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格雷的五十道阴影》》 · EL·James · 2026-07-25
﹁走吧。﹂克里斯钦伸出手,对我轻轻皱眉,我握住他,离开了医院。
我挑着食物。这可是琼斯太太的法式蘑皓炖鸡肉,但我就是没胃口,我的胃因为焦虑纠结成团。
﹁要命!安娜,妳要不要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克里斯钦将他的空盘推开,面露不悦,我望向他。﹁拜托,妳快把我搞疯了。﹂
我吞咽了一下,努力压住升到喉咙的恐慌。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决定早死早超生。﹁我怀孕了。﹂
他愣住,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慢慢退去。﹁什么?﹂他轻声问,脸色灰败。
﹁我怀孕了。﹂
他不解地蹙眉。﹁怎么会?﹂
怎么会:…怎么会?这是什么白痴问题?我的脸泛红,对他抛去一个﹁你觉得呢﹂的询问眼神。
他的态度立刻变了,眼神冷硬得像石头。﹁妳的针呢?﹂他咆哮。
嗅,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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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不是忘了打针?﹂
我无言以对,只能看着他。哎,他生气了|非常火大。
﹁老天啊,安娜??﹂他一拳槌向桌面,吓得我惊跳起,他突地起身,差点撞翻餐桌。﹁就这么一件事,妳就只要记住这么一件事。可恶!我真他妈的不敢相信,妳怎么会这么愚蠹?﹂
愚蠢!我惊喘。该死,我想告诉他那针无效,但我说不出口,只能低头看着手指?﹁我很抱歉。﹂我小声说。
﹁抱歉?该死?他又骂。
﹁我知道时间点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他大吼。﹁我们才他妈的诏识对方不过五分钟,我还想要让妳看遍这个他妈的世界,结果现在:…该死!只有尿布、呕吐还有粪便??﹂他闭上眼,我猜是在努力按捺脾气,不想再吵下去。
﹁妳是不是忘记了?告诉我。或者妳是故意的?﹂他的眼睛像要喷出火,全身散发出的怒气简直像科幻片里的力场。
﹁不。﹂我嗫嚅。我不能告诉他汉纳的事,我知道他会炒她鱿鱼。
﹁我以为我们有共识了!﹂他吼?
﹁我知道,我们有啊。对不起。﹂
他不理我。﹁这就是原因,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掌控,这样这种鸟事就不会发生,把所有事情搞得一塌糊涂。﹂
不:…小光点。﹁克里斯钦,请不要对我吼叫。﹂我的眼泪开始滑落双颊。
﹁现在别来眼泪攻势那一套,﹂他厉声吼,﹁该死。﹂他用手爬梳过头发,同时拉扯发丝。﹁妳以为我准备好要当爸爸了?﹂他的声音闷闷的,混合了暴怒和恐慌。
接下来一切都清楚了,他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恐惧和憎恶|他的愤怒来自那个无能为力的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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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哦,五十道阴影先生,我真的很抱歉,这对我来说也是青天霹雳啊。
﹁我知道,我们两个都还没准备好迎接这件事,但我认为你会是一个完美的父亲。﹂我哽咽,
﹁我们会有办法的。﹂
﹁妳他妈的知道些什么鬼,?﹂他这次吼得更大声,﹁告诉我妳怎么知道的I?﹂他的银灰眼眸燃着怒火,脸上掠过千百种情绪,只有恐惧丝毫不减。
﹁哦,该死l?﹂克里斯钦语带放弃地吼了声,像是投降般地举起双手。他转过身,往门厅方向走去,同时抓起西装上衣离开了大客厅。他的脚步声在木头地板上回荡,身影消失在门厅的双扇门后,接着大力甩上身后的门,再次把我吓得跳起来。
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待着,安静的大客厅有种死寂的空虚,我不自觉地打个冷颤,麻木地盯着紧闭的门。他弃我而去,可恶!我从来没想过他的反应会这么糟。我推开面前的盘子,双臂交迭在桌上,埋头开始哭泣。
﹁安娜,亲爱的。﹂琼斯太太来到我身边?
我很快地坐起身,匆忙擦干眼泪。
﹁我听到了,我很遗慷。﹂她柔声说,﹁妳要不要喝杯花草茶什么的?﹂
﹁我想来杯白酒。﹂
琼斯太太顿了千分之-秒,而后我想起了小光点。我现在不能喝酒了,对吗?我真得开始研究葛琳医生给我的那些孕妇须知了。
﹁我拿一杯给妳。﹂
﹁事实上,我喝茶好了,麻烦妳。﹂我擦擦鼻子,她亲切地微笑。
﹁茶马上来。﹂她整理我们的盘子,走向厨房区,我跟着她走进去,坐上高脚凳,看着她准备我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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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一个热气腾腾的马克杯放在我面前。﹁还要我帮妳准备些什么吗,安娜?﹂
﹁不用了,这就好,谢谢妳。﹂
﹁妳确定?妳几乎没吃东西。﹂
我抬眼看她。﹁我只是不太饿。﹂
﹁安娜,要吃才行,妳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让我帮妳弄点东西吃吧,想吃什么?﹂她满怀期待地
看着我,但说真的,我什么都面对不了。
我的丈夫才刚因为我怀孕弃我而去,我父亲刚经历了生死交关的车祸,还有杰克?海德那个疯子捏造谎言说我对他性骚扰,我突然有股压抑不住想要傻笑的冲动?看你对我做了什庆,小光点!我抚着肚子。
琼斯太太爱怜地对我微笑。﹁妳知道怀孕多久了吗?﹂她柔声问?
﹁才刚怀上,四或五周吧,医生也不确定。﹂
﹁如果妳不吃东西,那至少应该休息一下。﹂
我点头,端起茶杯走进图书室,那里是我的避难所。我从皮包里捞出黑莓机,想打给克里斯钦?我知道这对他来说很难接受,但他真的反应过度了。他什么时候才能不如此反应过度?我的潜意识挑起一道精心修整过的眉毛看我。我叹口气,糟透了的五十道阴影先生啊。
﹁没错,那就是你老爸,小光点,希望他可以冷静下来然后回家:…很快。﹂
我拿起孕妇须知,坐下来开始读。
我无法专心。克里斯钦从来没有撇下我离去过,他一直都如此优贴,过去这几天甚至体贴过头了,也如此充满爱意,但现在……万-他再也不回来了呢?该死!或许我该打给弗林。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完全不知所措。他很多方面都太过脆弱,我也知道他总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抓狂。他整个周末都那么甜蜜,当时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无法掌控,但他也处理得很好啊,只是这消息恐怕太严重了些。
自从我遇见他以来,我的生活就变得复杂无比。是因为他吗?还是因为我和他在-起?万一他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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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这件事呢?万一他想离婚?胆汁溢上我的喉咙。不,我不能这样想。他会回来的,他会的,我知道他会。我知道不管他吼得多大声,讲话多难听,他是爱我的:…没错。而他也会爱你,小光点。
我往后靠向椅背,打起了瞌睡。
我冷醒,一时弄不清身在何处,我颤抖着看表:晚上十一点。嗅,对了:…你,我拍拍肚子。克里斯钦在哪里?他回来了吗?
我僵硬地爬下扶手椅,走去寻找我的老公?
五分钟后,我发现他不在家,希望他没出什么事才好。查理探戈失踪时那漫长等待的回忆像潮水般涌现。
不,不,不行,别往那方面想。他可能去了:…哪里?他会去找谁?艾立欧?也许他和弗林在一起,我是这么希望的。我在图书室找回了黑莓机,发讯息给他。
你在那里?
我走进浴室,帮自己放水泡澡。我感觉好冷。
我爬出浴缸时他还是没回来。我换上一件一九三○年代风格的睡裙和睡袍,走向大客厅,途中顺便弯进客房看了一下。也许这里可以当成小光点的房间,想到这里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呆站在门口仔细思索着这个事实。我们要漆成蓝色还是粉红色?但这甜蜜的念头很快就因为现实而开始发酸,我那不知去向的老公对这些想法一定不会高兴。抓起客房的被子,我走向大客厅准备等门。我被某种声音吵醒了。
﹁天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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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克里斯钦在门厅,接着我骠到桌子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天杀的!﹂他重复一遍,这次的声音更含糊。
我及时起身,刚好看到他蹒跚地穿过双扇门。他喝醉了,我的头皮开始发麻,要命,克里斯钦喝醉了?我知道他多讨厌喝醉这件事,我站起来跑向他。
﹁克里斯钦,你没事吧?
他靠着门框。﹁格雷太太。﹂他含糊地说。
要命,他喝得烂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噢:…妳看起来美如天仙,安娜塔希烟。﹂
﹁你去哪里了?﹂
他把手指抵在唇上,不正经地对我微笑。﹁嘘!﹂
﹁我想你最好上床去。﹂
﹁和妳一起:????﹂他嬉皮笑脸。
婶皮笑脸!我紧皱双眉,手轻绕过他的腰,因为他根本站不稳,更别说走路了。他到底去了哪里?他怎么回家的?
﹁我扶你上床,靠着我。﹂
﹁妳非常美丽,安娜。﹂他靠在我身上,嗅着我的头发,几乎害我们一起摔倒。
﹁克里斯钦,走,我带你上床。﹂
﹁好吧。﹂他说话的模样好似试图集中精神。
我们跌跌撞撞地走过长廊,终于走进了卧室。
﹁床。﹂他笑着说。
﹁对,床。﹂我设法把他推向床尾,但他抱住我。
﹁一起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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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钦,我认为你需要睡一下。﹂
﹁所以要开始了,我早就骠过啦。﹂
我不懂。﹁听过什么?﹂
﹁有小孩就没有性生活。﹂
﹁我相信这不是事实,不然所有家庭都会只有一个小孩。﹂
他低头看着我。﹁妳很好笑。﹂
﹁你喝醉了。﹂
﹁对呀。﹂他微笑,但想了一下之后笑容变了,露出一抹饱受折磨的神色,那个表情让我冷到骨髓里。
﹁来吧,克里斯钦。﹂我柔声说。我讨厌他的表情,那代表了任何一个孩子都不应该看到的令人厌恶的丑陋回忆?﹁我们上床去。﹂我轻推他,他翻倒在床上,手脚懒洋洋地向四面八方伸展,开心地对我咧嘴笑。那抹痛苦的神情不见了。
﹁一起嘛。﹂他嘟啧。
﹁我们先帮你把衣服脱了。﹂
他笑得很开心,但醉醺醺地。﹁这才象话。﹂
真要命,喝醉的克里斯钦可爱又淘气,我随时都想拿他来换那个七窍生烟的克里斯钦。
﹁坐起来,我帮你脱西装上衣。﹂
﹁房间在转耶。﹂
糟糕:…他是不是要吐了?﹁克里斯钦,坐起来,?﹂
他对我扬起嘴角。﹁格雷太太,妳真是个爱发号施令的小东西:…
﹁没错,所以听我的话坐起来。﹂我把手叉在腰上,他又咧开嘴笑,挣扎着用手肘撑起身体,接着以超不像克里斯钦的笨拙姿势坐起身。在他还没再次往后倒之前,我抓着他的领带,搏斗般帮他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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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西装上衣,一次一只手臂。
﹁妳闻起来好香。﹂
﹁你闻起来像烈酒。﹂
﹁对……波|本。﹂他夸张地念出每个音节,我则必须愍住轻笑的冲动。把他的西装上衣丢在我脚边,我开始解他的领带,他的双手按上我的臀部。
﹁我喜欢这种布料穿在妳身上的感觉,安娜塔|希侄,﹂他口齿不清地说。﹁妳应该一直穿绸缎或真丝。﹂他的手在我臀上来回抚摸,接着一把将我搂过去,嘴贴上我的小腹。
﹁这里面有个入侵者呢。﹂
我呼吸一窒。见鬼了,他在和小光点说话。
﹁你不打算让我睡觉了,对不对??﹂他对我的肚皮说。
哦,老天。克里斯钦透过他的浓密长睫毛抬眼看我,银灰眼眸像一团云雾,我的心揪紧。
﹁妳有了他就不要我了。﹂他伤心地说。
﹁克里斯钦,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别说傻话了,我不会有了谁就不要谁,而且也有可能是个她。﹂
他蹙眉。﹁一个她:…噢,老天。﹂他往床上一躺,用手臂盖住眼睛。我总算松开了他的领带,而后我拉开一条鞋带,脱下他的鞋袜,接着是另一脚。我站起来时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遭到抵抗|克里斯钦已经昏睡过去了。他睡得很熟,还轻声打鼾。
我盯着他看。他真是天杀的俊美,连喝醉打鼾时都一样。他那雕刻般的双唇微分,一手举在头上,揉散了他微乱的头发,表情放松。他看起来好年轻|也确实很年轻:我那年轻、压力过大、酒醉、不快乐的老公。这个念头沉重地压在我心头。
唔,至少他回家了。我心中猜想着他去了哪里?我不确定我还有力气或精神搬动他,或帮他再脱几件衣服,便决定让他睡在被子上。我走回大客厅,拿起我刚才用的棉被,带着它走回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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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熟睡,依然戴着领带和皮带。我爬上床到他身边,拿掉他的领带,轻轻解开衬衫最上方的钮扣。他在睡梦中模糊地呓语,但并未醒来。
我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皮带,将之从皮带环中拉出,但经过一阵折腾后才拿掉。他的衬衫下襬从裤头跑了出来,露出他一丝快乐小径,我忍不住弯身吻上它,他动了一下,向前挪动臀部,但还是熟睡着。
我坐起身再次看着他?噢,五十道阴影先生、五十道阴影先生、五十道阴影先生:…我该拿你怎么办?我用手梳过他的头发,它们是如此柔软,继而吻上他的额际。
﹁我爱你,克里斯钦。即使你醉得不省人事,又去了天知道的鬼地方,我还是爱你,我会永远爱你。﹂
﹁嗯哼。﹂他咕哝,我再次吻上他的额际,便下了床,用多的那床被子盖着他。我可以在他身边睡,躺到床的另一边:…嗯,就这么办。
但我要先整理他的衣服。我摇摇头,捡起他的袜子和领带,接着把他的西装上衣挽在手上,当我这么做时,黑莓机掉到了地板上。我捡起来,不小心按到解开锁,跳出来的是简讯画面。我可以看见我传的讯息,在那上面还有另一封。
天杀的。我整个头皮发麻。
看到你真好。现在我明白了。
别烦恼,你会是最棒的父亲。
是她发来的。伊莲娜?贱女人?妖精?罗宾森太太。
该死,这就是他去的地方。他去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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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着简讯,然后抬眼看向我正在熟睡的老公。他喝到今天凌晨一点半才进门|而且是和她!
他轻声打鼾,睡得像个无辜又傻气的醉汉,看起来如此宁静。
嗅,不,不,不。我两条腿软得像果冻,缓缓沉坐进床边的椅子,满心的不敢置信,刺痛、苦涩、遭受背叛的羞辱敢贯穿我全身。他怎么可以这么做?他怎么可以去找她?滚烫而愤怒的泪水滑下我的脸。我可以理解他的气愤和恐惧,以及必须逃开我的冲动,我可以原谅这些|虽然很不容易,
但这个:…这种背叛太过分了。我弯膝抵着胸前,双手抱膝想要保护自己,还有我的小光点。我前后摇晃,轻声啜泣起来。
我期望些什么?我太快嫁给了这个男人,我知道|我就知道总有-天会是这种结果。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知道我对那个女人的感觉,他怎么可以去找她?怎么可以?这把刀缓慢、带着痛苦地在我心头深深绞扭,划伤扯裂我的心。以后的日子都会像这样吗?
泪水蒙眬我的眼,令他平躺的身躯忽隐忽现。噢,克里斯钦。我嫁给他是因为我爱他,而心底深处我知道他也爱我,我知道的。他那超级甜蜜的生日礼物浮现在我脑中。
这是妳成为我亲爱老姿之后的首个生日,驮给所有我们共车的初体脸。我爱妳。C︵亲︶
不,不,不|我不相信以后日子就是这样,前进两步却又倒退三步,时好时壤,但和他在一起一直就是这样。每次关系退步,我们就会再往前进,一步一步慢慢来,他会改变想法的:…他会的。但是我呢?我会从这件事中恢复吗:…从这种背叛?我想着他在过去这可怕又甜蜜的周末里的表现,在我父亲伤痕累累、陷入昏迷躺在医院加护病房里时他那沉静的力量……在我的惊喜派对上,把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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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朋友全都找来:…在希斯曼外面抱着我放低,在众目睽睽下吻我?哦,克里斯钦,你取走了我所有的信任,我的忠诚:…而我爱你。
但现在不是只有我了,我把手按在小腹上。不,我不能让他对我和我们的小光点做出这种事。弗林医生说我应该相信他并乐观看待一切|但这次不行。我擦去眼里的泪水,用手背抹抹鼻子。
克里斯钦移动姿势,翻了个身,把垂在床边的脚抬了上去,在被单下蜷起身。他伸出一只手似乎在寻找什么,接着喃喃嘀咕,蹙起双眉,但又继续展开双臂呼呼大睡。
哦,五十道阴影先生,我谊拿你怎么办?你又见鬼的和那个贱女妖做了什么?我必须知道。
我再次瞄向那封伤人的简讯,很快心生-计。深吸-口气,我把那封简讯转发到自己的黑莓机,第一步骤完成。我很快地检查其他最近收到的讯息,但只看到来自艾立欧、安德瑞雅、泰勒、洛丝还
有我的。没有来自伊莲娜的,很好。我退出简讯窗口,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岭给她,但随后我的心却跳到了喉咙口|嗅,老天!他手机的桌布是一大张我的照片,以各种姿势的安娜塔希烟小图拼贴而成:我们的蜜月、最近出海和滑翔的那个周末,还有一些荷西拍的照片。他什么时候做出这张图的?一定是不久前。
我注意到他的Email图示,脑中忽然冒出-个诱人的念头:…我可以查查克里斯钦的Email,看他有没有和她联络。我应该看吗?我内心的女神全身裹在祖母绿的丝绸里,正点头如捣蒜,嘴角绷得死紧。我来不及阻止自己,便开始侵犯他的隐私。
大概有成千上百封Email吧。我很快地瞥掠过它们,看起来都像死水般无趣……大部分来自洛丝、安德瑞雅和我,以及许多公司的干部,没有来自贱女妖的。我一边看,同时如释重负地发现,也没有来自蕾拉的信。一封Email吸引了我的注意,是来自巴尼?苏利文,克里斯钦的IT人员,主旨写着﹁杰克?海德﹂。我内疚地看一眼克里斯钦,他还在轻声打鼾,我从来没听过他打鼾。我点开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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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件人。巴尼?苏利文
主旨:杰克?海德
寄件日期;2011年9月13日下午2点9分
收件者:克里斯钦?格雷
西雅图外围的监槐系统追踪到那辆从尔文南街开出来的白色厢型车。在那之前我找不到其他踪迹,所以海德一定是窝在那附近。
鱿像卫区告诉你的,那辆不明人士的车是租来的,而且用的是某位不认识女性的假驾照,没有一点殊丝马迹可以和尔文南街地区联想在一起。
关于已知格雷金业控股集团和SIP居住于该地区的员工数据如附件,我也转寄了一份给卫区。
海德使用的SIP计算机里没有任何关于前任和人助理的事情。
顺道提醒一下,这袒有一份从海德在SIP的计算机中救回之资料清单。
格雷住家地址:
五处产业位朴西雅图
两处产业位铃底特律
以下人士的群细学经历:
凯鸩克?格雷
艾立欧?格雷
克里斯钦?格雷
葛蕾丝?崔佛莲医生
安娜塔希经?史迪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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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雅?格辟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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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蕾丝?崔佛莲医生
饥瑞克?格雷
克里斯钦?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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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
凯璃克?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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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钦?格雷
艾立欧?格雷
蜜雅?格雷
我会继续调查,看能否要现其他实讯。
B?苏利文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IT部门负责人
这封古怪的Email使我从那悲惨的夜晚中暂时分心。我点开附件文件,想检视清单上的每个名字,但很明显的档案太大,没办法在黑莓机上开敔。
我在做什么?现在很晚了,而且我今天累得半死。有任何来自贱女妖或蕾拉?感廉丝的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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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得到了些无用的安慰。我很快瞥一眼闹钟:清晨刚过两点。今天真是意外连连的一天,我要当妈妈了,而我老公竟然跑去通敌。唔,让他去紧张吧,我不会在这里和他一起睡了,他明天将一个人孤零零地醒来。我把他的黑莓机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我放在床边的皮包,最后再看一眼我那如天使般熟睡的犹大。,便走出了卧室。
备用的游戏室钥匙依然像往常一样放在储物间的柜子里,我抓起它迅速地走上楼。我从橱柜里拿了一套枕头、棉被和床单,打开游戏室的门走进去,把灯光调成微暗。奇怪的是,上次我还在这里使用安全密码,现在我竟然觉得这间房的味道和气氛具有疗愈的力量。我锁上身后的门,把钥匙留在锁孔里。我知道明天早上克里斯钦会发疯般地找我,我想如果门锁着,他就不会找到这里来。唔,算他活该。
我蜷缩在那张长沙发上,用被单裹着自己,从皮包里拿出黑莓机。我查看简讯,找到那封我从克里斯钦的电话转发过来的贱女妖讯息,我按下转寄键,打了这一段:
等我们要讨论她发给你的讯息时,
你要不要直接请林肯太太一起来参加?
这样你可以省去跑去找她的时间。
你的老婆
我按下传送,把音量转成静音,蜷到被子底下缩成一团。尽管我拚命虚张声势,我还是被克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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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那严重的欺骗行为弄得六神无主。这应该是一段快乐时光的啊,唉,我们就要当爸妈了呢。我很快地重新想象我告诉克里斯钦我怀孕了,然后幻想他开心地跪在我面前,将我罗入怀中,告诉我他有多爱我和我们的小光点。
但我现在人在这里,寒冷孤独地待在这间BDSM幻想游戏室,我突然咸觉自己好苍老,比我的年纪还要老许多?虽然克里斯钦一直都像是某种挑战,但这次他真的又超越了自己的极限。他在想什么?如果他想吵架,那就来吵架吧,我这次绝对不会善罢罢休。每次我们一出问题,他就跑去找那个恐怖的女人,他必须做出选择|是她,还是我和我们的小光点。我轻吸鼻子,发现我真的累坏了,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我猛然惊醒,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哦,对了,我在迸戏室。因为这间房没有窗户,我不知道现在几点了,门把喀答喀答地响。
﹁安娜I必克里斯钦在门外吼,我僵住了,但他没进来。我听到模糊的交谈声,而后他们便走远了。我吐出一口气,查看黑莓机的时间,七点五十分,我有四通未接来电,两个语音留言。未接来电多数是克里斯钦,还有一通是凯特打来的。嗅,不妙,一定是因为他打给她了。我没有时间听那些留言,我不希望上班迟到。
我用棉被裹着身体,捡起皮包,往门口走去。我慢慢打开门锁,往外面偷看一眼,没看到任何人。哦,讨厌:…这样可能有点太戏剧化了。我对自己翻个白眼,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往楼下走。
泰勒、索耶、雷恩、琼斯太太,还有克里斯钦全都站在大客厅入口,克里斯钦正连珠炮般地下达指令。
接着他们全都转头看向我。克里斯钦还穿着昨晚睡觉时的衣服,他看起来衣衫不整、脸色苍白,也令人心跳停止的俊美。他银灰色的双眸大睁,我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很难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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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耶,我二十分钟后就可以出门了。﹂我低声说,寻求保护般地用被单把自己裹紧。
他点头,所有的视线转向克里斯钦,他依然紧盯着我看。
﹁您要吃点早餐吗,格雷太太?﹂琼斯太太问。
我摇摇头。﹁我不太饿,谢谢妳。﹂她抿起嘴,但没说什么。
﹁妳去哪里了?﹂克里斯钦声音低沉沙哑问,突地,索耶、泰勒、雷恩和琼斯太太开始像沉船上受惊的老鼠般做鸟兽散,急匆匆走进泰勒的办公室,或是门厅,或是到厨房。
我不理克里斯钦,大步走进我们的卧室。
﹁安娜,﹂他在我身后喊,﹁回答我。﹂我听到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我走进卧室,直接进入浴室,很快地锁上门。
﹁安娜I?﹂克里斯钦猛敲门,我打开莲蓬头,门被敲得格格作响。﹁安娜,打开这该死的门。﹂
﹁滚开*.﹂
﹁我哪里都不会去。﹂
﹁随便你。﹂
﹁安娜,别这样。﹂
我跨进沐浴间,成功地把他挡在外面。哦,水好温暖,疗愈的水柱自头顶往下,洗去了前一晚的疲累。嗅,老天,感觉真好。那一刻,那短短的-瞬间,我可以假装一切都没问题。我洗了头发,梳洗完毕感觉好多了,感觉变得更坚强,可以面对那一列克里斯钦?格雷列车。我用毛巾包起头发,很快地用另一条毛巾擦干自己,然后用它裹住身子。
我解开门锁,打开门,看到克里斯钦正靠在对面的墙上,两手背在身后。脸上是谨慎小心的表情,像-只蓄势待发的猛兽?我大步越过他身旁,走进更衣室。
﹁妳打算不理我?﹂克里斯钦不可置信地问,站在更衣室入口?
﹁观察力很敏锐嘛。﹂我下意识地随口应,想找些衣服来穿。啊,对了|我的紫色洋装。我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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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架上拿下它,选了黑色高跟马靴,接着走向卧室,我停住脚步等着克里斯钦让路,他最后还是让开了|他内心的好教养胜过一切。我走向五斗柜,感觉他的视线钻入了我的背,我从镜子里偷偷看他,他依然动也不动地站在门边紧盯着我。我用足以获颁奥斯卡奖的动作,任由毛巾掉落在地面,假装对自己的裸值不在意,我总到他压抑地倒抽口气,但我没理他。
﹁妳这是在做什么?﹄他问,声音很低。
﹁你认为呢?﹂我的声音柔滑如丝绒,同时拿起那件美丽的黑色蕾丝LaPerla底裤。
﹁安娜|﹂他住了口,因为我正扭动着身躯穿上它。
﹁去问你的罗宾森太太,我相信她会解释给你听。﹂我低声说,开始找成套的胸罩?
﹁安娜,我之前就说过,她不是我的|﹂
﹁我不想听了,克里斯钦,﹂我不耐烦地摆摆手。﹁适合谈话的时间是昨天,但你却决定对我吼叫,然后去找那个虐待你好几年的女人喝个烂醉。打个电话给她吧,我相信她现在会很愿意听你说话。﹂我找到成套的胸罩,动作缓慢地穿上、扣起。克里斯钦往卧室走近几步,双手叉在腰际。
﹁妳为什么偷看我的东西?﹂他说。
尽管我意志坚定,我还是红了脸。﹁那不是重点,克里斯钦,﹂我凶他。﹁事实是,每次事情一变得棘手,你就跑去找她。﹂
他的嘴抿得死紧。﹁不是这样的。﹂
﹁我没兴趣知道。﹂拿起-双有着蕾丝镶边的黑色大腿袜,我回到床边坐下,对准脚趾套入,开始把那薄纱布料轻轻往上拉到我的大腿。
﹁妳跑去哪里了?必他问,视线随着我的双手来到我的腿,但我继续无视他,开始慢慢穿另一只袜子。我站起身,弯身用毛巾擦干头发,透过我微分的双腿,我可以看到他的裸足,感觉到他强烈的视线。我擦完头发,站起身,走回五斗柜拿起吹风机。
﹁回答我。﹂克里斯钦的嗓音低沉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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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吹风机,这样就听不到他说话了,透过镜子,我从睫毛下偷偷看他,一边用手指拨干头发,他瞇起眼睛望着我,冷冷的眼神甚至称得上宛若冰霜。我转开视线,专心在手上的工作,一边试着压抑那股窜过全身的寒颤。我用力吞咽了下,专注地吹干头发。他还是很生气,他跟那个该死的女人出去,然后还生我的气?他怎么敢!直到我的头发看起来狂野不羁,我便停下动作。很好:…我喜欢这样。我关掉吹风机。
﹁妳去了哪径?﹂他低声问,口气冷得像冰。
﹁你干嘛在意?﹂
﹁安娜,停下来,立刻。﹂
我耸肩,克里斯钦很快穿越房间向我走来,他伸出手,我一个转身往后退开。
﹁别碰我。﹂我嘶声说,他僵在原地。
﹁妳去了哪里?﹂他追问,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我可没出门去和旧情人喝个烂醉,﹂我气炸了,﹁你和她上床了吗?﹂
他惊喘?﹁什么?没有!必他瞪着我,竟然还有脸摆出受伤又愤怒的样子,但我的潜意识如释重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妳认为我背叛了妳?﹂他的语气像是人格受到了侮辱。
﹁你确实是,﹂我咆哮道,﹁把我们的私生活和你的懦弱全都泄漏给那个女人知道。﹂
他张口结舌。﹁懦弱,妳是这么想的吗?﹂他的眼里冒火。
﹁克里斯钦,我看到了简讯,这是我知道的。﹂
﹁那封简讯不是发给妳的。﹂他大吼。
﹁事实是我在帮你脱衣服时,黑莓机从你西装上衣口袋掉出来,然后我就看到了,谁教你醉到没办法自己换衣服?你知不知道,你去见那个女人对我的伤害有多大?﹂
他瞬间脸色发白,但我停不下来,我内心的坏女人被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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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不记得昨晚几时回到家?记不记得你说了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一脸寒霜。
﹁你说得对,我确实要选择那个无法保护自己的小婴儿,而不是你,任何一个有爱心的父母都会这么做,这也是你母亲应该要为你做的事,而我很遗慷她没有做到|如果有的话,我们现在就不会进行这段对话?但你是个大人了,你必须长大,认清这个事实,行为举止不要再像个爱赌气的青少年。
﹁你可能不会因舄这个孩子而感到开心。时间点不对,加上你对这个新生命、你的亲生骨肉冷冰冰的反应,让我也高兴不起来。但你可以和我一起面对,不然我就自己处理这一切,决定权在你。
﹁在你继续沉迷于自怨自艾及自我厌恶的时候,我要去上班了。回来之后,我会把我的东西搬到楼上的房间。﹂
他眨眨眼看着我,震惊不已?
﹁现在,恕我告退,我想继续穿衣服。﹂我用力吸口气。
克里斯钦非常缓慢地往后退了一步,态度变得强硬。﹁这就是妳想要的?﹂他低声问。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我学他的口气,花了好大心力才能假装毫不在意。用手指挖了些润肤霜轻轻涂抹在脸上,我凝视镜中的自己:大睁的蓝眼,苍白的脸孔,但双颊红扑扑。妳做得很好。现在不能示弱,现在不能示弱?
﹁妳不想要我了?﹂他小声说。
嗅|不……嗅,不,别这样,格雷。
﹁我人不是还在这里吗?﹂我斥道。我拿起睫毛膏,开始刷右眼睫毛。
﹁妳想过要离开?﹂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当一个人的丈夫宁愿去找前任情人作伴,通常不是个好征兆?﹂我的轻蔑程度拿捏得刚刚好,躲开了他的问题。现在上唇蜜,我对着镜中的影像鳜起闪亮的唇。坚持下去,史迪尔:;:呃,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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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该死,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了。我拿起靴子,再次大步走向床边,很快地穿上它们,拉链拉高到膝盖。对,只穿着内衣裤和马靴的我看起来很辣,我知道。我站起身,不带感情地看他一眼,他眨眨眼,目光迅速贪婪地往下扫过我的身躯。
﹁我知道妳在玩什么把戏。﹂他低声喃道,声音里带着些许温暖诱惑?
﹁是吗?﹂我的声音破碎。不,安娜:…撑下去。
他吞咽了一下,上前一步,我往后退,举起双手?
﹁想都不用想,格雷。﹂我凶恶地低语。
﹁妳是我老婆。﹂他柔声说,带着感胁。
﹁我是个在昨天被你弃之不顾的孕妇,如果你碰我,我会尖叫到让房子都塌了。﹂
他挑高眉,一脸难以置信。﹁妳会尖叫?﹂
﹁像杀猪一样。﹂我瞇起眼睛。
﹁没人骠得见妳。﹂他低语,眼神炙热,我忽然想起在亚斯本的那个早晨。不,不,不。
﹁你想让我害怕?﹂我屏着气轻声说,故意想使他分心。
成功了。他愣住,接着吞咽了下。﹁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蹙眉。
我几乎无法呼吸。如果他碰我,我会屈服的,我知道他有多大本事能支配我与我那不忠的身体,我很清楚。我现在只能靠怒气支撑。
﹁我只是和某个曾经很亲近的人一起喝了两杯,我们把话说开了,我不会再去见她了。﹂
﹁你去找她的9?﹂
﹁一开始不是。我想见弗林,但我发现自己去到了沙龙。﹂
﹁然后你希望我相信,你不会再去见她了?﹂我控制不住怒火,对他嘶声吼。﹁那么下次换我跨过某条想象中的界限时怎么办?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吵过几百次了,戚觉就像是在伊克西翁之轮上。如果我又闯了什么祸,你是不是会再次跑回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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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再去见她了,﹂他冷冷地下了结论。﹁她终于明白了我的感觉。﹂
我眨了眨眼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直起身,伸出一只手爬梳着头发,恼怒、生气但一言不发。我决定用另一招。
﹁你为什么能够和她谈,却不能来找我?﹂
﹁我当时很气妳,就像现在一样。﹂
﹁可不是吗”﹂我厉声说,﹁我现在也很气你,气你昨天在我需要你的时候竟然如此冷漠无情,气你说我是故意怀孕,而事实并非如此,还气你背叛我。﹂我努力压下一声啜泣,他的嘴惊讶地张开,接着很快地闭上眼,好像我赏了他一巴掌,我吞咽了一下。冷静一点,安娜塔希经。
﹁我应该更仔细注意打针的事,但我并不是故意的。怀孕这件事对我来说也是个大意外。﹂我低声述说,尝试用文明一点的方式。﹁有可能是针失效了。﹂
他不发一语地望着我。
﹁你昨天真的很差劲,﹂我小声说,火气又上来了。﹁我过去这几个星期有太多事情要处理。﹂
﹁妳三或四周前闯的祸也不小,大概就是妳漏打针的那时候。﹂
﹁上帝不许我像你一样完美啊,?﹂
嗅,停,停,停下来。我们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
﹁刚才的表演相当不错,格雷太太。﹂他轻声说。
﹁我很高兴即使肚子被搞大了还能这么有娱乐性。﹂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得冲个澡。﹂他咕哝。
﹁我的夜总会大秀也跳够了。﹂
﹁相当不错的一场表演。﹂他轻声说着往前一步,我再次往后退。
﹁不要。﹂
﹁我讨厌妳不准我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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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讽刺吧?﹂
他再次瞇起眼。
﹁我们的问题根本没解决多少,对吗?﹂
﹁我会说是完全没有,除了我要搬出这间卧室以外。﹂
他的眼睛倏然睁大,冒出怒火?﹁她对我一点都不重要?﹂
﹁除了你需要她的时候。﹂
﹁我不需要她,我需要妳。﹂
﹁你昨天就不需要啊,那个女人是我的绝对限制条例,克里斯钦。﹂
﹁她已经离开我的生活了。﹂
﹁我希望我可以相信你。﹂
﹁天杀的,安娜。﹂
﹁请让我把衣服穿好。﹂
他叹口气,再次用手爬过头发。﹁我们晚上见了。﹂他的声音黯然不带感情,那一瞬,我想把他揽入怀中安慰:…但我忍住了,因舄我实在太生气。他转身走进浴室,我僵立在原地,直到总见门关上的声音。
我蹒跚走到床边,仰躺在床上,我内心的女神和我的潜意识双双站起来向我鼓掌致意。我没有诉诸眼泪、吼叫或谋杀等手段,也没有向他的性魅力屈服,我简直应该得到国会荣誉动章,但我感觉好失落。可恶,我们什么都没解决?我们正站在悬崖边上,我们的婚姻是否岌岌可危?为什么他看不出跑去找那个女人是多么绝对的混账?还有他说他再也不会去见她是什么意思?我见鬼的要怎么相信他?我瞄一眼收音机闹钟|八点半。惨了!我不想迟到。我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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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合陷入僵局,小光点。﹂我轻声说,拍拍我的肚子。﹁和你爹地吵架可能注定要失败,但我希望不会。为什么?噢,为什么你要这么早来临呢,小光点?日子才刚刚开始好过一点呀。﹂我的唇瓣抖颤,但我深深地吸进一口气,控制住翻腾的情绪。
﹁走吧,我们去办公室好好表现一番。﹂
我没和克里斯钦道别,我和索耶离开时,他还在浴室里。我看向休旅车深色车窗外,镇定开始瓦解,眼眶开始蓄泪。我的心情反映着那苍凉的灰色天空,同时有股奇怪的预感。我们并没有真正谈到孩子,我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消化关于小光点的消息,克里斯钦的时问更短。﹁他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抚着肚子,擦去脸上的泪珠。
﹁格雷太太,﹂索耶打断我的胡思乱想。﹁我们到了。﹂
﹁噢,谢谢,索耶。﹂
﹁我要去熟食店买点东西,女士,要帮妳带些什么吗?﹂
﹁不,谢谢你。不用了,我不太饿。﹂
汉纳准备好一杯拿铁等着我,我闻了一下,整个胃开始翻搅。
﹁呃:…我可以来杯茶吗?﹂我尴尬地低声说。我知道自己从来没真正爱上咖啡一定有原因,天,闻起来好臭。
﹁妳没事吧,安娜?﹂
我点头,快速走进办公室的安全环境内。我的黑莓机震动起来,是凯特?
﹁克里斯钦为什么在找妳?﹂她开门见山地问。
﹁早安,凯特,妳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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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了,史迪尔,怎么回事?﹂凯瑟琳?卡凡纳调查庭又召开了。
﹁克里斯钦和我吵了-架,就这样。
﹁他有没有伤害妳??﹂
我翻个白眼。﹁有,但不是妳想象的那种方式。﹂我现在没办法处理凯特,我知道我会哭出来,但现在我对自己感到好骄傲,早上完全没有崩溃。﹁凯特,我要开会,我会再打给妳。﹂
﹁好.妳没事吧?
﹁没有。﹂有。﹁我晚点再打给妳,好吗?﹂
﹁好,安娜,用妳的方式处理吧,我会在这里支持妳的。﹂
﹁我知道。﹂我轻声说,同时对抗着她这些温柔话语带来的情绪冲击。我不会哭的。我不会哭的
﹁雷伊好吗?﹂
﹁嗯。﹂我轻应。
﹁哦,安娜。﹂她低声说。
﹁别说了。﹂
﹁好吧,晚点聊。﹂
﹁好。﹂
因为经过了早上这一段,我不时检查我的Email,希望能收到来自克里斯钦的只字词组,但什么都没有。这一天逐渐过去,我了解他完全不打算和我联络。而且他还在生气,唔,我也还在生气啊。
我让自己投入工作中,午餐时问只吃了个鲑鱼奶酪贝果,但吃下东西之后感觉变得这么好还真是稀奇。
五点钟,索耶和我出发到医院去看雷伊。索耶今天特别谨慎,甚至太过殷勤得令人心烦。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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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雷伊的房间,他靠近我身侧。
﹁在您探望您父亲的时候,要我帮您准备一杯茶吗?﹂他问。
﹁不用,谢谢你,索耶,我没事的。﹂
﹁我在外面等。﹂他替我开了门,我很庆幸能暂时离他远一点。雷伊坐在床上看杂志,他刮过胡子,穿了件睡衣|看起来就像他平常的样子。
﹁嘿,小安。﹂他咧开嘴笑,接着脸就垮下来。
﹁噢,老爸:…﹂我衡到他身边,他以非常不像他个性的动作伸开双臂拥抱我。
﹁小安?﹂他轻声唤,﹁怎么回事?﹂他紧抱着我,吻我的头发。我在他怀里,意识到我们之间很少拥有这样的时刻,为什么呢?所以我才会那么喜欢蜷在克里斯钦的大腿上吗?过了一会儿,我退开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雷伊关切地紧蹙眉。
﹁跟妳老爸说说。﹂
我摇头。他现在不需要更多的问题。
﹁没事啦,爸,你看起来不错呢。﹂我握紧他的手。
﹁感觉比较像我自己了,虽然腿打了石膏还是很讨厌。﹂
﹁讨厌?﹂他的用字让我失笑。
他回我一笑。﹁讨厌听起来比发痒好。﹂
﹁哦,老爸,我真高兴你没事了。﹂
﹁我也是,小安。我希望有一天能用这条讨厌的腿带几个孙子女跑跑跳跳,拿全世界来换都不能错过。﹂
我眨了眨眼看他。糟,他知道了吗?我努力对抗积聚在眼角的泪水。
﹁妳和克里斯钦还好吧?﹂
﹁我们吵了一架。﹂我低语,努力越过喉问梗着的硬块说话。﹁我们会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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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头。﹁妳的丈夫是个好男人?﹂雷伊对我保证。
﹁他有他好的地方。医生们怎么说?﹂我现在不想再谈我老公,他是个让人痛苦的话题。
回到爱司卡拉,克里斯钦不在家里?
﹁克里斯钦打过电话,说他会加班到很晚。﹂琼斯太太语带抱歉地告诉我。
﹁哦,谢谢妳告诉我。﹂为什么他不能亲自告诉我?唉,他真的把生闷气带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我忽然想起关于婚礼誓词的争执,以及他那次如何大发脾气,但现在伤心难过的人是我。
﹁妳想吃点什么?﹂琼斯太太眼里闪着坚定不移的光芒。
﹁意大利面。﹂
她微笑。﹁圆面、笔管面、螺旋面?﹂
﹁圆面就好,搭配妳的波隆那肉酱。﹂
﹁马上来。还有,安娜……妳应该知道一下,今天早上格雷先生以为妳离开时,急得都快疯了,他有点情绪失控。﹂她亲切地微笑道。
叹:…
晚上九点了,他还是没回家。我坐在图书室的桌子前,想着他会在哪里。我打电话给他。
﹁安娜。﹂他说,声音冷冷的。
﹁嗨。﹂
他轻吸一口气。﹁嗨。﹂他的声音低了些?
﹁你会回家来吗?﹂
﹁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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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公司吗?﹂
﹁嗯。不然妳以为我会在哪里?﹂
和她在一起?﹁你去忙吧。﹂
我们在电话两端静默不语,沉默在彼此之间拉锯紧绷。
﹁晚安,安娜。﹂最后,他说出这一句。
﹁晚安,克里斯钦。﹂
他挂断电话。
嗅,可恶。我盯着黑莓机,我不知道他期望我做些什么,我不会让他就这样弃我而去。没错,他很生气,我可以理解,我也很火大,但事已至此。我可从来没有跑去找前任恋童癖情人,还口无遮拦地说心事。我要他知道这种行为是让人无法接受的。
我靠向椅背,望着图书室的那张撞球桌,回想着打撞球的开心时刻。我伸手覆上小腹,也许真的太早了,也许事情不该是这样:…即使我这样想,我的潜意识也在尖喊着不!如果我把孩子拿掉,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或克里斯钦。﹁噢,小光点,你对我们做了什么?﹂我没办法和凯特聊这件事,我无法和任何人聊这件事。我回讯息给她,保证我会尽快回电。
十一点了,我的眼皮已经睁不开,我放弃地走回我的旧房间。蜷缩在被单里,我终于释放了自己,抱着枕头啜泣,能这样很不淑女地把悲伤全都哭出来真好:…
我起床时感觉头重脚轻?明亮的秋日阳光透过房间的大窗照了进来,看一眼闹钟,已经七点半了。我立刻想到:克里斯钦在哪里?我坐起来,移动双脚下床,床旁边的地板上是克里斯钦的银灰色领带,我最爱的那一条。昨晚我上床时它并不在那里,我捡起它盯着看,用手指抚摸它柔滑的质感,
捧起来贴着脸颊。他来过了,来看我睡觉,我心底深处涌起一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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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下楼时,琼斯太太正在厨房里忙碌。
﹁早安。﹂她开心地打招呼。
﹁早安。克里斯钦呢?﹂我问。
她的脸垮下。﹁他已经出门了?﹂
﹁所以他有回家?﹂我必须问,即使我已经看到做为证明的领带。
﹁有的,﹂她停顿了下。﹁安娜,请原谅我多嘴,但请不要放弃他,他只是脑子转不过来。﹂
我点点头,她不再说话。我确定我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她,我现在不想谈那个不知去向的老公。
到了公司,我查看Email,看到一封来自克里斯钦的信,我的心跳倏地疯狂加速。
发件人:克里斯钦?格雷
主旨:波特兰
寄件日期:2011年9月15日上午6点45分
收件者:安娜塔希姬?格雷
安娜,
我今天要飞去波特兰。
我要和华盛顿大学敲定一些事。
我觉得妳会想知道。
克里斯钦?格雷
格雷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总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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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泪水刺痛了我的双眼。就这样?我的胃翻搅着,该死!我快要吐了。我冲去洗手间,时间算得刚刚好,我把早餐全数吐到马桶里,跌坐在隔间内的地板上,双手抱着头。我还能更悲惨一点吗?
过了一会儿,门上传来轻敲的声音。
﹁安娜?﹂是汉纳。
该死。﹁什么事?﹂
﹁妳没事吧?﹂
﹁我一会儿就出来。﹂
﹁包伊斯?霍士来见妳了。﹂
糟糕。﹁请带他去会议室,我很快就过去。﹂
﹁妳要喝点茶吗?﹂
﹁麻烦了。﹂
吃过午饭|又是鲑鱼乳酩贝果,我勉强吞了下去,无精打采地看着计算机屏幕,想找出一些灵感,揣想我和克里斯钦要如何解决这个大问题。
我的黑莓机滋滋震动,吓得我惊跳起。我低头看屏幕|是蜜雅,唉,她那源源不绝的热情可不是我现在需要的。我犹豫了一下,想着是否干脆不要接,但礼貌还是胜过一切。
﹁蜜雅。﹂我愉快地接听。
﹁唔,妳好呀,安娜|好久不见了。﹂一道很耳熟的男声。见鬼了!
我的头皮发麻,全身寒毛倒竖,肾上腺素在血液里奔窜,我的世界开始高速旋转。
是杰克?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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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杰克?﹂我的声音消失,恐惧描住了我的喉咙?他怎么被放出来了?他怎么会有蜜雅的手机.?
我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去,只感觉头晕眼花。
﹁妳还真的记得我。﹂他语气平和地说,但我感觉得出他正憎恨地微笑着。
﹁是的,当然。﹂我机械般地回答,但脑子疯狂运转。
﹁妳大概在想我为什么打电话给妳。﹂
﹁对。﹂
挂断吧。
﹁别挂电话,我才刚和妳的小姑聊了几句。﹂
什么?蜜雅!不I?﹁你做了什么?﹂我轻声问,试图压下我的恐惧。
﹁好好听着,妳这个卖弄风情、虚荣拜金的小荡妇,妳搞砸了我的人生,格雷搞砸了我的人生,这是妳欠我的。那个小贱货现在在我手上,而妳,妳嫁的那个烂痞子,还有他天杀的全家人都得付出代价。﹂
海德的轻蔑和愤怒吓到了我。他全家人?什么鬼?
﹁你想要什么?﹂
﹁我要钱,我确实想要他该死的钱。如果事情当初不是这样,有钱的就会是我了,所以妳要去弄来给我。我要五百万美金,今天就要。﹂
﹁杰克,我没办法拿到这么大笔钱。﹂
他冷笑一声。﹁给妳两个小时准备,只有两个小时。妳敢告诉任何人,这个小贱货就倒霉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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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报警,不准告诉妳的混蛋老公,还有他的保全人员。如果妳说了,我会知道,明白吗?﹂他停顿,
我尝试要回答,但慌乱和害怕使我说不出话。
﹁妳明白吗?﹂他吼。
﹁嗯。﹂我低声应。
﹁不然我就杀了她。﹂
我惊喘一声。
﹁带好妳的手机。不准告诉任何人,不然我会将她先奸后杀。妳有两个小时。﹂
﹁杰克,我需要多一点时间,三个小时。还有,我怎么知道她在你手上?
电话挂断了。我惊恐地瞪着手机,嘴巴因害怕而发干,留下满口恐怖啄心的金属味。蜜雅,他抓了蜜雅。是这样吗?我的脑子里冒出些下流的猜想,胃再次开始翻搅,我想我快要吐了,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慌乱的心情,恶心感消失了。我衡量所有的可能性:告诉克里斯钦?告诉秦勒?打电话报警?杰克怎么会知道?他真的抓了蜜雅吗?我需要时间,有时间才能思考|但我只能先照他的指令行事才能解决问题。我抓起皮包,走向门口?
﹁汉纳,我得出去一下。我不知道会花多久时间,所以取消我下午所有的会议,告诉伊丽莎白我有个紧急状况要处理。﹂
﹁没问题,安娜。还好吧?﹂汉纳蹙眉,目送我离开的脸上写着担忧。
﹁嗯。﹂我心不在焉地回答,急忙走向接待柜台,索耶正在那里等候。
﹁索耶。﹂听到我的声音,他从扶手椅跳起,看到我的脸色时眉头一皱。
﹁我不太舒服,请带我回家。﹂
﹁好的,女士。您要在这里等我去拿车吗?
﹁不,我和你一起过去。我急着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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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心恐惧地看向窗外,想着我的计划:回家、换衣服、找出支票簿、想办法逃离雷恩和索耶、去银行。糟,五百万需要多大的空间?会有多重?我需要带公文包吗?我该不该先打电话给银行?蜜雅。蜜雅。如果他根本没抓住蜜雅怎么办?我要怎么确定?如果我打给葛蕾丝定会引起她的怀疑,可能也会害到蜜雅,因为他说他会知道?我往休旅车的后车窗瞥了一眼,有人在跟踪我吗?我的心狂跳,查看后方的每一辆车,但它们看起来全都正常无害。嗅,索耶,开快一点,并托你。我的视线在照后镜里遇上他的,他皱起眉头。
索耶按下蓝芽耳机上的按钮,接听一通来电。﹁T……我想告诉你一声,格雷太太在我身边。﹂索耶再次迎上我的目光,然后重新看着前方道路并继续说道:﹁她不太舒服,我正载她回爱司卡拉:??;我知道了:…先生。﹂索耶又把视线从路面移到照后镜中看着我。﹁好的。﹂他回答后挂断电话。"
﹁泰勒?﹂我低声问。
他点头。
﹁他和格雷先生在一起?﹂
﹁是的,女士。﹂索耶的表情因同情而柔和下来。
﹁他们还在波特兰吗??﹂
﹁是的,女士。﹂
很好,我必须保护克里斯钦的安全。我的手往下来到腹部抚着它。还有你,小光点
,保护你们两个的安全。
﹁我们可以快一点吗?我很不舒服。﹂
﹁好的,太太。﹂索耶踩下油门,车子向前滑驶入车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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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耶和我回到家里,没看到琼斯太太,她的车也不在停车场,我想她应该是和雷恩出去办杂事了。索耶走去泰勒的办公室,我则直接冲进克里斯钦的书房。我脚步跟鎗地走向他的书桌,用力拉开抽屉想找出支票簿,蕾拉的枪却滑到眼前。克里斯钦竟然没把这个武器妥善收好,这让我曦到一阵莫名的烦燥。他对枪完全不了解,哎,他可能会受伤的。
我犹豫了-下,还是拿起手枪,确认子弹都装满了,便把它塞入黑色长裤的腰际。我可能会需要它。我用力吞咽了下,我只有打过靶,从来没对任何人开过枪,但我希望雷伊会原谅我。我把注意力转回寻找正确的支票簿,一共有五本,其中只有-本的名字是c?格雷和A?格雷太太。我自己的户头内大约有五万四千元,不知道这个户头里有多少钱,但克里斯钦肯定拿得出五百万,没问题的。或许保险箱里就有钱?该死,我不知道号码是多少。他是不是说过密码组合在他的文件柜里?我想打开文件柜,但它上了锁。可恶,我还是得回到A计划。
我做个深呼吸,以更镇定但坚决的态度大步走回我们的卧室。床已经铺好了,我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痛。也许我昨晚应该睡在这里的。与一位|用他的话来形容,拥有五十道阴影的人有什么好吵的呢?他现在甚至不和我说话了。停|我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我很快地换下黑色长裤,穿上牛仔裤、连帽运动衫、球鞋,把枪插在后侧裤腰内?我从衣橱拿出一个软质大帆布袋,五百万装得进去吗?克里斯钦的运动袋躺在地上,我打开它,以为会看到一堆脏衣物,但并非如此|他的运动装备干净又整齐,琼斯太太真的把每个地方都打理得妥妥当当。我把内容物倒在地上,把他的运动袋塞进帆布袋?好了,这样应该没问题了。我检查了下要向银行证明身分用的驾照,接着查看时间:从杰克打电话至今已经过了三十-分钟。现在我只需要躲开索耶,走出爱司卡拉就成功了。
我安静缓慢地走向门厅,留意对准电梯的监视系统。我猜索耶还在泰勒的办公室里。我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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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打开大门,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接着静静关上身后的门,在入口贴着门边站好,避开监视器的镜头。我从皮包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索耶。
﹁格雷太太?﹂
﹁索耶,我在楼上的房间,可以请你来帮我一个忙吗?﹂我压低声音,因为知道他就在这扇门另一边的走廊尽头。
﹁我很快过去,女士。﹂他说,我听得出他很疑惑,因为我从来没有打电话请他帮忙过。我的心跳到了喉咙口,疯狂激动地坪坪跳个不停。这会成功吗?我挂断电话,听着他的脚步声经过走廊,走上楼梯。我再次做个深呼吸,脑中飞快地想着,像个罪犯一样从自己家里逃出去是多么荒谬。
一等索耶走到楼上的楼梯间,我就冲向电梯,按下按钮,电梯门滑开,表示电梯准备就绪的叮声非常响亮。我冲进去,发狂般地按着地下室停车场的按钮,经过令人焦躁的停顿,电梯门缓缓关起,此时我陈到索耶大喊|
﹁格雷太太电梯门关起时,我看到他跑进门厅。﹁安娜,?﹂他不敢置信地大吼,但他晚了一步,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
电梯平顺地抵达停车场楼层。我比绍耶快了几分钟,我知道他会想办法阻止我。我奔向绅宝车时依依不舍地瞄了眼R8,打开车门,我把帆布袋丢在前座,接着跨进驾驶座。
我发动车子?轮胎在我冲往入口处时发出尖锐声响,经过恼人的十一秒后闸门才升起,一等阻碍消失我马上开出去,同时从照后镜里看到索耶刚从货梯跑进停车场。我转进第四大道时,他那不知所措又受伤的表情一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我呼出始终屏着的那口气?我知道索耶会打给克里斯钦或泰勒,但到时候我总会有办法处理的|我现在没时间去烦恼那些。我不安地在椅子里挪动,内心深处知道索耶可能会因此丢了工作。别去想了,我必须救出蜜雅,我必须赶去银行领出五百万元。我瞥一眼照后镜,担心会看到那辆休旅车从停车场冲出来,但我一路往前开,都没看到索耶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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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新潮摩登又低调,到处都是细语声、地板回音以及浅绿色的雕花玻璃。我大步走向服务台。
﹁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吗,女士?﹂一位年轻女人对我露出灿烂但毫无诚意的微笑,我忽然后悔换穿了牛仔裤来。
﹁我想领一大笔钱。﹂
虚情假意小姐挑起一道似乎更加虚假的眉。
﹁您在我们的银行有户头吗?﹂她掩饰不住挖苦的语气。
﹁有的,﹂我厉声说,﹁我先生和我在这里开了几个账户。他的名字是克里斯钦?格雷。﹂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刚才的伪诚意被震惊取代,随后再次用目光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这次混合了敬畏和不信。
﹁这边请,太太。﹂她低声说,带我走进一间没有太多装饰的小巧办公室,墙上是更多的绿色雕花玻璃?
﹁请坐,﹂她指向玻璃桌旁的一张黑色皮椅,桌上放着一组先进的计算机和电话。﹁您今天大概准备提领多少钱呢,格雷太太?﹂她客气地问。
﹁五百万。﹂我直勾勾看入她的双眼,好像我每天都会领这么多现金似的。
她刷白了脸。﹁我明白了,我会请经理过来。哦,请恕我多问一句,您有带身分证明来吗?﹂
﹁有的,但我想直接和经理谈。﹂
﹁没问题,格雷太太?﹂她急忙离开,我靠坐在椅子里,枪顶得我的后背很不舒服,一波恶心感涌过我全身。现在不行,我现在不能呕吐。我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那波恶心感消退了。我紧张地看表,两点二十五分。
一位中年男子走进来,他的发线渐秃,但穿了一身光鲜、所费不赀的炭灰色西装,搭配同色系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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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他伸出手。
﹁格雷太太,我是卓伊?威蓝。﹂他微笑,我们握了手,他坐进我对面的办公桌前。
﹁我的同事告诉我,您想提领一大笔钱。﹂
﹁没错,五百万元。﹂
他转向那时髦的计算机,打了几个数字。
﹁一般来说,数字庞大的金额我们都需要呈报,﹂他停顿了下,接着对我露出一个充满保证却又傲慢的微笑。﹁但幸运的是,整个西北太平洋地区的准备金都是由我们来保管。﹂他夸耀道。天,他是想打动我吗?
﹁威蓝先生,我在赶时间。我需要做什么?我的驾照在这里,还有联名账户的支票簿。我是不是只需要开一张支票?
﹁一步一步来,格雷太太。我可以看一下身分证明吗?﹂他从卖瓜的老王变成了严肃的银行家。
﹁这里。﹂我递出我的驾照。
﹁格雷太太……这上面写的是安娜塔希姬?史迪尔。﹂
哦,糟了?
﹁哦:…对,嗯。﹂
﹁我联络一下格雷先生。﹂
﹁哦,不,不需要那么做。﹂可恶!﹁我一定还有其他东西是冠了夫姓的?﹂我在皮包里翻找。我有什么写了名字的东西?我拿出皮夹,打开发现有张克里斯钦和我的合照,在窈窕淑女号船舱里的床上拍的。我不能拿这个给他看!我挖出我的美国运通黑卡。
﹁来。﹂
﹁安娜塔希哑?格雷太太,﹂威蓝念道,﹁好的,这个可以用.﹂他蹙眉。﹁这是非常不合常规的,格雷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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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让我先生知道,你们银行的配合度很差吗?﹂我坐正身子,用最凶狠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他停下动作,很快地重新打量我一番,我猜。﹁您需要开张支票,格雷太太。
﹁没问题。这个账户吗?﹂我亮出我的支票簿,?试着让坪坪乱跳的心平静下来
﹁这个就可以,我也需要您另外填写一些文件。可以等我一下吗?﹂
我点头,他起身走出办公室,我再次呼出愍着的长气。我不知道领个钱这么麻烦。我笨拙地翻开支票簿,从皮包里拿出一枝笔。我应该要领现金吗?我不知道。我抖着手写下:伍百万元整?$5,000,000。
噢,老天,我希望我做的是正确的事。蜜雅,想想蜜雅。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杰克冷酷又可憎的话语回荡在我脑中:不准告诉任何人,不然我会将她先奸后杀。
威蓝先生回来了,白着一张脸,有点胆怯的模样。
﹁格雷太太,您先生要和您说句话。﹂他咕哝,指向我们中间那张玻璃桌上的电话机。
什么?不行。
﹁他在一在线,只要按下按钮就可以。我会在外面。﹂他还有脸摆出不好意思的样子,叛国者阿诺德。也比不上他,
我怒视他,同时感觉脸上的血液再次被抽光。他离开了办公室。
可恶!可恶!可急!我该和克里斯钦说什么?他会察觉的,他会插手,然后造成妹妹的危险。我
抖着手拿起话筒贴在耳朵旁,努力让紊乱的呼吸平稳,然后按下一线的按钮。
﹁嗨。﹂我低声说,试着稳定心神,但失败了?
﹁妳要离开我了?﹂克里斯钦充满痛苦、令人透不过气地轻声道。
什么?
﹁不是!?﹂我的声音总起来和他一样。哦,不。哦,不。哦,不|他怎庆会那样想?他认为我要卷款走人?忽地,我心头一凛,我发现唯一可以让他保持距离,避免他受伤害,还可以救他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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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式二说谎。
﹁对。﹂我低声说。灼热的痛楚刺穿了我,泪水积聚在眼眶。
他倒吸一口气,几乎像是啜泣。﹁安娜,我*﹂他哽住。
不要!我用手捣着嘴,压抑煎熬的心情。﹁克里斯钦,求你,别这样。﹂我逼回泪水。
﹁妳要走了?﹂他说。
﹁对。﹂
﹁但为什么要现金?一切都是因为钱吗?﹂他充满痛苦的声音几乎难以辨识。
不是的!泪水滑落我的脸。﹁不是。﹂我小声说。
﹁五百万够吗?﹂
哦,求求你,别说了!
﹁够。﹂
﹁那孩子呢?﹂他轻声低语。
什么?我的手从嘴巴移到小腹。﹁我会照顾孩子。﹂我喃喃说道。我的小光点:…我们的小光点?
﹁这就是妳想要的?﹂
不是!
﹁没错。﹂
他猛吸一口气。﹁全拿去吧。﹂他嘶声说。
﹁克里斯钦,﹂我啜泣,﹁这是为了你,还有你们全家。求求你,别这样。﹂
﹁全部拿去,安娜塔希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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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钦|﹂我快要崩溃了,几乎要和盘托出关于杰克、关于蜜雅、关于赎金的事。只要相信我就好,拜托你!我无声地恳求他
﹁我会永远爱妳。﹂他声音嘶哑地说,而后便挂断了电话。
﹁克里斯钦,不是的:…我也爱你啊。﹂过去这几天我们用来折磨彼此的那些蠢事忽然变得微不足道。我答应过永远不会离开他。我不是要离开你,我是在救你妹妹。我滑进椅子,手捣着脸开始大哭。
门上的轻响打断了我,威蓝走进来,虽然我没注意到他。他东张西望就是不看我,一脸为难的神色
你竟然打给他,你这个混账!我瞪着他看。
﹁您的先生同意将手头上价值五百万的资产套现,格雷太太,这是相当不寻常的状况,但做为我们的主要客户……他很坚持:…非常坚持﹂他面红耳赤地停住,皱起眉头看我,我不知道是因为克里斯钦的反常行为,还是威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在他办公室哀哀啜泣的女人。
﹁您没事吧?﹂他问。
﹁我看起来像没事吗?﹂我没好气。
﹁我很抱歉,女士。要喝点水吗?﹂
我闷闷不乐地点头。我才刚离开我老公,唔,克里斯钦是这么以为的。我的潜意识鳜起嘴,因为妳是这样告诉他的。
﹁我准备钱的时候,会请同事帮您端些水过来。请您在这里签名,女士……要将支票转为现金,请在那里也签名。﹂
他在桌上放了一张表格。我在支票上的虚线处潦草地签下名字,接着是表格。安娜塔希经?格雷。泪珠滴落在桌面,差点沾湿了纸张。
﹁这些交给我,女士。准备现金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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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地看一下手表,杰克说两小时|时间应该差不多。我对威蓝点点头,他轻手轻脚地离开办公室,留下悲惨痛苦的我。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几分钟、几个小时吧,我不知道,虚情假意小姐带着一瓶水和一个杯子进来。
﹁格雷太太。﹂她轻声说,将杯子放在桌上接着斟满水。
﹁谢谢妳。﹂我拿起杯子感激地喝下,而后她离开了,留下满脑子混乱恐惧思绪的我。我要想办法弥补克里斯钦:…如果不会太晚,至少他没被卷进来。现在我必须专心在蜜雅身上:万-杰克说谎?万一她根本不在他手上?也许我真的应该报警。
不准告诉任何人,不然我会将她先奸后杀。我办不到,我靠上椅背,感觉蕾拉的枪抵着我的腰、压进我的背让我安心许多。谁想得到,我竟然会有感激蕾拉拿枪指着我的一天?噢,雷伊,我好高兴你教了我如何射击。
雷伊!我倒吸口气,他还在等我晚上去看他呢。或许我该直接把钱丢给杰克,我带蜜雅回家时他可以趁机逃跑。哦,听起来好荒谬!
我的黑莓机忽然动起来,︿爱如王者﹀的音乐回荡在房里?哦,不妙!克里斯钦想要做什么?在我的伤口上再补一刀?
一切都是因为钱吗?
哦,克里斯钦,你怎么能那么想?我怒火中烧,没错,怒火,它很有帮助。我把电话转去语音信箱,待会儿再来应付我老公。
门上传来轻敲声。
﹁格雷太太。﹂是威蓝。﹁钱准备好了。﹂
﹁谢谢你?﹂我站起身,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我赶紧抓住椅子。
﹁格雷太太,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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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对他抛去一个﹁先生麻烦您站远一点﹂的眼神,我再次做个深呼吸。我必须这么做。我必须这么做。我必须救蜜雅。我将连帽运动衫的下襬拉低,盖住牛仔裤后腰的手枪。
威蓝先生的双眉紧蹙,但还是帮我开了门,我强迫自己颤抖的手脚往前移动。
索耶在入口处扫视着公共区域,糟!我们四目相对,他对我皱眉,评估着我的动作。哦,他生气了。我举起食指表示﹁马上就过去﹂,他点点头,接听了手机?可恶!我猜一定是克里斯钦。我瞬问转身,差点撞到在我身后的威蓝,接着衡回小办公室里。
﹁格雷太太?﹂威蓝一头雾水地跟着我走了回去。
索耶可能会搞砸整个计划。我抬眼看着威蓝。
﹁外面有个我不想见到的人。有人在跟踪我。﹂
威蓝睁大双眼。
﹁您要我报警吗?﹂
﹁不l?﹂真要命,不用。我该怎么做?我瞄一眼手表,快到三点十五分了,杰克随时可能打电话来。思考,安娜,思考!威蓝注视着我,越来越挫败,也越来越手足无措。他一定诏为我疯了。妳是疯了,我的潜意识大吼。
﹁我得打个电话,可以请你回避一下吗?
﹁当然可以。﹂威蓝回答|充满庆幸吧,我猜,接着便离开了办公室。他一关上门,我就颤抖着手指拨打蜜雅的手机。
﹁唔,希望不是不付我薪水。﹂杰克挖苦地说。
我没时间听他废话。﹁我有点麻烦。﹂
﹁我知道,妳的保全跟着妳进了银行。﹂
什么?他见鬼的怎么会知道?
﹁妳必须甩掉他。我派了车在银行后门等,黑色道奇休旅车?妳有三分钟赶去那里。﹂道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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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会不只三分钟。﹂我的心又一次跳到了喉咙口。
﹁以一个拜金婊子而言妳还满聪明的,格雷,妳自己想办法。等妳走近车子时把手机扔掉,懂了吗,贱货?﹂
﹁嗯。﹂
﹁说出来I?﹂他吼。
﹁我懂了。﹂
他挂断电话。
可恶!我打开门,看到威蓝耐性十足地在外面等。
﹁威蓝先生,我需要人帮忙把袋子拿到车上。车就停在外面,银行后方,你们有后门吗?﹂
他蹙眉。
﹁有,是员工出入口。﹂
﹁我们可以从那边走吗?免得招来附近不必要的关注。﹂
﹁悉听尊便,格雷太太。我会请两位员工帮您拿袋子,另外两位保全人员随行监督。请您跟我来。﹂
﹁我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请说,格雷太太。﹂
两分钟后,我的随行人员和我来到街道,往道奇车走去。它的车窗全贴成黑色,我看不见司机是谁,但等我们一接近,驾驶座的门就被打开,一位全身黑衣、将黑色棒球帽压低遮住脸的女人优雅地走出车外。公司的伊丽莎白!真是见鬼了。她走向休旅车后方打开行李厢,两位年轻的银行职员将装着钱的沉重袋子放进车后面。
﹁格雷太太。﹂她还有胆子对我微笑,好像我们即将要一起去小旅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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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我冷冷地打招呼,﹁很高兴能在公司之外遇见妳。﹂
威蓝先生清清喉咙。
﹁今天下午真是有趣,格雷太太。﹂他说,我不得不礼貌地和他握手,谢谢他的帮忙,同时大脑飞快运转。伊丽莎白?为什么她会和杰克混在一起?威蓝和他的员工消失在银行内,留下我独自和SIP的人事主管在一起,她应该犯下了绑架、勒索,很可能还有其他重罪。为什么?
伊丽莎白打开后座车门,催我上车。
﹁妳的手机呢,格雷太太?﹂她问,谨慎地看着我,我交给她,她把它丢进附近的垃圾桶。
﹁这样就可以甩掉跟在后面的狗。﹂她沾沾自喜地说。
这女人是谁?伊丽莎白用力关上车门,跨进驾驶座,把车开上马路,我不安地望向车尾,我们正往东开。看不到索耶的踪影。
﹁伊丽莎白,妳拿到钱了,打给杰克,叫他放了蜜雅。﹂
﹁我猜他想当面答谢妳。﹂
该死!我从照后镜冷冷地瞪着她。
她变得面无血色,焦虑渐渐爬上她那张其实长得不错的脸。
﹁妳为什么要这么做,伊丽莎白?我以为妳并不喜欢杰克。﹂
她从镜中再次瞥了我一眼,我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痛苦。
﹁安娜,如果妳把嘴闭起来,我们会相安无事的。﹂
﹁但妳不能这么做,这样做是错的。﹂
﹁闭嘴。﹂她说,但我感觉得出她的不安。
﹁他是不是握有妳的什么把柄?﹂我问,她的目光射向我,接着猛然踩下煞车把我用力甩向前,我的脸撞上前座的头枕。
﹁我说闭嘴,﹂她咆哮,﹁还有,我建议妳扣好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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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知道我猜的没错,一些糟糕到她愿意为他铤而走险的事。我想着可能会是什么:店内偷窃?和她私生活有关?还是性方面的事?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冷颤。克里斯钦说过,杰克所有的私人助理都不愿意开口,或许她们都有一样的麻烦,这也就是为什庆当时他会想侵犯我。胆汁溢上我的喉咙,我越想越嗯心。
伊丽莎白把车驶离西雅图市区,往东边的高地而去,没多久,我们就开进了住宅区,我瞄到一个路牌写着:翁丈南街。她在一个渺无人烟的街口猛然往左转,街道-侧有个破落的儿童游戏区,另一侧是个大型水泥停车场,旁边有一排空置的砖造矮房。伊丽莎白把车开进停车场,停在最后一楝砖造建筑外。
她转向我。﹁好戏上场了。﹂她低喃道。
我的头皮开始发麻,恐惧和肾上腺素在体内奔窜。
﹁妳不用这么做的。﹂我轻声回应。她的嘴抿成一条冷酷的线,跨下了车。
这是为了蜜雅。这是为了蜜雅。我很快地祈祷:请保佑她平安桌事,请保佑她平安鸟事。
﹁下车。﹂伊丽莎白厉声说,把后座车门打开。
该糟。我跨出车外,双腿开始严重打颤,我怀疑自己能不能站得住。傍晚的凉风徐徐吹来,带着初秋的气息,以及废弃房屋的粉尘味道。
﹁唔,看看谁来了呀。﹂杰克从建筑物左侧-个用围篱围起的小小通道现身。他剪短了头发,没耳环,穿得西装笔挺。西装?他缓步向我走来,散发着傲慢与厌恶。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蜜雅在哪里?么我结结巴巴地说,嘴巴干到几乎说不出话。
﹁一步一步来,婊子,﹂杰克冷笑,走到我身前站定,我几乎可以尝到他的轻蔑。﹁钱呢?﹂
伊丽莎白正在检查行李厢内的袋子。﹁这里有超多现金。﹂她惊叹地说,将每个袋子的拉链拉开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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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机呢?﹂
﹁在垃圾桶。﹂
﹁很好。﹂杰克咆哮道,接着忽然莫名其妙给了我一巴掌,反手往我脸上狠狠打下去,那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打倒在地,我的头重重地在水泥地敲了一下,害我几乎呕吐出来。痛楚从头部开始蔓延,眼眶泛泪使视线变得模糊,撞击的后遗症开始出现,我整个头剧烈抽痛不已。
剧痛和恐惧使我闷声哭喊。噢,不|小光点。杰克又朝我的肋骨狠狠踢来一脚,那股力量几乎挤干我肺里的空气。我紧闭着双眼,努力抵抗那股嗯心和疼痛,挣扎着想多吸两口珍贵的空气。小光点,小光点,叹,我的小光点|
﹁这是为了SIP,妳这个他妈的婊子,杰克大喊。
我勉强缩起双腿,把身体蜷成一团,等着下一击的来临。不,不,不。
﹁杰克?C伊丽莎白尖喊,﹁不要在这里,不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拜托你!?﹂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婊子活该!﹂他得意地望着伊丽莎白,这给了我珍贵的一秒,得以伸手从我的牛仔裤腰际拔出枪。我颤抖着手瞄准他,扣下扳机开枪,子弹刚好穿过他膝盖上方,他在我面前摔跌落地,因痛楚而大声嚎叫,紧紧按住大腿,手指沾满了鲜血。
﹁妈的l杰克咆哮。我转向伊丽莎白,她正惊恐地看着我,两手高举过头?她变得好模糊:…黑暗席卷而来,该死:…她站在隧道底端,黑暗吞噬了她,也吞噬了我。远方似乎一切都开始大乱,车子的刺耳声响:…煞车:…门:…吼叫:…奔跑……脚步声。枪从我手上掉落。
﹁安娜??﹂克里斯钦的声音:…克里斯钦的声音……克里斯钦痛苦的声音。蜜雅:…救蜜雅。
﹁安娜1﹂
黑暗出现:…宁静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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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感觉到痛。我的头,我的胸口:…烧灼般的痛楚,还有我的身侧,我的手臂。好痛。阴暗中只有低语和疼痛。我在哪里?虽然努力尝试,但我无法睁开眼睛。那些低语渐渐变得清晰:…像黑暗中的信号。
﹁她的肋骨有瘀伤,格雷先生,头骨也有一丝裂缝,但生命迹象都很稳定有力。﹂
﹁为什么她还没清醒过来?﹂
﹁格雷太太主要的伤处在头部。她的脑部活动很正常,也没有颅内肿胀,等她准备好了就会醒过来,只要给她一点时间。﹂
﹁小孩呢?﹂总起来像是痛楚的低语。
﹁小孩没事,格雷先生。﹂
﹁噢,谢天谢地。﹂这句话像是祷辞:????一种祈祷。﹁噢,谢天谢地。﹂
哦,我的老天。他在担心小孩:…小孩???…小光点?对了,我的小光点。我想把手移到腹部,但不成功,没有半点动静,也没有半点回应。
小孩呢???…嗅,谢天谢地。
小光点没事。
小孩呢?……嗅,谢天谢地。
他关心那孩子。
小孩呢?……噢,谢天谢地。
他想要那孩子。哦,感谢上苍。我放松下来,意识再度离我远去,把我从痛楚中带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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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感觉沉重而疼痛:我的四肢、头部、眼皮,全都动弹不得。我的眼睛和嘴巴坚持保持紧闭不肯张开,我什么都看不见,无法说话,而且痛得要命。等我终于拨开迷雾,意识渐渐回复,一道诱人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声音变成了话语。
﹁我不会离开她的。﹂
克里斯钦!他在这里:…我强迫自己醒来|他的声音紧绷,低声话语中充满痛苦。
﹁克里斯钦,你应该睡一下。﹂
﹁不,爸,她醒来的时候我想陪着她。﹂
﹁我会陪着她。在她救了我女儿之后,至少我可以做到这一点。﹂
蜜雅!
﹁蜜雅还好吗?﹂
﹁她还是迷迷糊糊的……既害怕又愤怒,大概还要几个小时迷奸药才会完全排出她体外。﹂
﹁老天。﹂
﹁我知道。我觉得自己真是愚蠢到家,竟然减少她的保全,你之前就警告过我,但蜜雅就是讲不听。这次要不是安娜:????﹂
﹁我们都以为海德已经是过去式了,但我那疯狂愚蠹的老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克里斯钦的声音中充满痛苦。
﹁克里斯钦,冷静一点。安娜是个了不起的小女人,她勇敢得不可思议。﹂
﹁勇敢、倔强、死脑筋、愚蠢。﹂他的声音沙哑。
﹁嘿,﹂凯瑞克轻声说,﹁别对她这么苛刻,对你自己也是,儿子?…,我差不多该回去找你妈了。已经半夜三点了,克里斯钦,你真的应该睡一下。﹂
浓雾再次袭来。
495
浓雾散去,但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如果你不把她按在大腿上打,我保证我一定会。她脑子里见鬼的在想什么啊?﹂
﹁相信我,雷伊,我可能也会那么做。﹂
爸爸!他来了。我和浓雾抗争:…对抗:;:但我再次旋转坠落,被它埋没。不。..…
﹁警探,你可以自己看,我太太根本无法回答你任何问题。﹂克里斯钦在生气。
﹁她是个倔强的小姑娘,格雷先生。﹂
﹁我希望她杀了那个下三滥。﹂
﹁那会害我要填更多文件,格雷先生:????﹂
﹁摩根小姐已经全盘招供,海德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王八蛋。他对你和你父亲充满强烈的怨恨……﹂浓雾再次包围了我,我又被拖到底:…直直往下。不!
﹁你说你不想谈是什么意思?是葛蕾丝,她听起来很生气。我想转动头部,但我的身体懒洋洋的一动也不动,完全没反应。
﹁你做了什么?﹂
﹁妈|﹂
﹁克里斯钦!你做了什么?﹂
﹁我当时很生气。﹂几乎是啜泣:…别这样?
﹁嘿:…﹂
496
世界变得混沌不清,我再次昏了过去。
我听见轻柔的谈话声断续传来。
﹁你告诉过我你会断得一干二净。﹂葛蕾丝在说话。她的声音很低,带着警告意味。
﹁我知道。﹂克里斯钦放弃争辩。﹁但见她最后一面,对我来说反而能把未来看得更清楚,妳知道……有孩子的未来。这是我第一次感觉:?…我们以前做的那些事……是不对的。﹂
﹁是她以前,亲爱的:…孩子会教你,他们会让你以不同的观点看这个世界。﹂
﹁她总算了解了:…我也是……我伤害了安娜。﹂他轻声低语。
﹁我们总是伤害自己心爱的人,亲爱的。你必须告诉她你很抱歉,真心诚意的,然后给她一点时间。﹂
﹁她说她要离开我。﹂
不,不是,没有!
﹁你相信她吗?﹂
﹁一开始是的。﹂
﹁亲爱的,你总是相信人性本恶,包括你自己,每次都是如此。安娜非常爱你,很明显的,你也爱着她。﹂
﹁她生我的气。﹂
﹁我相信她是,我现在对你也很不高兴。我想只有你真正心爱的人才会让你这么生气?﹂
﹁我想过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现出她有多爱我:…爱到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没错,她是,亲爱的。﹂
﹁哦,妈,她为什么还不醒来?﹂他的声音破碎。﹁我差点就失去她了。﹂
克里斯钦!我听到压抑的啜泣声,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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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黑暗又向我逼近,不要|
﹁经过了二十四年,你才愿意让我这样抱着你??…
﹁我知道,妈:…很高兴能和妳谈一谈。﹂
﹁我也是,亲爱的,我一直都在。真不敢相信我要当祖母了。﹂
祖母!
甜蜜将我淹没?
嗯。他的胡渣轻搔着我的手背,捏了捏我的手指。
﹁哦,宝贝,请回到我身边。我很抱歉,对所有事情都很抱歉。请妳醒来吧,我好想妳,我爱妳:…
我努力,我继续努力,我想看他,但我的身体不听话,我又一次沉沉睡去。
我需要上洗手间。我睁开眼睛,这是一间干净无菌的医院病房,房里很暗,只有一盏侧灯,也非常安静。我的头和胸口都很痛,但除此之外,膀胱也涨得快爆开了。我要上厕所。我测试一下四肢动作,右手臂可以动,我注意到手肘内侧插着点滴管。我迅速闭上眼,转动头部|很高兴它能随我的意志动作,我再次睁开了眼。克里斯钦坐在我身旁靠着床,用手臂当枕头睡得很熟。我伸出手,再次庆幸我的身体做出了响应,然后用手梳理他柔软的发。
他惊醒过来,猛然抬起头,害我的手虚弱无力地重新掉回床上。
﹁嗨。﹂我哑声说。
﹁哦,安娜。﹂他哽咽,如释重负。他抓住我的手紧捏了一下,接着贴到他长满胡渣的粗糙脸颊旁。
498
?﹁我想去洗手间。﹂我轻声低语。
他盯着我看,皱起了眉头。﹁好。﹂
我挣扎着想坐起身。
﹁安娜,不要动,我请护士来。﹂他很快地站起来,紧张地寻找床边的呼叫铃。
﹁拜托你,﹂我轻声说。为什么我全身都在痛?﹁我必须起床。﹂天,我感觉好卢弱。
﹁妳能不能就听话一次??﹂他恼怒地厉声说道。
﹁我真的想上厕所。﹂我焦急地说,喉咙和嘴巴都很干。
一位护士快步走进房。她大概五十多岁,不过发色还是很乌黑亮丽,耳上戴了对超大的珍珠耳环。
﹁格雷太太,欢迎回来。我会告诉巴特丽医生妳醒了。﹂她走到我床边。﹁我叫诺拉。妳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嗯,医院里。我想上厕所。﹂
﹁妳插了尿管。﹂
什么?,这好恶心。我不安地瞄克里斯钦一眼,视线又转回护士身上。
﹁拜托,我想起床。﹂
﹁格雷太太。﹂
﹁拜托妳。﹂
﹁安娜,﹂克里斯钦警告我,我挣扎着再次坐起身。
﹁让我先拿掉妳的导尿管。格雷先生,我相信格雷太太会想要一点隐私。﹂她看着克里斯钦,想赶他出去。
﹁我哪里都不会去。﹂他回瞪她。
﹁克里斯钦,拜托你。﹂我低语,伸出手抓住他的,他很快地捏捏我的手,恼怒地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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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我恳求。
﹁好啦!﹂他没好气地用手爬梳过头发。﹁给妳两分钟。﹂他嘶声对护士说,俯下身吻了下我的额头,接着转身离开了房间。
两分钟后,克里斯钦又回到房里,诺拉护士正在扶我下床。我穿着一件薄薄的病人袍,我不记得有人帮我脱过衣服。
﹁我带她去。﹂他说着大步走向我们。
﹁格雷先生,我会处理。﹂诺拉护士凶他。
他充满敌意地瞪她一眼。﹁该死,她是我老婆,我带她去。﹂他咬牙切齿地说,同时把点滴架从面前移开。
﹁格雷先生l必她抗议。
他不理她,弯下腰轻轻把我从床上抱起,我搂着他的脖子,身体却在抗议。天,我全身每个地方都痛。他把我抱进附设的洗手间,诺拉护士推着点滴架跟在我们后面?
﹁格雷太太,妳好轻。﹂他不满意地嘀咕,轻轻扶我站好,两腿软得像果冻,我晃了一下?叮的一声,克里斯钦打开灯,闪烁的日光灯让我一时眼花。
﹁坐下来免得跌倒。﹂他厉声说,依然扶着我。
我坐上马桶。
﹁出去。﹂我挥手想赶他走。
﹁不,妳就上妳的,安娜。﹂
还能再难为情一点吗?﹁我办不到,你在这里就不行?﹂
﹁妳可能会跌倒。﹂
﹁格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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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没理会护士小姐。
﹁拜托啦?﹂我恳求。
他举手表示投降。﹁我就站在外面,门不要关。﹂他后退了几步,直到刚好退出门口,和愤怒的护士站在一起。
﹁转过身去,拜托。﹂我求他。为什么在这男人面前我会如此莫名的害羞?他翻个白眼,但还是听我的话,当他一转过身:…我就解放了,享受着舒畅的感觉。
我清点受伤之处。我的头有伤,胸口因为杰克猛踢而疼痛,被他推倒在地的腰际也隐隐作痛,加上我又渴又饿?天,真的好娥?我上完厕所,庆幸不用站起来洗手,因为洗手台就在旁边。我就是没力气站起来。
﹁我好了。﹂我喊,用毛巾擦干双手。
克里斯钦转身走进来,我还没回神就又被他抱进怀中。我想念这双手臂。他停下动作,将鼻子埋进我的发间。
﹁哦,我好想妳,格雷太太。﹂他轻声说,但诺拉护士在他身后抗议,他松开手将我放回床上|我猜不是很情愿?
﹁如果你忙完了,格雷先生,我现在想替格雷太太做些检查。﹂诺拉护士很生气。
他往后退?﹁她是妳的了。﹂他小心地说。
她对他摆出凶样,接着把注意力转回我身上。
他让人很火大吧?
﹁妳觉得怎么样?﹂她问,声音中有一丝同情,还有一抹恼怒,我想是克里斯钦害的。
﹁全身酸痛且口渴,非常渴。﹂我轻声说。
﹁等我看过妳的数据,巴特丽医生也来做过检查后,我就去帮妳拿些水。﹂
她伸手拿起一个血压带绑在我的上臂,我不安地抬眼看着克里斯钦。他看起来一塌胡涂|甚至
501
有些失魂落魄,好像已经几天没睡觉了;他的头发乱糟糟,也很久没刮胡子了,衬衫皱得不象话。我蹙起眉。
﹁妳感觉怎么样?﹂无视一旁的护士,他坐到床边,离我约一臂的距离。
﹁混乱、疼痛、肚子饿。﹂
﹁饿?﹂他惊讶地眨眼。
我点头。
﹁妳想吃些什么?﹂
﹁什么都好。热汤吧。﹂
﹁格雷先生,您要得到医生允许才能让格雷太太吃东西。﹂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会儿,接着从裤子口袋拿出黑莓机,按下-个按键。
﹁安娜想喝鸡汤:…好……谢谢妳。﹂他挂断电话?
我瞥向诺拉,她正瞇起眼看着克里斯钦。
﹁是泰勒吗?﹂我很快问。
克里斯钦点头。
﹁妳的血压很正常,格雷太太,我去请医生过来。﹂她除下血压带,一句话也没多说就大步走出房间,全身散发着不高兴的讯息。
﹁我想你把诺拉护士惹毛了。﹂
﹁我对女人就是有这种影响力。﹂他扬起嘴角。
我大笑,又忽然停下,因为胸口的疼痛开始蔓延。﹁没错,确实是。﹂
﹁噢,安娜,我好爱听妳大笑。﹂
诺拉带着一壶水回来,倒了一杯递给我,我们变得很安静,只用眼神打量对方。
﹁小口小口喝。﹂她提醒。
502
.﹁好的,女士?﹂我低喃,开心地喝了一口清凉的水?哦,老天,真是太好喝了。我又喝了一口,克里斯钦的目光始终紧盯着我。
﹁蜜雅呢?﹂我问。
﹁她很安全,多亏了妳。﹂
﹁他们真的抓了她?﹂
﹁嗯。﹂
所有的疯狂举动都有了理由,一阵释然掠过我全身。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她没事。我皱起眉。
﹁他们怎么抓到她的?﹂
﹁伊丽莎白?摩根。﹂他简单地说。
﹁不会吧,?﹂
他点头。﹁她去蜜雅的健身房接她。﹂
我蹙眉,还是不能理解。
﹁安娜,我之后再把细节告诉妳。整体来看,蜜雅没有大碍。她被下了药,现在还迷迷糊糊的,也很激动,但奇迹似的没有受伤。﹄克里斯钦从牙缝中迸出话。﹁妳所做的|﹂他用手梳过头发,
﹁简直勇敢到离谱,也愚蠢到离谱。妳可能会丧命。﹂他的眼里闪着悲伤阴郁的银灰光芒,我知道他在压抑脾气。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我小声说。
﹁妳大可以告诉我!二他激动地说,双手在腿上紧握成拳。
﹁他说如果我告诉任何人,他会杀了她,我无法冒这个险。﹂
克里斯钦闭上眼,脸上写着担忧。
﹁从星期四开始我大概死了一千次吧。﹂
503
星期四?
﹁今天星期几?﹂
﹁差不多星期六了,﹂他看了下手表,﹁妳已经昏迷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嗅.
﹁杰克和伊丽莎白呢?﹂
﹁正受警方拘留。不过海德现在在医院受人监管,因为他们必须把妳留在他身上的子弹取出来。﹂克里斯钦苦涩地说。﹁我不知道他在这间医院的哪个地方,算他命大,不然我可能会亲手杀了他。﹂他沉下脸。
哦,该死,杰克在这里?
这走为了SIP,妳这个他妈的婊子!我白了脸,空虚的胃开始痉举,泪水刺痛了眼眶,全身严重打颤。
﹁嘿,﹂克里斯钦上前,语气充满关切。他从我手上拿走水杯,温柔地拥我入怀。﹁妳现在安全了。﹂他抵着我的发喃喃低语,声音哑哑的。
﹁克里斯钦,我非常抱歉。﹂我开始掉眼泪。
﹁嘘。﹂他抚摸我的头发,我在他颈间低泣。
﹁我说过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嘘r宝贝,我知道。﹂
﹁真的吗?﹂他的坦白止住了我的泪水。
﹁我终于想通了。说真的,安娜,妳到底在想什么?﹂他的语气很紧张。
﹁你让我大吃一惊,﹂我在他衫领口咕哝,﹁我们在银行时的谈话,你觉得我要离开你了,但我以为你会更了解我。我已经告诉过你千百次,我永远不会离开。﹂
﹁但经过我那些愚蠢的表现之后|﹂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同时收紧了抱着我的手臂。﹁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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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我真的以为我失去妳了。﹂
﹁不,克里斯钦,永远不会。我只是不想让你介入,导致蜜雅有生命危险。﹂
他叹口气,我不知道是因为愤怒、气恼还是伤心。
﹁你怎么想通的?﹂我很快提问,想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拉回来。
他把我的发丝撩到耳后。﹁银行打来的时候,我才刚降落在西雅图。我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妳不舒服,正要回家。﹂
﹁所以索耶打电话给你时,你还在波特兰?﹂
﹁那时我们正准备起飞。我很担心妳。﹂他柔声说。
﹁是吗?﹂
他蹙眉。﹁当然啊,﹂他的拇指抚过我的下唇。﹁我用我的生命担心着妳,妳知道的。﹂
噢,克里斯钦!
﹁我在公司上班时杰克打给我,﹂我低喃道,﹁他给我两个小时把钱准备好。﹂我耸肩,﹁我必须离开,而这似乎是最佳借口。﹂
克里斯钦的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线。﹁而妳把索耶甩开了,他也很生妳的气。﹂
﹁也?﹂
﹁和我一样。﹂
我抚摸他的脸,手指掠过他的胡确,他闭上眼睛,靠向我的手指。
﹁不要生我的气,求你?﹂我轻声说。
﹁我被妳气得半死。妳的所作所为实在是笨到极点了,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妳对自身安危似乎毫不在意,况且现在还不是只有妳一个人。﹂他生气地补充。
我的双唇打颤,他关心我们的小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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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倏地打开把我们吓了一跳,一位在灰色手术袍外穿着白袍的年轻非裔美籍女人大步走进来。
﹁晚安,格雷太太,我是巴特丽医生。﹂
她开始仔细地检查我,用灯照我的眼睛,要我触碰她的手指,接着是鼻子,然后左右轮流闭眼,最后测试我的反应。她的声音很温和,手势轻柔,对病人的态度很亲切,诺拉护士也过来帮忙。在两位医护人员忙着照顾我时,克里斯钦走到房间角落去打了几个电话。我很难同时专注在巴特丽医生、诺拉护士和克里斯钦身上,但我听到他打给他父亲、我母亲还有凯特,告诉他们我醒了,最后,他留了话给雷伊。
雷伊,哦,该死……我模糊地想起他的声音,他来过这里|对,在我还不省人事的时候。
巴特丽医生检查我的肋骨,她的手指温柔但坚定地摸索着。
我瑟缩了一下。
﹁那些是瘀伤,不是裂伤或断骨。妳非常幸运,格雷太太?﹂
我的脸垮下。幸运?不会是我想用的字眼,克里斯钦也对她板起脸。他用嘴型对我说了些什么,我想是一些没礼貌的话,但不是很确定。
﹁我会开一些止痛药,妳需要它们来缓解这里的痛,还有妳应该会有的头痛,但大致看来都没什么问题,格雷太太。我建议妳睡一下,根据妳明天早上的状况,我们就会决定要不要让妳回家?我的同事辛格医生明天早上会过来。﹂
﹁谢谢妳。﹂
门上传来轻敲,泰勒带了一个侧边以米色花体字写着费尔蒙特?奥林匹克酒店的黑色纸盒进来。我的老天!
﹁食物?﹂巴特丽医生惊讶道。
﹁格雷太太肚子饿了,﹂克里斯钦说,﹁这是鸡汤。﹂
巴特丽医生微笑。﹁喝汤没问题,只能喝清汤。不要吃太难消化的食物。﹂她看了我们两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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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便和诺拉护士一起离开。
克里斯钦把床边桌推到我面前,泰勒把纸盒放上去。
﹁欢迎回来,格雷太太。﹂
﹁你好,泰勒,谢谢你。﹂
﹁您太客气了,女士。﹂我猜他还想多说些什么,但就此打住。
克里斯钦打开纸盒,拿出一个保温杯、汤碗、餐盘、亚麻餐巾、汤匙、一小篮面包卷、银质的盐和胡椒罐:…奥林匹克酒店真是尽心尽力呀。
﹁这太棒了,泰勒。﹂我的胃咕噜叫个不停,我饿坏了。
﹁这样够吗?﹂他问。
﹁嗯,谢谢。﹂克里斯钦说,示意他离开。
泰勒点点头。
﹁泰勒,谢谢你?﹂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格雷太太?﹂
我瞥了克里斯钦一眼。﹁拿点干净衣服给克里斯钦吧。﹂
泰勒微笑。﹁好的,女士。﹂
克里斯钦低头看看自己的衬衫,摸不着头绪。
﹁你这件衬衫穿多久了?必我问。
﹁从星期四早上开始。﹂他对我苦笑一下。
泰勒离开了。
﹁泰勒也快被妳气死了。﹂克里斯钦不悦地说,同时转开保温杯的盖子,倒了些浓郁的鸡汤到碗里。
秦勒也生气了!但我没烦恼太久,鸡汤让我无法专心,它闻起来真美味,诱人的香气从碗里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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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升。我喝了一口,它就像看起来的一样美妙。
﹁好喝吗?﹂克里斯钦问,重新坐回床边。
我猛点头,喝个不停,填饱肚子最重要,我唯一停止的时候是用亚麻餐巾擦拭嘴巴时。
﹁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在你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之后。﹂
克里斯钦用手爬过头发,摇摇头。﹁噢,安娜,看到妳吃东西真好。﹂
﹁我很饿啊。告诉我。﹂
他蹙眉。﹁唔,在银行打电话给我之后,我认为我的世界已经彻底崩溃了|﹂他藏不住声音里的痛楚。
我停止吃东西?嗅,糟糕。
﹁别停下来,不然我就不说了?﹂他盯着我,语气坚决地轻声说,我只好继续喝汤。好吧,好吧:…要命,真是好喝。克里斯钦的眼神转柔,停了一下之后,他继续开口。
﹁总之呢,在妳和我通完话后没多久,泰勒提醒我海德已经获准交保释放。我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我以为我们已经尽全力阻止他保释了,但这也给了我一点时间回想妳说的话:…那时我就知道事情严重了。﹂
﹁从来都不是为了钱,﹂我忽然厉声道,一股无来由的怒火从我腹中升起。我扬高声音道:﹁你怎么可以那样想?从来就不是为了你天杀的钱l?﹂我的脑中像有大槌子在敲打,我瑟缩了一下,克里斯钦张口结舌地看了我一秒,被我的激动吓了一跳,而后便瞇起眼。
﹁注意妳的措词。﹂他板起脸。﹁冷静下来然后乖乖吃饭。﹂
我反抗地瞪着他。
﹁安娜。﹂他警告。
﹁这是最让我伤心的事情,克里斯钦。﹂我轻声低语。﹁几乎和你去见那个女人一样。﹂
他倒吸一口气,好像我打了他一巴掌,突地,他显得精疲力尽,闭了闭眼,摇摇头,放弃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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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叹息。﹁我也很抱歉,比妳知道的还要抱歉。﹂他的眼里闪着侮恨。﹁拜托,吃东西吧,趁妳的汤还没冷掉。﹂他的声音轻柔又有魔力,我照他的话做,他如释重负地吁口气。
﹁继续说呀。﹂我轻声说,一边吃着新鲜出炉的白面包。
﹁我们不知道蜜雅失踪了,我以为他可能寄黑函勒索妳或什么的。我打回去给妳,但妳没接电话。﹂他绷着脸,﹁我留话给妳,然后打给索耶,泰勒开始追踪妳的手机。我知道妳去过银行,所以我们直接先去那里。﹂
﹁我不知道索耶怎么找得到我,他也追踪了我的手机吗?﹂
﹁绅宝车安装了追踪装置,我们所有的车上都装了。等我们到了银行附近,妳已经上了车,我们就跟在后面。妳为什么这么开心?﹂
﹁某种程度来说,我就知道你会跟踪我。﹂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他问。
﹁杰克命令我丢掉我的手机,所以我借了威蓝的,然后扔掉他那支。我把我的电话藏在其中一个帆布袋里,好让你追回你的钱。﹂
克里斯钦叹口气。﹁我们的钱,安娜。﹂他轻声说,﹁快吃。﹂
我用面包将汤碗吸得干干净净,塞进嘴里,不管我们正在谈的内容是什么,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终于得到了满足。
﹁吃完了。﹂
﹁乖女孩。﹂
敲门声响起,诺拉护士带着一个小纸杯再次进来。克里斯钦将我的餐盘清干净,开始把东西收进盒子里。
﹁止痛药。﹂诺拉微笑,给我看纸杯里的一个白色药丸。
﹁吃这个没问题吗?妳知道的,对孩子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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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格雷太太。这是洛它止痛剂,没有问题,不会影响小孩。﹂
我感激地点头,因为我的头实在痛得要命。我喝了口水把药吞下。
﹁妳应该要休息了,格雷太太。﹂诺拉护士看向克里斯钦。
他点头同意。
不!﹁你要走了?﹂我惊喊,开始慌乱。别走|我们才刚开始说话呀!
克里斯钦轻哼。﹁如果妳认为我还会让妳离开我的视线一步,格雷太太,那妳就大错特错了?﹂
诺拉很不高兴,但还是走到我身边调整我的枕头,我只好躺下来。
﹁晚安,格雷太太。﹂她说,最后再对克里斯钦投去谴责的一瞥,便离开了。
她关上门,他挑起一道眉。
﹁我想诺拉护士对我不太满意。﹂
他站在床边,看起来很疲倦,尽管我很想要他留下来,但我知道我应该说服他回家。
﹁你也需要休息,克里斯钦,回家吧,你看起来累翻了。﹂
﹁我不会离开妳,我在扶手椅上打个盹就好。﹂
我瞪了他一会儿,接着在床上挪出空位。
﹁和我一起睡。﹂
他皱眉。﹁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不想伤到妳。﹂
﹁你不会伤到我,拜托,克里斯钦。﹂
﹁妳插着点滴呢?﹂
﹁克里斯钦,拜托嘛。﹂
他注视着我,我看得出来他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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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嘛。﹂我掀起毯子,邀请他上床来。
﹁管他的。﹂他脱掉鞋袜,小心翼翼地爬到我身边,轻轻用手环抱着我,我的头枕上他的胸,他吻了吻我的发。
﹁我认为诺拉护士看到这种情况不会很高兴。﹂他像阴谋般地小声说。
我格格笑,但很快就因胸口的一阵刺痛而停下。﹁别逗我笑,会痛。﹂
﹁噢,但我爱听那声音。﹂他有点悲伤地说,声音很低。﹁我很抱歉,宝贝,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他再次吻着我的秀发,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是因为逗我笑?还是我们陷入的这一团混乱?我把手按在他的心口,他伸手轻覆上我的,我们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要去见那个女人?﹂
﹁哦,安娜。﹂他低吟,﹁妳要现在讨论这件事?我们不能放下它吗?我很后悔,好吗?﹂
﹁我要知道。﹂
﹁我明天再告诉妳,﹂他烦躁地低语?﹁哦,还有,克拉克警探要和妳谈,只是例行公事。现在快睡觉吧。﹂
他吻我的发,我重重叹口气。我必须知道原因,但至少他已说他很后侮,这就够了,我的潜意识也同意,感觉她今天非常合作,完全没有异议。啊,克拉克警探,想到要对他重新叙述一次星期四的事件就让我打吵嗦。
﹁我们知道杰克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了吗?﹂
﹁嗯。﹂克里斯钦嘟啧。他缓慢起伏的胸口很有舒缓效果,我的头轻轻摇晃,随着他渐缓的呼吸入睡。我在朦胧之间试着回想,在我不省人事时模糊骠到的那些只字词组代表什么意思,但它们从我脑中滑开,只留下记忆边缘那些难以捉摸的片段。哦,这真令人沮丧又疲惫:…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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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拉护士气呼呼地交抱双臂,鳜着嘴,我把手指举到唇边。
﹁请让他睡一下。﹂我小声说,瞇着眼迎向早晨的阳光。
﹁这是妳的床,不是他的。﹂她严厉地嘶声说道。
﹁因为他在这里我才睡得比较好。﹂我坚持,忙着帮我老公辩护,况且这也是真的。克里斯钦翻个身,诺拉护士和我僵住不动。
他在睡梦中呓语:﹁别碰我,永远不行。只有安娜。﹂
我蹙起眉。我几乎没听过克里斯钦说梦话,我承认,这可能是因为他睡得比我少,我只听过他做恶梦时发出的声音。他拥着我的手臂收紧,挤压到我,我瑟缩了一下。
﹁格雷太太|﹄诺拉护士怒瞪着我。
﹁拜托。﹂我求她。
她摇摇头,转过身离开了,而我再次缩回克里斯钦的怀抱里。
当我再度醒来,克里斯钦已经不见人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我现在可以好好欣赏这间病房。我有花!昨晚我没注意到它们,有好几束花。我揣测着谁会送花来。
轻轻的敲门声让我回神,凯瑞克在门边探头,看到我已经醒来,他一脸开心。
﹁我可以进来吗?﹂他问。
﹁当然。﹂
他大步走进房内到我身边,温和亲切的蓝眸飞快地打量我。他穿了一套深色西装|-定是还在上班,他弯下身在我额头上亲了一记,吓了我一跳。
﹁我可以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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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他坐在床边牵起我的手。
﹁我不知道该如何替我的女儿感谢妳,妳这个疯狂、勇敢又惹人爱的小姑娘。妳做的事救了她的命,我永远都欠妳一份情。﹂他的声音颤抖,充满感激和怜爱。
哦……我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捏捏他的手,继续保持沉默。
﹁妳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只是酸痛。﹂我回答,算是实话实说。
﹁他们有没有给妳止痛药吃?﹂
﹁洛:…什么的。﹂
﹁很好。克里斯钦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醒来时他就不见了。﹂
﹁我相信他应该不会走远,妳昏迷时他死都不肯离开妳。﹂
﹁我知道。﹂
﹁他有点生妳的气,他也该生气就是。﹂凯瑞克扬起嘴角?啊,克里斯钦是从这里学来的。
﹁克里斯钦一天到晚生我的气。﹂
﹁是吗?﹂凯瑞克很开心地微笑|好似这是一件好事。他的微笑很有感染力。
﹁蜜雅好吗?﹂
他的眼神暗下,笑容消失。﹁她好多了,只是脾气很坏。我想以她的遭遇来说,愤怒算得上是健康的反应吧。﹂
﹁她在这里吗?﹂
﹁不,她回家了。我认为葛蕾丝不会让她离开视线范围。﹂
﹁我知道那种感觉。﹂
﹁也得有人盯着妳才行,﹂他警告,﹁我不想让妳再拿妳的性命或我乖孙的性命去冒什么愚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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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
我的脸泛红。他知道了!
﹁葛蕾丝读了妳的报告,是她告诉我的,恭喜。﹂
﹁嗯……谢谢你。﹂
他低头看我,眼神很温柔,虽然对我的表情有些不解。
﹃克里斯钦会改变想法的。﹂他柔声说,﹁这对他而言会是最美好的事,只要:…给他一点时
间?﹂
我点头。叹:…他们让过了。
﹁我该走了,我得赶去法院。﹂他微微-笑,站起身。﹁我晚点再来看妳。葛蕾丝对辛格医生和巴特丽医生推崇备至,她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俯身再次亲我-下?﹁我是真心的,安娜,我永远无法报答妳为我们所做的,谢谢妳。﹂
我抬头看他,努力眨回泪水,忽然觉得受宠若惊,他慈爱地抚摸我的脸,而后便转身离开。
嗅,我的老天。他的感激之情令我晕眩,或许现在我该解开有关婚前协议书的心结了。我的潜意识明智地点头,再次对我的想法表示同意?我摇摇头,小心地走下床,发现自己可以站得比昨天稳让我松了口气。尽管克里斯钦占了半张床,我依然睡得很好,感觉神清气爽。我的头还是会痛,但只是隐隐作痛,不像昨天那种剧烈抽痛。我全身酸疼僵硬,但洗个澡应该就好了。感觉自己脏兮兮的,我走向洗手间。
﹁安娜l?﹂克里斯钦喊。
﹁我在浴室里。﹂刚刷完牙的我喊道,感觉好多了。天,我看起来一团糟,我决定忽视镜中的自己。我打开门,克里斯钦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盘食物。他整个人焕然一新,穿了一身黑,刮了胡子,洗过澡,看来也睡了一场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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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格雷太太,﹂他轻快地说。﹁我带妳的早餐来了。﹂他看起来像个小男孩,整个人快乐许多。
哇噢。我扬唇微笑,爬回床上。他将床边桌拉过来,打开盖子秀出我的早餐??一碗干果燕麦、附枫糖浆的煎饼、培根、柳橙汁,还有唐宁英国早餐茶。我开始流口水,我饿坏了。我两三口就把柳橙汁喝完,开始猛吃燕麦,克里斯钦坐在床边看着我,嘴角扬起。
﹁怎么了?﹂我满嘴食物地问他。
﹁我喜欢看妳吃东西,﹂他说,但我猜他不是在笑这个。﹁妳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含糊地咕哝道。
﹁我从来没看过妳这么狼吞虎咽。﹂
我抬眼看他,心头一沉。我们必须面对这个微小、明显却被我们刻意忽略的事实。﹁这是因为我怀孕了,克里斯钦。﹂
他轻哼一声,啼笑皆非地弯起唇?﹁如果早知道把妳肚子搞大会让妳食欲大开,我早就该这么做了。﹂
﹁克里斯钦?格雷I﹂我震惊地倒吸口气,把燕麦放下。
﹁别停口呀。﹂他警告。
﹁克里斯钦,我们必须谈一下。﹂
他僵住了。﹁还有什么要谈的?我们要当爸妈了。﹂他耸肩,极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无所谓,但我只看见他的恐惧。我把餐盘推开,往他的方向爬去,握起他的双手。
﹁你吓坏了,﹂我低语。﹁我懂。﹂
他望着我,脸上看不出表情,双眼大瞠,刚才那种小男孩似的淘气已全部消失。
﹁我也一样,这很正常。﹂我轻声说。
﹁我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父亲?﹂他的声音粗哑,几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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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克里斯钦,﹂我抑下一声呜咽。﹁一个努力想做到最好的父亲。这就是我们所能做的。﹂
﹁安娜,我不知道是否能够:…﹂
﹁你当然能。你有爱心、风趣而且坚强,你知道界限在哪里,我们的孩子也会衣食无缺。﹂
他动也不动,目光紧盯着我,俊美的脸上写着怀疑?
﹁是啊,再等一段时间会更好,我们可以享受更长的两人世界,但未来即将变成三人行,我们可以一起成长。我们会组成一个家庭,你的孩子会无条件地爱你,就像我一样。﹂泪水涌上我的眼眶。
﹁哦,安娜,﹂克里斯钦轻声说,语气烦恼而痛苦。﹁我以为我失去妳了,然后我想到,这是我第二次失去妳。看妳苍白、冰冷、无意识地躺在地上|我最糟的恐惧就此成真,但现在妳在这里,勇敢又坚强:…给了我希望。在我做出那些事之后,妳还是爱我。﹂
﹁是的,我真的爱你,克里斯钦,不顾一切。我会永远爱你。﹂
用手轻捧起我的头,他用拇指擦去我的泪水。他看入我的双眼,灰色迎上蓝色,我只看见他的恐惧、怀疑和爱恋。
﹁我也爱妳,﹂他低声说,接着甜蜜的吻了我,像个宠爱老婆的男人那般温柔.r我会试着做一个好爸爸。﹂他在我唇上低语
﹁你试了就会成功。还有,面对现实吧,你在这件事上没有太多选择,因为小光点和我哪里都不会去?﹂
﹁小光点?﹂
﹁小光点。﹂
他挑起眉。
﹁我脑子里想的是﹃二世﹄这个名字。
﹁那就二世吧。﹂
﹁但我喜欢小光点。
﹂他露出那腼腆的微笑,再次吻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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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很想整天这样亲吻妳,但妳的早餐要凉掉了
克里斯钦抵着我的唇呢喃,低头看着我,一脸促狭,但眸色已转深,充满情欲?老天,他又变了一个人。我的善变先生。
﹁快吃。﹂他声音轻柔地命令,炙热的目光令我吞咽了一下,但还是小心不碰到点滴管线地爬回床上。他将餐盘推到我面前,燕麦已经冷了,不过盖子下的煎饼还好|事实上,简直引人垂涎。
﹁你知道,﹂我满嘴食物地对他说,﹁小光点也可能是个女孩?﹂
克里斯钦用手爬过头发。﹁两个女人,是吗?﹂他脸上闪过一抹警觉,黑暗的表情消失了。
哦,不妙。﹁你有偏爱的吗?﹂
﹁偏爱?﹂
﹁男生或女生﹂
他蹙眉。﹁健康就好?﹂他轻声说,但计得出来这个问郦他心烦意乱?﹁吃吧。﹂他厉声说,我知道他想转移话题。
﹁我在吃,我在吃了。天,冷静一点,格雷。﹂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他的眼角因忧虑而皱起。他说他会尝试,但我知道他还是被小孩的事吓坏了。嗅,克里斯钦,我也一样呀。他坐进我身边的扶手椅,拿起︽西雅图日报︾。
﹁妳又上报纸了,格雷太太。﹂他挖苦地说。
﹁又一次?﹂
﹁特派记者把昨天的故事改写了一下,但似乎都是事寅。妳要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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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头?﹁念给我听,我在吃东西。﹂
他扬起嘴角,开始大声读文章。那是一篇关于杰克和伊丽莎白的报导,把他们写成了现代的雌雄大盗,另外简短提了一下蜜雅被绑架、我在拯救蜜雅过程中扮演的角色,以及杰克和我正在同一间医院的事实。媒体怎么会有这么多数据?我一定要问问凯特。
当克里斯钦念完时,我说:﹁请再念些其他的,我喜欢听。﹂
他很合作地又念了几段关于贝果生意大受欢迎和波音必须取消某些飞机上市的新闻。虽然他边念边皱起眉头,但吃饭时总着他令人放松的声音,让我更能确知我没事、蜜雅很安全、小光点也很安全,虽然过去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却感觉到一股难得的平静?
我了解克里斯钦对孩子的事感到害怕,但我不知道他害怕到什么程度,我决定再找他好好谈一下,看我能不能让他稍微放心一点。不过我最不解的是,他身边就有为人父母的好榜样啊,葛蕾丝和凯瑞克都是模范父母,至少看起来是。也许是受那个贱女妖影响,才让他受创如此深|我宁愿这样想,但事实上我猜这应该要追溯到他的生母,因为我相信罗宾森太太没帮上什么忙。我停止胡思乱想,几乎就要记起某段耳语对话。该死!那些在我昏迷时徘徊在我记忆边缘的片段|克里斯钦和葛蕾丝的对话。消散在我的记忆深处。哦,这真令人泄气?
我怀疑克里斯钦会自动告诉我他去见她的理由,或许我必须逼他。我正想开口问时,门上传来轻敲声;?
克拉克警探抱歉似地走进房里,他是应该抱歉,因为看到他时我的心一沉。
﹁格雷先生,格雷太太,打扰你们了吗?﹂
﹁是的。﹂克里斯钦没好气。
克拉克不理他。﹁很高兴看到妳清醒了,格雷太太?我必须问妳几个关于星期四下午的问题,只是例行公事而已,现在这时间方便吗?﹂
﹁可以。﹂我咕哝,其实我不想再重现星期四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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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太应该要休息了。﹂克里斯钦怒斥。
﹁我只需要片刻,格雷先生,这表示我很快就会离开你的视线。﹂
克里斯钦站起身,把椅子让给克拉克,接着坐到我床边,握着我的手,安慰地轻捏了下。
半小时之后,克拉克的问话结束。我没得到什么新消息,但我断续沉静地将星期四的事件对他重述一遍,同时看着克里斯钦脸色转白,对某些部分大皱眉头。
﹁我真希望妳瞄得高一点。﹂克里斯钦嘀咕。
﹁如果格雷太太这么做了,还真是为天下女性除害。﹂克拉克附和。
什么?
﹁谢谢妳,格雷太太,目前这些就够了。﹂
﹁你不会再让他跑掉了吧?﹂
﹁我认为他这次插翅也难飞了,女士。﹂
﹁知道是谁保他出来的吗?﹂克里斯钦问他
﹁不知道,那是保密的。﹂
克里斯钦蹙眉,但我想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克拉克起身离开,辛格医生刚好带着两位实习医生走进来。
经过仔细检查,辛格医生宣布我可以回家了,克里斯钦松了一口气。
﹁格雷太太,妳要注意是否有头痛加剧及视线模糊的情况,如果有,妳一定要立刻回到医院。﹂
我点头,尝试克制可以回家的喜悦。
当辛格医生要离开时,克里斯钦请她到走廊简短地谈了下话。从半掩的房门可以看到他在询问某事,而她微笑起来。
﹁可以,格雷先生,那个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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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嘴而笑,回到房里时显得更开心。
﹁你在高兴什么?﹂
﹃性爱。﹂他说,露出一个坏坏的笑。
噢,我羞红了脸。﹁然后呢?
﹁妳没问题了。﹂他扬起嘴角。
嗅,克里斯钦!
﹁我的头还在痛耶。﹂我皮笑肉不笑地回他。
﹁我知道。妳目前还碰不得,我只是问一下。﹂
碰不得?对这突来的失落感我蹙起眉,不确定自己想不想变成这样。
诺拉护士来到我们身边拔掉我的点滴,.眼睛瞪着克里斯钦。我想她是我遇过的女人当中,少数能对他的魅力视而不见的其中之-。她带着我的点滴架离开时,我向她致谢。
r我带妳回家好吗?﹂克里斯钦问?
﹁我想先去看雷伊。﹂
﹁好?﹂
﹁他知道小孩的事吗?﹂
﹁我以荡妳想当第一个告诉他的人,我也还没告诉妳妈。﹂
﹁谢谢你。﹂我微笑,感激他没抢走我的锋头.
﹁不过我妈知道了,﹂克里斯钦补充,﹁她看到妳的病历。我也告诉了我爸,但就只有他。我妈说一般夫妻都会等到大概十二周之后:…才能确定。﹂他耸肩。
﹁我不知道我准备好告诉雷伊了没。﹂
﹁我想先警告妳,妳爸气疯了,他说我应该要打妳屁股。﹂
什么?看到我震惊的表情,克里斯钦大笑。﹁我告诉他,我非常乐意完成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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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是,?﹂我惊得倒吸一口气,然而一段低声的对话在记忆中忽隐忽现。
对,我昏迷时雷伊来过这里……
他对我眨个眼。﹁来吧,泰勒帮妳带了些干净衣服来,我帮妳穿上。﹂
如同克里斯钦预测的,雷伊怒不可遏,我不记得他曾气成这样。克里斯钦聪明地留下我们两人独处,沉默寡言的雷伊破口大骂我那鲁莽的行为,整间病房都听得见他的训示和责备
,我彷佛又回到十二岁
嗅,爸爸,拜托你冷静下来,你的血压受不了的。
﹁然后我还得应付妳妈。﹂他咆哮,恼怒地挥舞双手。
﹁爸爸,我很抱歉。﹂
﹁还有可怜的克里斯钦!我从来没看过他那个样子,他变得好憔悴。过去这几天,我们都一下子老了好多岁。﹂*
﹁雷伊,对不起?﹂.
﹁妳妈妈在等妳打电话过去。﹂他的口气平静多了。
我亲亲他的脸颊,他终于从激烈演说中缓和下来。
﹁我会打给她。我真的很抱歉,但谢谢你教了我如何射击。﹂
那一刻,他以为人父母那种掩饰不住的骄傲看着我﹁我很高兴妳射得很准?
﹂他说,声音哑哑的。﹁现在快回家去好好休息。﹂
﹁你的气色很好,老爸。﹂我试着转换话题。
﹁妳倒是面无血色。﹂他的惊慌忽然变得明显,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昨夜的克里斯钦,
我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了,我保证不会再做出那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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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捏我的手,将我拥入怀中。﹁万一妳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必他低沉粗哑地轻声说,泪水刺痛我的眼眶。我不太习惯看到继父如此真情流露。
﹁爸爸,我没事,洗个热水澡就什么都好了。﹂
我们从医院后门离开,避开那些聚集在前门的狗仔队。泰勒带我们走向等候着的休旅车。
索耶载我们回家,克里斯钦一路都很安静。我避开索耶在照后镜里的目光,觉得一阵尴尬,因为上次我见到他时正是在银行甩掉他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妈妈,她一直哭个不停,回家的整段路上我几乎都在安抚她,最后成功的以﹁我们很快会去看妳﹂让她平静下来。在我和妈妈对话时,克里斯钦始终握着我的手,拇指刷着我的指节。他很紧张……有什么事不对劲。
﹁怎么回事?﹂妈妈终于把电话挂断时,我问。
﹃卫区要见我。﹂
﹁卫区?为什么?﹂
﹁他发现了一些关于那个下三滥海德的事,﹂克里斯钦撇唇,-股恐惧穿透了我。﹁他不愿意在
电话里告诉我?﹂
﹁噢。﹂
﹁他下午会从底特律飞过来。﹂
﹁你认为他找到了关联性?﹂
克里斯钦点头?
﹁你觉得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克里斯钦双眉紧蹙,一脸困惑。
车子驶入爱司卡拉的停车场,泰勒令它停在电梯旁让我们先下车。停车场同样可以让我们避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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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的摄影记者们。克里斯钦扶我走出车外,手搂着我的腰,带我走向等候着的电梯。
﹁回家开心吗?﹂他问。
﹁嗯。﹂我低声回答。但等我一踏进电梯那熟悉的环境中,所有的恐怖经历瞬问向我袭来,我开始簌簌发抖。
﹁嘿:…必克里斯钦将我紧紧环抱住。﹁妳到家了,妳很安全。﹂他说,吻了吻我的发。
﹁噢,克里斯钦。﹂不知道哪来的泪水忽然溃堤,我开始啜泣。
﹁乖。﹂克里斯钦低语,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
但已经来不及阻挡。我激动地把眼泪抹在他的T恤上,回想起杰克凶恶的攻击|这是为了SIP,妳这个他妈的婊子!告诉克里斯钦我要离开|妳要离开我了?还有我的害怕,我为蜜雅、为我自己、还有为小光点那五脏六腑全都绞扭在一起的害怕。
当电梯门滑开,克里斯钦把我像小孩子似地抱起来走进门厅,我搂着他的脖子,贴靠在他身上轻声哭泣。
他带我走进浴室,轻轻把我放在椅子上。
﹁泡澡?﹂他问?
我摇头。不:…不:…不要跟蕾拉一样。
﹁冲澡?﹂他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我泪眼汪汪地点头。我想把这几天的尘垢全都洗去,把受杰克攻击的回忆也洗去。妳这拜金的婊子?我用手捣着脸哭泣,莲蓬头洒下的水声在沐浴间里回荡。
﹁嘿。﹂克里斯钦低吟。他跪在我面前,把我的手从泪痕斑斑的脸上拿开,双手捧起我的脸,我眨掉眼中的泪看着他。′
﹁妳安全了,你们两个都是。﹂他低语。
小光点和我。我的眼睛再次溢满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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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快停,我承受不了妳掉眼泪。﹂他哑着嗓子说,用大拇指擦拭我的脸颊,但我的泪珠还是不停落下。
﹁我很抱歉,克里斯钦,对一切都很抱歉。抱歉让你担心,抱歉把一切都置于险境|抱歉我说了那些话。﹂
﹁嘘,宝贝,别这样。﹂他吻我的额头,﹁我才抱歉,一个巴掌拍不响嘛,﹂他露出一个苦笑。
﹁这是我妈常说的话。我常会说和做一些自己也不觉得骄傲的事。﹂他的银灰眼眸黯然但充满悔意。
﹁来,脱掉衣服吧。﹂他柔声说。我用手背抹抹鼻子,他再次吻我的额头。
他很快地帮我脱光衣服,格外谨慎地从我的头上脱去T恤,但我的头其实已没那么痛了。他带我走进沐浴间,用破纪录的速度把自己的衣服也脱得一乾二净,接着踏进舒服的热水底下加入我。他把我拉进怀里抱住,像是要抱到天长地久,任由水流不停冲刷我们、安抚我们。
他让我在他胸前哭泣,不时吻一下我的发,但始终抱着我在温暖的水流底下轻轻摇晃。感觉他的肌肤与我相贴,感觉我脸颊下他的胸毛:…这个我爱的男人,这个自我怀疑、俊美无比的男人,这个可能因为我鲁莽行事而失去的男人,这念头让我感觉空虚又心痛,但也庆幸他在这里,依然在这里|不管发生过多少事。
他有很多事情需要解释给我转,但现在我只想沉醉在他安慰和保护的怀抱中。这一刻我忽然想到,任何解释都必须发自他内心才行,我不能强迫他,必须要等他自己主动告诉我。我不想变成那种唠叨不休的老婆,一天到晚想从老公身上哄骗出消息,那太累人了。我知道他爱我,我知道他爱我的程度远超过他以往爱过的任何人,对目前来说,那已经够了。想通这一点让我释怀不少,我停止哭泣,往后退开一步。
﹁好多了?﹂他问。
我点头。
﹁很好。让我看看妳。﹂他说,我一时没弄懂他的意思,但他抬起我的手,检查杰克把我踢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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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时我压到的那只手臂,我的肩膀有些瘀青,手肘和手腕都有擦伤,他吻遍每个伤处。抓起一条沐浴巾,他从架上拿起沐浴乳,甜蜜熟悉的茉莉花香气充满我的鼻腔。
﹁转过去。﹂他轻轻擦洗我受伤的手臂,接着是我的脖子、肩膀、后背及另一只手臂。他把我转成侧面,长指滑过我的身侧,当它们滑到我臀部的瘀青时我瑟缩了一下,克里斯钦的眼神转硬,嘴唇紧抿,怒气几乎触手可及,他从牙缝中嘶声吸气。
﹁不痛的。﹂我低声安慰他。
闪亮的银灰眸迎上我的。﹁我想杀了他,我差点就做了。﹂他意有所指的低语,我蹙起眉,他阴冷的表情使我不寒而栗。他挤了更多沐浴乳在沐浴巾上,以温柔到令人心疼的轻柔动作洗着我的身侧和背后,接着跪下来洗我的双腿。他停了一下检查我的膝盖,用嘴唇掠过瘀青的地方,接着重新开始洗我的腿和脚。我伸手往下摸上他的头,手指梳过他湿润的发。他站起来,手指沿着我肋骨处被杰克踢出的瘀伤轮廓轻画。
﹁噢,宝贝。﹂他低哼,声音苦闷,阴郁的眸子里有着怒火。
﹁我没事。﹄我拉下他的头吻上他的唇,他犹豫着不敢回应,但当我的舌头迎上他的,他的身体开始抵着我律动。
﹁不行,﹂他在我唇上低语,退了开身。﹁先把妳洗干净吧。﹂
他的表情很严肃,该死:…他是认真的。我鳜起嘴,我们之间的气氛立刻轻松不少,他扬唇而笑,很快地吻我一下。
﹁干净了,﹂他强调,﹁不箫啰。﹂
﹁我喜欢脏一点。﹂
﹁我也是,格雷太太,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他拿起洗发精,在我还来不及说服他别这么做之前,他已经开始帮我洗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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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喜欢干干净净。我感觉焕然一新、精神百倍,我不知道是因为沐浴、哭泣,还是我决定不再找克里斯钦麻烦。他用一条大毛巾把我裹住,另外拿了一条围在自己腰际,我小心翼翼地擦干头发。我的头很痛,那种持续的闷痛很难忍受。我有辛格医生开的止痛药,但她交代过,如非必要就别吃。
我擦干头发时,想到了伊新莎白。
﹁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伊丽莎白会和杰克混在一起。﹂
﹁我知道。﹂克里斯钦阴沉地咕哝。
这真是新闻。我蹙眉看他,但心里想的是其他事。他用毛巾擦干头发,胸前和肩膀依然湿流洒,水珠在卤素灯下闪闪发亮。他动作停顿了下,接着扬起嘴角。
﹁对眼前的风景还满意吗?﹂
﹁你怎么知道?﹂我问,试图不去理会我被逮到偷看自己老公这件事。
﹁知道妳对这景色很满意?﹂他亏我。
﹁不是,﹂我拉下脸。﹁关于伊丽莎白。﹂
﹁克拉克警探暗示过。﹂
我露出一脸﹁多说一点﹂的表情,又一个来自我昏迷时的恼人记忆浮上心头。克拉克在我房里,我希望可以想起他说了什么。
﹁海德手上有录像带,她们每个人的录像带,存在几个USB随身碟里。﹂
什么?我蹙眉,前额的肌肤绷紧。
﹁关于他侵犯她和每一个私人助理的录像带。﹂
噢!
﹁是的,这就是勒索的材料。他喜欢以粗暴的方式进行。﹂克里斯钦紧蹙双眉,我看到他脸上掠过一抹迷惑,随后代之以鄙夷的神色,但他忽然脸色发白,鄙夷转成了自我厌恶。是啊|克里斯钦也喜欢粗暴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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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还来不及阻止,话就脱口而出。
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不要什么?﹂他僵了一下,恍然大悟地看着我。
﹁你一点也不像他。﹂
克里斯钦的眼神变冷,但没说什么,等于承认了这就是他脑子里正在想的事。
﹁你不像。﹂我的口气很坚决。
﹁我们像是同-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你不是。﹂我厉声说,然而我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想。他父亲在一次酒吧斗殴中去世,而他母亲每天都喝到不省人事。他孩童时期就在很多寄养家庭来来去去,也断断续续惹上许多麻烦。大部分是偷车,待过一阵子少年监狱|我回想着克里斯钦在飞往亚斯本的飞机上透露过的讯息。
﹁你们两个都有混乱的过去,你们都在底特律出生,就只是这样而已,克里斯钦。﹂我的手在身侧握成拳头。
﹁安娜,妳对我的信心令人感动,尤其是过去这几天。等卫区来了我们会知道更多。﹂他不想谈这个话题了。
﹁克里斯钦|﹂
他用一个吻阻止我。﹁够了。﹂他轻声说,我想起对自己的承诺,便不再向他打探消息。
﹁也别鳜嘴。﹂他补充?﹁来,我帮妳吹干头发。﹂
我知道话题到此结束。
穿上运动裤和T恤之后,我坐在克里斯钦的腿间让他帮我吹干头发。
﹁所以在我昏迷的时候,克拉克有没有透露其他消息?﹂
﹁就我所知没有。﹂
﹁我有听到几段你们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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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子在我头上停了下来。
﹁是吗?﹂他问,转起来心不在焉。
﹁是。我爸、你爸、克拉克警探:…还有你妈妈。﹂
﹁凯特呢?﹂
﹁凯特有来过?﹂
﹁来了一下。她也在生妳的气。﹂
我在他腿上转身。﹁不要再说每个人都生安娜的气这种废话了,好吗?﹂
﹁只是把实话告诉妳。﹂克里斯钦说,对我的怒气感到不解。
﹁没错,我是很鲁莽,但你要知道,你妹妹当时身陷险境。﹂
他的脸垮下。﹁嗯,她是。﹂他关掉吹风机,把它放在床边,手勾起我的下巴。
﹁谢谢妳,﹂他让我惊讶地说,﹁但不要再做这种鲁莽的事了,因为下次我一定会狠狠打妳屁股。﹂
我惊喘一声。
﹁你才不会*﹂
﹁我会。﹂他一本正经。要命,也太认真了吧。﹁我可是得到了妳继父的同意。﹂他扬起嘴角。他是在污我!或者不是?我朝他扑过去,他一个转身害我摔到床上,跌进他怀里,我一躺下,肋骨处的疼痛就贯穿了我,令我整个人一缩。
克里斯钦白了脸。﹁规矩点I他警告,忽然生起气来。
﹁抱歉。﹂我含糊地回应,抚摸着他的脸。
他用鼻子磨蹭我的手,轻吻它。﹁说实话,安娜,妳真的对自己的安危毫不在意。﹂他拉起我的
T恤下襬,手指按着我的小腹,我则屏住呼吸。﹁现在不是只有妳一个人了。﹂他轻声说,指尖沿着
我的运动裤腰际画着,抚摸着我的肌肤,出乎意料、火热、浓烈的欲望在血液中爆发,我倒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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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克里斯钦全身紧绷,手上的动作不稳,继而低头看着我?他的手伸上来,将-绘碎发拢到我耳后?
﹁不行。﹂他低语?
什么?
﹁别那样看着我。我看过那些瘀伤了,答案是不行。﹂他的语气很坚定,接着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扭动。﹁克里斯钦。﹂我哀呜。
﹁不行,上床去。﹂他坐起来。
﹁床?﹂
﹁妳需要休息。﹂
﹁我需要你。﹂
他闭上眼,摇了摇头,好似费了很大的意志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眼里闪着决心。﹁听话照做
就是,安娜。﹂
我正准备脱得一丝不挂,但随即想起身上的瘀伤,知道这条路行不通。
我不情愿地点头。﹁好吧。﹂我故意对他夸张地鳜嘴。
他被逗乐了?﹁我帮妳拿点午餐过来。﹂
﹁你要下厨?﹂我差点大叫。
他很有风度地大笑。﹁我只想去把菜热一热,琼斯太太最近很忙。﹂
﹁克里斯钦,我来做吧。天,我都想做爱了,当然可以下厨。﹂我姿势古怪地坐起来,试图隐藏因肋骨刺痛引起的瑟缩。
﹁上床去,必克里斯钦的眼神一闪,伸手指着枕头。
﹁一起来嘛。﹂我低声说,很希望身上穿的是比运动裤和T恤更诱人的东西。
﹁安娜,上床去,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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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悦地站起来,任由我的裤子胡乱掉到地上,视线一直盯着他。他似笑非笑地扭曲着唇,把被单拉了回来。
﹁妳听到辛格医生说的了,她要妳休息。﹂他的口气和缓多了。我滑进床上,挫败地交抱双臂。
﹁乖乖待着?﹂他说,明显的自得其乐。
我的脸更臭了。
琼斯太太的炖鸡毫无疑问是我最爱的菜肴之一,克里斯钦盘腿坐在床中央陪我一起吃。
﹁这菜热得真刚好。﹂我做个鬼脸,他咧开嘴笑。我吃得很饱,已开始想睡。
这就是他的计划吗?
﹁妳看起来很累。﹂他拿起我的餐盘。
﹁我是呀。﹂
﹁很好,睡吧。﹂他吻我。﹁我有点工作要做,如果妳不介意,我想在这里做。﹂
我点头……在与眼皮的战争中败下阵来。我一点都不知道炖鸡可以让人精疲力尽。
我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淡粉色的光线照进卧室,克里斯钦坐在扶手椅上看着我,银灰双眸在微光中闪闪发亮,他握着几张纸,脸色灰败。
不好了l?﹁怎么了?﹂我立刻问,不顾肋骨的抗议坐起身。
﹁卫区刚走。﹂
噢,糟糕?﹁然后呢?﹂
﹁我曾经和那个下三滥住在一起。﹂他低语。
﹁住?和杰克?﹂
他点头,双眼大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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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亲戚?
﹁不是,老天爷,不是。﹂
我移动身子,把被单拉开,遨请他躺到我身边,令我吃惊的是他竟然立刻照做。他脱掉鞋子,躺到我身边,一手环抱着我,蜷起身,头枕在我腿上。我愣在原地。怎么回事?
﹁我不明白。﹂我喃道,手指梳过他的头发,低头望着他。克里斯钦闭上眼睛,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
﹁在我和那个吸毒婊子被发现后,还没去和凯瑞克与葛蕾丝一起生活之前,我是受密执安州政府的照顾。我住在寄养家庭,但我对那段时间一点记忆都没有。﹂
我的脑子飞快运转。寄养家庭?这对我们来说都是新鲜事。
﹁住了多久?﹂我低声问。
﹁两个月左右吧。我没什么印象。﹂
﹁你有和你妈妈或爸爸谈过这件事吗?﹂
﹁没有。﹂
﹁或许你应该谈一谈,也许他们可以把遗忘的部分填上。﹂
他紧抱着我。﹁来。﹂他把文件递给我,上面是两张照片,我伸手转开床头灯以便看个仔细。第一张照片是个破烂房子,前门漆成黄色,屋顶上有一扇人字型大窗,有个门廊和小小前院。很普通的房子。
第二张照片是一家人|一个乍看之下很平凡的蓝领家庭,一个男人和他的太太,我猜,还有他们的孩子。大人们都穿着洗白了的过时蓝色T恤,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女人的一头金发梳到脑后,
男人则理着小平头,但都温和地对着镜头微笑。那个男人的手按在一个绷着脸的少女肩上,我逐一看着每个小孩:两个男孩,大概十二岁左右的双胞胎,两个都有沙金色的发,对着镜头咧开嘴大笑;一个金红色头发的男孩,年纪比较小一些,满脸不高兴?。在他身后躲着一个金铜发色、银灰眼眸的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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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睁着一对受惊的大眼,穿着不成套的衣服,紧抓着一条箫兮兮的小被子?
见鬼了。﹁这是你。﹂我低声说,心脏跳到了喉咙口。我知道克里斯钦的生母过世时,他才四岁,但这个孩子看起来年纪更小,一定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我抑下一声啜泣,泪意涌上眼眶。奥,我可怜的五十道阴影先生。
克里斯钦点头。﹁那是我。﹂
﹁卫区买了那些照片?﹂
﹁嗯。我一张都记不得了。﹂他的声音平板,不带一丝感情。
﹁记得和寄养父母在一起?为什么要记得?克里斯钦,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就是在为此心烦?﹂
﹁我记得其他事情,在这之前和之后。记得我见到妈妈和爸爸,但这部分|就好像是一大片空白?﹂
我的心开始绞扭,也领悟到一件事:我亲爱的控制狂喜欢让每件事情井井有条,但现在他发现拼图少了一块。
﹁杰克在照片里吗?﹂
﹁嗯,他是那个大一点的男孩。﹂克里斯钦的眼睛依然紧闭,紧紧偎靠着我,好像我是一艘救生艇。我用手指梳过他的头发,同时看着照片里那个傲慢无礼瞪视镜头的男孩?我看得出那是杰克,但只是个孩子,一个悲伤、大概八九岁大、把恐惧藏在敌意之后的孩子。我忽然灵光-现。
﹁当杰克打电话来告诉我他抓了蜜雅,他说过如果事情不是当初那样,有钱的就会是他了。﹂
克里斯钦闭上眼,打了个冷颤?﹁那个下三滥,二
﹁你认为他搞出这么多事,只因为格雷家收养了你,而不是他?﹂
﹁谁知道?﹂克里斯钦苦涩地说。﹁我根本懒得理他。﹂
﹁或许他在我去应征时就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或许他一直都在计划引诱我。﹂胆汁溢上我的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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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咙。
﹁我不这么认为,﹂克里斯钦咕哝,睁开了眼。﹁他对我们家的调查是从妳去SIP上班后一两周左右才开始的,巴尼知道确切的时间。而且,安娜,他上过所有的助理,还录像存盘。﹂克里斯钦闭上眼,再次紧紧抱住我。
强压下满溢全身的惊恐,我尝试回想刚到SIP上班时,我和杰克的种种对话。我心底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但我不去理会自己的直觉。克里斯钦是对的,我对自身的安危毫无所觉。我记得我们曾因我要和杰克去纽约出差吵了一架,天|我最后也可能出现在那些肮脏龌龊的录像带中。
这念头让人反胃,但那一刻我想到,克里斯钦也保留着臣服者们的照片。
哦,可恶。我们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克里斯钦,你不是,你和他一点都不像。他依然在我身旁蜷着身体,像个小男孩?
﹁克里斯钦,我觉得你应该和你爸妈谈一谈。﹂我很不想移动他,所以我自己换个姿势,在床上和他面对面。
迷惑的银灰眼眸迎上我的,让我想起照片上的小孩。
﹁我打电话给他们?﹂我低语,他摇摇头。﹁拜托。﹂我恳求。
克里斯钦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痛苦和自我怀疑反映在眼中,他思考着我的提议。哦,克里斯钦,
拜托你!
﹁我会打给他们。﹂他低语。
﹁很好。我们可以一起去拜访他们,或是你自己去,看你喜欢什么方式。﹂
﹁不,他们可以过来这里。﹂
﹁为什么?
﹁我不想让妳去任何地方。﹂
﹁克里斯钦,我想坐车兜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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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的声音很严厉,但对我露出一个苦笑。﹁不管怎么说,现在是星期六晚上,他们可能去参加什么晚宴了。﹂
﹁打给他们呀?这个消息很明显害你心情不好,他们可能有办法帮忙厘清一些事情。﹂我瞥一眼闹钟,现在大概是晚上七点。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会儿。
﹁好吧。﹂他说,好像我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他坐起身,拿起床头电话。
他打电话时,我环抱着他,头靠在他胸口。
﹁爸?﹂我总得出凯瑞克亲自接电话把他吓了一跳。﹁安娜没事,我们回家了。卫区刚离开。他找出了关联性:…底特律的寄养家庭:…我一点都不记得了。﹂说到最后一句时,克里斯钦的声音低到几乎无法辨识,我抱着他,他捏捏我的肩膀。
﹁对:…你愿意???…太好了。﹂他挂断电话。﹁他们在路上了。﹂他听起来很惊讶,我发现他可能从来没请求过他们的帮助。
﹁很好,我也该穿衣服了。﹂
克里斯钦收紧了手臂。别走。﹂
﹁好。﹂我重新依偎在他身边,因为他刚刚告诉了我许多关于他的事情而震惊|而且全都是他自愿的。
我们站在大客厅的门边,葛蕾丝轻轻拥抱我。
﹁安娜,安娜,亲爱的安娜,﹂她低语,﹁救了我的两个孩子,我该怎么谢妳才好?﹂
我红了脸,她的话让我感动又尴尬。凯瑞克也抱了我一下,亲亲我的额头,
接着蜜雅一把抱住我,紧拥我的肋骨,我痛得倒吸口气,但她没注意到。﹁谢谢妳把我从那些混蛋手里救出来。﹂
克里斯钦皱眉看着她。﹁蜜雅!小心一点!她伤口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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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抱歉。﹂
﹁我没事。﹂我低喃,但她放开我时我松了一口气。
她气色不错,穿着黑色紧身牛仔裤和浅粉红色打折衬衫,看起来完美无比。我很高兴自己穿了舒服的裹身裙和平底鞋,至少看起来还算得体。
蜜雅冲向克里斯钦,环抱着他的腰。
他不发一语地将照片交给葛蕾丝,她惊呼一声,飞快地用手捣着嘴控制住情绪,也立刻认出了克里斯钦,凯瑞克的手搂着她的肩,一起看着照片。
﹁哦,亲爱的。﹂葛蕾丝抚摸着克里斯钦的脸颊。
泰勒出现。﹁格雷先生,卡凡纳小姐、她哥哥及您的哥哥正准备上楼。﹂
克里斯钦蹙眉。﹁谢谧你,泰勒。﹂他咕哝,大惑不解。
﹁我打给艾立欧,告诉他我们要过来。﹂蜜雅嫣然一笑。﹁这是个欢迎回家的派对。﹂
我向我那可怜的老公抛去同情的一眼,葛蕾丝和凯瑞克都恼怒地看着蜜雅。
﹁我们最好准备点食物。﹂我宣布,﹁蜜雅,可以帮我的忙吗?﹂
﹁哦,乐意之至。﹂
我和她走向厨房,克里斯钦则和父母亲一起进了书房。
凯特义愤填膺地对我和克里斯钦大发雷霆,但大部分是在骂杰克和伊丽莎白。
﹁妳当时在想什庆啊,安娜?二她跑进厨房来质问我,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凯特,别这样,我已经被每一个人念到臭头了啦,?﹂我也吼回去她瞪着我,那一刻我认认我就要听到一连串凯瑟琳?卡凡纳﹁如何不向绑票者屈服﹂的长篇大论,但她只是把我搂进怀里
﹁天|有时妳真的是超级没大脑,史迪尔。﹂她轻声说,吻吻我的脸颊,眼里含着泪水。凯特!
﹁我一直都好担心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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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妳会害我也忍不住?﹂
她往后退一步,擦擦眼角,有点难为情,但深呼吸一口后又恢复了仪态。﹁换个开心一点的话题,我们已经挑好结婚日子了,我们想选在明年五月?当然啦,我希望妳当我的首席女傧相。﹂
﹁哦:…凯特……哇,恭喜恭喜,?﹂糟,小光点:…二世!
﹁怎么了?﹂她问,误解了我的惊慌。
﹁呃:…我只是非常为妳高兴,能来点好消息真不错。﹂我伸手环抱她,把她拉进怀里。可恶、可恶、可急,小光点什么时候会出生?我在脑中计算着预产期。葛琳医生说我现在大概四到五周,所以|五月的某一天?惨了。
艾立欧递给我一杯香槟。
叹,不妙。
克里斯钦从书房出来,脸色苍白,跟着他的爸妈走进大客厅,他看到我手里的酒杯时瞪大了眼。
﹁凯特。﹂他冷冷地打招呼。
﹁克里斯钦。﹂她也同样冷冷地回应。我叹口气。
﹁妳在吃药,格雷太太。﹂他瞄着我手里的杯子。
我瞇起眼。讨厌,我想喝一杯呀。葛蕾丝微笑,走进厨房来加入我,显手从艾立欧手上拿了一杯酒。
﹁一小口没关系。﹂她轻声说,共谋似地对我眨眨眼,接着举杯碰了碰我的。克里斯钦绷起脸看着我们,直到艾立欧说起水手队和游骑兵队最近的球赛才让他分心。
凯瑞克也走过来,伸手搂着我们两人,葛蕾丝吻了一下他的脸颊,随后走去沙发旁陪蜜雅。
﹁他还好吗?﹂我轻声问凯瑞克,我们一起站在厨房里看着在沙发旁或躺或坐的家人,我惊讶地发现蜜雅和伊森十指相扣。
﹁震惊不已。﹂凯瑞克小声对我说,眉头紧蹙,表情严肃。﹁他记得许多和生母共度的时光,包
536
.括很多我不希望他记得的事,但这个|﹂他停住话,﹁我希望能帮上忙。我很高兴他打电诂来,他说是妳叫他这么做的。﹂凯瑞克的眼神变得柔和,我耸耸肩,匆忙喝了一口香槟。
﹁妳对他的帮助很大,他完全不转别人的话。﹂
我蹙起眉,不认为这是事实。那个贱女妖的讨厌影像一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我知道克里斯钦也会和葛蕾丝谈话,我听过。我又一次因为想不起他们在医院时的对话感到懊恼,我还是抓不住那段记忆。
﹁过来坐下吧,安娜?妳看起来很累,我相信妳一定没想到我们今晚都会来。﹂
﹁我很高兴看到你们大家?﹂我微笑,因为这是真的,我真的很开心。身为独生女的我嫁进了这么一个大家庭,我爱这个事实,我挨着克里斯钦坐下。
﹁只能喝一小口。﹂他嘶声说,从我手里拿走杯子。
﹁遵命,先生。﹂我据据睫毛,彻底消除了他的不悦。他伸手搂住我的肩,继续和艾立欧及伊森大聊棒球。
﹁我爸妈认刍妳创造了奇迹。﹂克里斯钦低喃道,一边脱去身上的T恤。
我缩在被子里欣赏这场表演。﹁但你一-定不这么想。﹂我哼了一声。
﹁哦,很难说。﹂他脱掉牛仔裤。
﹁他们帮你把缺漏补上了吗?
﹁一部分。在爸妈等公文批下来前,我去寇立尔家住了两个月。因为有艾立欧的缘故,他们领养
我的事已经被批准了,但法律要求他们等一阵子,看有没有其他在世的亲戚想领养我。﹂
﹁你有什么感觉?﹂我低语。
他不解?﹁对于没有其他亲戚这回事?去他的。万一他们有一丁点像那个吸毒婊子:…﹂他不屑
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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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克里斯钦!你那时还是个孩子呀,而且你爱你妈妈。
他穿上睡衣,爬上床,将我轻轻拉入怀中。
﹁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吃的食物,寇立尔太太很会煮菜。我们现在也知道为什么那个下三滥会对我们家这么有兴趣。﹂他用空着的手梳过头发。﹁天杀的!必他突然大喊,转过来瞪着我。
﹁什么?﹂
﹁这样就说得通了??﹂他的眼里满是恍然大悟。
*﹁什么啊?﹂
﹁小雏鸟,寇立尔太太以前都叫我小雏鸟。﹂
我蹙眉?﹁那表示什么??﹂
﹁那张纸条,﹂他的眼睛盯着我,﹁那个混蛋留下的要求赎金的纸条。上面写着﹃你知道我是谁吗?因为我知道你是谁,小雏鸟﹄。﹂
这对我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
﹁那来自一本童书。老天,寇立尔家有那本书,它叫作:…︽妳是我妈妈吗?︾,可恶。﹂他瞪大双眼。﹁我当时很爱那本书。﹂
噢,我知道那本书,我的心不禁揪紧|五十道阴影先生!
﹁寇立尔太太以前会读给我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天,他知道:…那个混蛋知道。﹂
﹁你会告诉警方吗?﹂
﹁会,我会。天晓得克拉克会怎么处理这条线索。﹂克里斯钦摇头,似乎试着厘清思绪。﹁无论
如何,今天晚上很谢谢妳?﹂
哇,马上换话题。﹁为什么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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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帮我家人准备吃的东西。﹂
﹁别谢我,谢谢蜜雅还有琼斯太太|她把储藏室塞得满满的?﹂
他摇着头,似乎有点恼怒。对我吗?为什么?
﹁妳觉得如何,格雷太太?
﹁很好。你觉得呢?
﹁我没事。﹂他眉头紧蹙:…不懂我在问什么。
噢:…这样啊?我的手指沿着他的肚子往下来到快乐小径。
他大笑着牵起我的手。﹁噢,不,想都别想。﹂
我鳜起嘴,他叹口气。﹁安娜,安娜,安娜,我该拿妳怎么办呢?﹂他吻了吻我的秀发。
﹁我有些建议。﹂我在他身旁挪动,受伤的肋骨传来一阵痛楚,害我缩了一下。
﹁宝贝,妳已经吃了太多苦头,而且,我要讲个床边故事给妳听。﹂
哦?
﹁妳一直都想知道:????﹂他没说完,闭起眼,吞咽了一下。
我全身寒毛矗立。天哪。
他柔声开始叙述:﹁想象一下,一个青春期男孩到处找机会赚外快,好让他可以偷偷维持酗酒的恶习。﹂他移到床的另一侧,使我们可以面对面躺着,他能看入我的双眼。
﹁所以我去了林肯家的后院,帮忙清理一些林肯先生的主屋扩建后留下来的碎石和垃圾??????﹂
我的老天:…他愿意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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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无法呼吸。我真的想听吗?克里斯钦闭上眼,吞咽了一下,等他再次睁开眼,眼神清亮但带点胆怯,充满不安的回忆。
﹁那是个炎热的夏日,我正在努力工作。﹂他哼了声,摇摇头,忽然变得兴味十足。﹁那是搬运
碎石的苦工,我一个人做着,然后伊莲|林肯太太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拿了杯拧檬汁给我。我们闲聊了一会儿,我一时嘴快,出言不逊……所以她给了我一耳光,非常用力的一巴掌。﹂他的手下意识地移到脸上抚着,眼神因回忆而阴郁。天杀的!
﹁但接下来,她吻了我.等一吻结束,她又打了我一耳光。﹂他眨眼,好似隔了这么久之后依然感到不知所措。
﹁我从没以那种方式被人吻过,或打过。﹂
噢,她出招了,对一个孩子。
﹁妳想听吗?﹂克里斯钦问。
想:…不想:…
﹁如果你想说给我听的话?﹂我的声音很轻,面对他躺着,脑子里疯狂运转。
﹁我在尝试让妳了解来龙去脉。﹂
我点头,以一种我希望看起来像是鼓励的态度,但我猜想自己看起来应该像个雕像,全身僵硬,圆瞪着惊讶的双眼。
他蹙眉,目光梭巡我的,研究着我的反应,随后他翻身仰躺,眼睛看着天花板。
﹁唔,可想而知,我当时迷惑、愤怒但又非常渴望,我是说,一个性感的熟女用那种方式对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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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他摇摇头,似乎依然感到无法置信。
性感?我要吐了。
﹁她走回屋里,留我一个人在后院,表现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我完全模不着头绪,所以我继续工作,把碎石子丢到垃圾箱里。那天晚上我离开时,她要求我明天再过去,她没有提起早先发生的事,所以第二天我又去了,我等不及想见到她。﹂他声音很轻,好像在做什么黑暗的告白:…确实也是如此。
﹁她吻我时完全没碰我。﹂他喃喃说着转头看我。﹁妳要了解:…我当时的生活像是人间地狱。
我才十五岁,长得比同龄孩子高大,每天都在想女人,荷尔蒙旺盛得不得了,学校里有个女孩|﹂
他打住了,但我可以想象:一个惊慌、寂寞但迷人的青少年,我的心很痛。
﹁我很愤怒,看每个人都不显眼,对我自己、我家人都一样,也没有朋友。我那时的心理医生是个超级大混蛋。我的爸妈把我管得很严,他们不懂。﹂他的视线回到天花板,用一只手梳过头发,我恨不得伸手帮他梳理,但我忍住了。
﹁我只是无法忍受任何人碰我,就是没办法,也没办法忍受别人靠近我。我以前会打架:…该死,很会打架。我卷入了好些严重的酒吧斗殴,也因此被不少学校退学。但那只是宣泄过剩精力的一种方法,让我忍受某-类型的肢体接触?﹂他再次打住。﹁唔,妳大概可以猜到了。当她吻我的时候,她只捧着我的脸,并没有碰我。﹂他的声音非常轻。
她一定知道,或许葛蕾丝告诉过她。噢,我可怜的五十道阴影先生。我必须把手压在枕头底下,再把头放上去,以免冲动地抱住他?
﹁唔,第二天我又回去那房子,并不知会碰上什么事。那些细节我就不告诉妳了,但差不多也是同样的情形,那就是我们关系的开始。﹂
噢,可恶,真让人听不下去。
他挪动身体,侧躺到他那一侧,脸转过来面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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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一件事吗,安娜?我的世界忽然聚焦了,清晰又锐利,每件事都是,这正是我所需要的。她像是一股清新的空气,帮我做出决定,把那些烂事从我身边带开,让我得以呼吸。﹂真是见鬼了。
﹁即使这段关系结束了,我的世界还是因刍她而保持清晰,也一直维持着,直到我遇见妳。﹂
我见鬼的该怎么回应这段话?他试探地将一绪碎发胧到我的耳后。
﹁妳彻底改变了我的世界。﹂他闭上眼,当他再次睁开,眼里是赤裸的感情。﹁我的世界充满秩序、冷静和控制,但妳走进了我的生命,用妳的伶牙利齿、妳的天真无邪、妳的美丽动人,还有妳潜藏的鲁莽轻率,使得在妳之前的每件事都变得无趣、空虚、平凡无奇:????一无是处。﹂噢,我的天。
﹁我陷入了爱河。﹂他低语。
我屏住呼吸,他轻抚我的脸颊。
﹁我也是。﹂我低喃,用我仅剩的一口气。
他的眼神柔了下来。﹁我知道。﹂他用口型说。
﹁真的吗?﹂
﹁嗯。﹂
哈利路亚!我羞涩地对他一笑。﹁终于。﹂我低语。
他点头。﹁而且让我对未来更清楚了。我年轻时,伊莲娜就是我整个世界的中心,我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她也为我做了很多,她让我停止酗酒,让我在学校认真读书……妳知道,她教了我一套我从来不懂的应对机制,让我可以体验一些我从来没想过可以尝试的事情。﹂
﹁碰触。﹂我低语。
他点头。﹁勉强算是。﹂
我不解,纳闷他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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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为我的反应而迟疑。
告诉我!我向他示意。
﹁如果你在-个完全负面看待自己的环境下成长,认为你是某种遭人遗弃、没人疼爱的畜生,你就会觉得自己应该受到教训。﹂
克里斯钦……你绝对不是那样的呀。
他顿了一下,用手梳过头发。﹁安娜,把痛苦形诸于外其实简单得多:????﹂他继续吐露心声。
噢?
﹁她疏导了我的愤怒。﹂他的唇抿成一条悲哀的线。﹁但大部分是内化了|我现在才了解。弗林医生花了不少时间一直提到这点,直到最近我才真正看清我们以前那段关系,妳知道的:…在我生日那天。﹂
我打个吵嗦,关于克里斯钦生日那天,伊莲娜和他彼此辱骂的不愉快回忆再次袭上心头。
﹁对她来说,我们的关系就是性爱、掌控,以及-个寂寞的女人在她的小狼狗身上找到某种安慰。﹂
﹁但你喜欢掌控。﹂我低语。
﹁没错,我是,我一直都是,安娜,这是我的天性。我放弃过一阵子,让别人帮我做所有的决定,我无法为自己做决定|我当时的状况很差。但透过臣服于她这件事,我找到了自己,找到了能够重新掌握自己人生的力量:…主宰自己的命运,做出自己的决定。﹂
﹁成为一个支配者?﹂
﹁没错。﹂
﹁是你的决定?﹂
﹁对。﹂
﹁从哈佛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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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决定,那也是我所做过最棒的决定,直到遇见妳。﹂
﹁我?﹂
﹁是的。﹂他的唇弯成一个温柔的笑。﹁我这辈子做过最棒的决定就是和妳结婚。﹂
噢,老天。﹁不是建立你的公司?他摇头。
﹁不是学着开飞机?﹂
他还是摇头?﹁是妳。﹂他用口型说,用指节轻抚我的颊?﹁她知道了。﹂他低语。
我不解。﹁她知道什么?﹂
﹁知道我神魂颠倒地爱着妳。她鼓励我去乔治亚州见妳,我也很高兴她这么做?。她认为妳会吓壤之后跑掉,妳确实也是这样。﹂
我白了脸?我宁愿不去想那件事。
﹁她认为我放弃不了我喜欢的那种生活方式。﹂
﹁做个支配者?﹂我低语。
他点头。﹁那让我能够和每个人保持距离,给我控制权,让我保持漠然,或者让我这么以为。我相信妳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柔声补充。
﹁你的生母?﹂
﹁我不想再受到伤害了。但之后妳离开了我,﹂我几乎听不见他的声音。﹁我当时简直不成人样。﹂
嗅,不。
﹁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避免和人太过亲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你做得很好。﹂我低声喃道,食指沿着他的唇描绘,他鳜起嘴吻上我的手指。
你说给我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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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念它吗?﹂我低问。
﹁想念它?﹂
﹁那种生活方式。﹂
﹁是的,我想念。﹂
噢!
﹁但我也只是想念它带来的掌控感。而且说实话,妳愚蠢的特技表演|﹂他停顿了一下,﹁救了我妹妹。﹂他低语,声音里充满释怀、敬佩及不可置信。﹁我就是这样知道的。﹂
﹁知道什么?﹂
﹁真正知道妳爱着我。﹂
我蹙眉。﹁是吗?﹂
﹁是。因为妳愿意冒这么大的险:…为了我,还有我的家人。﹂
我的眉头蹙得更紧,他伸手过来用手指画着我的眉心。
﹁妳一皱眉,这里就有个V字。﹂他低声说,﹁让人很想亲吻。我做出那么过分的事:…但妳却还是在这里。﹂
﹁你为什么会对我还在这里感到惊讶?我告诉过你,我不打算离开你呀。﹂
﹁因为当妳告诉我妳怀孕时,我竟然做出那种举动。﹂他的手指滑下我的脸。﹁妳说得对,我还在青春期。J
哦,不好:…我确实说过。我的潜意识瞪着我看。他的医生也说过!
﹁克里斯钦,我说了不少糟糕的话。﹂他用食指抵住我的唇。
﹁嘘,那都是我应该总的。况且,讲床边故事的是我。﹂他再次翻身仰躺。
﹁当妳告诉我,妳怀孕了|﹂他停住,﹁我本来以为我们会过一阵子两人世界,我有想过生孩子的事,但只是想想而已。我有预感,我们以后会有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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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不:…不要又是独生子女,不要像我一样。但或许现在不是提这件事的好时机。
﹁妳还太年轻了,而且我知道妳其实也满有抱负的。﹂
抱负?我?
﹁唔,妳破坏了我的计划,老天,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我做梦也没想到,当我问妳怎么回事时,妳会告诉我妳怀孕了。﹂他叹口气。﹁我当时气坏了,气妳,气我自己,气每一-个人。那个状况把我带了回去,回到所有事情都超出我控制的那种感觉,所以我必须离开。我去找弗林,但他去参加什么家长会了?﹂克里斯钦顿了一下,挑起一道眉。
﹁真讽刺。﹂我低语,克里斯钦扯着嘴角表示同意。
﹁所以我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结果就:…发现我走到了沙龙。伊莲娜正要离开,她看到我时吃了一惊,而且,说老实话,我也很惊讶自己怎么会走到那里。她看出我正在气头上,所以问我要不要去喝一杯。﹂
噢,该死,我们回到正题了。我的心以两倍速度狂跳,我真的想知道这些吗?我的潜意识瞪着我,修剪精致的眉毛警告地挑高?
﹁我们去了一间我熟悉的安静酒吧,喝了一瓶酒。她对上次见到我们时的行为表示抱歉,也对我妈妈和她断绝往来感到伤心|这让她的社交圈变小了,但她可以理解。我们谈到生意,虽然经济不景气但经营得还不错:…我提到妳想要小孩。﹂
我不明白。﹁我以为你告诉了她我怀孕了。﹂
他望着我,一脸坦率。﹁不,我没有。﹂
﹁为什么你不跟我说清楚?﹂
他耸肩。﹁我一直没机会啊。﹂
﹁不,你有的。﹂
﹁第二天早上我找不到妳,安娜.等我终于找到妳的时候,妳对我大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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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对。﹁的确是?﹂
﹁总之,那天晚上的某个时候|大概是第二瓶酒喝到一半那时吧,她靠过来想碰触我,而我僵住了?﹂他轻声说,用手臂遮住眼睛。
我的头皮刺痛。搞什么鬼?
﹁她看到我从她身边退开,我们两个都很震惊。﹂他的声音很低,太低了些。
克里斯钦,看着我!我拉他的手臂,他放下来,转身看入我的双眼。可恶,他的脸色好苍白,双眼圆瞠。
﹁怎么了?﹂我轻声问。
他蹙眉,接着吞咽了下。
噢:…他没告诉我的部分是什么?我真的想知道吗?
﹁她对我有不轨的举动。﹂他很震惊,我感觉得到。
我体内所有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我喘不过气,我想我的心跳也停止了?那个可恶的贱女妖!
﹁有一刻时间似乎静止了,她看到我的表情,了解到自己这次界限跨越得过头了。我说:…不行,我已经很多年没在那方面想起她了,更何况|﹂他吞咽了一下,﹁我爱妳。我告诉她,我爱我太太。﹂
我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立刻退开,再次道歉,假装是开玩笑。我的意思是,她说她和艾撒克在一起很开心,生意也很不错,她希望我们能尽释前嫌。她说她想念我的友谊,但她也看得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只有妳。想到我们上次所有人共处一室时发生了什么事,这实在很尴尬。我完全同意她说的,而后我们彼此道别|最后一次,我说我不会再见她了,她也转身离开。﹂
我吞咽了一下,恐惧攫住了我的心。﹁你们亲吻了吗?﹂
﹁没有l他吼,﹁我没办法忍受和她那么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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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很好。
﹁我那时很惨。我想回家找妳,但是……我知道我的行为很恶劣,所以我留下来喝光那瓶酒,接着又开始喝波本。我在喝酒的时候,想起了不久前妳对我说的话,﹃如果那是我的儿子??????﹄这让我想到二世,想到我和伊莲娜是怎么开始的,那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从来没有用这种角度思考过。﹂
一段记忆出现在我脑中|在我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的耳语,那是克里斯钦的声音:但见她最后一面,对我来说反而能把未来看得更清楚,妳知道:…有孩子的未来。这是我第一次感觉:…我们以前做的那些事……是不对的。他在和葛蕾丝说话。
﹁就这样?﹂
﹁差不多。﹂
﹁哦。﹂
﹁哦?﹂
﹁结束了?﹂
﹁嗯,从我的目光放在妳身上之后就结束了。那一晚我终于恍然大悟,她也是。﹂
﹁我很抱歉?﹂我喃道。
他不解?﹁抱歉什么?﹂
﹁第二天对你大发脾气。﹂
他轻哼。﹁宝贝,我懂那种愤怒。﹂他顿了一下,叹口气。﹁妳看,安娜,我要妳只属于我,我不想和别人分享妳,我们拥有的一切是我从来不曾拥有过的。我想要成刍妳宇宙的中心,至少一段时间。﹂
嗅,克里斯钦。﹁你是呀,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露出一个宠溺、悲伤、投降的微笑。﹁安娜,﹂他低语。﹁那不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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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刺痛我的眼。
﹁怎么可能呢?﹂他喃喃道。
噢,不好了。
﹁可恶|别哭,安娜,求妳别哭。﹂他抚着我的脸?
﹁我很抱歉。﹂我的下唇轻颤,他用拇指刷过它安慰着我。
﹁不,安娜,不要抱歉。妳会有其他人要去爱,而且妳说得对,事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小光点也会爱你。你会是小光点:…二世的世界中心。﹂我轻声说。﹁孩子会无条件爱他们的爸妈,克里斯钦,他们之所以来到这世界,是被设定要来爱人的?所有的小孩都是……甚至是你。想想那本你小时候喜欢的童书,你仍然想要你妈妈,你爱过她。﹂
他蹙着眉,抽出他的手,握拳抵着下巴。
﹁不对。﹂他低语。
﹁不,你是。﹂我的泪水开始滑落。﹁你当然是。那是没得选的,所以你才会如此受伤。﹂
他瞪大眼睛看我,表情毫无防备。
﹁那也就是你为什么有能力爱我,﹂我低低喃语。﹁原谅她,她有她自己的痛苦世界要应付。她是个糟糕的母亲,但是你爱她。﹂
他盯着我,一语不发,眼神忧愁|被那些我无法看穿的回忆所扰。
嗅,请不要停止述说。
他终于开了口:r我以前会帮她梳头,她很美。﹂
﹁只要看过你的人都不会怀疑这一点。﹂
﹁她是个糟糕的母亲。﹂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我点头,他闭起眼。﹁我怕我也会是个糟糕的父亲。﹂
我抚摸他迷人的脸。嗅,我的五十道阴影先生、五十道阴影先生、五十道阴影先生邮。﹁克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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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你是否曾花一分钟想过,我有可能让你成为糟糕的父亲?﹂
他睁开眼睛,像是经过了永恒那么久地盯着我看,脸上慢慢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不,我认为妳不会?﹂
他用手背轻抚我的脸,满脸惊奇。
﹁天,妳真坚强,格雷太太,我好爱好爱妳。﹂他吻我的额头。﹁我不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
﹁噢?克里斯钦。﹂我低语,试着克制情绪。
﹁现在,妳的床边故事就此结束。﹂
﹁真是了不起的床边故事:????﹂
他若有所思地微微一笑,但我想他已经释侬了。﹁妳的头怎么样?﹄
﹁我的头?﹂事实上,它因为你告诉我的那些事快要爆炸了!
﹁会痛吗?﹂
﹁不会。﹂
﹁很好。我想妳现在应该睡觉了。﹂
睡觉!听完这些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睡觉。﹂他坚决地说。﹁妳需要睡眠。﹂
我鳜嘴。﹁我有一个问题?﹂
﹁哦?是什么?﹂他谨慎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知无不言?我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词了。﹂
他不解。
﹁你把一切都告诉我了,通常要从你那边打探出蛛丝马迹不但是种折磨,也很辛苦。﹂
﹁是吗?﹂
﹁你知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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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变得知无不言?我说不上来。看到妳奄奄一息地躺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有可能;我要当爸爸的事实,也许是。妳说妳想要知道,而我不想再让伊莲娜梗在我们之间。不对,她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也告诉过妳许多次。﹂
﹁如果她没有意图不轨……你们还会是朋友吗?﹂
﹁那不只-个问题。﹂
﹁抱歉,你不用回答我。﹂我的脸泛红。﹁你已经自动说了很多事情,比我想象的还多。﹂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不,我不这么认为,但自从我生日之后,她一直觉得我们之问还没结束。她越线了,而我也已经受够了。求妳,相信我,我不会再见她了。妳说她对妳来说是绝对限制条例,这个字眼我懂。﹂他平静但真诚地说。
好吧,我打算放下这件事了。我的潜意识整个人放松下来,瘫坐在扶手椅上。终于!
﹁晚安,克里斯钦,谢谢你开示般的床边故事。﹂我靠过去吻他,我们的唇短短轻触,但他在我想加深这个吻时退开身。
﹁别这样,﹂他低语。﹁我拚了命也想和妳做爱。﹂
﹁那就做呀。﹂
﹁不行,妳需要休息,现在也很晚了。睡觉吧。﹂他关掉床头灯,让我们一起陷入黑暗中?
﹁我也无条件地爱你,克里斯钦。﹂我呢喃,依偎在他身边。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感觉到他腼腆的微笑。
我惊醒过来,光线洒满室内,而克里斯钦不在床上。我瞄一眼闹钟,已经七点五十三分了
我做个深呼吸,因为肋骨的刺痛而瑟缩了下,但比昨天好多了,我想我可以去上班了。没错,上班,我想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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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一,我昨天一整天都懒洋洋地待在床上,克里斯钦只允许我短时间出门看一下雷伊。说真的,他依然还是个控制狂,我傻笑起来,我的控制狂。从我回家以来,他一直都表现得殷勤、关爱、多话……但是不碰我,我不悦地皱眉,我得想办法改变这一点。我的头不痛了,肋骨部位的痛也缓和了些|我承认,笑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点,但我真的很泄气。我想这是从……唔,从我们的第一次上床以来,我保持无性生活最久的一次。
我认为我们都已经找回了心情的平静。克里斯钦放松了很多,他冗长的床边故事似乎让一些心魔得以沉睡,对我和对他都-样。以后就知道了。
我很快地冲澡,擦干身子,仔细审视每一件衣服。我想穿些性感的,一些可以撩拨克里斯钦,使他兴奋起来的衣服。谁会想到,这么一个贪得无厌的男人,竟然能够如此自制?我不太想继续纠结在克里斯钦如何把自己的身体训练得这么守戒律。从他那次自白以来,我们就没再谈起贱女妖,我希望、水远不要再提起。对我来说,她已经入土为安了。
我选了一件几乎短到失礼的黑色短裙,搭配白色打折丝质衬衫,穿上顶端滚着蕾丝的大腿袜及黑色Louboutin高跟鞋。我化了一点点睫毛膏和唇蜜,看起来很自然,而在经过一轮努力梳理之后,我让头发自然披散下来。嗯,这样应该可以了。
克里斯钦正在早餐台旁吃东西,看到我时一口蛋卷停在空中,蹙起了眉。
﹁早安,格雷太太,要上哪儿去吗?﹂
﹁上班。﹂我甜甜一笑。
﹁我觉得不妥。﹂克里斯钦哼了一声,带着促狭和嘲弄。﹁辛格医生说要休息一个星期。﹂
﹁克里斯钦,我才不要整天一个人懒洋洋待在床上,所以我还是去上班比较好。早安,盖儿。﹂
﹁格雷太太。﹂琼斯太太试着藏起笑意。﹁要吃点早餐吗?﹂
﹁麻烦妳了。﹂
﹁什锦果麦?
552
.﹁我比较想吃炒蛋和全麦吐司。﹂
琼斯太太笑起来,克里斯钦一脸惊讶。
﹁非常好,格雷太太。﹂琼斯太太说。
﹁安娜,妳不能去上班。﹂
﹁但是|﹂
﹁不行。就是这么简单,不准回嘴。﹂克里斯钦的态度坚决,我瞪他一眼,但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穿的是和昨晚一样的T恤和睡裤。
﹁你要去上班吗?﹄我问。
﹁不。﹂
我精神不正常了吗?﹁现在是星期一,对吗?﹂
他微笑?﹁上次我看时还是。﹂
我瞇起眼睛。﹁你翘班?﹂
﹁我不会把妳一个人丢在这里,免得又惹出麻烦。而且辛格医生说过,大概要一个星期妳才可以回去上班,记得吗?﹂
我坐上他身边的高脚餐凳,把裙子稍微撩高些,琼斯太太在我面前放了一杯茶。
﹁妳看起来不错。﹂克里斯钦说,我交叉双腿。﹁非常不错,特别是这里?﹂他伸出一只手指滑过我大腿根部露出的肌肤,他的手指-擦过我的肌肤,我的脉搏就开始加速。﹁这件裙子非常短。﹂
他喃道,声音里有着微微的不赞同,视线跟着手指移动。
﹁是喔?我没注意到。﹂
克里斯钦看着我,嘴唇扭曲成一个觉得有趣但又恼怒的怪样子。
﹁真的吗,格雷太太?﹂
我的脸排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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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确定这个表情适合在办公室出现。﹂他低语。
﹁唔,既然我没有要去上班,这句话就有待商榷。﹂
﹁商榷?﹂
﹁商榷。﹂我用口型说。
克里斯钦再次惩着笑,重新吃起他的蛋卷。﹁我有更好的建议。﹂
﹁是吗?﹂
他从长睫毛底下打量我,银灰眼眸转深,我倒吸一口气。嗅,老天,是时候了
﹁我们可以去看艾立欧把新房子盖得如何。﹂
什么?嗅!他耍我!我模糊地想起,我们在雷伊受伤之前本来就要去一趟的。
﹁我想去。﹂
﹁好。﹂他笑。
﹁你不用工作吗??﹂
﹁不用,洛丝从台湾回来了,一切都很顺利。今天做什么都可以。﹂
﹁我以为你要去台湾。﹂
他又哼了一声。﹁安娜,妳那时在医院。﹂
﹁噢。﹂
﹁没错|噢。所以,今天我要好好享受和我老婆在一起的黄金时光。﹂他抿起唇,啜了一口咖啡
﹁黄金时光?﹂我掩饰不住声音里的期望。
琼斯太太把炒蛋放在我面前,再次出现藏不住的笑意。
克里斯钦扬起嘴角。﹁黄金时光。﹂他点头。
我饿到没办法继续和我老公打情骂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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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妳吃东西真好,﹂他低语,随后站起身,弯腰吻吻我的发。﹁我要去冲个澡?
﹁呃:…我可以去帮你刷背吗?﹂我问他,满嘴吐司和炒蛋。
﹁不行。快吃。﹂
离开早餐台时,他把T恤从头上脱掉,让我可以好好欣赏他精雕细琢的宽肩和裸背,
离开大客厅。我吃到一半停下来,他是故意的,为什么?
一路目送他
在往北开的路上,克里斯钦整个人很自在?我们刚离开正对着全新平面电视看足球的雷伊和罗德里盖兹先生,我想那个电视是克里斯钦买去装在雷伊病房里的。
克里斯钦从那次﹁畅聊﹂之后就一直显得很轻松,好像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罗宾森太太的巨大阴影不再梗在我们之间,也或许是我决定放下它|还是因为他已经放下了,我不知道。我觉得现在与他更亲近了,前所未有的亲近,或许是因为他终于对我吐露心声,我希望他能继续这么做。他对孩子的事也更能接受,虽然还没到出门买个摇篮回来的地步,但我抱持着很高的期望。
我看着他,欣赏他开车的样子。他的打扮休闲,看起来很酷??????-头性感的乱发、雷朋眼镜、条纹西装上衣、白色亚麻衬衫和牛仔裤。
他瞥我一眼,捏捏我的膝盖上方,手指轻轻抚摸。﹁我很高兴妳没换衣服。﹂
我只加了一件牛仔外套,换上平底鞋,但还是穿着那件短裙。他的手在我膝上徘徊,我伸手按住他。
﹁你打算一直这样挑逗我?﹂
﹁可能喔。﹂克里斯钦微笑。
﹁为什么?﹂
﹁因为我有能力。﹂他咧嘴而笑,比以往更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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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要两个人才能玩?﹂我低语?
他的手指试探地来到我的大腿。﹁放马过来呀,格雷太太。﹂他笑得更开怀。
我拿起他的手,放回他的膝盖上?﹁唔,你可以把你的手乖乖放好。﹂
他的嘴角一扬。﹁悉听尊便,格雷太太。﹂
该死,这把火会烧到我自己。
克里斯钦转进新房子的车道。他在键盘锁前停下,按了一组号码,白色雕花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我们开上一条林荫大道,头上的树叶混合着绿色、黄色和闪亮的金铜色,草地已经转为金黄,但仍有一些黄色野花点缀在草坪上。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普吉湾上咸咸的海风扑面而来,掺杂了初秋的气息,这真是个宁静优美的地方。想想看,我们就要在这里组织家庭了。
车道向前弯去,我们的房子出现在眼前,几辆侧边以花体字写着﹁格雷建筑﹂的大卡车停在门口。房子四周都是鹰架,一些戴着头盔的工人在屋顶上忙碌。
克里斯钦把车停在门廊外,关掉引擎,我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兴奋?
﹁我们去找艾立欧吧。﹂
﹁他在这里吗?﹂
﹁我希望他在,我可是付了他不少钱。﹂
我哼了一声,克里斯钦笑着和我一起下车。
﹁唷,老弟,艾立欧在某个地方大喊,我们同时四下环顾。
﹁在上面,他在屋顶上对我们挥手,笑得见牙不见眼。﹁也差不多该看到你在这里出现了。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下来。﹂
我瞥一眼克里斯钦,他只是耸耸肩,过了几分钟,艾立欧从前门冒出来。
﹁黑,老弟。-他和克里斯钦握手。﹁妳好吗,小姑娘?﹂他把我抱起来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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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谢谢。﹂我喘不过气地格格笑,肋骨在抗议,克里斯钦对他皱眉,但艾立欧不理他。
﹁我们去工地办公室吧,妳会需要一顶这个。﹂他敲敲头盔。
房子像个大工地,地板用看起来像是粗麻布的强化纤维材质盖住,有些旧墙面不见了,换上了新的隔间。艾立欧带着我们钻来钻去,解释着进行中的工事,一群男人|和少数几个女人,在我们身边忙碌地工作。看到石砌楼梯和精致的铁栏杆还在原地让我松了口气,它们都用白色防尘布罩着。
主客厅区域背后的墙已经拆除,要换成吉雅的玻璃墙,阳台也动工了。虽然现场一团乱,窗外的景色依然美得惊人。新的工程非常令人满意,与房子的旧世纪魅力也不致冲突:…吉雅真厉害。艾立欧很有耐性地解释每个地方的进度及大概的完工日期,他希望我们圣诞节前可以搬进来,不过克里斯钦觉得太过乐观。
老天,圣诞节时眺望普吉湾|我等不及了,一股兴奋之情油然而生。我已经可以看到一个金铜发色的小男孩,好奇地看着我们修剪超大圣诞树的画面。
.艾立欧带我们走进厨房,结束了导览行程。﹁我让你们自己去逛吧,小心点,这里可是工地现场。﹂
﹁没问题,谢啦,艾立欧。﹂克里斯钦低声说着牵起我的手。﹁开心吗?﹂一等艾立欧离开,他便如此问我。我望着空空如也的厨房,想着该把法国买回来那几幅辣椒画挂在哪里。
﹁非常,我爱这里。你呢?﹂
﹁一样。﹂他笑。
﹁很好。我想把辣椒画挂在这里。﹂
克里斯钦点头。﹁我要把荷西帮妳拍的照片挂在这间屋子里,妳得决定挂哪里好。﹂
我红了脸。﹁-个我不会常常看到它们的地方吧。﹂
﹁别这样,﹂他轻斥,拇指刷过我的下唇。﹁它们是我最喜欢的照片,我很爱挂在我办公室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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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
﹁我真搞不懂为什么.﹄我嘀咕,吻着他的指腹。
﹁没有什么事比整天看着妳美丽的笑脸更好。饿吗?﹂他问。
﹁对什么饿?﹂我低语。
他扬起嘴角,眸色转深,我的血液里流窜着期盼和欲望。
﹁食物,格雷太太。﹂他很快地吻一下我的唇。
我故意鳜嘴,叹了口气。﹁要,这几天我一直都在饥饿状态。﹂
﹁那么我们三个可以一起野餐。﹂
﹁我们三个?还有人要来吗?﹂
克里斯钦把头偏向一侧。﹁大概再过七八个月就会到。﹂
叹:…小光点,我对他傻笑。
﹁我猜妳可能想在户外用餐。﹂
﹁在草地上?﹂我问。
他点头。
﹁当然。﹂我笑。
﹁这里非常适合建立一个家庭。﹂他轻声说,低头看着我。
家庭!不只一个孩子?我敢不敢现在提那件事?
他摊开手掌抚上我的肚子。老天,我屏住气,把手覆在他手上。
﹁真的很难相信?﹂他轻声说,这是第一次我听到他的声音中有怀疑。
﹁我知道。哦,来,我有证据,一张照片。﹂
﹁是吗?孩子的第一朵微笑?﹂
我从皮夹里拿出小光点的超音波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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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吗?﹂
克里斯钦仔细研究,盯着看了几秒钟。﹁噢:…小光点,嗯,我看到了?﹂他听起来有点分神,带着敬畏。
﹁你的孩子。﹂我低语。
﹁我们的孩子。﹂他反驳。
﹁孩子们中的第一个。﹂
﹁孩子们?﹂克里斯钦警觉地睁大双眼。
﹁至少要两个吧。﹂
﹁两个?﹂他咀嚼着这个字。﹁我们可以一个一个慢慢来吗?﹂
我咧嘴而笑。﹁当然?﹂
我们走回户外,享受温暖的秋日午后。
﹁妳什么时候才要告诉妳爸妈?﹂克里斯钦问?
﹁很快吧,﹂我咕哝。﹁我今天早上想过要告诉雷伊,但罗德里盖兹先生也在那里。﹂我耸肩。
克里斯钦点头,打开R8的行李厢,里面有一个柳条编织的野餐篮,以及我们在伦敦买的那张花呢格子毯。
﹁走吧。﹂他一手拿起野餐篮和毯子,对我伸出另一只手,我们一起走向草坪。
﹁当然,洛丝,就去做吧。﹂克里斯钦挂断电话,这是我们野餐时他接的第三通电话。他脱掉了鞋袜,曲起双腿,手臂靠在膝上看着我。他的西装上衣随意地丢在我的外套上方,阳光晒得我们暖洋洋的。我躺在他身边,在野餐毯上伸懒腰,金黄和绿色的草地围绕着我们,远离主屋的噪音,也避开建筑工人们窥探的目光。我们在属于自己的田园避风港里。他又喂我吃了一颗草莓,我开心地咀嚼,
望着他转深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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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吗?﹂他轻声问。
﹁非常。﹂
﹁够了吗?
﹁草莓的话,够了。﹂
他的眼里闪着危险光芒,笑了起来。﹁琼斯太太准备了非常丰盛的野餐。﹂他说。
﹁确实是。﹂我低语?
他忽然换个姿势,躺了下来,头枕在我的肚子上,闭上眼睛,似乎很满足,我用手梳理他的头发。
他重重叹口气,接着板起脸,查看嗡嗡作响的黑莓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翻个白眼,接起电话。
﹁卫区。﹂他厉声说,接着全身紧绷,听了一两秒之后,忽然笔直地跳起来坐着。
﹁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谢谢。﹂他咬着牙说,随即挂断电话?他的情绪倏地转变,我那语带挑逗、打情骂俏的老公不见了,被一位冷酷精明的宇宙主宰所取代。他微微瞇起眼,对我露出一个冷酷阴寒的微笑,一波颤栗窜下我的背。他拿起黑莓机,按下速拨键。
﹁洛丝,我们在林肯木业有多少股票?﹂
我的头皮刺痛起来。噢,不好了,现在是怎样?
﹁那么,把股票并进格雷企业,然后炒掉董事会:…除了他们总裁:…我才他妈的懒得管……我有听到妳说的,做就是了……谢谢妳:…随时让我知道消息。﹂他挂断电话,接着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会儿。
真糟糕!克里斯钦大发雷霆了。
﹁发生什么事了?﹂
﹁林克。﹂他咕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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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伊莲娜的前夫??﹂
﹁正是同一个人。是他保释了海德?﹂
我震惊地呆望着克里斯钦,他的唇抿得死紧。
﹁唔|但他会被当成白痴吧,﹂我惊愕不已地低声说,﹁我的意思是,海德一被保释出来就又犯案了。﹄
克里斯钦瞇起眼,扬起嘴角?﹁言之有理,格雷太太。﹂
﹁你刚刚做了什么?﹂我跪起身面对他。
﹁我给了他一点教训。﹂
!﹁呃……这好像有点太过冲动。﹂我嘀咕。
﹁我是活在当下的那种人。﹂
﹁我有注意到。﹂
他瞇起眼,薄唇紧抿。﹁我口袋里早就有备案了。﹂他冷冷地说。
我蹙眉。﹁哦?﹂
他停顿了下,似乎在脑中衡量某件事,接着做了个深呼吸。
﹁很多年前,我二十一岁的时候,林克曾经把他老婆打得不成人形。他打碎她的下巴、左臂,还有四根肋骨,只因为她和我有染。﹂他的眼神转硬。﹁现在我知道他竟然帮一个想要杀我、绑架我妹妹及打爆我老婆脑袋的家伙付了保释金,我受够了,我想是他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我煞白了脸。老天啊。﹁很有道理,格雷先生。﹂我低语。
﹁安娜,这就是我做事的方式。我不是一天到晚想要报仇雪恨的人,但我没办法就这么放过他,他对伊莲娜做过的:…她大可以提出告诉,但她没有,那是她的权利。
﹁但海德这一回他就做得太过分。林克找上我家人的麻烦,这就变成私人恩怨了。我会狠狠地教训他,在他鼻子底下拆了他的公司,把残渣卖给出价最高的得主,我要让他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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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再说,﹂克里斯钦扬起嘴角。﹁这可以让我们大赚一笔。﹂
我盯着闪亮的银灰眸看,它们瞬间柔和下来?
﹁我不是故意要吓妳的。﹂他轻声说。
﹁没有啊。﹂我说谎。
他兴味十足地挑起一道眉。
﹁你只是吓了我一跳。﹂我低语,接着吞咽了下。克里斯钦有时候真的很吓人。
他的唇刷过我的。﹁我愿付出一切来保护妳、我的家人,还有这个小东西的安危。﹂他低声喃语,摊开手轻抚我的小腹。
嗅:…我喘不过气。克里斯钦低头看着我,眸色转深,吸气时双唇微分,故意用他的指尖擦过我的私处。
真要命。欲望爆发开,像火种般点燃我的血液,我捧起他的头,手指缠绕上他的头发,将他用力拉过来吻上他的唇,他惊喘一声,被我的突袭吓了一跳,我的舌头因而得以在他口中长驱直入。他呻吟着回吻我,嘴唇和舌头饥渴地索求,这一刻我们想要吞噬彼此,迷失在唇舌和呼吸交缠之间,迷失在重新发现彼此那甜美至极的情感中。
噢,我想要这个男人。已经太久了,我现在就要他,在这里,在户外,在我们的草地上。
﹁安娜。﹂他神魂颠倒地低声唤,手滑到背后往我的裙襬伸去,我急切地想解开他的衬衫,却手忙脚乱。
﹁哇噢,安娜|停下来。﹂他往后退,牙关紧咬,抓住我的手。
﹁不。﹂我轻咬他的下唇微拉。﹁不。﹂我再次呢喃,双眼望着他,放开他的唇。﹁我要你。﹂
他猛吸一口气,内心天人交战,明亮的银灰眼眸中满是犹豫。
﹁求你,我需要你。﹂我全身每个毛孔都在恳求,这是属于我们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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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输地低吟,嘴唇找到了我的,紧紧贴合地吻着我。他一手扶着我的头,另一手滑下我的身子来到腰间,让我轻轻仰躺下来,接着躺在我身边,过程中始终没有中断我们的吻。
他退开身,俯低看我。﹁妳好美,格雷太太。﹂
我抚着他迷人的脸。﹁你也是,格雷先生,内外皆美。﹂
他蹙眉,我伸手摸着他纠结的眉心。
﹁别皱眉头,你对我来说就是如此,即使你正在生气。﹂我低语。
他再次低吟着攫住我的唇,将我压向毯子下方柔软的草地。
﹁我好想妳。﹂他低语,轻咬我的下巴,而我的心在飞翔。
﹁我也好想你?噢,克里斯钦。﹂我一手伸进他的发间,另一手紧抓着他的肩膀。
他的唇来到我的喉咙,沿路洒下一串温柔的吻,接着是他的手指,灵巧地解开我衬衫上的每个扣子。掀开我的衬衫,他吻着我胸前的柔软,赞叹地轻喃,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在我全身及最黑暗的角落引起回响。
﹁妳的身体不一样了。﹂他低语,拇指逗弄着我的乳尖,直到它们挺立顶着我的胸罩。﹁我喜欢。﹂他补充。我看着他的舌头沿着我的胸罩边缘撩拨我的肌肤,调戏挑逗着我。他用牙齿小心地咬住我的罩杯轻轻往下拉,释放我的乳房,再用鼻头磨赠我的乳尖,它则因他的碰触及徐徐吹来的秋日凉风而皱缩。下一刻,他的唇含住了我,用力地吸吮着。
﹁啊,我呻吟出声,倒吸一口气,接着瑟缩了一下,痛楚从我瘀伤的肋骨往外扩散开?
﹁安娜?克里斯钦大喊,低头盯着我,脸上写满关切。﹁这就是我说的,﹂他警告,﹁妳完全不懂得自我保护,我不想弄伤妳。﹄
﹁不:…别停下来。﹂我呜咽,他瞪着我,内心正在天人交战。﹁求你。﹂
﹁来这里。﹂他忽然改变姿势,让我跨坐在他身上,我的短裙在臀部绉拢成一团,他的手滑到我的大腿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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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这样好多了,而且我还有风景可以欣赏。﹂他举起手,用修长的手指勾住我另一边的罩杯,把那一侧的胸部也释放出来。他捧起我的双乳,我往后仰,把身体顶向他讨喜又熟练的双手。他逗弄着我,拉扯旋转我的乳尖,直到我哭喊出声,接着他坐起身,我们鼻尖相抵,他贪婪的银灰眸紧盯着我。
他吻上我,手指依然撩拨个不停,我则忙着要脱掉他的衬衫,已经解开了最上面两个钮扣,情欲整个爆发|我想吻遍他每一处,脱光他的衣服,同时还要和他做爱。
﹁嘿:…他轻捧着我的头往后退开些,深邃的眼里有着情欲的承诺。﹁不要那么急,慢慢来,我要好好享受妳。﹂
﹁克里斯钦,我等太久了。﹂我气喘吁吁。
﹁慢一点。﹂他低语,这是个命令。他吻上我右侧唇角?﹁慢慢来。﹂接着吻左侧嘴角。﹁要慢,宝贝?﹂他用牙齿轻拉我的下唇?﹁我们不急。﹂他将手伸进我的发间固定我的头,舌头侵入我的口中,搜索、品尝、带着安抚:…像是在火上加油。噢,我的男人好会接吻。
我抚摸他的脸,手指试探性地往下,经过他的下巴来到喉咙,接着我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的衬衫钮扣,他则继续吻我。我慢慢拉开他的衬衫,手指画过他的锁骨,沿途感受他温暖如丝滑的肌肤,而后轻轻把他往后推,直到他躺倒在我身下。我坐起身低头看着他,发现刚好在他渐渐胀大的勃起上扭动,嗯哼。我的手指沿着他的唇滑过,来到他的下巴,再往下来到脖子,掠过他的喉结,直到脖子上那小小的颈窝,我的美男子啊。我俯下身,沿着指尖碰触过的路线亲吻,牙齿轻咬他的下巴,吻着他的喉咙,他闭上了眼睛?
﹁啊。﹂他呻吟着仰起头,让我更容易贴近他的脖子,他的嘴巴微张,发出无声的赞叹?迷失和兴奋的克里斯钦是如此令人心动……也撩起我的情欲。
我的舌头舔着他的胸膛,在他的胸毛间转圈。嗯:…他尝起来的味道真好,闻起来也好香,使人心醉神迷。我吻着他小小的圆形伤疤,一个接着一个,他扣住我的臀,令我停下手上的动作低头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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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粗声喘息着。
﹁妳要做?在这里?﹂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问,眼眸半瞇,充满爱恋和情欲。
﹁嗯。﹂我喃喃道,双唇和舌头继续从他胸部啄咬到乳头,用牙齿轻轻拉扯旋转它。
﹁噢,安娜。﹂他低吟,环住我的腰把我抬起,解开裤头钮扣和拉链,让自己弹跳出来。他再次扶我坐回去,我在他身上推压,因为热烫坚硬的他在我身下的感觉而开心。他的手滑上我的大腿,在根部停了下来,我的情欲涌现,接着他的手在我双腿顶端画着让人心痒的小圆圈,拇指尖端碰触着我:…碰触着我最想被碰触的那一点,我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