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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三国骁将》》 · 汉风雄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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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这边低语,就见得那侍女翠云提着一个背袋和几套带着血迹的衣服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面色惊恐的说道,“二位将军,曹兵来了。”

这座废弃的村子里多是遇难的百姓,找几件衣服却不是难事,那几套都是她从路上捡来的,中间还窝着一段草绳。可在村头,正准备收集一些干粮的她却惊恐的看到几个曹兵已经转到了村口。

“子龙,你去把那曹兵杀了,多夺些水囊、干粮来。”刘宪从那侍女手中接过自己准备下的背袋,颠了颠,份量很轻。就是一个人怕也支撑不了两天。

赵云听了后狠狠的一点头,将阿斗再交给糜夫人,“夫人、元度少歇,云去去就回!”

“赵将军当心!”糜夫人向赵云应了一声。刘宪却直接坐到了地上,拽过系上了披风丝带的三尖两刃刀,把那几套衣服连在一起再次系到了刀杆中段,用草绳拴住,将披风丝带同这几套衣服拧在一起,也省的披风受力不起冲阵断裂。

“翠云是吧?”叫过糜夫人那个侍女,刘宪将三尖两刃刀横放在井口上,指着下坠的绳子说道:“已经触到了井底,你先顺着下去,以便接应夫人!”

“是,将军。”那侍女颇为乖巧的应了一声,坐到井口处双手抓住披风、衣服纠缠的绳索,小心的向井底滑落下去。

见那侍女已经到了井底,刘宪解下腰间佩剑靠着井沿扔了下去,“且在井壁挖开一个缺口。井底狭小,省的容人不便。”

“将军伤势太重,还是少动一些为好。”一旁的糜夫人,见刘宪行动间颤颤巍巍,时不时的呲牙裂嘴一番,不禁劝道。

刘宪苦笑一声,自己后背的伤势可不是短时间就能好得了的,“谢夫人关心了。”斜眼看了一下糜夫人腿上的枪伤,应该是扎在了小腿上,罗裙下摆染了不少鲜血。“夫人,不若先去下一步,末将的背带中有些伤药,也好……”

话没说尽,意思糜夫人却是明白,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谢将军。”将阿斗小心的递给了刘宪,自己顺着绳索小心的滑了下去,下面有侍女接着应该伤不着。刘宪的背袋也有糜夫人带下了井底,虽然井底昏暗,但包扎一个腿上却是简单。

刘宪小心翼翼的捧着阿斗,有谁能想得到,这个才八九个月大小的婴孩,日后竟能统领川蜀,称孤道寡四十二年。

“吁……”外面赵云的玉龙驹嘶鸣声响起,接着就见赵云提枪进来,锋锐的枪尖处尚有滴滴鲜血淌下。赵云左手拎着六七条干粮袋,还吊着四个水囊。“元度,干粮是有,就是清水少了些,你可要仔细一些。”

看那四个水囊,再加上自己的那个,刘宪感觉也差不多了,“多则三四日,少则一两日,曹军必去。有这些足够了!”

见赵云扎枪在地上,拎着水囊、干粮袋一个个的抛下,刘宪深吸了口气,“子龙,主公血脉就全仰仗你了!”

赵云下抛的动作一僵,接着就语声坚毅的说道:“云,便是粉身碎骨,也定会护得小公子周全。”

将水囊、粮袋抛完,赵云小心的从刘宪手中接过阿斗,解开绊甲绦,摘下护心镜,把阿斗轻轻搂在怀里,再把绊甲绦系好,把护心镜又挂于胸前。

“元度,你也快些下去吧!曹兵已经近了!”大军的喧杂声已经传来,赵云望向了刘宪。

“也好”,一抱赵云双肩,刘宪心中一阵唏嘘,赵子龙忠勇无双,盖世英雄名贯九洲,这泼天的英名大半靠的是这长坂坡单骑救主赢来的。在初到三国时,刘宪心中曾无比期望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并肩赵云共同经历此事,可现在他却一点都不愿意赵云去闯这趟鬼门关。

几十万曹军,上千员战将,可是有血有肉真真实实的!

“一路保重!若见主公,转告他不要再去江陵,走小道取汉津口便是。诸葛军师已经在那等着了!”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一十四章唯有常山赵子龙

待刘宪下到井中,赵云双臂一用力推到了那堵断墙,拔出青虹剑在井口处刺出了三个窟窿。“夫人,元度,保重!云去也。”

赵云怀揣阿斗,操枪上马,引着青骢马刚走到村口就见十余骑曹兵杀到,银枪点点,刹那芳华。十余曹骑沾着就死,擦着就亡。

出了村口不多远,就见不远处一队铁骑正朝自己这边赶来,免不了的一仗了。“驾,驾……”照着青骢马的臀部拍了两下,赵云本想把它带得更远一些的,现在却是必须放掉了。

牛贤与兄弟牛金分别是曹洪、曹仁帐下猛将,这一次牛金亲护曹仁身边,而曹洪则是跟随在曹操左右,牛贤得了空闲便领着千余骑在长坂坡四处游荡,就算拿不下刘营人物,发笔横财也是不错的。

在曹仁、曹洪这对哥俩帐下任职,功绩方面不用多说,那是有一算一,便是出小错做主将的曹氏兄弟也能给你一力担下。可有一点不好的就是在财货上面,曹仁贪财、曹洪吝啬,那是真真的哥俩好!

牛贤、牛金从军征战这么多年,家中一直是没什么资产,说起来也是小有声名的悍将,可过的实在可怜。

牛贤引兵一路追来,收获了不少的家私,心中正是高兴却突然见到自己派出去的十几员探骑中的一个带血奔来,却是在赵云手下只活了这一个。

牛贤一听之下,心中不怒反是大喜,这银甲将军显然是刘军中的一员将校,捉下了也好在丞相帐下庆功,更会得到曹洪的赏识。

牛贤当即引兵随那探骑飞到。

赵云摸了摸胸口的阿斗,小家伙睡的正香。对着迎面而来的曹将,毫无惧色,纵马迎上。牛贤手提一柄开山大斧,直取赵云。赵云挺枪一抖,二马盘还,刚走了两个回合,就听赵云怒吼一声,已经把牛贤便挑落马下。

余下的千余曹兵还在几十步外,见己家将军不到三合就被一枪挑死,心中无不惊惧。再看赵云,一提玉龙驹硬是撞进了这群曹兵大队之中,手中亮银枪蛟龙出水一样,连连挑倒了一大片。转眼之间就已经杀散了这第一队曹兵!

赵云一路直向长坂城而去,路上连连撞见了五队曹兵,都是先杀其将后散其兵。无人能在他手下做过三合去!那真是:血染征袍透甲红,当阳淮敢与争锋!

这正走着,前面又有一哨人马拦住去路。赵云看这哨人马军卒不少,且旗号鲜明,军威不同一般,举目向那为首之将看去,立马横刀,威风凛凛,身边竖着一杆将旗,上书“河间张郃”四个大字。

张郃是河北名将,赵云早在公孙瓒麾下时就听闻过他的名声。官渡之战时投了曹操,现在是曹营中有数的上将,可不是之前的那些鸡毛鼠辈可比。

赵云也不答话,跃马挺枪便战。他是既怕伤着了阿斗,又怕把阿斗憋出毛病来,斗上几个回合,就偷手摸一摸怀里的小阿斗。

张郃斗了几合就感觉得到赵云的不凡,而这时他心中也生起了一股熟悉感,“会是谁呢?”银甲亮枪,白马鹰盔,突然张郃心下一颤,眼睛不禁血红了起来,他想起来了,新野城外就是这人斩杀了老友高览。

天见可怜,自己终于等到了报仇雪恨的这一天了!张郃精神是猛的一激,手中的大刀更见了三分厉害!

赵云发现张郃一个劲死斗不休镜,心说:“不好!如果这时候阿斗哭叫起来,那可就麻烦了。不能再和张郃打下去了!”赵云不敢恋战,一拨马头,夺路便走。

张郃见赵云一转身走了,哪里会舍得,当即便紧紧地跟后追来。

赵云纵马加鞭而行,就指望着能摆脱了张郃的限制,却不想马前失蹄玉龙驹竟然落到了陷马坑之中。

后面张颌一看心中大喜,再道了一声:“天见可怜!”举刀就要砍来!

赵云身在陷马坑中,懊恼万分,直怪自己大意,更担心的是抱在裙甲内的阿斗,“我赵云死不足惜,难道主公血脉也要随我葬在这里?”诸多念头都是转瞬间的事情。就在这时赵云怀中的阿斗,“哇……”的一声哭泣,却是这一撞把他惊醒了。

赵云心底一安,还好阿斗无大碍。

身后赶来的张郃冒不天的听到了一声儿啼声,不由得一惊,暗道哪里来的婴儿叫声?接着便见陷马坑中的玉龙驹一声长鸣,赫然从中跳了出来。

却是阿斗的那声哭啼惊住了玉龙驹,再加上赵云长枪拄地,用力一撑,人马已然脱出了困境。

张郃心中一惊,坐下战马不由得顿了一顿,待他在准备追赶赵云时,马

延、张顗、焦触、张南,四名袁绍的降将已经带兵围住了赵云。张郃有心上前,却也无处插手。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赵云被团团围在中间。实在是冲不动了,当即拔出青釭剑逢人就杀,见人就砍。青釭剑削铁如泥,锋利无比,手起处,衣甲平过,血如涌泉。杀退了马延、张顗,斩杀了焦触、张南,赵云好不容易才冲开一条血路,突出了重围。

曹操此刻正在景山山头召集文武众将商议,突然往前东南处杀声震天,无数的兵马悉数纠缠在了一起,心中不由得一惊,唤过一名亲随前去打探。

不多时,亲随回报曹操,“禀丞相,有一刘军将领,于前方冲阵厮杀,来往横行数回,以斩杀我军上将十余员!”

曹操闻言顿时一皱眉头,喝问道:“现今情况如何?”

“张郃将军正在彼处追赶!”

“隽乂在,我心当安。”曹操是知道张郃的实力的,比起夏侯兄弟、张辽也不力弱,就算是许褚想要胜他也不容易。“且与我生擒,解到帐下听命!”

“是,丞相。小的这就回禀张将军。”

曹操嗯了一声,闭眼一思,又召回了已经退去的那亲随,问道:“可知那将军名号?”

“回丞相,尚且不知。”

“连杀我十几员大将,怎会连姓名都不知?”曹操一听竟然不知来将的姓名,心中怒了,“子廉(曹洪),你去亲走一趟,问清了回报与我!”

“得令。”曹洪一抱拳,转身退了出去,有那亲随引路,径直赶往了赵云厮杀之地。

望向东南方的众军云集之地,曹操对着手下众文武,不无羡慕说道:“这刘大耳真是好福气啊,云长不提,元度也随了她,现在更是多出了这员猛将,单枪匹马就敢赶往我数十万大军之地闯荡。就凭这份豪气,也称得上“英雄”二字!”

“来人,再传我军令,休得冷箭伤人。我曹操擒人,从不靠这等腌臜勾当。”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一十五章刘宪“身死”

ps:悲哀啊,连续两周裸奔。全靠书友们顶起了!!!!

“刘将军,外面怎么这么吵啊?”黑暗之中,糜夫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自赵云封住了井口,糜夫人没过多时就睡了过去,从被曹军追上到遇见赵云、刘宪,一路的担心受怕,让她的心神过于疲劳了。

“夫人噤声,外面都是曹军。”刘宪额头滴滴冷汗渗出,他也是刚刚被那侍女摇醒的。以刘宪的伤势,比糜夫人更需要休息,入了井底之后他缩成一团几乎就没怎么动过。

糜夫人本有些迷糊的神情立刻为之一清,“曹兵?难道他们察觉到了?”虽然声音很低,但惊怕的情绪却很明显。

“应该不是,不然这里早就被找到了,该是出了什么事情,才引得曹军前来。夫人安心就是了!”实际上刘宪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可对付糜夫人,除了安慰还能做什么呢?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惹来了这么多的曹兵?”靠在井壁上,曹军踏步的震动声震得刘宪耳朵都有些受不了,至少也有三五万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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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军士们翻遍了整个村庄,也没能找到刘宪的尸首。应是给赵云埋在了那处。”张辽策马奔到曹操驾前,恭手禀告道。

“没找到,那就给我继续找,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我要厚葬元度!”望着不远处在树林中留恋的青骢马,曹操就感到一阵心疼。

没想到元度英雄若此也会被一群宵小用箭给害了,真是……其煞我也!曹操一脸的恼怒,瞥眼看着随在众将身后那七将,摆手斥道:“调他们去前线,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半个多时辰前,曹操正在那感慨赵云神勇,叹气刘备有福气,甚至还动了心思想去亲眼一贯赵云英雄。却不想忽然得报,说在一个村庄后的树林中找到了刘宪的战马,但人和兵刃却不知了去向。

曹操心头一颤,脑子里瞬间充斥着诸多的念想,刘宪是身受重伤,到民居中藏匿了呢?还是受了重创,不治身亡?

两个年头搅得曹操心思不宁,当即提兵赶了过去,沿途上收容各部军士,也综合到了诸多的消息。

首先是牛贤的残部,也就是那名得脱的探骑,赵云冲阵之中他是好运的远远裂开了。

从他口中,曹操知道,在前面冲阵的那员刘营猛将是牵着刘宪坐骑出的村口。

这表明,刘宪要么伤重身亡,被那将军埋在了附近,兵器自然也随之入土了。要么是伤重难行,隐匿到了这座村长之中。

此刻曹操虽然心忧,也还怀着不少的希望。但随之而到的通报就让他暴跳如雷了,刘宪景山脱险之后又被己家万余兵马十几员将佐堵截在了一处,先是独斗后是群殴,一场厮杀九员曹将被斩,余下的七员曹将受不过这等奇耻大辱,在刘宪将要脱身之时下令众军士放箭,最终刘宪虽然成功遁走却受了三箭之创。

一想到刘宪身死,曹操就感觉自己心中空旷旷的,想想自己与刘宪相见想交(战)的十年时间,从初时因他的仪表不凡和胆识而生爱意,到最后深喜刘宪用兵不拘俗套,妙计频发信手沾来,视他为生平可遇而不可求的名将之才。

虽然这一战百般艰辛之下,刘宪依旧没有投效的意愿,让曹操彻底死心。但这却没减少他对刘宪的喜爱之情,对于忠义之士没人会因这个而怪罪的。

“丞相,数万将士已经翻了遍了,真的是找不到啊。”张辽见曹操令接着搜索,心中大肆不愿。不想就这么摆了,再次请道。

一旁的程昱见曹操一脸怒色的样子,心中知道这不是谏言的好时机,可这话他不能不说。“丞相,臣已得探骑回报,刘备此刻就在长坂城内。敌我可谓是近在咫尺,若再让他跑了就太过可惜了!”

“丞相,您素来视刘备为生平大敌,何以在此刻留恋不去,以至因小失大,错失良机。”荀彧跟着向曹操进言道。

本有心气不平的张辽见荀彧、程昱的话打动了曹操,连忙顺势请命,“还请丞相下令,兵进长坂,诛杀刘备!”

“请丞相下令,兵进长坂,诛杀刘备!”余下的于禁、许褚等众将立刻跟着拜首请命道。

对于曹操为了刘宪做出的这等大张旗鼓的动作,他们这些久随曹操左右的大将,心中有谁会舒服?

曹操有心等找到刘宪尸首再去追刘备,可被帐下谋臣这么一群心中又有些意动,刘备毕竟是受他极为看重的。

“丞相,便是斩了刘备,再回头来寻找也不碍事啊!”荀彧、程昱之后,这回轮到荀攸了。”再说不还有那刘将的么?擒到之后,在闻得刘将军埋葬之处不也正好。“

“嗯,这倒也是.”想到还有一员猛将等候自己,曹操心中活络了少许,点了点头,“那就撤军吧,诸公且随我去诛杀刘备,以震军威。”

“报……丞相,曹洪、张郃二位将军求见。”

曹操刚说了一番豪语,荀彧、程昱、荀攸、张辽等众文武还没来得及和应,就见一名飞骑到了曹操驾前禀道。

一听是张郃、曹洪回报,曹操心中大喜,“快快传来!”

话音落下就见一彪铁骑冲到中军处停下,曹洪、张郃二将一脸丧气的走到近前,俯首拜下。

“末将有罪,请丞相责罚。”

张郃脸上一道血印隐现,而曹洪则是灰头土脸,眉毛上还隐有土色。“禀丞相,那将唤作赵云,是常山人氏。现已经突出了重围,奔刘备处去了,末将实在无颜,请丞相责罚便是。”

曹洪得了赵云姓名后本欲立刻回去,但见赵云视己方数十万大军为草芥,一杆银枪横行无阻,心头不由得一阵恼火。遂即独马来战赵云,但不足二十个回合就被一枪扫落马下,幸得张郃照应这才逃得性命。

数十万曹军云集,没有曹操的亲自坐镇,谁能指挥自如?张郃安置了曹洪再回阵中来寻赵云,已然不得了。

“什么,几十万大军难不成都是猪狗?竟然拦不住一人?”这相差也太大了,曹操一时之间都接受不了了。“我军折损如何?”闭着眼,曹操的脑海中不由得想象起赵云闯阵的英姿来,这该是何等的英雄!

一出旷古绝今的好戏啊,却不想自己却做了反角!常山赵云,老夫记下了!

“回……回丞相……”曹洪口舌结结巴巴,但最终还是道来:“我军被砍到了两面大旗,将佐死了五十多!”

曹操嘴角禁不住一抖,折损了五十多员将校就意味着不下于十万的大军已经失去了统带,“好,果然是盖世英雄!”竟然赞了一声。

曹操毕竟是曹操,赵云的神勇反而激起了他立刻剪除刘备的决心,“众将听令,立刻点起兵马,随老夫去取刘大耳首级!”

“是,丞相。”

大军整合之间,曹操回顾青骢马,心底暗自说道:“元度啊,有这等英雄葬之,你心中定是欢喜,老夫就不再打搅你了!不过这赵云,却是要亲眼瞧上一瞧的!”

“拨一队马夫在此照料元度坐骑,不得有半点不周。在树林中一旁于我筑起一座衣冠冢,待日后回师许都,老夫再来祭拜。”大军起动中,曹操忽然向身后的荀彧说道。

“荀彧领命,定不会辱没了刘将军英灵。”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一十六章败走汉津

再说刘备。

那长坂城说是城实际上城址早已经毁于兵火之中,只是地名还在。刘备一行人就是在林中休息。

简雍在一旁安慰着刘备,恐他心焦伤了思绪,而龚都则是一脸懊悔的坐在一颗树下,军中的这等惨景,二位夫人的失陷,就像是在用刀子在剜他心一样,这般的难熬还不如随子厚(刘辟)一同战死的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就听得前面忽然想起了一阵乱声,接着就见陈到、刘辟等一群残兵簇拥着甘夫人向这边走来。

陈到、刘辟二将近了刘备,当即拜倒在地,“主公!”想到今日的诸多惨景,热泪禁不住流淌了下来。

“子厚、叔至,快快起来,快快起来,能突出来就好,能突出来就好啊!”刘备此刻的心中却是升起了一道阴影,刘宪哪里去了?陈到是他特意拨给刘宪,不是做副手的,而是带五百精锐来护卫左右的。现在陈到出来了,却没见到刘宪的影子,这让刘备……

“夫君……”甘夫人从马上下来,走步之间还没说话就已经泪流满面了,“夫君,妹妹和阿斗……和阿斗……”

“哎……“刘备叹了一声,向甘夫人道:“夫人先去歇息,怕要不多时,我们还要继续……上路了。”说上路二字真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刘备再叹一声。

“主公”,见刘备劝下了甘夫人,刘辟、陈到上前几步,将自己所知的一些事情尽数说了出来。

得知赵云突出了重围,寻到了甘夫人,沿途护送现在又重返阵中去寻糜夫人和阿斗,刘备不由叹道:“子龙真义士也!”

而相对于赵云,刘宪的情况却更是危机,刘备他也在马上厮杀二十来年,知道人力有时尽,便是那吕布之勇被千军万马堵住,乱箭齐放之下也必无生还之理,况且刘宪已经断过一次后了,体力不支几乎是能肯定的。

“主公,主公”刘备呆呆的坐着不知道时间已经转过了一个多时辰,就见简雍一手摇他,一手指着不远处奔来的一骑,“子龙,主公是子龙,子龙回来了!”

“子龙……”刘备顿时清醒了过来,一跃而起上前走了七八步,就见赵云已经翻身下马,拜伏在地。

赵云沿途的厮杀,过了大半日,双腿紧夹马腹早已经是麻木了,翻身落地后几乎就走动不了,在刘辟的一把搀扶下才顺势伏地向刘备见礼,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却先哭了起来,直哭得泣不成声,声泪俱下:“主公,赵云死罪,赵云死罪……”

刘备扶住赵云:“子龙,子龙,你慢慢讲来。”

“云在重围之中,先遇到了重伤在身的元度,本想将他安置在村中流散的百姓之中,再去寻找糜夫人和小主人,却不想在村口遇到了一个濒死的老军……”赵云将刘宪、糜夫人躲藏之事讲了一遍,接着哭丧说道:“云怀揣幼主,从重围中冲杀出来,不想途中跌入陷马坑中,那时还听到小主人啼哭,但现在却好一会儿都不见动静,想……想是不能保了……”

赵云颤抖着双手,把绊甲绦解开,又轻轻地摘下护心镜,这简单的举动却是比使他那杆银枪还吃力。等赵云把阿斗从怀中托出一看,却惊喜的发现阿斗正睡得香沉!紧贴着赵云的胸膛酣睡,小脸红朴朴,一摸还热乎乎的.

赵云一看转悲为喜:“主公,幸喜小主人安然无恙!否则云便是万死也难赎其罪!”赵云高兴的热泪横流,把阿斗托过头顶,双手献与刘备。

赵云的这一番话听得刘备是完全放下了心,刘宪、糜夫人虽还身处险境,却无性命之忧,且想到刘宪的智谋、勇武,刘备相信二人定会无碍。

如此不但爱将无忧,娇妻也无虑,他心可安矣!要知道,在刘备心中,他对糜氏家族可一直都是带着一份歉意的。

人家亿万万的家财,数不清的田产,就是因为自己的不成器而多被曹操收了去。十多年来,二兄弟跟随自己也是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从没有半点怨言。若自己连二人的嫡亲妹妹都保不住,刘备感觉自己都要没脸去见糜竺、糜芳了。

而自己唯一的骨血此刻也活得好好地,这一战水落得大败,却得苍天护佑,娇妻爱子,文武大将没一人丧去。刘备接过阿斗看了看,小阿斗还在呼呼酣睡,再看着赵云浑身上下都是血透衣甲,“唉!为了你一孺子,几乎损了我一员大将!我要你何用?”说着,刘备顺手就把阿斗往地上摔去。

赵云连忙接住,他可是当世之间最顶尖的武将,神经反应是何等的迅速。

这件事,就是人们常说的“刘备摔孩子”。这个歇后语,后边还有半句,叫“收买人心”,说刘备摔孩子是假,收买人心是真。但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的赵云对刘备那是真真的死心塌地。泣拜在地:“云纵然肝脑涂地,也难报答主公对我的知遇之恩!”

“子龙,请起!”说着,刘备连忙扶起赵云,君臣二人是相对而泣。而阿斗却被甘夫人慌忙抢了过去。

周围文武,见此情景深受感动,也掉了眼泪了.

随着刘备摔儿,长坂坡这一段大戏也到了最后一处精彩之地——张翼德大闹长坂桥。

当阳桥前一声吼,喝断了桥梁水倒流。“我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张飞声如巨雷,一吼之威,退去了数不尽的曹操大军,其威力却对是旷古烁今。

刘备汇合了张飞之后,整顿一应残兵三四百人,不敢再往江陵去,正在蹉跎间,赵云想起了刘宪最后一句吩咐,当即说于了刘备。

接下三百多人抄了小道,一路直取汉津口。

果然得了关羽引兵相助,退了曹军,关羽追赶了十多里,回军之后他打眼一看却是大吃一惊,“兄长,二嫂嫂和元度如何不见了?”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一十七章卧龙之谋

关羽对刘宪再是关心,但依旧是放在了糜夫人之后,可随后到来的诸葛亮、刘琦却非这样了,二人看不到刘宪在,无不是陡然色变。尤其是最后到来的诸葛亮。

不过他俩人关心的原因却是不同。

刘琦关心刘宪生死,并不是因为刘宪是他家的旧将。因为早在半个多月前他就知道刘宪已经转投了刘备,心中纵然有些郁闷却也不会太过放在心上。此刻刘琦之所以色变,那是因为刘宪善战之名显赫在外,有他在,刘琦自己这边会感觉多一些赢的把握。

而诸葛亮却完全不同,自从得知刘宪为自己主公麾下将的那一刻起,刘宪在他图画的“宏伟蓝图”中就已经占据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位子。

在他的眼中,刘宪的价值不单单是淮南的地盘和那五万雄兵,更在他自身。

十年间刘宪闯下的偌大名头足以证明他个人的才能,比起关羽、张飞、赵云这样的骁勇战将,有能力独挡一面的刘宪无疑更有价值。从诸葛亮心底来将,他宁愿关羽或是张飞、赵云中的一人出了意外,也绝不愿刘宪有所闪失。

这一次不劳刘备三开尊口,一旁的刘琦已经替他做了解答,诸葛亮求实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宪的生死干系可大了去了,他若这么的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长坂,还是被自己人给埋得,这消息传到淮南可怎么得了。

淮南军中的主要人物纵然早已经知道刘宪拜了刘备为主公,但随着他的这么一死,也保不住会起些什么波折。

毕竟对于淮南,刘备的掌控能力太过乏弱了。

“主公,如此我们还要做全了才是。”诸葛亮微微一顿,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千百个念头,向刘备说道:“刘将军身受箭伤,曹军必然是知道的,那箭射刘将军的曹军也十有八九会跟上去查寻。而子龙将军一出村口就遇到了曹兵,迫不得已就放掉了青骢马,也定会被曹军察觉。青骢马神骏非凡,在刘将军胯下早已经被曹军熟知,如此一来,青骢马必会被曹军俘获,而糜夫人和刘将军藏身所在的村落必会引来大批曹军搜索。”

“军师之意,莫是说元度和夫人会被查出?”刘备听的是心惊胆颤。

“有些可能但不会太大。”诸葛亮一摇鹅毛扇,脸色上并没见一丝忧虑,枯井藏身本就闻所未闻,且还有断墙遮掩井口,“亮可断定,曹军必会大搜村落,以图找到刘将军。但若是不得,那多般因素就会证明,刘将军已然重伤身死,被子龙将军给葬了。”

“亮估计曹军搜不得那枯井,所以,主公应该“心伤卧病”,江夏、淮南都应准备丧事,挂孝事白。”诸葛亮微微一笑,“主公从汉津口渡船,但夫人和刘将军却是不能,想要避过投敌的荆州水师,他们只能顺江而下,过了沔阳才能渡江。如此算上躲藏井中的时日,少则七八日,多则十余日,这般才能回转江夏。”

“荆州大族蔡氏、蒯氏等都已降曹,有他们做眼线,曹操对江夏必然一清二楚。如果刘将军辞世,主公却没丝毫伤心之态,曹操必会起疑。这样一来,夫人和刘将军就多有不便了。”诸葛亮设想的确实是周到之极,没露出一丁点的破绽,“而淮南也要快快通知,细细诉说内情,让他们心安之余表面上定要做出愤慨之意。”

“子龙可以一去,他曾在合肥训练那三千铁骑一年有余,与陈兰、雷薄、甘宁、丁奉都颇为熟识。”刘备确是知人善任,不但听从诸葛亮之言还作了补充,“这么说来长沙也要遣人,元直、文长还在那里,且刘磐、黄忠二位将军是元度好友,能举兵抗曹乃是元度的说情。流言无度,传之广滥,不可不防。以备之见,不若信叔(刘琦)走上一趟,顺便也好与刘磐将军一见。”刘备是掐准了刘琦无大志,且不敢与自己争锋,这才放心的让他去见从弟刘磐。

在徐庶、魏延引军去讲了不久,刘宪就向刘备进言,劝归刘磐、黄忠。而几年来有了刘宪做沟通,且因早前华佗之谊,刘备与刘磐、黄忠也有些交往,特别是黄忠。因为刘宪的夸奖,不但说的刘备心中痒痒,就连素来自傲的关羽也晓得黄汉升年岁老却依旧有万夫不当之勇,一口宝弓更称的天下神射。

刘备自然愿意,写信之后连同刘宪的书信一块递往了攸县,刘磐、黄忠本就不忿刘琮降曹,这又得了刘宪、刘备的书信,当即回信愿奉刘备为主,且点齐了麾下雄兵出其不意的一举攻杀了刚刚上表愿受曹操册封的长沙太守韩玄,占据了整个长沙郡。而刘备得信之后,更是下令徐庶——着意料理长沙之事。

现在己军长坂大败,依靠三千铁骑和万余降兵想要守住江陵已然是不现实的了,刘备相信,以徐庶的智谋,此刻定是移师于长沙,同刘磐、黄忠所部合二为一。

“主公所言甚是,大公子最为合适。”诸葛亮羽扇轻摇,向刘琦遥遥一挥。

“如此,琦便立刻前往。”刘琦见自己也能有事情做,心中一乐,施然接令。向刘备一拱手,“叔父放心,侄儿定办妥此事。”

见刘琦应下,诸葛亮又向赵云细细安排道:“你到淮南,职责之一便是之前所述之事;之二乃是传我军令:着糜芳守合肥,陈兰守成德,雷薄驻皖城,甘宁、丁奉尽引皖口水军以及淮南步骑三万‘进军’三江口。江夏兵力微弱,还需淮南之兵。另外要糜竺、刘基点齐淮南储备,拨出半数运来江夏。”

江夏是荆州重镇,本来军资储备极为丰盛的,可自从年初被江东军攻陷,诸多军资辎重悉数被锊抢焚烧殆尽。现在,大军在即,诸葛亮不得不盼着淮南的储备了。

“军师放心,云已记下。”赵云一抱拳,恭声应道。

“要甘宁、丁奉注意,他们是“复仇而来”的,要表现出一种气势来,但无论如何都要控制住军士,若出什么乱子,我斩他们头颅。”诸葛亮却还要借机来迷惑曹操眼线,真是走一步算三步。

“是”,赵云再次应声。

既然刘宪性命之忧不大,那淮南就是刘玄德的淮南,不再是刘宪的淮南,更不是甘宁、丁奉这些武将的淮南。有刘宪站在身边,诸葛亮对付起淮南的这帮骄兵悍将可是一点都不见手软。而且此一刻的强硬,也正能从另一面打消淮南部众的猜忌。

刘宪若是真有不测,诸葛亮其会如此强硬?定是将军无碍,他才会这般“狐假虎威”。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一十八章还江夏

皖城,甘宁府邸。

甘宁、丁奉、陈兰、雷薄四将正在共居一桌,他们自从跟了刘宪之后,常见的就是这样,杯盏不停。反倒是之前习以为常的分席列坐,是愈见的生疏了。

“诸葛亮,一介村野匹夫,竟敢如此藐视我等,实在可恨!”甘宁一饮而尽的樽中酒水,之后重重的砸在了桌案上。

一想到赵云所传军令中的最后一句,甘宁就忍不住火起,“什么东西,吆五喝六的,若是站在我面前,定要他一顿好揍。”

“还不是仗着刘皇叔信他,咱家将军又对刘皇叔忠心耿耿,他这才放了胆的指手画脚。”丁奉年纪在四人中是最小的,少年高位,心气高傲就不说了。且他是刘宪一手提拔上的,自入军起,亲眼看着刘宪在淮南经营壮大,打心眼里认为这的一切都是刘宪的。便是知道刘宪投了刘备,这淮南的兵丁辎重都应归刘备调遣,可心里头依旧是有道转不过的弯。

雷薄、陈兰相视一笑,对于二人的气恼他们却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兴霸(甘宁字)、承渊(丁奉字),咱们该高兴才是啊!诸葛亮有如此胆气,如此的强硬,那也说明将军却是如子龙所言的那样,并无大碍。不然的话,诸葛亮拉拢咱们还不够呢,怎会出口闭口的都要砍头?”

“嘿,这倒也是。”甘宁一抹嘴,眼睛眯缝着是精光直冒。

丁奉微微一愣,乐呵道:“子龙将军何等人,他的话我是信得过,不过两位老哥哥所言也有理,咱家将军定是无碍。”

“来,咱们共饮此杯,为将军贺喜。”丁奉举杯站起。

“贺喜!”甘宁、陈兰、雷薄举杯齐声喝道。

“今天咱们好生喝个痛快,明日我与承渊立刻点兵杀到江夏去,倒要好生看看这个诸葛村夫。”甘宁冷冷一笑,算是彻底把诸葛亮订到了‘村夫’的位子了。

“这家伙能让皇叔三顾茅庐,想来也该有些手段,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般的指手画脚,这是要置将军于何地?”丁奉的立场于甘宁相同,但因由却是不一样。

听他这番话,甘宁脸色立刻为之一红,与丁奉相比,自己却是太过看重自己的脸皮了。

陈兰、雷薄此刻互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苦涩,他们的经历已经让他俩明白的彻底——刘宪便是就在江夏,在诸葛亮发号施令时的跟前,他也不会出言相阻的。

原因很简单——避嫌,避嫌啊,区区两个字却注定刘家再无莅临淮南的那一日了。也注定着,淮南的这五万雄兵的最终指挥权将不会在属于刘宪。

“海,不说这个了,咱们喝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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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且在这稍等,待末将出去打探一下。”待在井底的滋味实在不好受,空气流通不畅也就罢了,更要命的是——人有五谷之急。

幸好的是下井的当天,他们三人要么昏昏沉沉要么担惊受怕,并未太多的进食饮水。可经过两天的积累刘宪实在是憋得难受。

苦苦忍耐,终见得天色黑暗了下来,约莫有一个时辰左右,刘宪约莫着天色已晚,这才迫不及待的爬了上去。再用绳子拉糜夫人和那侍女上来,积累一天多的力气登时消去了三成。

把糜夫人让到一间断墙残恒却好歹有些遮蔽的房子里,刘宪脱下叮当作响的铠甲,后背伤处血迹已经粘住了中衣,稍有挨动都是一阵生疼。之后这才持剑快步走了出去,找了个地方解决了一下内急,他这才小心的向外面摸去。

“怎么都是曹军士卒?”刘宪见到东面的火光本以为是逃的一劫百姓,离近了却不想是曹军,一个不怎么大的围子,大门前后燃着四堆篝火,却没一个哨兵在。

这群曹兵给自己收拾了一溜草房居住,打了一道三四尺高的土墙,围子里面堆了好多的石料。

“怪了,这么多的石料,莫不成曹军要在这修一个驿站?”在己方根基深厚之地,驿站这样的地方稍加设置就行,但若是根基不牢的所在,驿站多是要青石粘土相垒。因为在这种情况之下,驿站的功能已经从为来往官员安住转换成单一的为信使更换坐骑。虽然都不会太大,里面却要存上一些上等的快马,很惹些强人眼红。

刘宪无声无息的翻进了围子,顺着围墙暗影处小心的摸进了内去。虽然没人看哨,但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五间大的草房,里面都住满了人,应该都有一什之数,这么算下这里的曹军就是一个队级编制。

东面还有三间草房和一个马厩,三间草房分别是一间储存粮谷、一间放置杂物,最后一间则是厨房,马厩也不大,里面栓了的全是驽马,有五匹。

放置杂物的那一间草房中还真有不少东西,但是衣物就堆了小半个房间,包裹之上还有血迹隐现,显然是村落周边死难的百姓遗物。刘宪趁着微弱的星光挑出了四五件女士衣物,又可这身拿了一套曹军军服,打包背在身后,再从厨房中摸了一口锅灶、勺子外加三个木碗和半袋谷子,这才从虚掩的大门处溜出。

在那间破烂草房中,刘宪也不怕引人注意,从周边拾来柴火用从那厨房中摸来的火镰引着,架着锅灶煮了几碗热粥。

虽然是谷子,可只要是热的,落到嘴里那就够了,眼看着都要入冬了,这么冷的天还在井底憋了两日,身上真的是没一点热气了。

半个时辰后。

曹军驻地忽然间火光冲天……

一片喧哗之中,刘宪赶着马车载着糜夫人和那侍女已经走到了两三里之外了。

并不是刘宪想惹是生非,只是糜夫人腿上伤势并没见好,不行走路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再次光临曹兵驻地,悄悄的牵出了一匹驽马外带拉出了一辆还有半车草料的板车。

若是等到天明,曹兵肯定是要发现的,与其这样还不出在厨房内给他‘造’一把火,大火之下烧了一辆板车、跑散一两匹驽马不都很正常么?

只可惜刘宪从没想着到村后的小树林中走一趟,与青骢马擦肩而过也是天意使然吧!

“刘将军,我们要有几日才能见到皇叔?”糜夫人躺在车上,身下有稻草垫着却也不觉得太过颠簸。这一得缓息,刘备就立刻涌上了心头。

“夫人安心就是了,我们驾车到沔阳,多则五六日,少则三四日就可,然后渡江而去,再转往夏口也就是一两天的工夫。”一边小心的驾驽着车马,刘宪一边向糜夫人回道。

刘宪他是实在不敢冒险,虽然由当阳至大江北岸的渡口还有不少处,可自从前日长坂战败到现在,曹军铁骑肯定早已经到了江陵,在数十万曹军的助力下,本来一直龟缩不出的江陵水师定会顺江而下,不过沔阳就渡江实在是危险。

徐庶、魏延率三千铁骑征伐江陵,虽然陆地上极为顺利,可水路上却大为不易。江陵水师大营兵马不下两万,又有蔡瑁亲信将领坐镇,徐庶几次劝降都被拒绝。而魏延领兵前来搦战,他们却又闭门不出。

江陵城内万余降兵军心不齐,士气不振,徐庶自然不会驱使他们硬拼江陵水寨。这就造成了,刘宪如今的困局。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一十九章曹操之怒

“敬舆(刘基字),如此我与子龙就别过了?”糜竺并肩赵云立在江边,身后大江之上百十艘舟船引帆待发。

赵云来到皖城已经过去了八日,从当天开始皖口港上,从庐江全郡调集来的数百艘舟船就开始源源不断的将兵甲、粮米、军械运往江夏。

一船接着一船,一舟带着一舟。

“先生、将军一路走好”,刘基一身挂白,却是死了“大哥”带起的孝衣,向糜竺、赵云躬行一礼,“若有兄长下落,还望……”

“报……报……大公子,火船加急,江夏火船加急。”刘基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名甲士上气不接下气的奔到进来,手中高高举起一道蜡封的密信。

大公子,这就是刘基在淮南得的称呼。虽然年纪要小刘宪不少,可他毕竟是刘繇一脉的长子。而刘宪自己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的称呼,无论是军中还是民间一律是“将军”。

拨开蜡皮,刘基一看之后高兴地喜极而涕,第一个动作就是撤掉了自己的孝衣,“兄长无碍,先生,兄长无碍!”好在刘基激动之下没有忘乎所以,忙将密信递给了糜竺,“先生,糜夫人安康,现正在江夏安歇。”

糜竺这七八年来在淮南的时间要比在新野还多得多,刘基虽同糜竺相熟,可礼不可废。糜竺年岁足可以做他父辈,他们三兄弟都以“先生”相称,才算说得过去。况且糜竺身份不一般,刘基等对他逾是恭敬,也就越能自表给刘备看。

“大好,大好”糜竺看了书信之后,同刘基一样眼泪禁不住的留了下来,“天见可怜,天见可怜,我妹妹与元度都平安无事,大好,大好啊!”

自从赵云来之后,糜竺这吊起来的心总算是放回了原处,“敬舆,敬舆,快去通知你家府邸,也好让老夫人他们安心(这位指的是刘基的母亲),再派快骑,派快骑通知合肥、成德,快去。”

“是,先生。基这就去安排。”擦干眼泪,刘基不及见礼就反身跑向了皖口守卫军处。

望着刘基喜极而去,糜竺深吸了口气,压住了心中的杂念,再向那报信的甲士说道:“你去雷薄将军处报喜,这点赏钱先拿着,午后再去将军府上领赏。”

接过糜竺抛来的一串五铢钱,那甲士喜不自禁,“谢先生赏,谢先生赏,小的这就去。”

“子龙,如此我就不去江夏了,淮南还需人手看职,但是敬舆一人怕是忙不过来的。你过了江去,随便待我向元度道谢,见了他亲面,我还要再谢他。”糜竺之所以准备跟着赵云去江夏,主要就是因为等了八日都还没得到平安的消息,他心急难耐。现在一切安好,刘宪、糜夫人都安然回到了江夏,他心中以安,自然不好再因私情而非了公事。

“糜夫人刚脱大难,子仲何不走一趟亦舒兄妹之情?”赵云不想糜竺会如此,自然劝道。

“不用不用,便是一百年不见我们还是兄妹,不急一时。”糜竺呵呵一笑,向赵云摆了摆手,“子龙快去吧,我就回了!”

“如此,赵云就别过了。”见糜竺留意已定,赵云也不多劝,就像糜竺说的那样,就算一百年不见面,他也照样是糜夫人的哥哥。

赵云引着船队直去了江夏,给简雍检点之后,又快船轻舟赶到了夏口。(三国鼎立后,东吴在夏口对岸也建了个夏口城,依山负险,居高临下,孙权多以宗室率军镇守,军事地位十分显要。此城为武汉市区内第一座有明确纪年的古城。原夏口,为今武汉汉口。)

这夏口乃是江夏的险要之地,为在大江之北,历来是江夏郡的屯兵要地,城池高险,且城内颇有钱粮。刘备汉津口脱险后,在江夏稍加整顿,就依了孔明之计与关羽、张飞拨军五千屯于此地,与隔岸的江夏城做掎角之势。

刘宪对这个早已经是忘记了,事实上你就是让他去找汉津口他都不知道在那,只是脑子里有这个印象。

再说了他就是知道了,也不可能一直赶着马车去夏口,那曹军大营就扎在了乌林,距离夏口不足二百里,沿途设卡诸多,从陆路上走简直是找死。

赵云一路奔到江夏,却在路上遇到了返回江夏的甘宁、丁奉二将以及刘琦、关羽。

他们四人都已同刘宪见面,此刻正要返回江夏,整顿战船,收拾军器,以备曹军。

而刘宪的到来,也算是顶了关羽的位子,把他挤到了江夏。

刘备并没有什么戒心,原想要他转回江夏,修养伤势的同时负责练兵,但心里乖觉的刘宪却死活不愿,练兵整军的差事,他是一力推举关羽。

刘备虽然心中虽没多想,却也是透明适亮,顺水一推也就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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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林大帐。

对着帐下的众多文武,曹操已经没了再去骂人的冲动了,虽然在此之前的昨天他已经把张辽、于禁、许褚说得快要拔剑自刎了。

“文若(荀彧字),事情可查明了?”黑着一张脸皮,曹操瓮声瓮气的问道。

“回丞相,已经查明了。刘宪该是躲在了村中的一口枯井中。”昨个曹操得报,本让他伤心欲绝的刘宪并没有死,过了这些天他又拖着受伤的身子跑去了江夏,着如何让他自处?他曹操面子丢到了数十万将士跟前,他情以何堪?

昨天,第一时间内,曹操把张辽、于禁、许褚揪到了近前,在安歇的大帐中破口大骂了一顿。具体什么话,外人不知,可张辽三将出账之后个个脸红的可比猴屁股。

“枯井中?”曹操不信,“如此明朗,我数万大军会搜不到?”

“丞相,那枯井之上应该是有一堵断墙想遮掩。”荀彧不慌不忙的把他了解到的一些讲了出来。他一直在料理这给刘宪修衣冠冢的事情,对村中的事情要了解详细却也不难。总结一切之后,自然也能推断出无限逼真的真相来。

“丞相,末将愿提三万精兵攻破夏口,生擒刘宪。”张辽一口气憋了也快两天了,是不得不爆。

“末将愿随文远共举。”于禁、许褚随之出列。

“夏口,我要夏口有何用?”曹操心里何尝不气,“张辽、于禁听令,本相命你等提兵十万,南下长沙,十日内务必于我拿下。”打夏口,得不偿失,可长沙却是必须得。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二十章江东之行

长沙向来就执荆南四郡之牛首,为荆南表率。

自刘磐、黄忠起兵诛杀韩玄之后,武陵、零陵、桂阳三郡的态度立刻为之一变,本要随后就解到襄阳的钱粮辎重三郡也纷纷以道路向阻而遣使告停。

这虽不关乎大局,却让曹操觉得分外没面子。

所以,就算没刘宪这档子事,长沙他也是必伐无疑的。

只是,因为一个长沙却派出十万大军,显然是有些小题大做了,这一点明显有刘宪的身影闪现。

不过刘宪“死而复生”所带来的影响并不只是在曹军,这还关乎到了江东孙氏。

就在刘备败回江夏的那天,鲁肃也借给刘表吊丧之名轻舟一叶到了江夏城,却是来探听军机的。

此刻的刘备主营江夏,外带长沙一郡,兵马已然有六七万之多,实力依旧不可小视。加之江东众文武听闻,刘宪于襄阳城下拜投了刘玄德,举淮南富地雄兵进上,如此他就有了过十万的大军。尤其是那淮南之地,兵精将勇,刘宪南下江东,北顾徐豫,多年来鲜有败绩。

单那淮南一地的份量就足以有资格同江东结盟。

现在刘宪举淮南而归刘备,自然是让他如虎添翼。可以说鲁肃进江夏的时候,是一点轻视眼光都没带的,孙刘两家之间,是平等,绝对的平等。

但刚进江夏城,鲁肃就被一个消息给竟得呆住了——刘宪死了。刘备长坂之败时,刘宪忠勇任事,独自断后受箭伤而亡。

这一刻鲁肃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刘宪刘元度,雄踞江北的安西将军,凭一己之力牵制住了江东半数力量的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当阳长坂。

是可笑还是可怜?

鲁肃急忙遣随从回转江东,惊闻此事之后他自己心绪杂乱也没心思再谈结盟之事,仅是同刘备、诸葛亮相见之后便转回了江东。

鲁肃刚见孙权,就从他口中得知——刘宪部将甘宁、丁奉恨刘备使坏亡了自家将军性命,已经起马步三万、水师五千五望三江口而去。

此际江东文武众说纷纭,有建议联合刘备攻灭淮南的,有建议坐山观虎斗,以好渔翁得利的,耶有建议联手淮南攻取江夏的……

前两条是主舆论,两派真论不休,事情还没做出一个定论。

鲁肃没想到自己家会乱的如此热闹,他看得出孙权属意前者,他自己也有此意,只是鲁肃人微言轻,引导不住江东朝中众文武大臣,只能让孙权遣人召还周瑜。以图借周瑜之手,来压制朝中文武。

但事情的变化实在太快,周瑜还没还到,江夏的密探再次报回,从前日起江夏陆续有大批舟船运到,装载的全是粮米军械。

联想到这些天来虎林水营陆续报来的,皖口有大批舟船装载军资溯江而上,这一切就都明白了。

刘宪虽死了,可淮南众军依旧选择了刘备,如此看,那甘宁、丁奉所谓的复仇之战,也定是假借虚名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

江东一众文武就是把脑袋想破,也肯定不会想到重重一切的出发点为的仅是坐实了刘宪之死。

鲁肃在京口徘徊了两日,再次驱程前往江夏,此次他的使命依旧是探听刘备虚实。

对于鲁肃的二次到来,刘备、诸葛亮自然高兴,曹操势大,以他一家之力恐无抵挡,若能与江东结盟,集两家之兵共抗曹操,则胜算大增。

诸葛亮早就有心去江东走一趟,但苦无人引见,此刻鲁肃邀请,虽然刘宪还没消息传来,有些不美可诸葛亮也不便推辞,当下允了。临走时嘱咐刘备——刘宪一到消息一定立刻使人传报,便带着两个随从随这鲁肃顺江而下,直去那京口。

此刻的刘备集团,便是没了刘宪,实力依旧不是历史上的“同期”可以媲美。孙权对诸葛亮的到访,完全是以诸侯使者同礼相对,当晚庆筵相迎。

筵席之上,江东一众文臣见诸葛亮丰神飘洒,器宇轩昂,加之“卧龙”之名,心中就有几分不服。当即便有人跳出来生事。

然而人有没有底气时是完全两个样的,历史同期的诸葛亮舌辩群儒,一张利口说的江东文儒无不结舌。但现在,身后有了足够实力与江东并肩的他,表现出的却是一派雍容。

三言五语辩退之后,却没予以追击,弄得别人尴尬欲死。

筵席之后,诸葛亮在鲁肃的引荐下单独会了会孙权,叙孙坚勇毅,论孙策英雄,三寸巧舌让孙权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起兵与曹操一战。

然而孙权都是做了八年的一方霸主,年岁也二十五六了,城府到底养成了一些。恭敬地拜退孔明,却没开口定乾坤。

孙权这边扯谈不定,诸葛亮就更不急了。第二日,鲁肃来驿馆寻他,要他随自己去见江东文武,希望诸葛亮以自己辩才折服这群腐儒,诸葛亮却是轻轻一摆羽扇,道了句:“时机未到!”

刘宪的确切消息还没传来,现在这个时候自然不是定下结盟的好时机。虽然便是没有刘宪,孙刘两家也是绝对的平等;而有了刘宪,刘备也压不过孙权一头。毕竟此战主力是水军,刘备军水军实力远不如江东,军事统帅定是归属江东主导。

但两军结盟的意义不仅在于军事,还在于战果分享。刘宪不在,依靠长沙、江夏、淮南三地,刘备集团能同孙权平分。战期中间自己若用计多夺得了一些土地,江东抢不过去是自然,可他们却能在道义上占一分上风。

可刘宪若在,那就大不一样了。早在孙策未亡之前,刘宪就曾经看破了他驱虎吞狼之计,在上缭留军粮数万斛,引得刘勋四万大军与孙策好生人都了一番。自己更是引军趁庐江空虚夺下了城池。

那一战刘宪得了不少好处,可以说他是完全看破了孙策的计谋。才能避重就轻,轻易到了庐江。

那算是刘宪与江东的第一交锋,胜得漂亮。

而更为难得的是,庐江城破,刘宪无意中俘获了孙策、周瑜的妻室——江东二乔,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大大方方的送还江东。

就这一件事,刘宪磊落之名广传四方,至今还在士子百姓口中流传。诸葛亮记得自己那时听闻之后,同样是对刘宪之举赞赏不已。

这件事让刘宪赢的美名之余,也同时让江东孙氏欠了一份天大的人情给他。可以说,只要刘宪还在,凭着这份人情刘备军就能占到天大的便宜。

而且,刘宪总督淮南,多年来与江东几番争斗,除了水面上吃些小亏外,从来都是大占上风的,当年宛陵之战的威名现在都还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有刘宪一人在,对于江东而言,那是胜过淮南五万雄兵啊!

“先生,先生,皇叔急报!”诸葛亮闭目冥思间,突然听到随从的叫喊。

就见一个囊袋躺在随从的双手间,取过一观,“哈哈哈,哈哈哈,你去我琴来,我要以琴助兴。”

“刘宪生还,这消息怕接不过一日就会传到江东文武耳中。子敬啊子敬,时机此刻方是最佳!”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二十一章长沙之战

“哎,不想这方与孙氏结盟,曹操就使军攻我长沙。”望着新到手的急报,刘备眉宇间一阵郁结。

今日午时不到,刘备接到火船急报,言道江东孙权已经决意抗曹,遣周瑜为大都督,程普为副都督,鲁肃为赞军校尉,统精锐水师五万正溯江而来。

高兴之下,刘备招来刘宪、张飞、赵云,欲在正午时分聚而小宴一局。却不想在酒局正酣之际,又收到徐庶的急报。

“曹操遣了十万大军而来,以长沙不足四万的兵马怎能抵挡?再加上身后的武陵、零陵、桂阳三郡,也皆是蠢蠢欲动……这,这……这等情形下偏偏元直要战,且要弃坚城而不顾,横野一战。”徐庶的文书不但是告急还是救援来的,里面话不多,却表达了主战之意。这让本意让掉长沙的刘备好一阵为难。

“主公,徐军师之意当是必然。此次曹军南下,虽初时被诸葛军师两次火攻挫了锋锐,但其后下襄阳,战长坂,克江陵,兵锋昌盛无匹。而观我军,长坂大败,败而犹荣,无论是余生的将士还是江夏之兵,心头都憋着一股怒气在。然若在此时,长沙不经一战便弃城而走,那就太伤士气了。”刘宪停下了杯箸,想了想后向刘备进言道:“徐军师提议野战,想来也是因此缘由。”

“主公,这长沙一战的胜负无关紧要,便是野战大败,进而丢了长沙城,也是癣疥之疾,碍不了大局。关键的是,我军要在这一战中表出拼死一搏、浴血而战的气势。”刘宪双拳一握,“誓抗曹贼,生死不咎!”

刘宪短短几句话已然说服了刘备,面色坚毅,刘备沉声说道:“元度之言甚是,我当立即遣兵长沙。”刘备一想到长沙,脸色却又是一僵,“江夏距那长沙旱路遥远,水路又阻兵不通,而曹军三五日内就会抵达,我方兵马如何才能及时运到?”

这倒是个问题,长沙江面有江陵水师巡航,而江夏水师虽也有万余之数,可他们刚与皖口水师混杂整编,正在集训期间,依仗大江运兵定不能成事。

“主公,末将请令,愿率军一万驰援长沙。”刘宪寻思了好一会,一抬头就见刘备、张飞、赵云都在睁眼看着他。

“元度有何妙策?快快讲来。”刘备听的刘宪请令,心中一喜就知道刘宪已经有了主意。

“主公,这些日子来调粮运兵,淮南不少的平车、板车都运来了江夏,这些平板车配上驽马,便可做那运兵之器。粮草不用搭载太多,运上一万精兵足矣。”用马车用兵,这在中国战争史上应该还没有过。想了想,刘宪又向刘备请道:“主公,末将还有一事请求,愿望答应。”

“元度竟讲无妨。”刘备倒是有些惊讶了,与刘宪相交这么多年还从没见他有所求的。

“末将所求的便是那六百辆战车。”这些战车是前天才运到江夏的,都是刘宪多年来积累下的,平日里在合肥郊外单独训练藏得极为隐秘,除了与之相配的三千甲士,淮南军中多是不知,更不要说外面了。

战车在中国的历史很悠远,甚至一度成为了国力的代表。但随着汉代骑兵的崛起,战车已经逐步退出了历史舞台。

刘宪责令工匠建造战车,且精选甲士秘密训练,并不是为了重现战车的辉煌,而是为了在防范江东。

战车,因为转折不便,才慢慢的被骑兵淘汰出局,可它的巨大冲击力却是不能否认的。合肥地处巢湖畔,城池正前方地势平缓,甚至有些低洼,很适合骑兵、战车驰骋。

江东军进兵此地极为方便,虽然数次相争都是以刘宪获胜而结局,但那都是因为江东兵马太少,除了最初时周瑜是三万人,余下的都不过万人之数。

如果孙权那天突来兴致,领个十万八万大军跨江而来,那合肥怎么办?不可能丢掉不顾的。而要是据城而守,江东军只要挖开淝水南岸,那合肥城内军士就是池中鱼。

所以,想要守住合肥,除非择址另建新城,除此之外就是抢先一步把来犯之敌统统赶到巢湖喂鱼。

六百辆战车,也就是一千二百匹战马,组建骑兵也只是一千来骑,冲击一个万把人的阵势倒还凑合,人数再多那就心有劲儿力不足了。

可六百辆战车呢,便是面对十万大军,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毕竟跨江渡河而来的江东军,是不可能带有太多的骑兵重盾呢。

“战车?”刘备一听心中不由的一愣,这可不像是打败仗的架势啊,刘宪这是要尽力一搏。

“元度有此心,备岂会不从,那战车、兵甲有所需求,尽可去取。我于你一道手谕,自行调遣。”

“谢主公。”这算是无条件信任了,刘宪抱拳立起,“末将定不会负你所望!”

曹军的统帅是张辽,副帅是于禁,都是不可多得的良将,且拥兵十万之众,依靠长沙兵马想要赢下这一仗几乎是不可能的。便是加上了淮南一万精锐和那六百辆战车,要在野战中赢下这一阵也不容易。

可刘宪心中就是有去竭力一战的yu望,自从宛陵之战后他的心底似乎就生起了一种执念,对这种正面相抗的大战所起的执念。

当然了,刘宪应命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他心底却是有几分战而胜之的把握。曹军从江陵到长沙,同样是渡江而来,战马定不会太多。

只要能引得曹军前军混战,没了组织,那时候六百辆战车齐齐冲阵,而三千铁骑相应而动,真的是有几分希望。

刘宪领了刘备写下的手谕,轻舟直渡长江,过岸后就快马加鞭直到江夏。

从关羽帐下领走一万精锐,再往校场点走丁仪带领的三千战车营,之后集中了江夏城内大半的健壮驽马,凑到了足有千辆的平车、板车。

当天夜中,刘宪以领着一万三千兵马直奔去了长沙。

刘琦、关羽、简雍等人在城头相送,望着远去的星星火把……“但愿刘将军能再显宛陵之威,破曹灭贼!”身体本就不太好的刘琦,冬夜之中却执意前来相送,此刻说话间脸色已经冻得有些发白。

“以元度之能,量来无碍。”关羽一捋长须,眼中冒着一股奇异的光芒来……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二十二章周瑜

五万水军,大小近千艘战船,行于江面绵延十数里,那当真是遮天蔽日。

周瑜昂立于座驾船首,望着身后江东健儿心和无尽的舟船,一股睥睨之气油然升起。陆路之上且不提他,但在这水面上自有我江东称雄。

“报大都督,诸葛先生船下静候。”

“哦”,周瑜立刻向那亲随言道:“快快请上。”

“是,大都督。”

片刻之后,就见一容貌雅思,气质纤纤之人走上船来,“(诸葛)瑾见过大都督。”

“子瑜且来。”周瑜一笑,拉住诸葛瑾并立在船头之上,“子瑜可见我江东昌盛?”遥指浩荡船队,既然决意抗曹,周瑜心中何尝没有一定的把握。

“大都督继言。”诸葛瑾,诸葛亮之大哥,当年曹操屠戮徐州,琅琊遭难,诸葛氏一分为二,一方面诸葛亮、诸葛均随叔父诸葛玄奔荆州脱身刘表,而长兄诸葛瑾伴随继母南下江东避难。其年长诸葛亮六岁,经由鲁肃推荐,效力于江东。(诸葛亮,三岁丧母,八岁丧父。挺悲哀的!)

闻周瑜言语,诸葛瑾就知道还有后继。

“令弟孔明有王佐之才,如何屈身事刘备?今幸至江东,瑜欲烦先生不惜齿牙余论,使令弟弃刘备而事江东,则主公既得良辅,而先生兄弟又得相见,岂不美哉?敢劳先生幸即一行。”这些天来,周瑜见诸葛亮聪颖其间,洞察于外,把握孙权心思不差分毫,凭着一张利口连自己都为之说动,才识谋略非同常人可比,心中已经视为大才。是以想到了诸葛瑾,望他能用兄弟情义打动诸葛亮,收他为江东效力。如此既消弱了因刘宪投效而实力大涨的刘备集团,也增强了己身,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瑾自至江东,愧无寸功。今都督有命,敢不效力。”诸葛瑾听了周瑜之言,心中苦笑,但嘴上却是满口答应。

自己这个兄弟,长年的书信往来诸葛瑾是知之甚详,自己定是说不动的,可现在看来,却是怎么也要试上一试了。

拜别了周瑜,诸葛瑾当即上了一叶快舟,来寻二弟诸葛亮。

自己大哥前来,诸葛亮自然欣喜,但诸葛瑾的使命却是没一丝完成的希望。比口才,诸葛亮该是天下无双的第一名嘴!

“贤弟知伯夷、叔齐乎?”诸葛瑾就比周瑜所说,着兄弟情义触手。“夷、齐,古之圣贤也,饿毙首阳山下,兄弟二人有生致死皆在一处。今我与你同胞共乳,乃各事其主,不能旦暮相聚。视夷、齐之为人,能无愧乎?”

诸葛亮满面的悲哀之色,向长兄拜首在地,“兄所言者,情也;弟所守者,义也。弟与兄皆汉人。今刘皇叔乃汉室之胄,兄若能去东吴,而与弟同事刘皇叔,则上不愧为汉臣,而骨肉又得相聚,此情义两全之策也。不识兄意以为何如?”

话都搅和到了这个程度,诸葛瑾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回禀周公瑾,自然惹得美周郎一度怒气。计策不成,周瑜却也不敢过于强逼诸葛亮,毕竟此刻的刘备集团势力不小,实力并不弱于江东。只得另想他法,以望能收服孔明。

只是这收人收心,又岂是简单之事?周瑜苦思冥想之际,大军溯江而上都到樊口了。然诸葛亮羽扇纶巾,依旧是飘飘在外。

“报大都督,刘备遣使孙乾前来犒军。”樊口遥遥在望,却不想人家犒军的已经到了。按照之前的协定,江东这五万水军的粮饷大半都是有江夏支付的,不过为了防止周瑜重蹈当年孙坚的覆辙,起兵之时周瑜携带了足有百日粮草。

樊口是江夏前哨,原本驻军并不多,但自从得知江东兵将已动,刘备就分兵一万住进了樊口,统军之将乃是关羽,关云长。

关羽性格高傲,爱藐视他人,这使人犒军的事情他是绝对做不出的。却是随在他身边的孙乾,得报江东军近来,又见到军中昨日狂庆后还留有不少的猪羊酒水,便想出了这个。

当然了,这些猪羊酒水孙乾也不是平白无故送上的,就像他对关羽说的那样,“为己军扬威,慑江东军将。”

“聚将升帐,请孔明先生来。”得知刘备遣人犒军,周瑜也不得不给足面子,毕竟形势不一样了。想在历史同期,糜竺前来犒军时,不要说是聚将了,就连诸葛亮,糜竺都没能见上一见。而且周瑜顺口邀刘备前来,刘备就不得不带着关羽眼巴巴的赶来,其间想见诸葛亮一面都要偷偷摸摸的。

“孙乾见过大都督,见过军师。”把周瑜排在前头,也算是一种尊敬了。

礼单奉上,孙乾昂立场中,徐徐言道:“我家主公得知江东大军举动,心中欢喜雀跃,特命乾为前行,甘宁、丁奉二将军督水师一万后进,不日将候于大都督帐下。”

甘宁、丁奉,这两个名字在场的江东众将是人人都晓得,不但如此他们总的大多数人都还与这二将交过手。

甘宁熟悉水战,且因曾为水贼,用兵无规无距,不走常行,就跟烂泥中的泥鳅一般滑不溜手;而丁奉,年纪不大,却悍勇异常,冲锋陷阵,争锋死斗最是擅长。二人一滑一精,且都骁勇非常,虽因皖口水师实力不济而常被江东众将压制,然二将屡战屡斗,从无一丝气馁,难缠,十分的难缠。

昔日的淮南皖口水师正副主将,现在看来是升级到了刘备军的水师正副都督了。

“呵呵,甘宁、丁奉二位将军威名,瑜如雷贯耳,能得此二将率军助战,我军胜券大增!”周瑜立刻给予了肯定,接下却话音一转,“只是,这二位将军与我军多有争斗,恩怨甚多,瑜恐其不受军令……届时就……”周瑜几乎是瞬间做下了一个决定,只要二将到了帐下,不管从是不从,这第一战就拿这二将做先锋,你甘宁不是滑不溜手么,曹军几十万大军中我看你怎么溜?丁奉不是最长悍勇死斗么,你硬撞去吧!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二十三章江东惊惧

“呵呵,水路之战,自然全由大都督做主,这话我家主公早就说了。甘宁、丁奉二位将军即为大都督麾下,那自有大都督调遣,定不会有半点推辞。”孙乾这次虽然是自作主张前来的,打的是刘备的幌子,可从头到尾他嘴里面的话却不是假的,这些话多是刘备早就说过的,“且量以大都督之才,加之诸葛军师谋略,水战曹操,已是胜券在握。甘宁、丁奉二位将军不过是蝇垂马尾,以至千里罢了,又岂敢与众将军争辉。”笑呵呵的孙乾就把诸葛亮给挂上了。

诸葛亮在一旁一直都没说话,但在这一刻却是愈加的翩然了。

周瑜干干一笑,口中只能说到:“这是自然,自然。”刘备若不派军来,当家做主的自然是江东,诸葛亮始终是客,轮不到他说话。然而现在刘备遣了一万水军前来,孙刘联军就成了真正的联军了,那诸葛亮自然而然的也就有了一份说话权。

“孙先生,才一万水军,劳烦大都督与诸葛先生双顾,也太费周折了吧!且战场之上,军情瞬息万变,筹略具在为帅者一心,岂能与之恝置。”说话的却是周瑜下的第一将,水师副都督程普。

刘备才出了一万水军,就想让诸葛亮上位,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吧!

诸葛亮若是说的上话,他们还则能去借曹操之手,来除去甘宁、丁奉二人?

“呵呵,程将军误会了,我家主公早就说过,此次抗曹重在水战,而水战要胜则全看江东子弟英勇。我主玄德公拥兵虽过十万,但多为陆路之士,水战实在无颜,也唯有甘宁、丁奉二位将军可以为天下一观。”孙乾表现很是谦虚,对程普极是尊敬,“此一万水师,比不得江东精锐,但是我主的一片拳拳心意,万望大都督与众位将军能够体谅。”

“而,我主玄德公还说了,水战他虽无法,可若用得着陆上将,我主刘玄德愿亲帅刘关张赵等当世虎贲,举精兵五万为先导,助大都督破曹。”孙乾话音落吧,脸上就全是唏嘘之色,“哎,可惜有长沙牵累,不然却还可抽出黄汉升、魏文长二位将军来,此二将虽声名不显却也是虎贲之将。”

“刘关张赵?公祐怎的把刘宪排在了关张之前了?”羽扇微不可查的一顿,诸葛亮心中疑惑面色却没丝毫显现。

黄汉升就是那个老黄忠了,这些年来屡屡从攸县入寇豫章,搅得柴桑一带日夜警鸣,虽然年岁大了却是一个难得的悍将。至于……“魏文长……莫非是襄阳城下斩落关锁迎皇叔的那位?能力战文聘,倒也不凡。”周瑜对刘备集团的了解还是很深的。

刘备集团中姓魏的将军,似乎也只有那一号,只是听闻他已经随徐庶先取了江陵,后退入长沙了。

长沙,想起这个周瑜心中又是一动,张辽、于禁提兵十万南下长沙,刘备不是遣了刘宪救援么?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但想到孙乾口中的刘关张赵,以及抽调不开的黄忠、魏延,周瑜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都督果然记性有加,正是此将。姓魏名延,表字文长,先为我主帐下亲军副将,现因数日前长沙一战中立了功勋,被晋为威远将军号。(五品杂号将军,略逊偏将军、裨将军——五品常设将军)”孙乾恭声说道。

“数日前长沙一战中立了功勋”,这一句话如同霹雳炸雷一般,震得江东众将顿时无声无息,诸葛亮本来悠然自得的样子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长沙一战,已有结果送到?”周瑜定了定心神,平声问道。

“昨日刚刚送到,我主玄德公遣我前来通报,并另遣信使报往了吴候处。”孙乾话中依旧是半真半假,这战报确实是昨日送到的,但那是在上午,一同送到的还有刘备大赏全军的消息。樊口剩下的这么多猪羊酒水也就是没用完剩下的,关羽得报之后欣喜之余遣人从市面上买了一批,本已经够用,谁知道午后刘备又遣人船运了一大批来。

而向孙权通报的使臣,却不是刘备遣出的,而是他示意关羽派出的信使,还特意吩咐要在周瑜军将到之时才发出。

孙乾的一脸喜色几乎是明白的告诉了再从的众位,这长沙一战是刘备军赢下了来。但周瑜终究是要开口相问的,“看先生一脸喜色,想是那曹贼吃了败仗,还请快快道来一听,也好两军共庆。”

“大都督稍后,容孙乾自禀。”恭手向北方一拜,孙乾面色肃然,“大战烽机,赖汉室列祖列祖护佑,此战我主玄德大获全胜。

帐下安西将军刘宪,率精兵三万于四日前,战在长沙北郊二十里处,破曹军十万,阵斩监军杨沛之下五万余,俘贼三万,曹将张辽、于禁败逃江北,兵马所余不足万人。”

“刘元度,临战决胜当真是天下难寻,愿闻此战细情。”震惊,无与伦比的震惊。张辽、于禁,曹操的亲爱之将,沙场老手,这等优势之下竟然败了,还败得如此之惨……刘宪是如何做到的?这一刻周瑜心中有着无限的好奇。

孙乾向四周一拱手,望着被惊得多数失色的江东众将心中大是畅快,“四日前那一战,刘将军以魏延打头阵,率淮南骁勇一万,劈坚折锐,奋而蹈敌,一举击乱曹军前锋。魏将军在阵中连斩曹将五员,三十合败曹贼前军主将于禁于刀下。

刘将军观于后阵,见曹军前阵混乱,立刻左右退去前军,大阵中心六百战车奔涌而出,似铁流一般直击曹军乱锋。曹军前阵混乱,无力相抗,向后败退却与向前支援的中军主力相冲撞,阵型为之骚乱。

见此等良机,刘将军立着黄老将军携骁将丁封率三千铁骑直捣张辽大旗处。老将军英雄冠三军,一口宝刀无人可匹,率铁骑横行无阻直逼张辽旗下,乱军之中丁将军抢先斩落了张辽大旗,而黄老将军也与张辽大战百十回合后落其缨盔,丧其胆量。

至此曹军兵将无属,阵势大乱,刘将军趁机率余下万五精兵掩杀,终得大败曹军,一路追杀十余里,伏尸遍野始还长沙。”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二十四章刘营首将

“公佑,今日众人之前,你如何把刘将军排在了云长之上?”江东众将之前的一会后,孔明便引着孙乾到了自己的座驾去细谈。待二人坐定,孔明这第一问便是排位问题。

那关羽是什么性格?诸葛亮可清楚得很,刚而自矜,且极为自傲,天下间都没几个人能入他法眼,要让他对某某人自认不如,更是比杀了他都难。

可今日自己却亲耳听到,孙乾在江东一众武将跟前把刘宪排在了关羽之前,这如何不让他好奇心大起?

孙乾是刘备帐下的老臣,与关羽交情深厚,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擅自改排位的胆量,即便是为了震慑江东,也万不会这般的道理。莫非是……

孙乾无言一笑,望向诸葛亮的神色中有了一丝感慨,“此乃云长自言,并非我在江东众人面前擅为。”轻轻地一摇头,他自言道:“自徐州以来十多年过去,某与云长较之深厚,然除去咱家主公和曹操之外,还从未见他对何人心服过,元度却是开了这个先例!”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昨日长沙战报被主公快马送到樊口,云长与我看了自然是高兴,依主公之命买来猪羊酒水大宴三军。酒酣之时,云长就突发感慨,言道自认不如元度,我初时以为他那是醉话,全解了两句,却不想惹来了云长的一声怒斥,并从许都起,将元度功劳一一叙来,最后说自己仅是占了桃园结义之情,才始终列在元度之前。”孙乾缓缓叙来,而言语之中一股悠然却是感佛人脸面。

一阵清亮笑声从诸葛亮口中发出,“云长有如此心怀,却是主公之福!”

昔日刘备帐下武将排名,首位关羽,次席张飞,刘宪为第三。原因众所周知,关张是刘备的生死兄弟,只要这二将还在,那谁也代替不了他俩在刘备心中的地位。

这就像是曹操帐下的亲族外族,夏侯兄弟和曹仁曹洪等亲族大将的地位永远也不可能被张辽、乐进、于禁、徐晃、张合、李典这些外将所替代。

诸葛亮原本以为这排位会一直这么下去,最多是憨直的张飞让位刘宪,关羽低头他却是压根就没想过。然而现在……

“元度也是汉室宗亲,与主公有同宗之意,且十年来忠心耿耿,万难情形中也没见过一丝心离。云长自然不如,这些怕也是一大因由。”孙乾知道,刘宪登顶刘营第一将,其所带来的影响并不仅是一个排位更变,更重要的影响是是日后大军征讨军权所掌。

“哎……”诸葛亮心中暗叹了一声,可惜了刘宪一身的兵家造诣,若不是与荆州各方各面有太多牵连,日后大军进蜀,留坐荆州的非他莫属。只是想来以他刘宪的聪明,也定不愿留在荆州,那简直是架在火上烤啊!

“公佑,长沙一战我军损失如何?主公有何考量?”诸葛亮心中千百个年头转过,决定把这事情告一段落,话题转回政事上来。

“万人之多”,孙乾声音为之一黯,这些个都是真正的精锐雄兵啊,“魏延率领的一万淮南兵,战死当场的就超过了半数,六百辆战车(一驾手,二长兵,二刀盾兵),回转后只剩下了一百八十七辆,而冲阵的三千铁骑剩下的更是不到五百。”

“军师,此战斩首五万余,其中很有一些是将士们红了眼,没留的住手而被杀的,不然的话斩获俘敌就该颠倒了个个了。”孙乾却并不为之可惜,此次来犯的十万曹军,其中荆州降兵占了一小半,约有四万,全被张辽安置到了后阵,而前军、中军集中的则是六万的北地精锐步卒。被斩获的这五万余首级,几乎九成是曹操南下之兵。而被俘的那三万人中,有两万六七千人都是荆州降兵。至于能跟着张辽、于禁逃出去的,想来大半也是荆州降兵了。

一万的损失,换取这等的大胜,换谁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大便宜,但这些损失可都是淮南精锐,战力远不是长沙、江夏的荆州兵可比的。这样的损失,对刘备集团而言,也足够受伤的了。

“战罢当天,元度便派出信使来江夏通报,并联名元直向主公进言,欲借此大胜之威,用兵武陵、桂阳、零陵三郡,以便全掌荆南四郡。”

“大可为之。那余下三郡太守,刘度、赵范、金璇都不是什么有为之主,以长沙的兵力,挟大胜之威足以平定荆南。”诸葛亮羽扇轻摇,想都不想就开口给与了肯定。“主公是何着想?可曾允了?”

“已经允了,命长沙众军将悉听元直调遣,攻伐荆南。与军师一般,主公也视荆南三郡太守如无物,下令元直用兵之余,却还调回了元度。”孙乾呵呵一阵轻笑,“说元直和元度,任一人在长沙,都足可平定三郡,全都配上就太过奢侈了。”

“哈哈哈,主公此言深中我心,深中我心,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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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座驾。

诸葛亮、孙乾着礼而去,但江东诸将却没一个散开。

一个个面色沉沉的坐在那里,气氛很是压抑。

“大都督,刘宪何时来的那六百辆战车?”凌统猛的站起身来,“我军派往淮南如此多的密探,怎么会无一人探查得出?”

“若非曹操南下,此刻我江东已经用兵淮南,越巢湖而伐合肥。那那一带岸畔平坦,四野辽阔,若这六百辆战车奔驰杀到,要抹杀我军多少将士?”吕蒙同样愤然起身,“密探渎职,统统该杀!”

“该杀,该杀……”不是太过宽阔的船舱中,十几员江东重将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自诸葛亮去后就一直闭目思索的周瑜此刻睁开了双眼,“诸公少歇,此事我今日就遣人禀明主公,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砰!”右手握拳狠狠一锤砸在了座椅的扶手上,周瑜心中的怒火并不比下面的诸将少一分。“来人,与我告知孙乾,刘营水师就且留在夏口听令,现在还用不着他们。水路之战,我江东水师足以破杀曹操老贼,无须他等杂兵!”

种种不满,最终归由刘宪归结到了刘备,你军陆路可破曹军十万,我军水路也可灭八十万曹兵。“众将军听令,全军速行,直逼三江口下寨!”

ps:悲哀,再次裸奔。老天,一连三周了!收藏吧,没收藏的书友,就支援一个吧!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二十五章赤壁进行时

初战三江口,蒋干夜盗书。

刘宪转回江夏的这短短四五日时间,大江之上已然是好戏连台了。

曹操奸雄不可当,一时诡计中周郎。蔡张卖主求生计,谁料今朝剑下亡!

蒋干——有仪容,以才辩见称,独步江、淮之间,莫与为对!《三国志》上的一代名士,谁想却因老罗一番虚构成了被周瑜所愚弄的一介小丑。

接到蔡瑁、张允被斩的消息后,刘宪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可谁让现在是演义成“正史”呢?真是莫可奈何啊!

当年靠着百度大神,自己还特意搜过蒋干的信息,倒是可惜了一个人才!

“主公,蔡瑁、张允一下,曹营再无善水之将,如此周公瑾胜券大增!”

上首的刘备,冷冷一笑,“蔡张这等卖主求荣,寡廉无耻之辈,死了倒也干净,省的污我眼睛。”

刘备困居新野八年,多少次遭到蔡瑁刁难,钱财军粮上还是小事,那襄阳大会上被逼的檀溪跃马,是何等的狼狈?若非的卢马神骏,刘备性命都不保了。

“蔡氏一门具是奸猾之辈,主公只管坐待曹操兵败,取了荆州城再雪心中愤恨也不迟。”蔡瑁一死,蔡氏就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的料。若残子余卒不趁着曹操北走之时,趁机北上,早晚也是被清算的下场。

“元度所言不差,甚合我意。”刘备看来是把蔡氏恨到了骨子里了,不然的话他是不会说出这般不死不休的话的。“周公瑾先胜三江口,现又用计斩了蔡瑁、张允解我心头大恨,不能不表备之心意。云长,你且随我去江东大营走一趟,拜会江东众将,犒赏三军,以贺军威。”

“兄长,犒军也就罢了,只是你……就无需亲至了吧?”关羽眉宇一锁,“那周瑜在三江口立寨也有数日,却始终不见前来拜会,当是无礼之极。兄长位尊岁长,岂有反去拜他的道理?”

“大哥,二哥的话有道理,我看随便找个兵头送些猪羊酒水去就是。”张飞是那种自己可以对别人无礼,别人却不可以对自己无礼的人,尤其不能对他大哥刘玄德无礼。对周瑜先是辞退甘宁、丁奉,后又不来拜会,早就看不惯了。

刘宪一声轻笑,在他看来刘备能去拜会江东诸将,主要还是没适应自己此刻的身份,多年的寄人篱下东奔西走让他习惯性的把自己放在了低位,却不知此刻自己地拥三郡半,兵马过十万,也是一方之主,且位置还要远比徐州时稳固。“主公,自古以来都是以卑拜尊,而以尊拜卑非是祸国取乱之道,便是求得圣贤相助。昔日文王拜吕望,高祖尊张良,今日主公三顾茅庐于隆中,得诸葛军师辅佐,皆此拜也。但那周瑜及江东诸将,却能有何德何能,值得主公亲去屈躬拜见?”刘宪这一下子把基调猛的向上拔高了好几倍,却是他想起了周瑜历史上对刘备素怀杀机。

现在局面,大势变得不多,可小节却乱的不可开交,刘宪是万万不愿刘备这个时候冒险的。“除非吴候亲到,两军会盟,否则主公万不可自掉身价,去理会那周瑜。”

“叔父,诸位将军说的都在理,周瑜虽为江东大都督,却依旧是臣,岂能与人主并立,依小侄看,不若请公祐先生再去走一趟,多带些猪羊酒水去也就是了。”刘琦对江东诸将就更没什么好感了,自然是反对。

刘备见到先是关羽再是张飞,接下又有刘宪、刘琦劝阻,想想自己亲自去大营拜会也确实有些shi身份。“就依贤侄之言,公祐,你再去走上一趟。”

刘备纳了刘琦之言,对着孙乾吩咐过,又向简雍说道:“宪和,你去多多准备,定要那江东将士管足管够。”

“主公放心,雍这就去准备。”大管家简雍一躬身退出了帐去。

时不隔一会儿,刘宪、刘琦、关羽、张飞、孙乾等人也陆续出账,只有赵云身为刘备的亲军主将,是一步也不得离身。

刘琦酒色过度,旦旦而伐甚至是愈见虚弱了,天寒地冻的不敢多呆,向刘关张孙等人一行礼,匆匆进了马车。

孙乾送刘琦离去,自己也身负重任,随即告退,剩下的刘宪、关羽被张飞一拉,都到了他府上去了。

一间暖室当中,刘关张三人一边吃酒,一边闲谈着当前的战事,触及的自然是曹操那七十万大军。

依旧是如泰山压顶一般的重力,这七十万和八十万说起来少了十万,可细细想来却没什么两样。

“关某从军二十多年来,从没在水上战过一场,也从没想过要在水上一战。却不想今日要赖得这条长江天堑护佑。”尽饮了一杯酒,关羽脸色愈发的潮红了。

“俺老张也是,生的那幽州涿郡,大点的沟沟都见不得,一向是马上天下。现在要躲在这大江后头才过的安生,心里头真是……嗐……形势不有人啊!”

“是啊,形势不有人!”刘宪饮了一杯温酒,心中也生了好生的感慨,什么时候自己这边也能浩浩荡荡的开出来五六十万大军,“曹操,兵锋正劲,气焰正高,数十万大军汹汹而来,江北陆战再无人是他敌手。也只有这长江天堑才能挡住他放马南下的铁蹄。”

一句俗话说得好:南船北马。

北方,平地说,河流也少,当为马上争雄,水战是少之又少。而江淮一带,荆州、江东两方,每每交战却是水战第一,陆战远逊。

“两栖将军”,刘宪莫名的想到了当年自己给江东众将起的绰号来,不由得呵呵一笑。

老一辈的程普、黄盖、韩当、朱治,当打之年的周瑜、鲁肃、吕范、蒋钦、吕蒙、陈武、凌操、董袭等,再年轻一些的凌统、朱然、朱恒,便是少了甘宁、丁奉,折了虎胆周泰,这天下间的水战之将,江东依旧是独得其七,而余者尽在荆襄。

年初黄祖所部尽末,荆州水战就只剩下了蔡瑁、张允。今日他二人再授首,曹操手下已无水战将军。换上的毛玠、于禁具是陆上军将,做那水师正副都督,倒还不如让粗通水战的文聘来做的更好。

刘宪想到被自己挖过来的甘宁、丁奉,赤壁之战后荆州水师有此二人坐镇,发展壮大,便是正面顶不住江东,却也能牵制一二,且江面安全更能上上几个等级。向历史上,关羽伐曹,最后关头却被吕蒙轻易偷袭得手的事情是再也不会发生了。“曹操,败期近矣!”

悠悠然,刘宪轻声说道。

可谓一语惊满堂,虽然室内只有关张二将。

“元度”,张飞睁大一双牛眼望着刘宪,“他怎么的要败了?”

关羽却眉头一锁,细思之后语气惊异的问道:“元度,你对那周公瑾就这般有信心?曹操可还有七十多万人马,江东军才五万人,就算毛玠、于禁再不善水战,周公瑾想要破曹也是几近不可能的啊!”关羽接下提到了三天前的三江口一战,曹军水师在蔡瑁、张允的指挥下不堪鏖战,被五万江东军杀得大败。但江东军兵少,而曹军兵多,最终不过是双双罢兵。

“荆州水军,久不操练;青、徐之军,又素不习水战,曹军败一阵,并不稀奇。但蔡瑁、张允到底生在荆襄,谙习水战,曹军纵然败了他们也能调遣周转,仗着兵多耗着江东军,可毛玠、于禁能有这等能耐?”刘宪倒不是对周瑜有太多的信心,他是对演义有太多的信心,历史的轨迹是伟大的,十年来他自己多次有撬动轨迹的机会,可最终还是要顺应历史洪流而下。“再说,曹操兵多,单靠战阵之威自然不能全全杀败,用计才是正经。只要能放上一把大火,足以烧掉他七十万大军。”

“火”,关羽低语一声,“元度,莫非忘了大火袭营当有风助,此际正值隆冬,大风来自西北,那里会吹东南风?”

“呵呵”,轻轻一笑,刘宪持杯倒靠在身后的软榻上,“自从主公入荆州之后,我就在想曹操若是南下了,该如何应对。想不出办法,但我却可以肯定的是,到时候我军情形不管如何,这大江之上却是定要上演一场龙争虎斗的好戏。”

“江东地广而民稀,兵力一共也就十万余,还要防备山越蛮族,能抽到前线的最多也就是个十万。而曹操,一统北方之后,大军南下少说也要有三五十万人马,江东要胜,保自己一方平安,则只能用计而非以力搏。

水战用计,自然是火计最佳。

而看其天时,夏秋之际江淮之间天气闷热而又阴雨绵绵,北方铁骑前来,战不得施,又要水土不服,病疫定会将来,于其军不利。而若把时节换到冬春两季,江淮少雨,则北方铁骑可横行驰骋。而大风吹至西北,也于曹军渡江有利。

所以,我连续七年命人记录江淮冬季风向,发现其中有五年都吹过东南风,且都有二三次之多。最近更是连续了三年。不过时间都不长,其中最久者也才过两天!”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二十六章关某服了

“要是那样,不要说是两日,便是一天也就足够了。”听得刘宪早在七年前就想到了这些,更是命人一连七年记录冬季风向,张飞彻底是服了。

从他那双大眼中,任谁都可以清楚地看到一股敬佩之情。

之前张飞相交刘宪,自觉地自己武力胜过刘宪,所以心底虽然自认统兵不如却没什么敬意。而现在……

关羽那双细狭的丹凤眼在这一刻睁得圆圆的,望着靠在软榻上悠然品酒的刘宪,自矜高傲如他,心底也不能不说上一个“服”字。

刘宪可没想到自己的这几句话会起到这般的效果,他最初之时,是因为见到这个世界是以演义为版本的,心中对诸葛亮借东风那一段起了好奇之心。而他在合肥安坐不多时,孙策死讯就传了过来,令人细查之后确是有于吉的身影,而“堆积求雨”也是为万民所亲睹。

刚开始时,刘宪心里头还被吓得咯噔一下,这世界上真有仙人不成?可后来他慢慢的品出了味来了,于吉“堆积求雨”并不是什么仙法神术,而是正如那孙策所言——晴雨乃天地之定数,妖人偶乘其便,你等何得如此惑乱!

但与孙策理解有所不同,于吉这个妖人在刘宪心目中是与“智近于妖”的诸葛亮有几分相似。

于吉敢“堆积求雨”,还在求雨之前谓众人说:“吾求三尺甘霖,以救万民,然我终不免一死。”这不是他能掐会算,知道自己气数已尽,而是他看出了孙策刚愎,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改转,所以才这般说。

而堆积求雨成功,那也是于吉熟悉天文气象,阴晴转化,且又经验丰富,查天看色,已然能“算到”这日有雨的。

这等人就像是古时候的气象专家,虽然没有卫星云图,也没什么先进仪器,可凭着胸中所学,和对天文气象的常常关注,“算雨定风”,真是妙不可言!

想来那诸葛亮七星坛上借东风,也正是基于这一点吧!

“关某服了”,刘宪思绪跑到了九霄云外,正在那胡思乱想之时,耳旁突然传来了一声晨钟般的轰鸣声。

“哎,云长,你这不是臊我。”回过神来,刘宪见关张二人神色,心中大为意外。“我这无才,单是心细尔,勉强算称得上是识天时,与那些熟天文,知天象的高人,差的还太远。”这话倒不是谦虚。

“哈哈,就凭这些,元度已胜过我与三弟良多。”关羽幼年时家境并不好,成年后流落江湖直到现在已经三十年,虽然一直用心潜读,长而好学,读左传略皆上口,梗亮有雄气,但毕竟不是专业出身,而自学成才的他对那些“高人名师”同样也很是瞧不上。

张飞却在这一点上同他相反,虽然性格暴躁,对士兵动辄打骂以为常事,可对读书人却是十分的尊敬。听到刘宪口中说道“熟天文,知天象”,不由问道:“这世上当真由此高人?能知道天象?”

“怎么没有?华夏数千年,这等人是层出不穷。”换一个更舒服些的姿势,刘宪给二人提到了他刚才想到的于吉。

“此人看似一寻常道士,实则不然。当年上书桓帝相士襄楷对此老推崇备至,言其曾得神书百七十卷。想来是得过什么高人的衣钵!”刘宪低声一笑,“这才能能算时求雨,孙策杀此人,实无必要。”

“作符水以治病,吴会人多事之,倒是有几分似张角。只是老头七老八十了,又怎么搞这乱子,孙策却枉杀了好人。”张飞对于吉的那一身本事却是羡慕,“这老头若不死,倒也能拉来算一算什么时候起那东南风!”

“三弟又在胡言了。”关羽点着张飞一笑,神色中较之以前却是轻松了很多。“听元度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就像是去了一块大石一般,轻松了好多啊!”

“云长该像我这般才对,那水战就让周公瑾去头疼,反正军师也在,咱们何必多那几丝担忧。与其去想,还不如想想如何夺了南郡,占那襄阳。”荆襄九郡,南阳就不提了余下的八郡,刘宪却是有全吞之心的。

如今,江夏在手,阻住了江东军西去之路,这荆南四郡已然是囊中之物,而一直为江东偷窥的南郡,再向北的襄阳、竟陵二郡,却是荆州真正的精华所在,更是不可能让给江东。

“南郡,襄阳”,关羽听了不由一呆,“我军进军江北,必须等到江东兵马大破曹操,周瑜破了曹操必然会顺势杀到,抢先一步攻占南郡,我们难不成就要和他翻脸?”

“如何能和江东翻脸,曹操便是败了其实力依在,远不是我[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们一家就可抵挡的。”刘宪手指沾了沾酒水,在桌案上画了起来,“曹操大军屯乌林,背靠南郡,此必要有亲信良将把守。我军刺探在江陵城下见得城头处飘着曹字大旗,想来该是曹仁驻守。此人军机不可小视,手握重兵,背依坚城,周公瑾天大能耐一时半会也拿不下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等屯兵油江口,留心观看,未必不能一击得手。如此南郡在手,也便消了江东图谋荆州的打算。”

“大哥若再得了南郡、襄阳,那岂不就成了刘景升昔日的基业了。”张飞心里头盘算着,江夏,荆南四郡,南郡、襄阳加上淮南,可不就是刘表昔日的旧土。“大哥也做得荆州牧了。”

“大哥能得荆州自然是好,可江东如何会甘心,此战他们是出了大力。却一点好处没落到,依旧被堵在了江南。”关羽伸手在淮南往荆州这一扯,划了一道直线,“江东局势没丝毫改变,只是挡在前面的从刘表变成了我家兄长罢了。”

关羽看的很透彻,战略上他毕竟比张飞胜上一筹。

历史上孙刘两家翻脸,原因就在孙吴往北一直不能攻下合肥,取得进军中原之路,而向西的进去之路又被刘备封住,所以这才在关羽统兵伐曹之际,暗下黑手。“若把淮南让给江东呢?”

刘备占了荆襄,江东必然不会甘心,便是孙氏欠刘宪再大的人情也不顶用,可若是再拿淮南来换,那可就完全行得通了。

南郡虽好,却被江夏、淮南夹在中间,若是襄阳取不下,那更要直面北方的曹操,可远不如近在眼前的淮南来的安逸。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二十七章曹刘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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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关羽、张飞皆是大吃一惊,“这如何使得?”

“元度,淮南是你久营之地,地域富庶,百姓归心,可养甲兵十万,如此宝地怎能白白的让给江东?”关羽捋拂长须的左手一顿,继而语气坚定的说道。

“如何是白白让给,主公舍了淮南却可换得荆州,与江夏、荆南四郡连为一体,可是大有益处的啊!”想当年,刘宪水淹江东三军,迫退了周瑜,在决意立足淮南养兵蓄力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料定,早晚会有这一天的。

“淮南,地富民丰,人心归化,向北能进徐豫,向南可制江东,地利置于江淮间,却是一块宝地,丢了谁都心痛。”刘宪眉宇神色间平静如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微笑,“然如云长所感,我军得南郡,上襄阳,那江东必不会甘心。届时若不能与之安抚,怕转眼间就要有一场厮杀。”

“如何能安抚住江东,唯有淮南耳。”与江东对阵了这么多年,刘宪很清楚江东上下对淮南是怎样的渴望。“江东夸口居六郡八十一州,实则仅有豫章、丹阳、吴、会稽四郡(余下的庐江、九江便是淮南),全困大江之南。然江东文武昌盛,居于江南却就有北上之心。”

“观其北上之路,一是伐荆州,拿下江夏、南郡、襄阳三郡,则可直被逼中原,南下荆南;二是,克庐江取合肥,居淮南而出江淮,逼近徐州、豫州。此两路,第一路自然为江东最喜。然现在主公屯于江夏,荆南四郡徐军师有扶手可得,江东功利已经消了七成,他们便是得了南郡、襄阳,也为我江夏、淮南所挟,兵粮通道尽在我军锋之下。而再观我军淮南,局势同样不好,南面江东,西邻荆襄,北对的便是曹操。如此两不利,若是换上一换却是各得其利,各需所求。而两家和气也不伤分毫,依旧是共对曹操。”

“如此,我等在道义上却也不缺欠他们。”刘宪话语落下,关张二人思索了一会儿,已然各有了表示。关羽捋须点头,张飞却道出了“淮南换荆襄”的另一个隐晦的好处。

道义上,这么一换地,刘备集团自然不会再缺欠江东了。

就好比后世的那句歇后语——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虽无损刘备在人们心中的敦厚仁爱,可毕竟不好听不是?

“淮南之地,至今尚有李通驻守的寿春未下,其城北接徐州,西邻豫州,数年来曹操虽一直用兵河北,可对此城的兵粮器甲却是源源不绝。我数次攻伐,兵临城下都未能下定决心,强攻克城。云长、翼德可知其中因由?”既然已经说到了淮南,刘宪索性就给二人说个透彻。这些年他坐镇淮南,南征北讨,看似风光,可自己风光之后隐藏的危险天下间却又有几人能看到?

“寿春是袁术的老巢,城池肯定比一般的郡府要坚固许多,你要是持兵猛攻,那折损定是不小。”张飞看到了表面。

“莫非是怕,打下之后折损太多,曹军反攻时这撑不住?还有江东……”关羽想的就要比张飞高出一成,但他的眼光依旧被限制在了战局、兵甲上。

“我持兵抢掠徐豫,虽然看似猖狂之举,可实际上能得到的只是一些钱粮罢了,想再进一步却是不可能,因为有寿春在,我不可能放任一座拥有重兵的城池而不顾,就去攻城略地。所以,曹操看着我猖狂,他却依旧用兵河北。因为河北四州是他夺取天下的最大资本,而我在淮南的蹦跳却只是癣疥之疾。”刘宪目光中一丝波动后再次复于平静,这事情他早就有心得,说出去也不怕丢人。刘曹之间的这种关系,这些年来便是一个不可打破的默契一般,存在二人的心底。

关羽、张飞都有些愣神,又岂是张飞,他对赵云当年率三千铁骑横行州郡的事情可是极为眼热的,没想到的是中间竟还有着一层的存在。

自己视为骄傲、自豪的事情,却被别人视为“癣疥之疾”。

“那要是拿下寿春……”关羽低头念叨着。

“那曹操大军必然挥师南下,至少也要打到合肥城下,这还是因为曹操不愿意因其刘表震动的情况下,否则他能直推到大江之畔。”

“那寿春城,就是曹操的底线所在,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我就可以肆意猖狂,可若是触到了他的底线,甚至是拿他的底线蹂躏践踏,那必然要面临着他的勃然大怒,雷霆一击。”怅然一笑,刘宪摇头一叹,“世人皆看我横行南北,却又有几人看得出这间的内情?”

“不满你二位,自从去年曹操征乌恒转回,我就一直在担心,他大军南下之前会不会先把淮南扫掉。”苦笑,一脸的苦笑,刘宪被软禁在江陵、襄阳那些天里,他是真的很担心。“而如今的这一战之后,曹操纵然全军覆没,只身逃回,依着北方诸州的民力物力,打造出一支数十万的大军来依旧是轻而易举,那个时候他定不会再弃淮南而不顾。”

“将淮南让与江东,这不仅可不伤两家和气,还能让江东为主公分担一份曹操的压力,何乐而不为?”刘宪再次用手指沾酒画出了一幅简易地图,“孙权气盛,若得淮南,必然会兵发徐州、又岂是广陵,如此一来曹操心神就会为之所牵动,而主公这边就可轻松了很多。”

“云长、翼德,你二人不曾闻诸葛军师为主公划下的蓝图?那是,坐镇荆州,意图西川,起汉中而出陇右,得雍、凉,始两路齐发中原。”刘宪嘿嘿一笑,“曹操孙权两家随他打去,主公则正好去取西川,也能的空清洗一下荆州。向蔡氏、蒯氏这般的,该杀的就杀,该礼送出境的就送出去,荆州日后便是主公的了,心向曹操者,留不得。”

“淮南,哎,实在是可惜了!”关羽显然认同了刘宪观点,但基于自己心底对徐州的一丝留念,淮南这个距徐州半步之遥的所在,他真的不想失去。

“主公志在天下,这淮南早晚要重新收回,云长又何须感慨。”刘宪一声朗笑,遥遥一指江东水师所在,“我等此际便且坐看那东风起时,周郎风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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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二十八章油江口

“元度,此去只带一万兵马,是不是少了些。”江夏城外,刘宪率军出征在即。刘备执手相送,以下关羽、张飞、赵云、刘琦、孙乾、简雍等一应文武全尽数相陪。

温温一笑,刘宪说道:“主公放心就是,只此一万兵马足以,我量那曹仁也不敢跨江前来!”

据密探相报,襄樊三郡留守军马一共才六七万,除去襄阳的两万、竟陵的万余外,江陵一带只剩下了三四万人,曹仁该不会有胆量提兵过江才是。

自己这一万人马,看着是少却很是安全。

此次刘宪挑的还是淮南精兵,这个时候已经从西门尽出,军阵齐整的列于城外。向刘备一鞠,再向身后的一应文武行过一礼。“末将这就去了,主公留步。”

“元度,一路好走。”

“主公安心,末将去也。”

策马来到军中,刘辟、龚都二将当即迎了上来,此次出兵刘备特意点了他二人做刘宪副将,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元达(刘辟)、广允(龚都),一切都已妥当?”

“元度放心,兵甲粮秣都已经备妥。”

“那好,立刻出兵,绕过赤壁直走巴陵。”

“是。”刘辟、龚都双拳一抱,立刻转身返回军中,刘宪的军令已经一声声的被传令兵传达了下去。

刘宪胯下骑的是一匹黑色骏马,那青骢马下落他虽然已经知道,就在自己躲藏的那个村子后面小树林中养着,可他三次给曹操写信索要马匹,却都屡屡碰壁。尤其是最后一次,曹操回信朗朗明言,说除非刘宪自己去取,否则这一生就别想再骑上那青骢战马。

很显然,刘宪刀锋虎口下的逃生,让为此曾经劳师动众的曹操大为恼火,到现在余怒还未消去。

骑着新挑出的坐骑,刘宪一路率兵急行,绕赤壁而不入,仅仅用了三日便兵临巴陵城下。

“报将军,徐军师和刘磐将军已经率军在巴陵城外十里相迎。”行军之间,一骑探马飞奔中军。

巴陵县就是后世的岳阳,此刻尚归属与长沙郡辖内,刘磐、黄忠袭杀了韩玄之后,巴陵自然也就成了刘备军的所辖范围。

“徐军师和仲兴(刘磐表字)联袂而到?”刘宪听的一愣,刘磐在此,那岂不是说桂阳郡已经拿下了?记得徐庶回报刘备的上表中说得清楚,黄忠进兵零陵,魏延进兵武陵,刘磐进兵桂阳。

不过以那桂阳郡赵范的能耐,想要挡住刘磐还真是不容易。

“全军速行,午前与我抵进巴陵城。”刘宪当即向身边的传令飞骑说道,“告诉弟兄们,徐军师已经备好了酒肉,就等着弟兄们去呢。”

“是,将军。”

那飞骑一直跟在刘宪左右,虽然没听到探骑说有犒赏,可想来大军进了巴陵也少不了一顿酒肉吃,是以向刘宪允若的口气都分外的嘹亮。

大军不歇,一路直奔到了巴陵城,在徐庶、刘磐的相迎下刘宪也没领兵进城就在城外扎营。

猪羊酒水自然是一群群一担担的抬进营中,军士们欢呼,刘宪、徐庶等人却也是一脸轻松。

桂阳郡太守赵范不等刘磐兵到,就已经开城乞降,而零陵的黄忠部也进展顺利,刘度、刘贤父子连连兵败,此刻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之境。攻伐武陵的魏延更是顺利,武陵太守金璇心向曹操,领军来敌被魏延好杀了一通,丢盔弃甲而逃。待到魏延引军近武陵城,金璇已经被其属下从事巩志擒拿斩杀。

现在首级已经传到了长沙,正准备传献江夏处请功。

“如此荆南四郡就稳操在手了,主公得报定然大喜。”刘宪听了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不想这荆南战事进行的会如此顺利,“军师,你可下令给文长,让他从武陵引军去取孱陵,以做本军后援。另外主公有令,从此刻起向公安拨运兵甲、粮秣,用兵南郡就在油江口。”

“这个元度放心,我随后便修书于文长。”徐庶一口应下,魏延已经攻下了武陵,那八千人马闲着无事,正还用在孱陵。“元度,你部只有一万,是否太过单薄了些?长沙城内尚有万五甲士,我可拨调五千与你。”

“一万将士足以,又不是要强攻江陵。”刘宪摆了摆手,“主公和诸葛军师过不多久怕也会移到公安去,这些人马还是给主公调遣吧。”

一万兵马在巴陵歇息了半日,第二日清早大军再次上路,兵出云梦泽,跃马武陵邑。

后世的洞庭湖刘宪没有去过,可却也听说过八百里洞庭湖的名头,但显然现代的洞庭湖远没此刻更能让人心折。

烟波浩渺,飘飘无似,鸟鹭横飞,脆啼悦耳,单论景色实在要远胜巢湖。

“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莫名的刘宪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了范仲淹的《登岳阳楼记》来,虽然没有登楼一观,但不能否认的是,这却是很趁景。

“岳阳楼,记得他前身相传为鲁肃点兵的“阅军楼””,刘宪摩挲着下巴,心中升起了一股得意来,照现在的情形看,东吴想把势力扩展到长沙已经几乎是不可能的,那鲁肃的阅军楼岂不是也没影了。自己要不要代替他修上一座点军楼呢?

好歹也是后世的江南三大名楼,若是就这么给祸害了,那就太可惜了。

“将军,已经要到武陵渡了。”刘宪正在臆想翩翩时,刘信悄悄走进向他低声禀道。自从得知刘宪生还的确切消息后,刘信、刘廉二人就领着八百亲卫从庐江追了过来,此次出兵自然也是紧跟在了刘宪身边。

“到武陵渡了么?”回过神来,刘宪当即传命道,“转告中军、后军的刘、龚二位将军,众军严齐,陆续上岸,不得骚乱。”

“是,将军。”刘信听得军令转身而去。

“南郡,荆襄,曹仁、周瑜。”刘宪心神一震,胡思乱想顿时都到了脑后。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二十九章东风便周郎

刘宪屯军油江口,消息传到江陵,曹仁当即就命其弟曹洪统军万五前来防范。但一晃半个月过去,却没见刘宪有丝毫动作,此刻曹军细作也打听到了油江口虚实,总共才一万人马。

曹仁、曹洪当下认定,刘宪屯军油江口非是为进军江陵,而是为了防止曹军再次南下荆南。有此结论后,曹仁遂调回了曹洪和大队人马,只留一名校尉率千余人马驻守,对油江口的防御力俨然削弱到了极点。

刘宪这半个月来出来除了加固油江口的防御外确实是没做丁点的动作,但他的不动却不能代表整个刘备军的不动,半个月的车流船运,从江陵运到长沙的兵甲钱粮此刻已经大部运到了公安,零陵太守刘度也做了归顺,黄忠率部撤回,连同魏延、刘磐二部皆已经进驻公安。

有这两万精锐做后盾,刘宪夺取南郡是更有把握了。只可惜甘宁、丁奉统领的万五水师不能越过赤壁西调,否则拿下南郡、攻取襄阳就真的是易如反掌了。

如此再过了半月…………

“元度,东南风起了,东南风起了……”

这一日刘宪正在卧室内睡懒觉,这冬天一到天气一冷,他睡觉的时间就猛增不止,若是白日间无事,赖到午时起床也是常有。前一世养成的坏毛病,一直是改不了。

今天刘宪也一样,人已经醒了,可暖暖的被窝让他舍不得起来,正缩在里面想事情。

“东南风起了!!!”赖床的懒散瞬间被击的粉碎,刘宪从榻上一跃而起,双手紧按着眼前刘辟的双肩,“元达,当真起风了?”

“当真,当真”,刘辟一脸喜色的说道:“东南风,绝对的东南风……”

他话还没说完,刘宪已经赤脚跑向了庭院中,仅着一件中衣,却是感觉不到丝毫的冷意。

确实起风了,院落中的大旗旗脚飘向西北,这是真真切切的东南风。

“来人,速去赤壁方向打探,但见火光冲天,急刻回报。”顺手一指庭中立着的一队亲兵,刘宪大声命道。

“是,将军。”

亲兵叮叮远去,只留下刘宪一人立在庭院中,望着天空,只觉得胸中激流回荡,“苍天襄助,曹操败矣!曹操败矣…………!”

“元度,怎的突然一脸寂落?”刘辟见刘宪调派亲军,去赤壁方向打探,接着仰望天空放声大吼,紧跟着却又是一脸的寂落,心中甚是不解。

“可惜啊,一场旷古绝今的大水战,我等是无福亲眼目睹了!”刘宪感慨发尽,这才感觉到了一股冷意,而双脚才在冰凉的地面上,滋味更是难受。

“呵呵,看不到就看不到,这一战是他周公瑾东风得意,又不是我们,有甚可惜的。”刘辟反驳之中,见到刘宪搓手跳脚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刘辟,刘宪双手搓臂,匆匆说道:“元达,你亲去公安一趟,着黄、魏、刘三将照旧行事,务必做出一副全力加固公安之态,再派亲信去江夏给主公贺喜。”声音一落,人便已经窜回了卧室。

“哈哈,遵命,遵命。”见了刘宪那副狼狈样,刘辟心中不由大为高兴,这家伙整日里就知道偷懒,杂事都交给了自己和广允处理,实在是有些赖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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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士无心迎魏武,东风有意便周郎。

一场东南风,一把滔天大火,日后的天下三分,此刻已然初现了轮廓。

赤壁这一战,终是曹操大败,数十万大军着枪中箭、火焚水溺者,不计其数。

“报大都督,刘皇叔使孙乾来与都督作贺。”且说周瑜赤壁一战后收军点将,各各叙功,申报孙权。所得降卒,尽行发付渡江,大犒三军,紧跟着便进兵攻取南郡。前队临江下寨,前后分五营。周瑜居中。此刻他正与众将商议征进之策。

闻是刘备遣使,周瑜当即请了上来。

孙乾施礼,言道:“主公特命乾拜贺都督,略有薄礼上献,以表敬意。”

周瑜轻轻一笑,区区犒军之物他真会放在心上,能让他关心的是……“玄德公客气,周瑜真乃惭愧。公祐先生可回报玄德公,前日战事繁忙,瑜不及亲去觐见,心一直惶恐,现今曹军已败,正欲去亲往拜见,就是不知玄德公现在何处?”眼神中精光迷离,周瑜话中有话。

“自在江夏屯军。”孙乾心中暗笑,果然如军师所料,“大都督亲去拜见我家主公,我主得知定然高兴,乾定当快快回禀。”

“孔明与瑜相处一月余,吾深感和洽,亦敬服孔明之才。然前日功成破曹之时,孔明竟飘飘离去,瑜不及一送,心中着实引憾。此一次,瑜当所偿心中之遗憾,与孔明一醉方休,就是不知其亦在江夏否?”

周公瑾啊周公瑾,谅你智如狡狐也逃不脱我家军师所料,孙乾心中冷笑面上依旧雍容如春风,“孔明军师与主公同在江夏,若知道大都督亲自,定当喜不胜禁。”

“哈哈哈……甚好,甚好。”周瑜心愿得偿,着实是高兴得紧,当下对孙乾说道:“公祐先生先回,某不日亲去相谢也。”待到孙乾退出大帐,周瑜再次仰天大笑。

“都督为何这般失行?”鲁肃见周瑜如此喜不胜禁,不由得大为疑惑。

“哈哈哈,刘备、孔明此刻还屯兵江夏,显然是无意进取南郡,得此大喜,我焉能不乐?”

“可之前刘备不是已经遣去了刘宪了么?且那荆南兵马也都集中到了公安、孱陵,距离江陵咫尺之遥啊?”鲁肃听了周瑜之言,当即想到了刘宪和黄忠等将。

“呵呵,那刘宪已经到了油江口月余,除了加固工事外,一无所动。而荆南的黄忠、刘磐、魏延三部屯聚公安、孱陵月余,却是在大修城池,加固防御,此作何解也?那必是没有取南郡之意,只为加固江陵南岸,已固荆南四郡。”周瑜到吐了一口气,一脸舒意的对鲁肃说道:“我江东费了如此多的军马,用了如此多的钱粮,为的可不仅是大败曹操,还要夺取荆襄,以谋进军中原之路。目下南郡反手可得,刘备又无意北图,大好时机我等当为主公建功!”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三十章周瑜拜营

“将军,周瑜率军五万逼近江陵而来,曹仁恐将军操其后路,遣其弟洪引军一万屯于彝陵,以做犄角之势。”一穿着百姓衣服的探马跪在中军帐中,向刘宪细细禀道。

“下去歇息吧。”挥退了那员探马,刘宪思绪翻转间眼中精光连闪,最后却再次归于平静中,“广允,再派探马查探,我要知孙曹两家交兵详情。”

“遵命。”龚都一抱拳,转身领命而去。“元度,周瑜大军有五万之多,他若是真把江陵打了下来,那主公之命我等如何完成?”刘辟虽然早已经知道了刘宪筹谋,可事到临头,他心中依旧是有些忐忑。

“哈哈,元达多虑了。那江陵有曹仁、曹洪兄弟把守,手握三四万重兵,岂会如此容易就被打下的?曹氏兄弟手可不是什么酒囊饭袋之辈,曹营众将中能压住他二人的,尤其是能稳压曹仁一头的,怕是寻不出两三个来。况且江陵城还有三千多虎豹骑在,曹子和(曹纯)也不是易于之辈。”吁了口气,刘宪朝着刘辟安安一笑,“周瑜想拿下江陵,那就必有一场好厮杀,我等且做一做得利渔翁。”

“传令全军,一切照旧,继续加固江防,哪部若敢怠慢,我要他脑袋。”

“是。”

随着刘辟领命而退,油江口的一万精锐除了向江北多增派了几队探骑外,就再也没了别的举动。反正对岸的那一千曹兵早已经撤回了江陵,大江虽然辽阔却是往来纵横无阻。

“将军,周瑜引军五千前来拜营。”三日过后,就在刘宪稳坐钓鱼台,安等鱼上钩之时,周瑜却突然来到了油江口对岸。

“他不打江陵怎么突然到这了?莫不是依旧不放心?”刘宪心中猜测着种种念想,口中一刻不停,“开门迎客”、“整军耀武”、“摆酒设宴”等等一一道来。

“不曾想大都督亲到,油江口真是蓬荜生辉!”刘宪身后站着刘辟、龚都两位副将,刘营三位主官都在江边等候,可谓是做全了礼节。

周瑜未下船之前,就在细观油江口的布防和军卒,具是上上之选,心中不由得一喜。

这刘宪若有进取江陵之意,怕是不会费这么大周折来做布防的。

“刘将军与我江东渊源颇深,瑜更曾在将军手上一败涂地,但却始终未能亲见一面,一直引为终身大憾,今日是得偿所愿了。”或许是刘宪纵了江东二乔的缘故,反正周瑜对刘宪表现得是极为客气,说道当年合肥那一战时,语气中竟是全然不在意。

“宪也久仰大都督之名,往日两家交兵,未得一会,今日亦心愿得偿也。”好话谁不会说,又不会少了我二两肉去,再加上这周瑜留下的偌大声名,刘宪往日当还真的想见上一见,“这位该是子敬先生吧,刘宪有礼了。”

与周瑜见过后,刘宪再转首拜向了他身边的文士行礼道。

鲁肃鲁子敬,临淮东城(今安徽定远)人,早年袁术闻其名,请为东城长,鲁肃看袁术定不能成就霸业,便经周瑜的推荐,投入江东为孙权参军。早在建安五年,便献策孙权“鼎立江东”,言道:“汉室不可复兴,曹操不可卒除。为将军计,惟有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衅。规模如此,亦自无嫌。何者?北方诚多务也。因其多务,剿除黄祖,进伐刘表,竟长江所极,据而有之,然后建号帝王以图天下,此高帝之业也。”

而最令刘宪记忆犹新的是,演义之中此人敦厚方严,常与周瑜的“小肚鸡肠”形成反比。而周瑜死后,此人能接任周瑜之职,统领江东军务,名列东吴四英将之二,也足以看出此人实为三国时代集智慧、忠厚等于一身的卓越之才。

“鲁肃见过将军。”这鲁肃一脸的敦厚,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厚道人。

“得知二位前来,宪成为欣喜,今已在帐中备下酒宴,二位请随我来。”侧身一引,众人由营门而至中军帐中。

把酒相言,先祝贺赤壁鏖兵终破曹功成,再大赞江东兵精将勇,名帅风liu,几番酒后终是到了正题。

“刘将军月前移兵在此,莫非有取南郡之意?”周瑜却是临门一脚时终是放心不下刘宪,此次就是特意前来探查的。

“哈哈哈,大都督说什笑话,宪手中仅有一万兵马,如何能取荆襄?奉命到此,便是为了加固江防,以作荆南四郡屏障罢了。”刘宪口中这般说话,面上却暗中皱了几下眉头,好特意让周瑜、鲁肃瞧见,已好表示出自己心中的不甘。“闻探骑回报大都督引军五万欲取南郡,不知是否当真?如果大都督不欲取之,宪也正好禀明主上,以早日引军北渡。”

”哈哈哈“,周瑜一阵大笑。“将军说笑,我江东久欲吞并汉江,今南郡已在掌中,如何会不取?”

“都督就如此笃定?岂不知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胜负不可预定。我闻那曹操临归前,特令曹仁、曹洪驻守南郡等处,想必是留有奇计后手;更兼守将曹仁勇不可当,曹军长马擅步,宪实恐都督不能胜耳。”曹军长马擅步,言外之意自然是有所指,双方都是心知肚明。隐隐的刘宪小激了周瑜一把。

“北军善马马,然我江东却也不怯他。公等勿要忘了,那项藉也是我江东子弟。”周瑜言语一落,取酒一尊尽饮了下去,“江陵之地,曹仁小儿,吾若取不得,那时任从公去取。”

”哈哈,都督之言,宪铭记在心。子敬先生在此为证,都督休悔。”刘宪似乎是在开玩笑一般,接着周瑜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

“大丈夫一言既出,何悔之有!”就在鲁肃踌躇未应之时,周瑜已然吐口而出。

众人酒宴喝的痛快,送别周瑜、鲁肃时,刘辟、龚都都隐有了几分醉意。

”公瑾,如何许那刘宪去取南郡?”鲁肃见已经离寨,当即急问周瑜。

“我弹指可得南郡,落得虚做人情也好。子敬勿忧!”周瑜摇头一笑,回望油江口,“刘宪似乎心有不甘,不过这才正常,江陵近在眼前,他若不动心反倒是怪了。”

“然刘宪只有一万兵马,想取江陵谈何容易?再说,谅他不敢违了刘备军令,我军胜券定亦!”

隔江相对的油江口,刘宪目送周瑜、鲁肃离去,心中暗咐:“这一场戏下来,周瑜怕已经信了五六成,以后只需小心一点,就可让他放心与曹仁一战!”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三十一章跨江北上

自从周瑜拜营之后,油江口的探骑飞舟往来的就更加频繁了,孙曹两家大小交兵,进军路途等等,无论是大事小,但有察觉悉数送到了刘宪帐下。

“周瑜中箭坠马?”挥退了探报,刘宪脸上现出了一股凝重之色。来到这个世界,晃眼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三国演义》的情节他虽然时不时的在脑子里温习,还记得很多,但多是大致情节和一些事件,这其中的许多细节却是记不得了。

就好比眼前的这场南郡之战,刘宪只知道诸葛亮是趁孙曹交兵,趁虚夺得了江陵,之后有没有夺取襄阳却是不知。他感觉的应该是有的,可偏偏又记得关羽北伐之时,襄阳是被曹军占据的。这两个相冲抵的情节让他是一阵头疼。

而除去这些之外,刘宪唯一能确定的救是‘诸葛亮三气周瑜’的第一气便是再江陵城头,惹得周公瑾箭创复发,之后就一直没再好过。

现在周瑜中箭坠马,那岂不是时机快要到了?“广允,多派飞骑再探。另着人留心江东沿江哨骑位子,一个不准放过。”

“领命。”龚都兴声喝道。听刘宪话意,显然是要准备动手,这让在油江口修了一个多月的工事的他如何不兴奋?

曹操赤壁大败,主公崛起之势必然,自己和元达虽然排位不低,但却无大的功劳,唯一看的过眼的就是当年让汝南之事,还有就是这些年的忠心耿耿。但就凭这些,就想担上主公许下的要职显然不够。此次攻伐荆襄,主公钦点自己和元达为辅,就是为了让自己二人多添上一笔军功,日后论功奖赏才能……

自家主公最是恋旧,对待老人向来是不亏欠的。

“元达。”龚都领命下去,刘宪再次点上刘辟,“你代我亲自上江东大营走一趟,遇到程普、鲁肃言语中需要多多试探周瑜病情,还要隐隐表示出要他们谨记‘油江口之言’。”

“呃”,刘辟听得一愣,“元度,这一来不就让江东军更加的戒备了么?”

“哈哈哈,不会不会,偏偏相反,周瑜听了还会更加安心。”刘宪朗朗一笑,自己就是要表现出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来。

“是,我这就去。”

看着刘辟离去,刘宪目光转向了身边伺候的刘信,“你去公安,令黄将军时刻准备,率军接防。”

“是,将军。”

“呼”,一道白白的哈气从刘宪口中吐出,这一战怕就是今年冬季的最后一战了,也是建安十三年这场惊天动地的南北决战之帷幕了。

时光飞转,三日的工夫眨眼就过。昨日傍晚刘辟已经转回,带回的消息几近无用,但这也并不出刘宪所料。江东军是不可能实话实说的。

“报将军,江东军沿江三十里的哨骑皆已被拿下。”江边的一名亲军飞快来报。

刘宪抬头一看,大江中最靠南岸的一艘轻舟上,一面红旗正迎风招展。这却是刘宪定下的,他在长江之中一线放了四艘这般的小船,南北两岸再有哨骑盯着,只要事情一成,即打红旗。信息转瞬间就可传到南岸,比之驾船飞驰来报,却要剩下大半个时辰。

“众军听令,渡江……”南岸油江口的一万精锐早已经准备齐全,刘宪一声令下,大小船只数百艘已然离岸驶出,一万兵马来往两个来回足以。

汉时的长江何其之宽阔,后世与之相比简直就是一条水沟,江面动辄数十里之遥,两个来回却是硬是花去了近乎一个上午。

刘宪刚刚踏足北岸,就见几员探骑已经在江边等候,所述的都是一个消息——周瑜死了。

自从周瑜中箭坠马,曹军一连三日前来搦战,今日清早周瑜带伤出阵,却被骂声所激怒,大叫一声,口中喷血,复又坠于马下。

等不多久,就见江东各军寨尽皆挂孝,哀声动天。

“还有这一出戏么?周瑜倒是妙计。”听了探子回报,刘宪嘴角一翘,隐隐笑道。“不过,与我军却是大喜。”刘宪本就是见江东军连日避战,心中料定周瑜生有计策,不敢让他放手施展,这才决定引兵渡江以待时变。却万万不曾想,这一进军恰倒好处,正赶上了周瑜施计。

望着身后的刘辟、龚都以及被徐庶最新遣来的丁封三人,惊愣的脸色中还夹带着喜色,刘宪摇头一笑道:“你等勿要欢喜,周公瑾乃是诈死,为的是赚曹仁袭营。”

“啊……”三人又是一呆,脸上的喜色也顿时僵住了。

“将军怎么知道那周公瑾是诈死?”丁封喃喃问道,虽然此刻孙刘还是联盟,可两家军将却又如何不知其中的微妙?若是周瑜死了,刘营文武心中的高兴绝不会亚于许昌的曹操。

“周瑜雄烈,胆略兼人,文武筹略,实乃万人之英。为人虽有孤傲,然性度恢廓,雅量高致,非言辞所间。岂会因曹仁的一阵侮骂,就吐血而亡。此必是其妙计。”

“元度,那我军该如何运作?”知道周瑜诈死,刘辟气势微有些低落,但他并没忘了自己这支部队的使命。

“不需他策,我等只需引军潜到江陵城外,待到曹仁率军出城,与江东厮杀之时,趁虚夺城就是。”刘宪一抖袖袍,眼中精光连闪,“周瑜,谅你智谋再高,也万万想不到,一番筹谋却为他人做嫁衣。”

“三位,夺取荆襄便在今夜。”

一万精锐潜山伏路,悄无声息的掩到了西南方距离江陵十余里的地方,从这里过江陵城以及东南方的江大营,差不多正还是个正三角。

“天要助我,大军潜到了这里竟没被孙曹两军察觉分毫,此战定能全功。命将士们噤声,不得有任何骚动,违令者斩。”

“是,将军。”身边一队传令兵立刻散进了万军之众。

“将军,那江东军的百十个哨骑都被我军拿了,周瑜不见哨骑回报,岂不是会心疑?”丁封在长沙一战中立了大功,可手下的三千铁骑却只留下了五百多,荆南又无良马,补充不上。是以,听得刘宪准备进军荆襄,死活求了徐庶,要率部前去寻马。

徐庶也是见马军死伤太重,照此下去几乎就可消了编制,折成大将亲军了。心中甚是可惜,便应了丁封所请,让他率残部前来油江口。

“周公瑾便是生疑又能怎样?曹仁已经送上门来了,他会放过不成?最多也就是再派哨骑来探油江口。但油江口已有汉升驻守,所部八千将士打的还是我的旗号,一时半会儿江东也查不出什么来。而我军却只要过了今夜,便可大功告成。”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三十二章席卷荆襄(上)

“曹仁出城了?”黑夜之中,刘宪只能看的江陵城头几点灯火,再多就瞧不见了。

“是的将军,曹军人衔枚,马裹足,偷开了北门而出,陆陆续续足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完。不下于两万兵马,为首之将便是曹仁,曹洪、曹纯、牛金三将也悉数在场,还有三千虎豹骑也在队中。”潜到江陵城下查探的,都是刘宪手中最精锐的斥候,果然是没让他失望。

“好,探得好,此战有你一功,下去吧。”刘宪脸色泛起了一阵潮红,偌大的江陵就要到手,便是以他的心性也忍不住一阵兴起。回首看向刘辟、龚都,令道:“待东南厮杀声起,过半个时辰,你二人便按计行事,都下去准备吧!”

“是,将军。”刘辟、龚都齐齐抱拳一躬,领命而去。

“将军,将军”,一旁的丁封望着刘辟、龚都二将离去,这才苦丧着脸叫屈道:“这到手的功劳,怎么就我让了去?赚城的头功就不说了,这领兵续进也让龚将军夺了去,还要走了我那五百马军……”

“哈哈哈”,刘宪听的一乐,说来丁封确是有些点背,跟着大军北来,本想在刘宪手下多淘换些军马之余也可立些新功,却不想来之后一点好处还没的呢,自己手下的五百宝贝马军却先被龚都要了去。

向左右看了看,见几步内都无外人,刘宪这才一拍丁封肩头,低声说道:“德乾啊,你有所不知,此一战主公之所以亲点元达、广允,那就是为了让他二人好立些功勋,不日论功封赏时好把官职抬上去。”

看着丁封满面的不解,刘宪不由得一声笑,“且听我与你细说:如今曹操新败,主公手掌江夏及荆南四郡,又有淮南,崛起之势已经不可阻止。而我取荆襄,也指日可待,昔日刘景升之地已然尽归了主公。但荆襄偌大地盘,可不仅仅意味的是兵粮赋税,他还要有人去治理,去镇守。尤其是荆南四郡,除去廖立、刘磐已被主公命为长沙、零陵太守外,武陵、桂阳二郡还都是依靠旧日的官吏,这民政倒也罢了,可军权却是万万不能给的,主公定要派去心腹之臣前去。可这是两个郡不是两个县,莫名派职微之人前去,不但本郡兵马不服,也惹得外人耻笑。荆南之地蛮族历来颇多,若引得他们小视,麻烦可就不小。然主公历来困顿,帐下文武除我之外官位最高的云长也只是偏将军,论资格也仅能掌一郡兵马。余下的翼德、子龙以及新投的汉升、文长,领的校尉、中郎将职衔都与你一般。他们不是声名远扬的天下猛将,就是对荆南新动过刀兵的,用来镇守地方自可以,但主公志在匡扶汉室,勇猛之将开疆扩土尚不及,哪里会用来镇守地方?”

“将军的意思是……”丁封似乎有点明白了。

“明白的给你说,主公鼎立荆州之后,这麾下众将也就跟着要分成了两拨,第一是裂土开疆,攻城略地之辈;第二是镇守地方,保境安民之徒。而这镇守地方,保境安民之徒中又分了两类,第一是真正的地方武将,护佑乡里,少有机会披甲上阵;第二是守关居隘,保边戍界。”只要刘备崛起,这将领的分化就是少不了的。比如演义中,赤壁后新投之将黄忠、魏延以及张飞、赵云这些,他们攻伐西川便是这第一类。而关羽等坐镇荆州,威慑江东、曹魏便是第二类中的第二种,而在关羽伐曹时,糜芳这样的后勤调运之辈,理所应当的该归类在第二类的第一种。“元达、广允自从八年前跟随主公,一直以来忠心耿耿,从无二意。有此二人坐镇武陵、桂阳,主公自然放心,其二将与廖立、刘磐结为一体,也当可保荆南无事。”

“刘、龚二位将军昔日都是黄巾余寇,天下皆知,如果无大功而被受掌一郡兵马,倒真是说不过去,尤其主公还是汉室……宗亲。”丁封被刘宪一阵话说的是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只是……将军,主公还真是信你。”丁封微微踌躇后,两眼敬服的看向了刘宪。-

刘宪一转眼就知晓了丁封话中所指,哈哈一笑并不答言。

就在此时,东南方向猛然爆出了一阵厮杀声,刘宪猛然挺身望去。虽然看不到什么,但金戈铁马声依旧清晰入耳。“传我军令,全军噤声,缓逼江陵。”

“是,将军。”

一万大军,此刻还潜伏在这里的就只剩下了八千,中间的两千精锐已经被刘辟、龚都悄悄地带了出去。

半个时辰,大军向前逼近了有六七里,在距离江陵城大约五里处顿了下来。刘辟就要出场了,可不能因小失大。

朦朦的月光下,隐隐的可以看到一队残兵涌到了江陵城下。这就是刘辟引得三百精锐了,个个穿的是曹军军服,身上血迹隐现,队形散乱,丢盔弃甲,旗帜倒拖地下。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群真正的败兵。

刘宪凝望着点点火光处的江陵南门,屏气凝神一动都不动。

短短的半刻钟,他感觉却是想过了一年一般的漫长。

离得太远了,看不清切,这一刻刘宪何其期望能有一个红外线望远镜在手,若是有了这东西那该多好啊!

江陵城楼黑黑的帷幕中猛的透出了一丝亮光,虽然看不亲切,但城门洞的火把闪亮的火焰再他眼中越来越亮,那该是正在开启的城门。

“将军,曹兵开门了!”丁封一提手上长枪,一脸掩不住的兴奋的对刘宪说道,“咱们冲吧!”

“再等等,待元达抢占了城门,我们领兵再冲。反正近处还有广允在。”

江陵城的南大门终于打开了,数十只火把照得城门处一片光明,距的这么远刘宪都能看得到。

“动了,动了”,刘宪瞧的清楚,刘辟所率的三百精锐正在往城中冲,而随后一里多地外,龚都也在引军攻上,把头的五百铁骑已经纵马飞出了。“全军冲锋!杀……”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三十三章席卷荆襄(下)

江陵曹军总共不到四万人,曹仁与江东连战数场,虽胜败各有但总体来说却是处于下风。损兵折将数目却是不小,别的不说单是那彝陵一败,曹洪所部就全军覆没,幸得曹纯麾下虎豹骑英勇这才冲开了一条血路。

城内兵马如今才两万六七,现在曹仁又挑选了精锐去夜袭江东,江陵城中除去老弱伤残之外,堪战之士不足三千。就这点兵力,单是刘辟、龚都所将的前军就已经足够扫平了,何况他们身后还有八千后进。

从赚开城门到到大致控制局势,仅仅是半个时辰的工夫。“元度,我在府衙拿到了一人,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来!”刘辟策马撞到近前,右手攥着一杆大刀,刀锋出艳艳血迹犹在,该是斩杀了不少曹兵。左手从腰间摸出了一个东西来。

接着亲卫引燃的火把,刘宪看得清楚,是一青铜虎形之物。“兵符!!”他脑子里瞬间反映了出来,“元达,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单单的一块兵符却让刘宪连锁反应似的想到了很多很多,“刘信,你去折一曹军衣服,持此物快骑飞到襄阳面见夏侯惇…………”

“是,将军。”刘信听了后一脸奋色,当即结果兵符下去准备。

“元达,你去寻来广允,点起七千兵马,火速去取襄阳,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刘宪刚才的一席话他可都听在了耳朵中,若是夏侯惇被诳了出来,那襄阳城岂不是唾手可得。

见刘辟领命而去,刘宪眼光一转看到了不远处正带着手下收缴战马的丁封,“来人,传丁封前来。”

“是,将军。”身后一亲卫领命后打马飞出。片刻间就见丁封翻身上马,望这边赶来。“德乾啊,我有一事要你去办。办得好,这荆襄的曹军战马任你挑选;可若是砸了手,那你就一匹也别想拉回去。”

见事情关乎到自己利害,丁封当即脸色一穆,“将军吩咐便是,末将拼死也定让将军开怀。”

“呵呵,少给我讲漂亮话,你现在点一队自家兵马,给我火速赶往当阳长坂,把我青骢马给我拉回来。要是少了一根马毛,我就消了你百匹军马。”这一两个月不见,可真把刘宪给想死了。坐下的黑色战骑,虽然堪称神骏,可比起青骢马到底是不如,更何况青骢马跟了刘宪十年之久,感情上是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掉的。

“走,到江陵府衙去。”刘宪处理完战事,心中也想起了那个被刘辟拿住的人来,能在曹仁离去后接掌兵符,显然也是个人物。

打马奔到江陵府衙,就见满地都是敌我军士的尸身,尤其是府门台阶处,此刻还有一道道的鲜血顺着石阶一阶一阶的向下流,入眼处满是血光。

百十名淮南兵正在此处清理,自家兄弟的尸身被他们小心的抬放在了一旁。江陵已经到手了,也算是有条件了,到了明天也好出城给兄弟们下葬入土。

这也算是淮南军的老规矩了,只要是战事占优,有条件有时间,那战死的军士就肯定要入土为安。当然了,如果军情紧急或是战事吃紧,也就只能一把火烧掉了。

不入府衙,一名披甲小校立刻迎了上来。“被刘将军拿住的那人,现在何地?”

“禀将军,小的已经他锁在后院廊下,将军若是要见,小的这就去提。”

“那就去吧,我要见他一见。”

“遵命。”

“东阳陈矫,见过刘将军。”刘宪在厅中坐下不久,便见一文士在那小校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这人身上还沾着几点血迹,腰间佩剑已经不在,神情落落大方,不见丝毫局促。眼神平直镇定,神色清俊中隐然一股决意。

“先生好风采。”这人倒不是个简单人物,虽然自己没听过他的姓名,“刘宪佩服。”

“将军过誉了,矫一待死之囚,何有风采可言。”陈矫似乎真的心存死志,说到待死之囚时,嘴角竟现出了一丝傲然。

“先生忠贞侍主,能心存死志,仅此一点便值得刘宪佩服。”笑了笑,刘宪口中称赞眼中却抹过了一丝杀机。

“矫之罪责本就该以死向丞相谢罪,岂有贪生之理。”陈矫清冷的目光看着刘宪,“江陵城由我手失去,论罪就该一死;然矫更悔是那兵符,祸事临头却依旧放在身上,以至铸此大错。刘将军,此刻襄阳城怕已经归了刘备了吧!”话说到最后,几乎就是咬牙切齿。

刘宪这时也变了脸色,“先生慎言。我主乃当今皇叔,先生何等身份,焉有呼名道姓之礼?”

“宪口中无才,看来是开解不得先生了。如此就请现在府中屈就几日,等我主玄德公到了,再理先生。”也不给陈矫搭话的几乎,刘宪大手一挥,“来人,带陈先生下去歇息。”

“扫兴。”心中暗道一句,刘宪的第一次“劝降”在初露苗头的那一刻起宣告失败。“东阳,似乎是广陵郡的,不知元龙晓不晓得此人。”

“将军,将军,周瑜领兵到城下了,此刻正在叫骂。”在厅中坐不多久,刘宪就得报江东军至,“来得好快啊,似乎早了点。”

估摸一下此刻最多也就是刚刚杀败曹仁,不去趁胜追赶,反来袭城,周瑜是不是太小心了点?

刘宪立刻赶往城南,半道上就听得震天响的叫骂声,其中大半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公瑾兄大胜曹仁,真乃可喜可贺,宪再次遥祝公瑾兄。”

开场一阵大笑,果然是吸引目光。望着城下黑压压的数万江东军,若是目光如剑的话,自己怕就要遭到这个世界上最惨的凌迟了。

“刘宪,你莫非想要挑起孙刘两家交兵不成?”周瑜心头真是恨不得把刘宪囫囵个吞下,在得知江北哨骑不见踪影时,他心中就有一丝暗影。在战胜了曹仁之后,周瑜宁愿少些斩获,也要快马赶到江陵城下,为的就是防止刘宪生事,可想不到最终还是——几郡城池无我分,一场辛苦为谁忙!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三十四章江陵城下

“刘宪竟敢开城”,凌统一提手中长枪,满脸狰狞切齿道:“简直是藐我江东如无物。”

“大都督,末将愿提本部兵马,先擒刘宪再夺江陵。”凌统,年仅十九岁的江东虎将,正是年轻气盛。今日刘宪先摘了人家桃子,后又扬言愿开城孤身一叙,在凌统开来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大都督,刘宪开城,如此良机我们不能放过啊,只要占了城门,江陵城唾手可得。”自凌统之后,先是吕蒙再是潘璋、徐盛。而大将蒋钦更是满眼淤血的向周瑜请命,“愿斩刘宪头颅。”

蒋钦,早年时期曾与周泰一起寇略江淮为生,为一方大盗,后在孙策下江东时一块投效孙氏。感情自然是亲如兄弟,但周泰八年前却被刘宪给斩了,这个手蒋钦一直记在脑子里。

“大都督,你且息怒。刘宪为将万不可小视,他敢此时开门,定是有所准备,我军举兵怕是会正中其怀下。”程普年纪大了,心气已经平和,没了年轻时的火爆,且又对刘宪拿不准,否则的话早就嚷着进兵了。

“大都督,如今我孙刘两家还是联盟,今日若一动兵,再想修复如初可就难了。”与程普一样,黄盖也不主张动刀兵。“且如今我江东精华尽在南郡,后方空虚。刘玄德若是下了狠心,沉船截断长江水道,再用兵江东,我江东三代基业怕就不保了啊!”

“大都督,且看那刘宪如何说法,若是空虚之谈,那就捉了他来换江陵。”韩当心中对刘宪又何尝不恨,但程普、黄盖的担心都是不可不考量的。“谅他一人武艺再高,我等一拥而上也能拿下他。”

“老将军们言之有理,我等且看刘宪说辞。”周瑜怒气过后,心中反倒是一片清明,刘宪在这等情形下竟然要开城孤身前来一叙,那定是有安抚自家的把握,否则他就是有吕布之勇,也难逃被擒之辱。可会是怎样的“安抚”才能把江东安抚下呢?周瑜脑子里千万个念头翻转不休,种种猜想一一浮现眼前,突然心中咯噔一下,莫不是……

“吱扭……”

是城门开启的响声,一骑快骑打马飞出。周瑜等江东众将打眼一看,来着正是刘宪,不提长刀,不带弯弓,腰间仅有一口佩剑。

“见过大都督,见过众位将军,刘宪失礼在先,还请多多恕罪。”一脸笑眯眯的,虽然他知道被心中正不爽的江东诸将看到定是越发的火冒三丈,可一想到自己一夜之间就席卷了荆襄,刘宪的高兴就忍不住从心底升到脸上。

“刘将军,你作何解释。”周瑜语气一如先前的生硬。

刘宪口中几声轻笑,“大都督,宪诳取江陵,自知是占了江东兵马的光,心中实为惭愧。为偿众位将军劳苦,宪愿以一密情相告之。”

“我家主公早已经定下,愿以淮南之地来换荆襄。”刘宪没有卖关子,紧跟着脱口而出。

“什么,淮南?”宛如擎天一声霹雳,还正巧砸在了自己头上,自周瑜而下江东诸将莫不是一阵头晕。

“元度之言当真?”早在进取南郡之前,周瑜面会孙权时,就联手鲁肃给孙权分析了孙刘两家的一番利弊,这其中涉及到的就是他们将要到手的荆襄,和刘备已然握在手中的淮南。

这两块地盘,对孙刘两家而言几乎就是互为飞地,且运输命脉也悉数恰在对方手中。当时,鲁肃就有一想法,拿下荆襄后,以此来换淮南,最好再把江夏弄到手。

淮南虽然富庶,可比之荆襄九郡精华之所在却还差了很多,单一荆襄换淮南江东军颇似吃亏,可要是把荆州门户江夏也弄到手,那可就千值得万值得了。

“公瑾安心,我口中之言句句属实,毕竟宪坐镇淮南多年,主公是要与我商议的。”周瑜的称呼突然亲热了起来,那刘宪也不会落后,公瑾、公瑾的已经挂在了口上。

这就是利益交弊,任你再是清高,进了这个圈子也会身不由主。

随着刘宪的这句话落下,他明显的能感觉到江东诸将对自己的杀气在大幅度消落。

周瑜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这江夏怕是没可能了。”若是江东手握荆襄二郡,那江夏还可以一谈,但现在……“嗐,这个刘元度,稍不留意就竟让我江东如此被动,有此人辅佐再加上孔明智谋,刘备是要越发的做大了。”

“元度与孔明联手,倒真是骗得周瑜好苦啊!”郁郁一笑,周瑜心中怅然一叹。这一阵,他前后一虑,发现自己在赤壁之战胜后的第二天就已经入了诸葛亮联手刘宪做下的口袋了,却是苦无不知,还自作聪明的几番试探多加打探。但即已经入了瓮中,人的思虑想法就隐隐的受了一层遮蔽,自己便是再多的试探、打探也始终没能看破那一层。“就是不知道谁是主谋?是诸葛孔明还是眼前的刘元度?”

周瑜的一句话也让刘宪生出一番感叹,为了掩饰攻取荆襄的意图,己军做了多少次部署?多少次筹划?又冒了多大的风险,这才能一举功成!

想那演义中,刘备联手刘琦也才不过两万军马,在孙刘联盟中是绝对的下手,周瑜凭其大都督权威就可对刘备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是何等的威风。

赤壁大战后,周瑜得知刘备、诸葛亮进驻油江口时,就敢气势汹汹的前来问罪,那根本就是视之如无物。

可现在呢,战前多了长沙以及淮南,战后更是早把荆南四郡握在手中。

那长沙联手桂阳、零陵、武陵三郡的降兵,人马就已经打到了六七万人,加上刘宪西去的一万,能抽调来的兵力比之周瑜只多不少,若刘备联袂诸葛亮再率江夏步卒前来,不说是驻扎在油江口,就算停在孱陵、公安,那周瑜怕也是睡觉都不感觉踏实。

一切归根到底,还是“实力”两个字最靠谱。

为了遮掩夺取荆襄的最终目的,诸葛、刘备联手,夹杂着孙乾上戏,先给周瑜心中种下一棵刘军无意荆襄的念头。而刘宪、以及荆南大军也一连一个多月的在修筑工事……

干什么事都不容易啊!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三十五章可护子孙

荆襄纵然在手,但刘备手中并无刘景升可雄视天下的十万水军,汉江已然不像当初那般的不可逾越了。

日后面对北方的曹操时,襄阳甚至江陵都会成为前线战区,区别也就是江陵要靠后一些,所以要经略荆襄,那就还需要一座坚城为后补之地。

而这座军略所在的坚城,就是正在修固中的公安城。

在刘宪战报送递江夏的当天,刘备便率诸葛亮、关羽、张飞等一干文武以及两万大军西向而来,江夏留赵云督率一万马步以及甘宁、丁奉的万五水军。

大军西来,在巴陵汇合了徐庶荆南部众,来到公安时人马已经超过了三万,再加上黄忠、魏延、刘磐的三部两万余精锐,除去安守各郡的人马外,刘备已经筹集到了五万大军。

但很显然,偌大的荆襄单靠刘宪那一万军马是不成的,在公安安顿之后,刘备便即令关羽率军三万北上,随行的还有右军师中郎将徐庶,以及一批新投的武将。比如关羽千里走单骑时的故人廖化以及桂阳太守赵范的两位部将陈应、鲍隆等。

刘磐是刘景升的亲侄儿,素有武略,镇守攸县毅勇早已传遍了荆南,那桂阳太守赵范胆子甚小,听到是刘磐引兵来伐,根本就没做抵抗便将一郡之地拱手相让。其部下陈应、鲍隆也顺理成章的并入了刘磐帐下。

公安大军云集,兵马大权尽归刘备掌控,一声令下这二位演义上的赵云枪下之鬼就成了关老二的帐下将了。

这人要是没了利益冲突,如陈应、鲍隆这般之流,能跟上关羽这么一位威震天下的人物,供其驱使却也远胜把性命交给赵范这个胆小鼠辈的强。

这两人从桂阳被调来荆襄,很明显的是将之有意调离老巢,实权也有一定的消弱,可这二将心中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野望,这一路来却是没半点的怨言,且和同是新投的廖化聊的较是投机。

“元化,这人该就是刘元度吧?”关羽大军还不到襄阳城,陈应就看到那城门处列着的千余军士,自然知道是相迎的。不多时,又见那冲出一彪军马来,为首一人未着披挂,身上仅着一套平常劲装,本以为是前来引军的小校,可不想前军头行的关羽、徐庶竟然亲自迎了上去,那人平礼相待,落落大方。

心中已然知晓,襄阳城中能有这等身份的只有督军卷荆襄的刘宪刘元度了。再看来人胯下的一匹青色骏马,谁还会猜不出。

既然投效了刘备,那对自家军中大将自然也要心中有数,不算老将黄忠以及新近在荆南出名的魏延,刘备帐下旧将之中,关张赵三人皆是以勇武贯称,个个大名垂于天下。而近来有传闻说,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投了刘备麾下,却一直引而不发的刘宪,其军中威名更是显赫。“真是年轻,才而立之年就由这等声威,古来罕见啊!”

“诸葛军师年岁还不到而立。”鲍隆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笑着低声说道:“有这一文一武在,三四十年间主公一脉就当是兴旺!”

刘备已经四十有八了,关张二将也都是四十之上,赵云年岁小一些也有四十了,可以说未将的好时候也就剩下十几二十年。毕竟像黄忠这般,六十高龄还这等骁勇的是极为少见的。

可刘宪年纪刚刚三十,诸葛亮更是只有二十八岁,统军御兵也不是斗将争锋,个人勇武排在后面,只要不出意外三四十年间刘备一脉都不缺将将之才。这保的可是后世的子孙啊!

正在与关羽、徐庶攀谈的刘宪肯定想不到有人会把自己看得如此之高,他现在正感觉着的是“无担一身轻”。

坐镇荆襄这一段,刘宪既要收编散落各县的荆州败兵,还要命各县各州重新编纂民册,曹操败走华容之后,来到南郡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北迁荆襄百姓。

虽然因周瑜挥师赶来过快,以及地方百姓士族的暗中阻挠,进展甚是缓慢,可襄阳城周边四五个县却依旧被夏侯惇使大军赶了个差不多。

短短的半个月不到,荆襄之地却是一片狼籍。或流离失所,或避难他方,或因兵刀之祸,等等等等,荆襄旧有的民册却已然不堪再用了。

刘备想不到曹操会使出这般的绝户计,诸葛亮、刘宪也同样想不到曹操在大败之后会去做迁徙百姓这等劳财费力的事。

刘宪军中一名文官都没配,造成的结局就是得了荆襄之后面对着这一摊子烂局,刘宪只能带着哭死的心去硬着头皮顶了。

调济土地,安置百姓,拨调钱粮,测算府库以及缉盗拿匪、保境安民,等等的一切搞得他头都快炸了。在淮南,先是有糜竺、糜芳搭手,后又有刘基这个小兄弟帮忙,刘宪只要知道库中还有多少钱粮、多少兵甲就已经可以了,那里要像现在。

所以在得知关羽尤其是徐庶要来之后,刘宪是日日想夜夜盼,现在终于到了解放的那一刻了。

“曹操还真是够狠,短短半个月竟移走了不下二十万百姓。”徐庶看了刘宪交割的一些州县上表后,不由得感到一阵阵心痛。

荆州虽号称有民户五十万,可除去了南阳这个天下第一大郡之后,百姓最多也就二百五六十万,现在竟陵还在曹操手中,这又要分去了二三十万,再减这二十余万,以及战乱带来的流逝,荆州人口已经是不足二百万了。“堪堪打了个对折!”推开看过的一堆表奏,徐庶摇头苦叹。

“荆南历来民少,虽然这二十多年来的只有张羡主持时乱过一阵,可加在一起能有八九十万已然不错了。江夏靠近江东,长年征战,三十万也就到头了,荆襄本是荆州之精华所在,可现在……唉!!!”刘宪摇了摇头,“如今也只能看了淮南,那地方我经营良久,百姓大多归心,而庐江百姓因陆使君之事也对孙氏多有反感,我估计少说也能迁徙出三四十万,多的怕是要到五十万。屯田籍的充到荆南,军籍和普通百姓充到荆襄,倒也能补上一些元气。”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三十六章公安

“德乾,关将军和徐军师把此战缴获的所有战马都拨给了你,还给你补齐了五千精锐,可见对这支骑军是极为重视,你千万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刘宪攻下荆襄,缴获的战马在万匹左右,都是当初赤壁之战时改行做水军的青徐骑兵留下的,他拨给了三千匹丁封,大头还是要送到刘备帐下的。但怎么也想不到,关徐这二位是如此看重骑军,对丁封这个刘军中的专职骑将是极为重视,不但把那七千匹战马也悉数拨下,还从全军中选出了五千劲卒交到了丁封手中。

“丁封明白。”想到现在手下的战马军将,丁封心中当然是高兴异常,可再看着一身平常劲服的刘宪,心情又再次低落了下来,“我还是想在将军手下效命。”

此次刘宪去往公安,丁封却没被同招,而是经关羽之口直接加封为偏将军。丁封心里明白,这是要自己在荆襄效力了。

不见那早走一步的刘辟、龚都,都是被主公招了去的。

刘宪听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想在我手下效力,莫不是厌了骑军想改行领步卒的?”

“将军话中是什么意思?”丁封想不明白,自己要在将军手下效力怎么的就跟改行扯到了一块去。

“呵呵呵……”,刘宪再是一阵轻笑,“德乾,你可知诸葛军师为主公定下的是怎样的规划?”

“鼎立荆州之后的大政方针便是西进,西进巴蜀益州。”刘宪向西指了指,接着一巴掌拍醒了有些惊愣的丁封。“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那些小道上那里有你骑军的用武之地。”

“你与你兄长承渊(丁奉),还有兴霸(甘宁)日后都是要驻留荆州的,而坐镇荆州则非关将军莫属。我与荆州私下牵扯太多,是万万不会留在这里的。”甘宁加上丁氏兄弟,三个自己从江东虎口中夺下的人才,谁能想得到最后却没能有一个能随在自己身边,都便宜了那个关老二了。“呼……”刘宪不由得喷出了一口长气。“据我所知,你父亲统带的战车营也被主公调到了襄阳,过不多久父子三人却也可以团聚了。”

(抱歉,本意就是要丁仪统带战车营的,结果找了一下却发现没交代,这里做个补充。)

听到父亲要来,丁封心中一乐,不甘也被冲掉了几分,“将军,益州刘璋也是汉室宗亲,以咱们主公的心性岂会夺同宗基业?”丁封想到刘备在赤壁之战前的那番作为,心中对刘宪口中的西进,期望实在不大。

“荆州:东有孙权,常怀虎踞;北有曹操,每欲鲸吞。绝非是扎根立基之地。而益州险塞,沃野千里,民殷国富。实乃是天赐主公之根基。若起荆襄之众,长驱西指,则主公安身立命有所在,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刘季玉虽也是汉室宗亲,享有益州之地,但他禀性暗弱,不能任贤用能;加之张鲁在北,时思侵犯;蜀中人心离散,不得志之士必久思得明主。主公若西进,必有长明之士来投,取那西川易如反掌,以西川为基业,后北图汉中,复收雍凉,最终夺取中原,匡正汉室。此是诸葛军师之定局,亦是主公之所盼。”

刘宪的一番长谈让丁封脑子里有了一幅己军发展的大致轮廓,若真是这样的话,自己怕是只有在雍凉稳固后才有可能重归于将军麾下了,“主公若进取西川,必会委将军以大任,丁封在此祝将军再建新功。”

“那就承你吉言。”笑看着丁封,刘宪心中也起了一番兴头,“好了,就别再送了,我也该上路了!回去吧!”

“是,将军一路保重!”

“保重!”

辞别了丁封,刘宪领着一班亲卫,快马加鞭一路疾行,第二天上午便赶到了公安。

“叔至,主公这多了不少生面孔啊!”公安就是日后的南郡治所,原本的县衙经过修葺之后也成了颇似雄壮的太守府,但第一个入住其中的却是刘备本人。守卫太守府的当然是白耳精兵,长坂一战后白耳兵元气大伤,可经过这些天的补充倒也恢复到了千人之数。这些人多数认得刘宪,自然不会拦他。

刘宪步入太守府,见来往的官吏文士很多都不认识,而堂下候命的几个武将也是生面孔,倒是不好随便进去。就在这时却正巧撞到了陈到,一边令陈到随便亲随去通报,一遍就和陈到扯起了话来。

“赤壁一败,曹操数十万大军分蹦离散,一些本就对曹操心怀不满的荆州军将纷纷前来归附,而荆襄之地也尽归主公,那些地方的文武之士也大有人投效于主公帐下,生面孔自然不少。如那堂下三将,左列二将张南、冯习本就是刘景升旧将;而右列的刑茂,本身零陵刘度的帐下勇将,现在刘度、刘贤归附,他自然也到了主公帐下。”

刑茂,不就是那个零陵上将刑道荣么?刘宪好歹也在刘表手下混吃了多年,对荆州数郡一些有名号的将军还是有所了解的。

刑茂本名就是刑道荣,一听就知道是寒门贱名,他本人也确确实实的是一寒门子弟,只是几年前得到了刘度赏识被提拔为掌兵校尉,这才改名为刑茂,字道荣。

这人颇有勇力,对刘氏父子也很是忠心,稳坐零陵第一大将。刘宪隐约记得演义中这人是死在了张飞还是赵云手中,反正是没能活得下来。

但现在看……黄忠、刘磐出面,效果似乎真的好了不少!

关张赵等人虽然声名远扬,威镇九州,可毕竟不是荆州本地人,勇武不为当地土人所见,黄忠、刘磐多年来屡寇江东,其所为却是荆南共见,威慑力比之关张赵更胜一筹。

赵范的不战而降,刘度父子的最终束手,无一不应证着这一点。

“元度,既然来了,怎不来内堂相见?”刘备的声音翩翩传来,“还用什么通报。”

“许久不见,刘将军别来无恙。”

“见过主公。”向刘备一躬身,刘宪起身时遥想诸葛亮一抱拳,“军师一向安好!”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三十七章楚之良才

“刘将军,子仲传书,上言淮南各郡县中多有屯田之民,计有过五万户之多。”自江夏到公安,淮南发来的书信、奏表就没断绝过,多日参详诸葛亮对淮南民情已然是烂记于心,“如此,若加上军籍属民以及心向主公之庶民,淮南一地怕可迁出八万至十万户。不知亮可有估错?”

“军师估算的正是,淮南八十万子民,宪之前的预计迁出之数也是四十万到五十万间。”刘宪初据淮南之时,正值是袁术破灭,兵匪横行,各县十室九空,田地荒芜多不可数,可这番惨景却也正好让他来屯田安民。之后的徐州乱战,紧跟着曹袁交兵,青徐两州的百姓多有南逃,尽是入了他的囊中。这淮南的单屯田之民就绝对不下三十万,自然不会白白的留给江东,加上军中士卒家眷和一些归心的百姓,四十万是肯定能超过的,而能不能超过五十万就有些拿不准了。

“虽然是屯田,可多年下来百姓已经居有定所,食可果腹,冒然迁徙会不会让他们心生怨意,不相从啊?”刘备没组织过屯田,但他却深知百姓的心性。想让他们放弃开好的良田,盖好的房屋,再次背井离乡迁来荆州,谈何容易啊!

刘宪听了一笑,抱拳向刘备禀道:“主公有所不知,淮南的三十万屯田之民,多数是您主政徐州时的旧日百姓,对主公仁德怀念还来不及,现重归治下怎会心生怨意。余下小部是青州、豫州的,其中青州又占据了大部,这些人都是袁曹交兵时逃来的,久苦了曹操,对曹操惧意颇重。若不是这些年末将一直压着寿春打,他们怕也不会留在淮南。”

“袁曹交兵,曹操缺粮,对青州、冀州的掠夺确实重了些。”刘备刚刚脸上还带喜色这一句话后立刻落了下来,声音都显得低沉了许多。

“这个主公勿忧,我们只要放出消息,说南北还要大战,就足以让那些青州百姓乖乖跟上。赤壁之战江东获胜靠的是水军而不是步骑,而淮南一旦战起,驰骋疆场的便是步骑而非水军。青州甚至是整个北地,都视江东为水上弄儿,轻其陆战。如此一来,主公便无优矣!”说实话,不要说江北,就连刘宪他自己心底对江东军的陆战也是有些瞧不上眼的。但现在孙刘两家正是蜜月期,淮南换荆襄双方大吉,既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欠账不还。周瑜自然是不会再送上门来找气受,有他督领,江东军陆战的水平该会抬高一些。

“主公,合肥、庐江都还存有大批的粮秣,亮草草点算了一番,仅淮南本地的粮食储备就足够支撑此次百姓迁移所需,甚至还需要再番的向江夏转运。”诸葛亮一边向刘备说着,眼睛却赞赏的看向了刘宪,心中真的是有些服了刘宪的“积攒能力”,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号的仓鼠。“只是,如此大规模百姓迁移,少说也要用一个月时间,需得年后才能向江东交付淮南,这一点还要派人前去通报。”

“吴候若是不准,又该怎样?”四五十万百姓,这什么概念?都顶得上江东超三成的民力了。开什么玩笑,孙权他会舍得下?刘备可不怎么认为。

“主公答应吴候的是淮南之地,刘将军当着江东众将的面许下的也是淮南之地,可都没一句牵扯到百姓。”诸葛亮一摇羽扇,毫不为意的向刘备进道:“不要说我们迁徙的只是愿意跟随的,便是连那余下的三十万一起迁了,他江东又能说出真言的话来?土地、城池可都不是人口!”

“主公,这一个月无论如何都是要拖过去的,不但是我们自己需要,同样也是给曹操调兵的时间!否则江东十万水陆军,今日接手淮南,明日就可围攻寿春,据寿春营淮水而北叩青徐,徐图天下。曹操安能不倾力反击?他们两家交兵,稍有不慎就会牵连到我军。孙刘同盟依在啊!”

诸葛亮不愧是诸葛亮,寥寥数语便能让人茅塞一开,头脑生出炸明之感。

江东十万大军现在就扎在柴桑,若接手淮南,不日大军就可围攻寿春,那定然能拿下的。然而依照周瑜、孙权的心性他们必然不会顿足淮河,徐州,至少是广陵郡,江东势在必得。如此一来曹操安能还在许昌舔伤口,肯定会调集大军来战。如此孙曹大战,江东便会相求到荆州,以联盟之谊劝说刘军北上竟陵、南阳甚至是汝南,以分曹操军势。

那么一来在荆州根基还不算深厚的刘备集团,就要面临着一个不得不吞咽的苦果。来不及巩固自家根基,就要再次举兵北上,如此实非长久之道。而此战无论胜败,这荆州根基都将是刘备集团的一个软肋。

“军师高明,刘宪佩服。”刘宪之前是一门心思的就往移民上歪,确是没想过这一点。

“将军过誉了。”诸葛亮温温一笑,还向刘宪和手一礼,“主公,此据新年还有一月多的时间,我军在淮南的举动以及换地之言必会传到曹操的耳朵里去,以此人的谋略安会看不出寿春的重要性,定然会调集精兵猛将去援,如此一来曹军据寿春,江东居合肥,相持不下方于我军最益。”

“军师尚落了两人,以立之见,主公还需遣使西凉,连结马腾、韩遂,以为照应,西拖曹军,此方可行西进大计!”诸葛亮话音刚落,就听得门外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接着刘宪便见一名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文士施然进来。

“元度,此乃武陵廖立,廖公渊,楚之良才,为军师所举荐,现为长沙太守。”刘备一见来人,了了一笑却不见怪,还当即为刘宪介绍道。

“廖立廖公渊,现任的长沙太守,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不过——楚之良才,这评价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得的。就是不知道谁给他许的,刘备亦或是诸葛亮?”刘宪心中这般想着,嘴上却要老实的客气一番,“久仰……”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三十八章马谡之论

“军师,宪在荆州也有渠道耳目,对各郡县的在野贤才多有耳闻,可却从没听闻过廖公渊的名号。不知此人是何方神圣?竟值得军师如此看重。”刘宪并肩诸葛亮徐徐徒步,眼睛望着的却是刚刚快步离去的廖立。

“呵呵”,诸葛亮一声轻笑,羽扇遥指廖立匆匆而去的背影,“公渊乃是水镜先生高徒,与元直系属同门。八年前其父病殇,遂转回临沅(属武陵)服孝三载,之后一直在家侍奉母亲,未曾再踏足荆襄,才名自然也就被埋没了。不说是将军不知,便是荆襄之中也无几人知道公渊大才。”

大才,诸葛亮对廖立真的很看重啊,刘宪眉宇间不由得一皱,“守孝三年,侍母五载,八年的时间本该让人更加的沉稳、厚重,可这人身上还是带着一丝浮夸之气,可见绝非是心性坚韧之辈。这般的人,初来就委以长沙重任,真是不知道是福是祸。”想到刚刚廖立未经拜见便于屋外插话,进的屋来时还是一副神采飞扬之态,刘宪心中不由的暗暗摇头,“少磨练!”这样的人便是有才,也绝不能一来就付之高位,应该好好的磨砺一番才是。

就像……就像是自己的那个心高气傲的小内弟——马谡,马幼常!

诸葛亮挥泪斩马谡,多有名的桥段啊,可现在里面的某人竟然变成了自己的小内弟,真是不能不让人感慨世事啊!

“刘将军,今日公渊之提议,以为如何?”

“一试倒也无妨!”刘宪剑眉一扬,“如今曹操北方之敌,也就是西凉的马韩二人了,与之结下盟约却也可起到一定的牵制,互通气息总是胜过孤身自立的。不过主公兵力还是太过弱小,淮南之事结后,也该再招来几万兵马了。”

“此话甚是,荆南五溪蛮实力不弱,而零陵、桂阳、武陵三郡兵马却还都不足万人,委实弱小了些。长沙虽有万余兵马,但其可通豫章,只有万余人马驻守我心中也难以放心。”诸葛一生谨慎,自家后院不稳的情况下,绝不会再轻起刀兵的。

“不但荆南要需补充二万到三万兵马,那江夏同样也要充入万人步卒,至少要放两万步骑,一万水军在那里,才能有自保之力。而江陵、襄阳同样要重兵相驻,主公想要有西进之力还需招募十万之兵才行。”轻出一口气,刘宪有些讪讪,那是十万兵啊!

诸葛亮也有些无奈,谁让孙刘两家不是真正的一条心呢?虽然现在处的不错,可都有自己的一番小九九,不防不行啊。

“对了,刘将军,你可知道季常(马良)、幼常(马谡)如今都已被主公招为侍从了,现在已经随到了公安。”诸葛亮不知道刘宪心中就廖立一事已经转过如此多的念头,马谡赫然在列,只是照着自己所想说了下去,反正是顺口说谈,自己也就尽尽人事。“听季常言,幼常对将军极是仰慕,常欲从将军麾下,奈何将军总是不受。今日无奈之下才从召主公,而就文职。”

“不错,是有这事。”刘宪当即点了点头,对这一点他用不着否认,马氏一族上下可谓是人人皆知。只是季常为何要告诉诸葛亮呢?

“亮观幼常才器过人,且好论军计,虽还有稚嫩,可已有不凡之姿。不知将军为何不受呢?”

“该不是让诸葛亮做说客来的吧?”见诸葛亮就这马谡不放,刘宪心中不由得暗叫道。“呵呵,军师莫是不知。”刘宪轻轻一笑:“幼常虽少有才名,且熟读兵书,但性情太过倨傲,自视甚高。常常欲语出惊人,实则是言过其实,不经磨练难堪大用。”

“他于主公帐下从文职,我自然无话可说,可要是想入军……哼”,一声冷哼,刘宪双眼一眯,语意坚决的说道:“先给我去做百人将再说。”

“百人将?”诸葛亮真的吃惊了,惊讶的望着一脸肃色的刘宪,“刘将军此话也太过了,幼常之才统一军也绰绰有余啊。”

“一军?”刘宪笑了,转过身来目光坚毅的看向了诸葛亮,“军师还记得赵括否?与幼常是何等的相似,都是精通兵书策略,满腹的才华。然长平一战,其因何痛失四十万了赵卒?”

“满腹兵书又怎样?不经历百战磨练,那便是精通再多的兵书也是一空谈之辈。”望着诸葛亮,刘宪怅然一笑,“古往今来如军师这般的人物能有几人?但便如军师之才,则你一军争锋于沙场之上,那也不是云长、翼德之敌手。”

“军师有统帅之才,有统帅之机,幼常却无这些。他除非是做一辈子的军中参军,否则想要功成名就就必须老老实实的在军中历练几年。

没读过什么兵书的人,只要仗打得多了,也能统得一军;可没打过仗,只有一肚子兵书的人,这样的人永远也不能放在军中阵前为将。”

诸葛亮任军师之前,也没在军中历练过,但刘宪话中隐意并没有丝毫诋毁他的意思,甚至着意还说的很明白。

诸葛亮有做统帅的才华,也有做统帅的时机,他出山是正逢其时。而马谡却不是这样,论才华他自然比不得诸葛亮,而时机也不是时候。

如今刘备声势大涨,投效来的文武之士多如鲫鱼,马谡的才华没于众人之间并不见得光彩怡人。

就像刘宪说的那样,马谡此时入军除非是为参军,否则想直接跃居一统军之职是万万不可能的。

而马谡又心气高傲,军中低阶的职位他根本就看不在眼,所以刘宪之前在察觉了他心思后便直接是拒绝了事。

“幼常之才或许日后能独挡一面,但绝不是现在。人无生而知之者,为将为帅者亦是如此,不经日积月累难有盛果。便如军师这般高才,不也是潜心治学二十载,始才一出隆中便天下扬名。”

“将军夸奖了。”诸葛亮两眼之中光波离幻,显然脑中有所思,片刻后种种念头化为一声长叹,“既然将军不纳,幼常此后便随在亮左右了。”

“军师自便。”淡然一笑刘宪却是知道,今日之后诸葛亮待马谡便是再深厚,也绝不会像演义中那般,徐徐历练应该是少不了的。

两人相视一眼,不由得再是一笑。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三十九章周瑜不气

时间转到七天前。

江东,京口。

“刘宪,刘元度。”孙权合上手中周瑜的上表,面色几经变化终究化作了一声长叹,“古之名将由可及也!”

立在下手的张昭,初见孙权眉头紧锁心中便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待到孙权口出“刘宪”二字时,那是“咯噔”一下暗叫“大坏”,“主公,可是刘宪背约出兵,大都督失了一局?”

张昭辅政想来忠謇方直,以严见惮,在孙权面前从不说什么虚词,心中有甚,口中直言。

便如今日,若是他人见了定当是旁探侧击,哪里会像他这般自言周瑜。

“张公且看。”孙权轻举手中周瑜上表,自有随侍接上恭递到张昭手中。

“唉……”快速的看完上表,张昭的脸色也变得同之前的孙权一样阴晴不定,叹息一声向孙权禀道:“主公,荆州大局已定,我们只能着眼淮南了。”

“可惜了江夏郡了。”孙权两眼遥望殿口的天空,心中想到了鲁肃之前的提议,荆襄换淮南+江夏。

“江夏”,鲁肃的提议张昭如何不知,听到孙权此刻还在念想着江夏,他不由得一声苦笑,满面的愁容向孙权禀道,“主公,江夏就不要去念想了,还是先着手准备淮南的困局吧!”

“淮南困局?”孙权一愣,“淮南有什么困局?莫非刘备还敢赖皮不曾?”江东得淮南不但是因为地利,还因为如此可为刘备集团分去三分曹操的压力。孙权看来,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刘备是万万不会在这点上耍滑头的。

张昭再是苦笑,“主公忘了曹操兵败赤壁后的举动了么?半月之内就迁走了荆襄二十万百姓。那淮南,刘宪盘踞多年,单是屯田之民就有三十万之多,加上另有归心百姓,少说也有四五十万的人口,刘备如何会放弃?”张昭论军谋不及周瑜、鲁肃,可论到民政江东是无出其右,他就好比是那汉之萧何,对这方面极为敏感。

孙权脸色唰的一下变了,阴沉沉的,眼光犀利无比。“四五十万,四五十万,江东有几个四五十万,定不能让他迁走。”

占据了偌大的地盘,历经三代可江东却只能凑出十万水陆军,原因在哪里?还不就是地广民稀,治下百姓太少。

淮南的八十万百姓,都顶的过半个江东了,可要是被人迁走了四五十万,那可不仅仅意味着自己少了这四五十万百姓,还意味着淮南的空虚,意味着江东要巩固淮南,就必须花大力气迁移二十万以上的人口前去填补。

迁移百姓,不仅会惹得江东动荡,还要花去一笔无法统计的钱粮,“不能让他们迁走,决不能。”孙权双拳紧握,脑门出青筋一鼓一涨……

“主公,刘备势大,我们如何能阻止的下。”张昭摇了摇头,“老臣以为,为今之计乃是要让刘备放弃强迁之心,如此淮南还可留下一丝元气。”

孙权没有啃声,紧咬着双唇,双拳握得发白。良久之后,才见他长出了一口气。“召还公瑾所部,连同水师精锐一同扎于柴桑以作震慑。令遣使前往荆州,质问刘备背盟,尽快敲定淮南之事。”

“老臣以为,可令诸葛瑾前去,他是诸葛亮的兄长,有这层关系在,刘备定然不会相为难的。”

“子瑜么?也好。”孙权脸色稍缓了些颜色,“就让他去,直接到公安等着刘备,他现在不是已经出江夏两日了么?”

“是,主公。老臣这就去办。”张昭一施礼就向外退了出去。

“慢着,去寻吴先生(吴普),请至柴桑,与公瑾医治。”淮南虽然重要,可周瑜在孙权心中的份量却是更重。平生让他最喜爱的就是周公瑾,否则也不会就因庞统口出对周瑜的小视之语,就发誓永不用其人。这可是凤雏啊,与卧龙齐名的凤雏!

一抹担忧之色在孙权眼中闪过,周瑜的脾气他如何不知,此次荆襄之战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可偏偏在此之前还中了毒箭,如何能不让他担心。

吴先生,吴普也,华佗弟子。自从华佗北去,江东之地便以此人医术最高。

“遵命。”张昭再拜。

“哗啦……”见得张昭退去后,大殿之中孙权再也忍不住心中郁火,挥手一扫,书案上的十几卷书简顷刻间洒落一地。

孙权、张昭这对江东君臣的对话,那个时候还在襄阳驻守的刘宪自然是不会知道的,可这番对话中牵扯到的一个人,被孙权紧紧挂在心头的周公瑾,却是同样牵连着了刘宪。

刘宪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周瑜是不会贸然交兵的,尤其是知道刘备集团愿用淮南来补偿江东的时候。

但刘宪不能肯定,周瑜心底到底会不会铭记南郡一战这个奇耻大辱?如果他心中放不下这个疙瘩,那以周瑜的心性早晚必会生出事端来,同样受了毒箭又心存闷气的他应该也活不长久。

刘宪不愿不愿孙刘两家交恶,更不愿见到周瑜身死。现在的局势已经变了,江东得到淮南后,屯兵合肥必然会直面曹操,这个时候周瑜活着要远比死去更有价值。

他死了,自然是解除了刘备集团的一个威胁,但同样也便宜了曹操,可他活着,那这个威胁的七分威慑就会直接施及到曹操,刘备集团最多分来三层。

总之回师利大于弊。

然而出乎刘宪意料的一幕出现了,第二日周瑜便从江陵城下撤了三十里,同时一边遣鲁肃去往江夏觐见刘备,一边火急传书江东。

这是一种善意的表示么?刘宪猜不出,因为周瑜并没有进一步表达自己的“友善”,江东大军一如战时一般戒备森严。

周瑜一直在江陵城三十里外驻兵了半个月,直到刘备命关羽领军北上之际这才向西撤去。其间未向城中发出一信一使。

刘宪猜不出周瑜的心思,他又不是神仙,但事实能够证明刘宪的担心是多余的,不但刘宪的担心是多余的,连孙权的担心也是多余的。

因为在周瑜率军返回到柴桑时,他肋下的箭伤已然在慢慢愈合。

周瑜的心中,刘宪与诸葛亮所代表的完全是两个概念,刘宪所能代表的只是作为一名征战沙场的将军,与自己之间的胜败也只是“兵家常事”。

而诸葛亮则不同,他与自己的较计,所代表的却并不仅仅是将才谋略,还是智谋、心机等全方位、全方面的较量。

胜败乃兵家常事,江陵城下的一幕是我周瑜棋差一着,痛失了一局。但这并没什么,因为周瑜从不认为自己会在战场永远不败。

所以,对刘宪的这一次“惨败”,周瑜看得开。

ps:这一章原本是没有的,只算是对“三气周瑜”这一段做一个交代。

周瑜不死。

感觉有些突兀的朋友,还请理解。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四十章愿为武将

PS:看过一篇诸葛亮的帖子,名字是《诸葛亮拿什么恒久地感动着历史?》,很有感触,就在上面作品相关那沾着,大家感兴趣的可以看一看。

“老天无眼,老天无眼”,黄忠看了眼五十步外的一个箭靶,一脸鄙视的望着刘宪,“就你这手见不得人的臭箭法竟然射出了如此惊世绝伦的一箭来,真是气煞我也!”

尚是寒冬腊月,此刻老黄忠却是只穿了一身布衫,他刚刚在马上与刘宪斗了一百多回合,身体正是发热,满面的红光,头顶上还有袅袅热气升腾。

手中摩挲着曹操的那个紫金冠,黄忠望着正中央的这个箭空,再想想五十步外只有寥寥三箭在靶的箭靶,心中也只能有“匪夷所思”四字来形容了。

赤壁之战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天,里面的一些细情也渐渐在世间流传了开来,而其中的长坂坡一战,刘备军虽然是大败,可中间的闪光点实在太多。无论是赵云的单骑救主,还是刘宪数次断后,都被传的是神乎其神。

其中刘宪的那一着“神射”尤为的被某些人看重,就比如说眼前的黄忠。

黄忠擅射,他的弓在三国这个世界中的地位,那就是和吕布的戟、关羽的刀、赵云的枪、张飞的矛一般,成为了一种兵器的代名词。

但便是如他这般的牛人,也自问不能在乱军之中,生死存亡之际,一箭正中一百多步外的某人发冠,更不可能一箭双雕在射落发冠的同时精准的射落帅旗。

与刘宪相交这么多年,黄忠还真不知道他还有这手神射,碰到了旗鼓相当,甚至是有可能胜过自己一筹的高手,黄忠如何会不心切。

是以,在得知刘宪转回了公安,黄忠当即便邀他到自己家中相聚。刘氏一门还都在淮南没搬过来,刘备虽然也在公安拨下了宅子,可都还是空置,刘宪自己本就是准备住驿馆的,见黄忠相邀,自然了的相从。

“这话少往外传,自己知道就行。”宝弓入壶,刘宪神态大方的走回了凉亭。五十步的距离,十箭能中靶三箭已然是好成绩了,自己可从没指望过能在弓箭上有所突破。“现在外面都把我的箭术传的神乎其神,这可是大有好处的,说不定那天我还能靠这个虚名逃得一命来呢?”

接过黄忠抛来的紫金冠,摸着中间的那个小孔,刘宪沉默了一会儿,“汉升,让你家仆人收拾出一个偏园来,这些天我就先住在你家。”

“我家?”黄忠正去取酒的手不由的一顿,“元度,驿馆中主公不是已经安排了房间,虽然有些不便,可也胜在主公相招方便啊!”

刘宪听到“主公相招”四字时不由得翘起了嘴角,眼中同时闪过了一抹精光,“汉升,你说主公现在招我会有什么事?”

“淮南的,荆州的,不都是一摊子事?主公定会问于你的。”黄忠脸色也肃穆了起来,“元度,你住在我家莫非是在避嫌?若是这样,你就太屈看主公了。以老夫看,主公德心性厚,他是不会因为这些起疑的。”

“主公自然不会见怪,他什么性子我能不知。”添了一勺温酒在面前的盏中,刘宪端起一饮而尽,“但身为人臣,该直觉得还是要自觉的,持娇而纵是断不可取的。我之前面见主公,淮南之事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是兵马武将调配,这些我还能再说么?毕竟我跟他们联系太深,若再是开口或被主公由于情面而归于麾下,那这两万人马到底是主公的还是我刘宪自个的了?”笑望黄忠一眼,刘宪接着说道:“至于荆州么,大局已定剩下的多是政事方针,这事情还有诸葛军师在,我掺进去干嘛。”

刘宪自己在刘备心中是个什么地位?他心中有一定的估计。不同于简雍等人的“文”也不同于关张等将的“武”,与诸葛亮有一定的相通之处,却有偏于“武”,大体上应该就是“周瑜”,刘备集团中的“周瑜。”

旬月间得以执掌荆州,刘备帐下的文武要职短时间内扩充了几倍甚至十几倍,纵然这些日子来投入帐下的人才不少,但也必然会对一些重要职务上的人选拿捏不定。这般情况下,便是有诸葛亮在,刘备也必然会向想刘宪咨询一下。

而事实上,刘宪却是万万不想被咨询的,他只想做一个不参政的武将。

纵观蜀汉,刘备生前,大的军事行动几乎都是刘备亲为统帅,但诸葛亮先以军师中郎将,后以军师将军,不但有军师之责,还有统兵之任,加之内操政务,已然集了军政大军于一身。

这不单单是因为诸葛亮的文武过人,更因为刘备的“放纵”,毕竟蜀汉之中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的可不单单是诸葛亮一个,坐镇荆州的关羽,督领荆州诸事,帐下文武同样是任其夺于。

在刘宪看来,刘备这就是有些文武不分,或者说是因为早期帐下武重文寡,问计定策时都是文武齐商,又都是武将挑大任,养成的习惯到了大业有成时也没改过来。他是习惯性的把帐下亲信武将放到一个个独挡一面的重要位置上去,而不是像曹操那样只让他们领军,民政另托于人。

身为臣子,能集军政大权于一身,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这自然是畅快淋漓的好事,可在刘宪看来这同时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和危险。

纵览古今,几乎所有历史名人,生前,人们对之总是或褒或贬;死后,随着历史的复杂演进,其所受毁誉也多有变化,甚至全誉全毁,尖锐对立,而又时反时复。但也有一人,其生也倍受赞叹,其死也尽享美誉,这人就是在中国被誉为“智慧之化身”的诸葛孔明,一个不是神明的神明。

便是那被历朝历代遵崇的关老二,论声望都要低上一头。为何?

这不仅仅是因为诸葛亮的文治武功,还因为他的忠心耿耿,身为丞相,举国军政操于一手,想要做些谋逆之事,不管成败如何那都是易如反掌。

但他是怎么做的呢?为相国也,抚百姓,示仪轨,约官职,从权制,开诚心,布公道;尽忠益时者虽雠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戮;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纤而不贬;庶事精练,物理其本,循名责实,虚伪不齿;终于邦域之内,咸畏而爱之,刑政虽峻而无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劝戒明也。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诸葛亮说了这句话,也做到了这句话,便是连他的儿子、孙子(诸葛瞻、诸葛尚共死于绵竹之战,另外张飞孙张遵,黄权之子黄崇等人)以及选定的接班人蒋琬、费祎、姜维也都做到了这些。

蜀汉从建立到灭亡,四十多年间一直有权臣而无逆臣,朝中安定平稳,大权操于后主之手,但是这“忠贞”二字远胜被司马懿寡夺的曹魏和孙权死后混乱不朽的东吴。

万古云霄一羽毛,诸葛亮背负的重任,刘宪是万万担不起的,他也不想担。所以,他只愿做一个单纯的、本分的武将,去沙场争锋理军国大略,而不去参合政事。

第三卷生死几丈夫一百四十一章凤雏庞士元

随着淮南之地的交割完毕,柴桑大营的江东精锐北上,建安十三年的这场南北大战终是落下了帷幕。虽然最后孙刘两家因移民一事闹的极不痛快,但他们终归笑到了最后。

刘备由半年前的客居新野,一跃而成今日的独掌荆州,为天下瞩目的一方诸侯,可以说是这一战中获利最丰厚者。

而江东也得了淮南这块日思夜想之地,为向江北发展打下了深厚良基。

唯一失落的应该就是曹操了,眼看着刘备这个被自己视为生平大敌的家伙日益壮大,却苦无一策,这让半年前还“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的曹丞相如何甘心,但不甘心他又能如何?南征的五十万大军悉数丧尽,北地再是丰厚,想要筹措出一支大军来也要一定的时间不是。

年月转到了建安十四年春,天下间大局却是风平浪静。

“吁……”一勒马缰,青骢马四蹄一紧,钉子般的扎在了那里。

“刘将军来了,小的这就去通报主公。”守门的白耳兵一见刘宪,一人上前来牵马,一人转身进的府去。

“军师可曾回来了?”一边把马缰交给眼前的白耳兵,刘宪一边问道。

自从淮南军民迁徙之后,刘宪就一直屯住在公安历练新兵。但荆襄总归是荆州的繁华所在,尤其是襄阳,治所不可废,刘备、诸葛亮等一般人早在去年末便已经开来了襄阳。

待到大地回春,刘宪就准备好好地给诸葛亮说道说道庞统的事情,这赤壁之战都结束小半年了,庞统却一直窝在柴桑给周瑜做功曹,这可不是个事。每一想到这个来,刘宪就有些心惊胆跳,心里头总觉得不是个事,放心不下。

可没想到他自己腾出了空,诸葛亮却要去按察南方五郡(江夏连同荆南四郡)。等刘宪得到消息时,诸葛亮已经过了南郡赶去了武陵。

前日他在军中接到消息,说道诸葛亮已经从江夏转回,刘宪立刻就跨马飞奔了过来。

“军师已经转去了竟陵防线,将军要见怕还需等上两日。”这白耳兵倒是知道消息。

“转到竟陵,莫不是翼德出了什么岔子?”

“嘿嘿,不知怎的,三将军前两日跟那驻守竟陵的夏侯惇顶了起来,差点就要打大仗了。军师就过去看看了。”

张飞?脑子都不用转,刘宪就知道肯定又是手痒了,想找些事情做。“好了,你且下去,我便去见主公。”

跨过左将军府的台阶(刘琦为荆州牧,刘备还是老称呼),迈了不几步却见一名相貌颇丑可气质轻摇不凡之人迎面而去。眼光直视,刘宪这么一个大个竟然没能入人家的法眼。

“哪来的这人,如此高傲?”脑中念头一转,刘宪又往前走了几步。“咦,慢着。貌丑,貌丑,这人莫不是庞统。”

“文进(张南表字),可知刚刚出去的那文士名号?”近了大堂,刘宪招过在堂下听命的张南问道。

“将军说的可是那个浓眉掀鼻,黑面短髯之人?”

“呃……”擦汗,这八个字实在太精辟了,“正是。”

“军士报说是荆州名士庞统,亏得还自号“凤雏”,大名与军师相齐。实是丁点不知礼数,见了主公竟只是一揖却不见拜,忒是倨傲了些。主公看他声名,给了从事之名,令他去耒阳做县令去了。”

“呼……”深深地吁出一口长气来,确定是庞统之后刘宪只感觉心中异常的畅快痛彻,“文进,你速去留住那人,就言是我相请,务必要客气。”

“呃”,还是满脸鄙色的张南不由得一愣,随后讪讪一笑应道:“是将军,末将这就去。”

浓眉掀鼻,黑面短髯,这庞统确实有些貌丑,不说与诸葛亮飘然欲仙的风骨相比,就算寻常之人也能胜过他许多,单这形象上就要吃老大的亏。

只是想那庞统当年,明月当头,道袍竹冠,随着那个滑稽可笑的蒋子翼,踏着一叶小舟,驶过宽广的长江,来到兵强马壮戒备森严又不可一世的曹操大营,那是何等的豪迈气概。

凭着自己的过人聪明才智,说服曹操,使这个古今第一奸雄,心甘情愿的使用了致八十三万人马于死地的连环计。纵观三国鼎立之初,面对强大的曹操集团,孙权、刘备手下众多谋士,敢于亲赴曹营的,就此一人,且能在曹操帅账之中校场之内谈笑风生把自个儿的计谋使的滴水不漏者,也此一人。

与计献连环相比,群英会贻笑大方,舌辩群儒都大为失色。

可惜啊,事实不假,一代谋主竟然……

“末将见过主公。”面对刘备,刘宪当即一拜。

“元度啊,快快起来。”脸上本有些暮色的刘备一见到刘宪,顿时笑开了花。“你可有好一段没来襄阳了。”

“劳主公挂念了。”与刘备相处,实在没什么可在意的,君臣之间的礼节远不如比的地方厚重。

“来人,上茶。”

二人坐定,刘宪也不虚言当即进入了正题,“主公,我在府门处遇到过一文士,问过文进才知是与军师齐名的凤雏,如此大贤主公怎屈以百里之才?”

“嗯,元度也知道了。”刘备微微一顿,面上丝丝怒色显出,“这庞统非我不敬,实乃是太过倨傲,端的不为人臣。若非知道他与军师交厚,我定不容他。”显然余火未消。

刘宪听得心中一笑,刘备现在有了基业,却是注意起“威严”来了,那庞士元何其大名声,自然有骄傲傲的资本,加上他自己貌丑,外表上不由得就显得更加的自傲,而内心却又非常的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态度,都是人之常情!

“主公今拥荆州之地为一方诸侯,王者之气自然生伏,但此气而发却也是要分人别类的,寻常之辈自然可以以威严御之,可如庞统这般的经天纬地之才却是万不该这般对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