就有了辛苦的觉悟。

所以当老太太跟子肜提起这个事的时候,子肜带着笑一点没有推脱的应承了下来。迎春虽非她的女儿,但也是她看着长大,亲自教养过的,自然也是希望她日后能够过得好些,幸福不幸福的她不能说什么,但至少得平安。

所以子肜又开始经常地在各类应酬中露面了,这回她倒是没有孤军作战,凤姐儿也被她拉着一起出头,迎春是凤姐儿的小姑子,这做嫂子的帮着操点心也是应该的。

自从园子那里忙停当了一些,宝玉也经常待在家中了,子肜也不知道这孩子一下子是怎么了,忽然对学画存了心思。不过,对于孩子要学东西,贾政夫妻一向是不反对的,还给他请了个好老师,于是宝玉在读书练武之余又开始学起了画画。

林姑娘的生辰是在花朝节,子肜倒是也想给这孩子摆个酒啊什么的,不过给林姑娘拦住了,说自己年纪还小,这个生日也不是个整日子,也不是什么有讲究的岁数,何必弄得兴师动众的,无非自己家姐妹热闹一回就完事了,子肜一听也对,也就按着往日里的生日,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这花朝节在这个时代还是很让女孩子期待的,子肜也跟往日里一样,不当值的女孩子都放他们去玩儿了。一大早的,女孩子们就起来梳洗打扮了,翻出最好的衣裳,配上可心的首饰。女孩子们呼朋唤友的,在自家的花园子里玩耍,斗草的,结花的,女孩子的小游戏都摆出来痛快地取乐。就连探春,也把自己的大鹞子拿了出来放晦气。她这一放晦气,招惹得各房姑娘奶奶们姨奶奶们也都忍不出了,纷纷找出自己的鹞子放了起来。霎时间,天空里各色的鹞子争奇斗艳的,煞是好看!

探春的鹞子时个带尾翅的大燕子,飞得很高,现在交给身边的侍书拿着,她自己在仰头看着,一边看一边在猜天上那些个风筝都是哪一个的,旁边的翠墨也一起帮着她在猜呢。那个黑老鹰是瑚大*奶的吧?那个自己见过,是以前宝玉买回来给兰儿的。那个花喜鹊是琏二奶奶的,那是替他们家巧姐儿放的。这个大蜈蚣是自己大哥哥的姨娘替三姐儿放的,取意为百足无病呢,那个金鱼是谁家的?

探春带着丫头还在猜得高兴呢,白芨带着人来找她了,后面还跟着几个人小心碰这个金翅儿凤凰,那是宫里娘娘让替她放的。

这边群芳高兴的玩闹着,那一边林姑娘也早早得起了来。今日她生辰,原该先去给母亲道乏的,只是贾敏早已过世。不过凤姐儿也遭替她准备好了香案果品。一早上起来,先去梳洗干净,换上素衣,不施粉黛,来到香案一侧,净手,取香,燃,正面移至香案前,默祷,行跪拜磕头礼,上香,待香燃尽,才算是供奉过了。

这才回了屋重新装扮过来,去给长辈们行了礼,也就回屋等着各姐妹们来道贺走礼的。各房的贺仪早一天就送到了,无非也就是些针线以上玩物什么的。湘云已经回了自己家了,因才回家没几天,也不好在特意的过来,所以也只打发人过来送东西的,也是旧式的两色针线。宝钗当然也不会短了礼数,送的东西也是中规中矩的,既不是最厚的也不显得太薄。宝玉的礼也是昨日里就差人送了来了。

姐妹们也上门来道了贺,又拉着她一起去玩,只是被黛玉推了,还是在屋里等着。想到昨日礼等晚上了,左右无人时,黛玉才把宝玉送的东西打开了。原本就看着那个卷轴就知道是字画一类的,等真正打开了,才发现是一幅仕女图。看着那画技生疏稚嫩,连个好字的边都挨不上,宝玉巴巴的使人送来,不可能去淘一幅烂画儿,那只能是宝玉自己个儿画的。再看着画中人有点熟悉,只是个侧影,但却有几分自己的味道。黛玉看了这画难免就耳红心跳的,就想今日里如果宝玉来了,就要问上一问,到底那画中人是哪一个。

只是现在黛玉还是失望了,宝玉并未进内院走动,只是让自己的贴身大丫环来黛玉处行礼祝贺。等着麝月走了,黛玉不免有些个性质阑珊,也没再让人随身伺候,靠在窗边发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有人说话:“姑娘,您怎么就靠在那个地方,这身子才好了多久,就不知道自己爱惜,要是着了凉沾了墙上的湿气,晚上就又要咳嗽了。”

黛玉回过身来一看,原来是袭人进了来,也不接袭人的话,只是问道:“你怎么这就回来了?各房都转过了?”

袭人听问,就笑道,“那是当然,还拿了许多得赏呢。”只是笑容里像是有一丝的遮掩。

黛玉本就心细,一眼就看了出来,问道:“怎么了?谁又招你不痛快了。”

袭人眼神一闪,笑道:“姑娘这时哪里的话,说得我多霸道似的。我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的?哪里会去寻了不痛快的。”

黛玉看着袭人说道:“好了,你也不要跟我藏着掖着的,你素来就是个怕麻烦的,有事儿总说没事。我也知道,我就是个客居在此的,这府里上下虽不敢说我什么,但总有些眼皮子潜的,你跟着我,怕是也是受了些委屈。你也别瞒着我,说与我听听,我虽是个没用的,不能提你出气,但听你说说总是可以的。”

袭人又是推脱了一番,才扭捏地说了起来。其实,这一切都是她作态而已。黛玉再怎么聪明能干,还是个小姑娘,也是没想到自己身边对自己那么尽心尽力的丫环会有些什么小心思,才会以为她真就是个省事的。

原来今天也是袭人的生日,按这府里的例子,袭人早期梳洗打扮后给自己主子行了礼的了赏赐后,就要往各房里转转行礼的。所以袭人带着个跪垫子就出了门,按着礼给个上房行了礼,得了赏赐,当然,也和各房的姐姐妹妹说说话道个喜的。按理说,只要给各房的老太太太太奶奶姑娘心里就行了。可袭人有着她自己的小心思,这转啊转的就来到了宝玉那里。

原想着在二爷面前露了脸卖个乖的,没成想二爷早就不在屋子里了。二爷不在,今日里又是花朝节,嬷嬷们对着那些个丫头也就不太管束,这小丫头自然调皮了些。因想着有人看着院门,屋里自然没事,就都跑出去疯玩了。

等袭人来的时候,院子门口守门的婆子见是林姑娘身边的贴身大丫头,也没说什么,就放她进去了。这袭人到了宝玉的屋子外头,连叫了几人都没人应,就有些耐不住了,自己打了帘子进去了。只是没想到进了屋才发现一个人也没有,这回子倒是让她有些个尴尬。

正好这时候,那看屋子的小丫头忙忙的赶回来看一眼,要是没什么事就在溜出去玩。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这屋里冷不丁的就有个人在里头。这小丫头又有些理亏,只是先下手为强的叫了起来,冲着那人嚷嚷道:“这是谁啊,也不管屋里有人没人就进了人屋子,这是哪里学的规矩?”这嚷嚷完了,才发现是林姑娘身边的袭人。

要是搁在平时,这袭人也不会与这样一个小丫头计较,只是今日里特地打扮了兴冲冲的赶来,却没见找人,有些个失望和恼怒,而且自己确实有点冒失的进了人屋子,这会子让人这样说自己,脸上就挂不住了。当下就冲这小丫头拉下脸来训斥道:“这是哪里的规矩,在主子屋里大声嚷嚷的。主子不在,屋里连个鬼影子都没了,还有脸这样说话,这要是来个客啊什么的,就让人在门口等着你不成?我倒是不知道,咱门府里何时教出这样的规矩来?”

(三八节,花朝节,虽然不太一样,但都是女子的节日!各位同胞节日快乐!)

正文267风筝

267风筝

袭人好歹是个一等大丫鬟,还是很有气势的,她这样一训斥,当下就把那个小丫头给吓得哭了出来了。她本来就是有些错的,现在又冲着林姑娘身边的袭人嚷嚷,心里就打着鼓,一边哭一边讨饶,说着自己没看清是袭人姐姐,才刚冒犯了,望袭人姐姐不要见怪等语。

这边正热闹着,忽然帘子一想,有人进来了,看着这里面的热闹劲就发话了,“哟,这里是怎么了,这么热闹,也说给我听听。我还以为走错了屋子,才看到袭人姑娘在调/教人呢!”

来得不是别人,正是晴雯那丫鬟。晴雯虽得了教训,知道要收敛自己的性子,但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别的地方别的人面前还是知道要怎么做的,但有时候在自家的院子里,就难免有些个火爆。再加上她本就是个最要脸面且护短的,对这院子里的小丫头,只要有一丝错被她挑了出来总是一通好训的,但在外人面前却是给他们撑腰的。这会子听到小丫头没口子的讨饶,就气不打一处来,深恨这小丫头骨头软。

这小丫头见晴雯来了,怕得更是厉害了,但是也不敢撒谎,就把自己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看到屋子里有人,没看清是谁就先嚷嚷了起来的话给说了一遍。说完了,就更是求饶,只是这个小丫头大概是怕昏头了,也不知道自己该向谁求饶了,还是一口一个袭人姐姐的。

这晴雯就更是生气了,这小丫头不争气,这袭人还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摆姐姐的样子了?当下就冷笑了一声道:“是该好好讨讨饶,让你守着屋子,你倒是溜得个快。这悄没生息的,屋子里就多了个人,幸好还是表姑娘身边的丫头,这要是个贼,把屋子都搬空了,都不知道该上哪里去找填补的。”

这话直指着袭人的失礼之处,袭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这应了不是,不应也不是。只是晴雯还没出够气,她是知道袭人今日里过生日的,看着袭人夹着个垫子,脑子里转了一转,就知道她是来给二爷行礼的,只是这亲戚身边的丫头跑到小爷屋里行礼,总是有点子不是味道的。所以晴雯也不拉着脸,反而笑着对袭人说:“多亏袭人姐姐你来了,都知道你是个能干的,把林姑娘屋子里的事情料理得妥妥帖帖的,现在还帮着我们宝二爷料理他屋子里的事情,真正谢谢你呢,赶明儿我就对宝二爷说去,也让他来谢谢你!”

这话就更是话里有话了,把袭人臊得只想拔脚就走。只是晴雯哪是那种容易善罢甘休的?还是笑着问着袭人:“袭人姐姐这是特地来替我们管屋子的,还是替林姑娘捎话的?”

袭人这时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强作镇定,勉强笑道:“这是哪里话来,我可担不上你晴雯称呼一声姐姐的,宝二爷身边的人都是好的,哪有别人插手的份。我只是过来行了礼而已,没想到屋子里没人,我也是冒失了,担心出了什么事情,才进来的,还忘晴雯你不要见怪。”

晴雯要笑不笑的说着:“哟,什么见怪不见怪的,宝二爷同林姑娘自小一起长大,虽然现在大了各自不太走动了,只是你是什么人啊,进来又打什么紧的?”这话更是带刺,姑娘小爷大了都知道避讳了,你个丫头还往小爷屋子里闯?

袭人一刻也呆不住了,将着脸告辞道:“瞧你说的,今日里我生辰,本来是想给二爷行个礼的,既然二爷不在,那我就先走了,等空了再来找你聊天。”

晴雯一听就笑了起来:“原来今天是你的好日子,那就先给你道个喜了。我就说,袭人规矩是最好的,待在林姑娘身边还知道要给我们府里的小爷行礼。”这一段夹枪带棍的,袭人早就招架不住了,这袭人心眼子虽多,这口倒是有点子拙,当下就告辞要走。

这时候麝月秋纹也进来了,拉着袭人有时说了一回子的话。其实,这两人早就来了,也听到了屋子里的事情,心里不忿袭人的做事,所以也就由着晴雯去奚落她。只是想到她是林姑娘身边得脸的,也不好太不给她脸面,所以就没有进来,省的人多更让袭人下不来台。只是这会子袭人要走了,就不好再在门外站着了。

麝月进来后,像是没事人似的先让小丫头下去倒茶,才拉着袭人坐下说话。先给袭人道了声喜欢,又说婉转的说了这屋子里为什么没什么人,省得让人以为宝二爷屋子里就真的没有了规矩。秋纹笑眯眯的说道:“今日里这天气正好,风又不大又不小的,我们三姑娘就想着除晦气。这太太看着高兴,就让替宫里的娘娘也放放,这么大个金翅膀的凤凰,几个丫头才放了起来,看着着实漂亮。太太越看越高兴,也吩咐我们把屋子里的风筝也放放,替我们爷除除晦气。倒没想到你这会子过来,让你见笑了。”

袭人只能笑说哪里的话,不妨事等等,又忙转移的话头,问道都有些什么鹞子。麝月答了,说是有金鱼儿,有小葫芦串的,又指着晴雯笑道:“就她是个没用的,抢了个美人儿风筝,好半天愣是没放起来,气得她就先跑回来了。”

晴雯还是没好声气,一听这话,更是赌气了,这还不忘捎带上袭人,说道:“是啊,这美人风筝看着像是个有样子的,只是端不起来,想爬又爬不上去,放了半天愣是飞不起来。这飞不起来的风筝,可不是连它的本分也丢了吗?现在才知道是个馕货,原来人还都以为它是个好的,现在才知道是个空架子。”

袭人听这话知道请问又是在说她呢,再也坐不住了,连说下头还有事,告辞了出去。袭人一边走就一边恨,她自从让老太太挑了出来伺候史姑娘开始,就没有受过如此的侮辱。这个小蹄子,这样辱骂她,一定要把这事给讨回来。

(要出去一下,欠一千字,明日补两千。我先溜了哈)

正文267(补)

267(补)

其实,袭人不喜晴雯,也不仅仅因为才刚在她那里吃了憋,让她给说了。对晴雯这种不喜,其实早早的就有了。自从袭人对宝二爷起了心思,就对宝二爷身边的人注意起来。袭人想得十分简单,但是不得不说,按着这个时代的人的思路来说应该也算是正确,那就是,宝二爷长到了一定岁数,老太太或太太就会给宝二爷指上一二个房里的人。

通常,这房里人该是宝二爷身边贴身服侍的大丫鬟。现在宝二爷身边的那几个大丫鬟,两个是原来宝玉身边的经过太太挑选个留下来的,有一个是太太给的,而另一个是老太太给的,她思来想去的,就觉得这老太太给的晴雯以后给收了房的可能性最大。且不说她是宝二爷自己亲自挑的,而且后来就算宝二爷不在家那几年,老太太还替宝二爷把这个丫鬟特意给留着,这意味着什么就有些个不言而喻了。老太太那么疼爱宝二爷,指个她自己调/教出来的人给宝二爷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就是连太太也不好说什么的。再说了,袭人自己虽不想承认,但晴雯那个小贱/人长得确实是好的,手上又是巧的,宝二爷身上要紧的东西差不多都是她打理出来的,这些事情连老太太都知道,而晴雯那个爽利的性子、会说的嘴,更是投了老太太的喜好。每每想到这个,她就心里有些个酸意,看这晴雯就越加的不喜。

袭人一心想着以后把终身托付给二爷的。她是知道老太太想要把自家姑娘配给宝二爷的,自己是姑娘身边得力的人,那作为陪嫁丫鬟,以后再收了房,自己这样想,应该也不算为过吧?可自己论相貌,相貌比不上晴雯,论情谊,情谊更是比不上,晴雯可是打小服侍二爷一同长大的。如果,晴雯以后成了二爷的房里人,那自己是不是会被她踩得死死的?眼前活生生的例子可放在那里呢,夏露是大爷的贴身丫鬟,紫菱是大*奶的陪嫁,现在夏露得了一个女儿给抬了姨娘,而紫菱给厌弃了,原本好好的都要带到任上了,可转眼间就给留了下来。

原先袭人还是有些个侥幸的,毕竟她在旁冷眼旁观着,发现太太对晴雯有些个不待见。可是现在,她的那些个侥幸也没了,自打宝二爷病过一场以后,太太对着晴雯可是好多了,说是晴雯服侍的尽心,还听说赏了些东西。其实东西什么的还算其次,可太太给的那份体面就大了。

再加上今日里这晴雯给了袭人这样的下不来台,袭人觉得再也不能光这么干看着了。想来想去的,还真给她想到了办法。要说通房什么的,只要二爷与林姑娘成了亲,还不都是姑娘给管着?要是姑娘不喜欢晴雯,想要收拾了她,还不是小事一桩吗?没看见琏二爷成亲前也有两个通房丫头的,后来还不是让琏二奶奶给打发了?夏露那还不是靠以前装得像,让大*奶没有提防着,才给她得了手?想了又想,觉得这法子最稳妥。哼,晴雯,先让你狂,等以后借着姑娘的手收拾你,看你还能狂个什么样!

打定主意,袭人就快步回了林姑娘那里,一番作态,才有了黛玉的盘问。袭人听着姑娘说了那样的话,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于是面上作出一副有些个羞愧的样子,再加上她原本看着有些个老实的相貌,倒把那吃了亏却还拼命替人掩饰的样子做了个十足十的。

袭人扭捏地说道:“才刚的姑娘的好心,给了我体面,允我去各房里转转行礼,我从各位太太奶奶那里出了来后,想着礼多人不怪的,就去了宝二爷那里,总不能单单的把他那里给拉下吧?只是没想道,到了二爷那里,我在屋外叫破了喉咙,都没有人应承。我心里一慌,还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情,就失了礼数,冒冒然的进了屋子。这一进去,到让我吓了一跳,这屋子里尽然连一个人也没有。这还好是我去了,要是有那那些个手脚不干净的,不是图惹麻烦吗?后来又进来了个小丫头子,冲我大声嚷嚷,我也是急了就教训了她两句。后来。。。厄,我这样虽是担心才乱了方寸,但毕竟是我冒失了,现在越想越羞愧,才到外头就给姑娘丢了脸,就算给人说了也是自讨的。姑娘,您处置我吧”

这就是袭人的聪明之处,她一点也没隐瞒自己的行为,毕竟这些事瞒不了人的,但是那些解释,表明的心意,哪怕是语气上的那些个拿捏,就让人觉得她是一心替人担心为人家着想的,比起这来,那些少许的冒失又算得了什么?而且,去小爷那里,也是为了全了礼数,这样一听下来,她是一点都没得错了,更何况她本就是黛玉身边的人,黛玉对她存了先入为主的好印象,就更是没有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再加上她后面故意的语焉不详的,就更让黛玉认为她在外头吃了大亏了,回来还要顾着黛玉的面子,只是委屈她自己个儿还赔礼认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