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青春不年少》》 · 周天远 · 2026-07-25
方磊在一旁笑着给了他一拳:“你他奶奶的才是同志呢,我不是,你这话早点说清楚,也就不会有小人作祟了。”
没等到顾彬向上反应方磊的徇私舞弊,证明方磊清白的证据却下来了,这天下午,厂部人事科蔡主任通知方磊去财务室拿新来大学生的工资卡,电话是直接打到了六车间主任赵卫国那里,赵卫国一听是上面通知他,一下子谨慎起来,方磊看来不简单,人家指名道姓地要求他去领工资卡,不简单,有背景。
电话其实是林小如通知老蔡的,林小如怕直接找方磊尴尬,于是装作不知道方磊叫什么名字,到人事科找老蔡,让老蔡找上次那个傻呼呼的大学生来财务室拿众人的工资卡,老蔡没怀疑什么,财务室虽然和他人事科平级,但是财务室是属于董事长身边的近臣,她们的指令一般等于是董事长的意思,所以林小如让他找上次那个家伙,他不敢懈怠,虽然一时没想起来那小子叫什么名字,但记得他说过有个市委的亲戚找他吃饭,所以对他也有点印象,知道他在赵卫国的手下,于是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赵卫国那里。
打完电话后,老蔡笑眯眯的问林小如:“小林啊,怎么会找他拿卡啊?”
林小如脸一扳,说道:“我也不晓得,上面可能要栽培他吧?”林小如本来来是掩饰她找方磊的尴尬,老蔡问起,她就随便乱说了一句,她没想到这句话一说,等于是给管人事的老蔡一个指示,这个叫方磊的小伙子是个好苗子,要努力培养。
林小如走后,老蔡急忙将方磊的资料从一大堆材料中找出来,在他的名字上重重打了个红钩。
方磊下午正好到车间主任那里去汇报他被邀请加入体管会,以后下班要早一点,赵卫国见是他来了,正好要找他,急忙招呼他坐下,详细地询问他来这个厂前前后后的经过。
方磊一时受宠若惊,思来想去是否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他家祖坟头上冒青烟了,一直以来没把他当回事的车间主任居然关心起他来,这种好事可是他从进这个厂从来没遇到过的,于是详详细细地把进工厂前后一段事情告诉赵卫国,赵卫国边听边分析,实在找不出他有后台的依据,心想也许只是厂里找这小子办点事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一想又不对,他来这个厂也有七八年了,什么时候看到过厂里无缘无故地找一个无名小子去领工资卡的,看来这小子有高人暗中相助,忽然想起他刚才说起他母亲为他找工作,于是问道:“你母亲当初找人帮忙,你知道都找过谁么?”
这句话问的意思太明显了,方磊一下子看出来赵卫国是在探听他的家底,想了想,说道:“我好像有个亲戚是在市委的。”这句话一说,自然是什么问题都解开了,赵卫国也不在多问,知道这小子在这个厂以后前途无量,反正以后有时间,此时此刻以他的身份也不适合向他表示拉拢的意思,忙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好的,不错,哦对了,忘了正事了,财务室让你去一下。”
方磊一听,以为是顾彬向上告状去了,惊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让你去领一下大家的工资卡。”
方磊一听是工资卡,放下心来,问道:“要我现在去吗?”
赵卫国本想领卡应该下班后去吧,但见他这么问,也不好逆转他的意思,点点头笑道:“现在去,早点领也好,以免夜长梦多。”
方磊暗叫声好急忙向赵卫国告辞,走出车间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这次找他的初衷,刚才赵卫国问得急,他也忘说了请假的要求。想想算了,下次再请吧,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工资卡拿到,再不发工资,大家可就没命了。
方磊兴冲冲地奔向行政楼,行政楼靠着一车间,一车间就是李明所在锻压车间的总车间,经过锻压车间的时候,正好又碰到了无主游魂李明,李明远远地有看到方磊向行政楼奔去,忙喊方磊名字,方磊一听得有人叫他,一看是李明,撒腿跑了起来,李明急忙追上前去看个究竟,没想方磊一转眼消失在行政楼里。
到达财务室门口后,方磊比较谨慎地敲了下门,听得里面有人叫:“进来。”方磊整了整身上的劳改服,推门进去,林小如的座位是靠近门口的第一张,一见方磊进来,知是来找她的,于是招手叫他过去,方磊四下里一张望,已接近下班时间,办公室里基本上没什么人了,上次那个眼镜女人不在,方磊暗叫庆幸,看到林小如向他招手,忙向她办公桌走去。
“找我有事?”方磊在林小如面前故意装出一副很正经的模样,可偏偏画虎不成反类犬,林小如心想:你何必呢,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对啊,找你方大工程师当然得有事情了,不然岂不是浪费了你宝贵的时间?”
林小如这一句触到了方磊最痛处,他现在最忌讳的就是人家喊他工程师,别人开玩笑说还好,顶多笑笑算了,没想到这么美丽的林小如居然也开这种玩笑,方磊心中恼怒,脸上也开始不自然起来:“谈不上谈不上,方大机修工而已,不用客气,有什么事情您就直说吧,咱俩谁跟谁啊,客气就等于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了。”
“你……。”林小如怒急反笑,“你……真是个无赖。”
“行拉,林小姐,你高高在上,就给咱这个小工人条命活吧,你要消遣,开着你的宝马出去溜一圈,公子哥儿多的是。”
林小如见他真的生气了,软下口气说道:“好拉,我不说你拉,男子汉大丈夫,都不知道让让小女子,真没见过你这么会讽刺人的。”
方磊心想你别讽刺我,我就谢天谢地了,自从一踏上社会,处处受气,好不容易碰到个象你这样的美女,居然还是给我气受,唉,命不好,怪谁呢?
林小如见方磊沉闷着不说话,知是刚才说恼了他,笑道:“好拉,我和你开玩笑的,你还真来气了,给,这是你们的工资卡,你点点张数。”
方磊接过卡,仔细点了点,四十张,一张不少,自顾自地从桌上拿了张白纸包了起来,准备离开,林小如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他,见他一声不发地准备走了,急忙说道:“哦,我把卡给你了,你都不说句谢谢啊?”
方磊一想也是,于是回头向她鞠了个躬:“那谢谢了。”林小如看他居然向她鞠躬,一时被他搞得手足无措,想拦却又不方便拦,急道:“你这是干什么,我是随口说说的,别这样。”方磊鞠完躬,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财务室,林小如急忙追出财务室,喊住他道:“我帮你辛苦地办卡填资料,你现在发了工资,都不请我吃顿饭么?”
方磊这时候就算再傻,也听得出林小如想约他的意思,虽然有点欣慰,但更添心中悲伤,也不回答林小如的话,只顾自己走路。
林小如见他这样,不由得大怒:“哼,方磊,走着瞧。”
“啪”地一声财务室门被关上了。
方磊边走心中边感慨:“请你吃饭,以什么身份请你吃饭呢?工人,朋友,下属,什么都不是,身上就几十块钱,我还能请你去食堂吃饭么?穷人,就是要有穷人的模样。”
走出行政大楼,方磊看见篮球场上人正多,好像在进行着一场篮球赛,方磊急忙跑上前去,正好看见瘦高个也在,方磊在旁边看了一会,原来是工厂内部职工的友谊赛,属于业余玩票性质,瘦高个过了好一会看到了他,招呼他上去打球,方磊正好无处去发泄精力,急忙回去换了衣服,回来时换下了瘦高个,在场上纵横驰骋,好不威风,职工们本来就技术不高,方磊这一来更显得他们笨拙,于是打了不一会儿便纷纷告退下场,方磊打得开心,把发卡的事一下忘到了脑后,打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还要去发卡,忽然不记得把卡放在哪里了,心中一阵惊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于是急忙回宿舍,李明和宋文杰也都回来了,李明急忙向他询问下午去哪里的,方磊心中十分着急,来不及告诉他去哪里的,直问他俩有没有看到一叠卡,李明听他说卡,想起下午看到他的情景,估计他是去拿卡的,于是笑道:“哦,难怪一见我就跑地那么快,原来又是去会林妹妹了。”方磊只顾着找卡,也没搭理他,李明本以为方磊在和他躲迷藏,想逃避问题,但一看方磊着急的神色,不像在开玩笑,于是也谨慎起来,问道:“不会你把卡弄丢了吧?”
方磊急道:“我就是把卡弄丢了,快帮我找找。”
宋文杰一听方磊把卡弄丢了,忙问道:“工资卡吗,你怎么搞的,这么重要的东西能弄丢吗,你放哪里的?”
“放在这件衣服的这口袋里的,我还用白纸包好的呢。”
“那现在呢?”
“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会不会拉在什么地方了,你去过哪里。”
方磊一想,从财务室出来后就直接去的篮球场,然后回来换衣服,后来衣服就丢在了床上,然后就去篮球场,然后想起卡没发,那时候就想不起卡放在哪里了,只记得从财务室出来后有个印象是把卡放在了口袋里,而现在怎么也找不到卡了。
李明和宋文杰帮他在宿舍里翻遍各个角落,也没发现卡,一下子也着急起来:“你再想想,你有没有把卡放在其他地方?”
“干脆,我们出去找找吧。”于是三人分别去篮球场,路上,行政楼里寻找失落的卡,连厕所里也去看了下,但最后的结果还是没有。
方磊估计卡可能被谁捡走了,眼看天也快黑了,再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安稳李明和宋文杰道:“卡可能被谁捡走了,我们明天去厂部问问,反正新卡上也没钱。”
“你怎么知道没钱,告诉你,今天工资发下来了。”宋文杰这天下午问过车间的工人,知道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
“那完了,今天晚上一定有很多人找你要卡了,我看你今天晚上就不要留在厂里了。”李明分析了一下,认为与其坐在这等,还不如直接去市区农行去办个挂失手续。
“人家农行已经下班了。”
“那我们口头挂失,用手机打95599,可以挂失的,只要你知道卡号就行了,你知道其中一张我们就可以前后几十张都可以挂了,你记得吗。”
方磊摇了摇头,李明和宋文杰只能一声叹息:“要是今晚卡上的钱全都被取走了,你可就麻烦了,四十个人,八百,三万二,你赔吧,咱俩的就算了。”
三人商量了半天,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得回宿舍等第二天的好消息了,希望能有个人发现卡散落在某个角落,然后他好心的上缴到厂部。
由于大家还没得知卡已发下来了,所以这晚也没人来找麻烦,方磊一晚没睡着,等待着天亮。
第二天,方磊在车间里一直等到下班,也没等到有重大消息出来,秦峰看他无精打采的样,以为他还没恢复过来,好心地问他要不要再请一天假。
回到宿舍后,李明和宋文杰已经在宿舍等着他了,但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得出来:这天没有什么好消息。晚饭后,有几个人上门来问工资卡什么时候发下来,方磊忙回答他们快了,等通知等通知。
李明和宋文杰这天晚上也没睡好,方磊睡到半夜,听得他俩也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有些许感动,心中暗想:“算了,明天还是去找林妹妹,让她帮忙挂失吧,如果要赔钱,就先问老娘借点吧,老娘辛苦了大半辈子,没想到临老还要为儿子的失误付账。”方磊一想到这点,心里沉沉地十分不好受。
到天亮的时候,方磊稍微睡着了会,七点的铃声响的时候,他正睡得死沉沉的。
十五.莫名其妙
由于一早开罪了林小如,再去找她的时候方磊有点忐忑不安,如果她不帮忙,或者甚至落井下石地去告状,那他就算完蛋了,什么时候都做最好的希望和最坏的打算,方磊把心一横: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负责,大不了赔钱卷铺盖走人。
上午趁大家都在车间内乱窜,没人注意到他,偷偷地溜出了车间,直奔行政楼。
这个时候是上班时间,财务室内人头晃动,方磊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这么一大帮子女人齐刷刷地看着他,不由得心里一阵发慌,看见林小如在她自己的座位上正埋头算着什么,于是轻轻关上财务室大门,悄悄向她走去,众人见他是来找林小如的,也不再理会他,做起自己的事情来。
“林小姐……。”林小如其实一早就看见了他,不想理他,头也不抬地问道:“有什么事情。”林小如这天的打扮极尽清纯,头发又换回了以前飘逸的长发,丝般顺滑,一件纯白色的鸡心领蕾丝花边衬衫,俊俏的脸蛋白里透红,方磊看了差点又呆住,想起祸在当前,忙收回心思,小心翼翼地说道:“林小姐,我想问你件事。”林小如听他声音难得地透露着一丝局促不安,抬起她漂亮的脸蛋问道:“什么事情?”
“我想问一下,如果我的工资卡弄丢了,怎么补办?”
“去银行补办啊。”
“这样就行了吗?”方磊一听如此简单,心中一下松了口气,但听得林小如回答道:“然后再到我这里来把卡号申报一下,我去厂部资料室电脑上修改一下资料,补办卡大概只要一个星期,修改一下两三天吧,申报上去还要审批,前后总要个把月吧。”方磊一下子又懵了:一个多月,那他不就要先预付大家两个月的工资,六七万呢,完了,这次死定了。
林小如看方磊呆在那里,问道:“是你弄丢了吗,那你还要不要补办啊?”方磊心想:算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补办就补办吧。于是暗叹一口气,低下头压低声音说道:“林小姐,实在对不起,我把大家的工资卡弄丢了,请你帮我们统一补办吧,麻烦了。”
林小如仿佛没理解方磊的意思,眨着秀气的眼睛,笑吟吟地看着方磊,方磊耷拉着脸,同厂门口的大狼狗差不了多少,方磊头低了好一会,还没听到林小如的责骂或者其他声音,抬头一看,林小如正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心想:你这死娘们,开心什么?但此刻是人在屋檐下,不由得他不低头,只得用近乎恳求地语气拉高了点声音:“林小姐,请帮我这次忙好了,实在对不起……。”林小如终于发话了:“你个傻子,抬头看看吧。”
方磊一听这话,忽然觉得她的口吻似乎不是责骂,可能事情有转机,来不及多想,忙抬头一看,林小如手中托着的,正是他这两天来朝思暮想的工资卡,那张白纸还是那天他亲手包的呢,方磊又惊又喜,急忙从林小如手中抢过工资卡,仔仔细细地点了两遍,四十张,一张不少,方磊心中一块石头悬了两天,一时半会还下不来,心中狂喜之余忙问林小如是怎么发现这工资卡的。
“你傻了吧唧啊你,那天鞠躬鞠地那么潇洒,怎么就不记得顺手把工资卡带走呢?”方磊一下子想起来了,那天鞠躬的时候,把工资卡顺手放在了林小如的办公桌上,走的时候肯定是忘了拿了,可为什么记忆中老是觉得出了大楼还摸过口袋,硬邦邦的还在呢?可能当时摸的是那里也说不定,都是硬邦邦的,看来那时候有点魂不守舍了。
工资卡失而复得,这个时候当然是千感万谢林小如了,林小如倒也不客气,摆摆手道:“免了免了,你那天那么神气,我一想就来气,回来看见工资卡,我就想藏起来不给你了。”方磊心道你藏起来也没用,到时候还是要找你补办。但这时候再也不能激怒林小如了,毕竟是人家帮了自己这个帮,这个恩还是要感的。
“那我请你吃饭吧。”
林小如忽然“咯咯”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轻轻在办公室内回荡,周围纷纷压低声音听她们谈话,林小如觉察到了室内气氛的变化,随即又扳起了脸:“哼,当初叫你请我吃饭你不请,现在请我,我不去。”
“上次实在不好意思……,当时,当时……身上没钱了,实在请不起,而且我以为你那时是在逗我玩,但这次不一样,我是真的很感谢你,诚心请你吃饭。”
林小如很少听得男人用如此低沉的声音对她说话,而且说的是一个男人的窘迫状,这个时候她也知道不能乱开玩笑了,再开玩笑就要真的伤人了。于是轻轻顺了顺耳边的长发,微微笑道:“你下了班等我好么,我还有点事情,可能会拖一会。”
这个动作实在妩媚,方磊一下子被吸引住,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林小如见他这样,微感有点不好意思,但心中忽然觉得甚是喜欢,也就悄悄低下了头。过了一会看他还是这样,林小如偷偷敲了敲桌子:“好了,你可以走了。”
方磊忙点点头:“那我走了,下班了我来等你。”林小如也点点头,不再理他,只顾低头整理桌上的东西,方磊走出财务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四周一下,忽然发现这帮财务室的女人一个个都装模做样的不象平常人,对林小如上班时间随意聊天似乎都没放在心上,按理说方磊来了也有半天了,居然没一个人上前来提醒林小如上班时间不要聊天,而在车间里,班长们一看到工人聊天,便杀猪赶羊般地冲过来看个究竟,是讨论工作问题还好点 ,如果不是,那准又是一番臭骂:“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跑到这里来聊山海经,你象个工人样吗?”方磊在六车间被郑屠好多回,所以对此十分警觉,一般偷懒的时候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看见情况不对劲,马上转移阵地,或者跳进工事里做个假象,避开敌人的侦察,看财务室这情况,林小如在这个办公室地位似乎不低,基本上没什么人管她,兴许是什么领导的女儿?
回到宿舍已经接近中午,方磊急忙把每张卡按登记时间分好,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去发卡,拿到卡的人签个名,这样来来回回跑了一个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卡发到顾彬手里的时候,方磊忙叫他签个名,顾彬以为他会嘲讽一番,没想到方磊经历那么多辛苦才拿到卡,早已累地不想多说一个字,顾彬接过卡,想表扬几句方磊的兢兢业业,不想方磊一把卡发给他,便慌慌张张地发下一个宿舍去了,让顾彬一个热情的开头冷在了半场,这下子又一不小心得罪了顾彬,顾彬暗想给你机会化解你不把握,那以后就不要化解了。
李明和宋文杰的卡是最后发到手中的,方磊发完了卡,长长地松了口气,急急忙忙地去食堂耙了两口饭,李明和宋文杰忙问方磊是哪里搞到卡的,方磊这时已经累地不成人形,急忙想要去睡觉,告诉他们是在财务室里找到的,话还没多说两句,方磊已经爬到了床上去睡觉了。
一睡居然睡到了下午两点,方磊被手机铃声吵醒,接过电话一看,一个陌生的号码,方磊估计是车间电话,看他半天不来上班,打电话来催了,忙起身收拾好自己,赶去车间,电话响了半天停了,忽然又响了起来,方磊无法,只得按下了接听键:“你在哪里?”电话里一个牛喘气声音的人吼道。方磊听出是郑屠的声音,忙回道:“我在车间口这里,我在搬氧炔液瓶呢。”
“哦,刚才怎么不接电话啊?”
“这边太吵了,没听到。”
“哦,下次注意看电话。”说完挂了电话,方磊暗叫侥幸,没想到郑屠这么好骗,于是偷偷地溜到了五车间,从五车间再摸进了六车间,车间内仍旧是老样子,工人们一边干活一边看着车间主任办公室,秦峰和瘦子张他们正做着一个月乃至两个月的检修工作,胖子马兵看不到人影,也许溜到郑屠办公室去告状去了。
方磊拿了把扳手东拧拧西松松,不一会就晃到了下班。
由于大家已经拿到了第一个月的粮饷,个个都在思考着如何去消费这人生第一次的薪水,方磊本来也同他们差不多,但经过了工资卡失踪风波后已经把这一份喜悦统统交给了失而复得的卡上了,李明和宋文杰一回到宿舍看见方磊盯着工资卡发呆,便要求他请客吃饭,方磊一想这两天为了卡的事,他俩也忙个没停,是该犒劳一下,于是一口答应。
三人洗完澡准备出发去吃晚饭,经过行政楼的时候,方磊看到林小如的宝马车还在,忽然想起这天晚上本是请了她的,心中顿时暗骂自己糊涂。
思前想后,方磊还是觉得把他们和林小如一起叫上去吃饭不妥,这林小如愿意不愿意是一说,关键问题是方磊隐约地把林小如当成是自家珍藏的宝物一样,轻易不让见外人,更何况见的是李明这类思想极其龌龊的人,方磊十分头疼,但今天请林小如是必请,李明和宋文杰如果知道他是为了不让认识林小如而临宴前抛弃他俩,他肯定会被千夫所指,本身在这工厂朋友就不多,如果连他们两个都不是了,那可就更加不好混了。
于是,把心一横,林小如如果不答应是最好,下次再请她,林小如如果答应也不见得就是李明的运气,以方磊对林小如的了解,李明此类人十之八九是她讨厌的,既然如此,那就两批人马一起请好了。
方磊在行政楼前停住了:“我还有个朋友,你们等一下,我去叫一下她。”李明果然是个聪明人,一想就想到了林小如,忙嬉皮笑脸地问道:“是林妹妹吗?”方磊沉下脸:“一会你可别乱说话,人家可是正经人,别自己讨骂。”李明忙连连点头。
方磊走到财务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听得里面有人叫他进去,方磊推门进去,财务室里只有林小如一人在,她正在复印机前复印着什么,看到是他,忙招呼他进来。
“你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了。”
“没事,你不要着急。”方磊就盼望着她能多忙一两个小时,让李明和宋文杰等不及了自动消失。只可惜林小如见方磊来后越发加快了速度,不到一刻钟,就差不多收拾完毕了,林小如点了点桌上的文件,核查了一下数据,基本上差不多了,抬头看看方磊,方磊正在窗口看着楼下,林小如感到好奇,凑过去一看,发现楼下有两个人正在她的车旁转来转去,忙转头问方磊:“怎么了,他们在我车旁边做什么?”
方磊第一次和她靠这么近,感觉她身上的幽香实在迷人,顿时觉得有点昏昏沉沉,听得她问话,忙收敛心神回道:“他们是我一个宿舍的,今天和咱们一起吃饭,行吗……?”方磊问道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已经变得有点怯生生了。盯着她的眼睛,就盼望她那好看的柳叶眉一扬,随即又蹙紧眉头,告诉他:“NO。”
没想到林小如笑吟吟地说:“好啊,多认识几个朋友也好啊,看看你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
林小如和方磊走出了行政大楼,已是晚上六点多了,虽然时节已近高秋,天色依旧亮得很,李明和宋文杰看到他俩出来,顿时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方磊心中暗道:引狼入室了。
介绍李明的时候,李明伸出手居然想和林小如握手,方磊暗骂这小子无耻,但也不好当面直陈他的狼子野心,眼中看得直冒火,没想到林小如大大方方回绝了李明的握手:大家都是一个工厂的,没必要搞得如此郑重。方磊一看大喜过望,忙讽刺李明道:“别装蒜了,大家都是粗人,在林小姐面前别假扮斯文了。”而宋文杰的表现很让方磊满意,只是点头微笑:“你好,林小姐。”
林小如拉开车门,招呼方磊宋文杰上车,方磊看李明这小子似乎想坐林小如身旁,但估计是考虑到刚才吃了瘪,迟疑了一下坐了后座,方磊喜滋滋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到了林小如旁边。
车果然是好车,一起步,两秒钟后就加速到时速四五十,方磊感觉全身被压在了车座上,这时听得车上响起缓缓地“丁冬”,方磊笑道:“这车不错,还有报时系统啊。”
李明抓住这个机会,鄙夷地笑道:“这不是报时,是你的保险带没扣。”
方磊忙笨拙地寻找保险带,找到保险带后怎么也拉不长插到插槽里,林小如轻笑着帮他插好。方磊一下子找回自信,微笑着看着林小如,留下一个深情的侧面让李明看到:“谢谢,林小姐。”
“你老叫我林小姐做什么啊,你又不是不晓得我叫什么名字,叫我名字好了。”方磊一听这话更加得意,但却不做声,林小如以为他是害羞,也不再说话,只顾往前开车。其实方磊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林小如的名字,所以只好沉默。
“我们去哪里吃啊?”林小如车开至市中心忽然问道。
没等方磊回答,李明抢先说道:“我们去国际大酒店去吃海鲜吧?”方磊一听倒也不含糊:“好啊,去那里吃你付账。”
宋文杰一路上见方磊和李明互相攻击,一直没做声,这个时候说道:“你们喜欢吃辣么,不如我们去吃火锅吧?”
十六.李明传说
方磊转头询问了下林小如的意思,林小如没意见,于是决定去吃火锅,因为林小如的到来,方磊找了一家稍微上档次点的,不能象上次宋文杰那样找家路边的小饭店去吃了,最后在市中心的“永和豆浆”旁边找到一家看上去不错的“川味火锅”,林小如将车停好,同方磊李明一起进入了那家火锅店。
一待入座李明叫来服务员上菜单,喧宾夺主般地招呼开来,问林小如想吃点什么,这个问题让林小如比较难回答,林小如想自己什么没吃过,基本上没什么特别想吃的,火锅店里不就那几样东西么,还有什么可吃的,方磊白了一眼李明,抢过他手中的菜单,翻开让林小如看看有什么不吃的,这下倒方便了,林小如不喜欢吃香菜,大蒜之类的东西,其他倒没什么禁忌。
方磊点了几盆蔬菜,又点了几个牛肉和羊肉,便把菜单递给宋文杰,让他再点几个,宋文杰连声说随便了,随便了,李明接过宋文杰手中的菜单,嚷道:“我来点几个,包你们都喜欢。”
菜上来的时候摆满了整整一桌,李明要了一箱啤酒,方磊见他这样,一开始把话说明了:“酒大家随便喝,反正今天咱不喝多,顶多两瓶。”
李明一上来就给方磊和宋文杰每人倒满了一杯,问林小如是否也来点酒,林小如摇摇头:“我要开车,不能喝酒。”方磊照顾她帮她要了杯橙汁,因为林小如在,一开始大家谁也不敢多说,场面上一时显得比较拘谨,方磊招呼林小如下菜,林小如低低一笑,随口道:“你吃你的,不用管我。”李明看在眼里,忙和方磊干杯。
酒喝了三巡,都差不多上了点火候,方磊和宋文杰脸开始红了,而李明是越喝越白型的,这天他越喝越来劲,和方磊干了四五杯不说,还和宋文杰也干了好几杯,方磊坐在林小如的身边,林小如低头夹菜,方磊恨不得帮她送到口中,林小如呵呵一笑,轻轻打了一下方磊。
李明又急忙上前敬酒,方磊也不推,很豪爽地干了,酒杯放下,听得李明问道:“林小姐,第一次和你喝酒,我敬你一杯。”方磊忙推开李明:“你搞什么,她又不是喝的酒?”
李明一拍桌子:“怎么,我向林小姐敬个酒你也要管?”宋文杰一看事态不对,忙拉住李明:“你搞什么,别喝醉了。”
李明一把推开宋文杰,喘着粗气吼道:“你少管,我没醉。”
林小如睁着一双美目,笑涔涔地看着李明,这一晚上她除了和方磊偶尔地低声几句外,基本上没说什么话,现在看李明状态不对,拉住方磊,举起杯子:“李明,我也是第一次和你喝酒,我不会喝酒,我以水代酒,敬你一杯如何,还有,我叫林小如,大家以后就叫我林小如吧,不要再林小姐林小姐地叫了,好么?”
李明见美女向他敬酒,忙端起酒杯,十分感激地说道:“林小姐,不,小如,十分谢谢你看得起咱,这杯酒,我敬你。”说完一饮而尽,方磊这时也怕他喝多了闹事,忙劝他坐下来吃点菜,酒慢慢喝,李明一把推开方磊,斜着脑袋看着方磊,“你别当我醉了,我没醉,看到你和小如的样子,说句实话,我真的是又开心又难过。”方磊暗道:“当然了,你难过是必定的,看样子就知道了,你开心就不见得了,而且你这个小如叫得也忒过于亲密了吧,我都还没这么叫过呢?”
“别胡说了,我和小如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朋友。”方磊这话一说,林小如转头看了他一眼,方磊忙继续道,“就算有变化,也是以后的事情。”林小如转而微微笑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饮料,悄悄地点头。
“方磊,你别得意什么,我难过不是为了你,我难过是为我自己难过,我开心是因为从你身上我看到了以前开心的我,你不懂的……。”说完,李明又是一饮而尽。
林小如其实这天本想和方磊单独吃饭叙旧,但方磊一上来居然说要和两个陌生男人一起吃晚饭,她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里是很不痛快的,碍着他的面也不好发作,而这天一起吃饭的家伙居然摆明架势和方磊争风吃醋,林小如恼怒之余,也暗暗地觉得好笑,于是静观事态发展。
方磊本以为李明是因为林小如青睐于他而不快,但看他的样子似乎另有隐情,他不说,大家也就不便多问,宋文杰扶着李明,悄悄地向方磊问道:“要不,咱们今天早点散了吧。”方磊正有此意,苦于他是主人,不方便叫客人结束,宋文杰这一问正中下怀,于是方磊向林小如征询意见,林小如耸耸肩膀说随便你了。
李明听得要散,忙拦住方磊:“等等,大家再坐一会儿,就当陪我吧。”方磊被他拦住当场,只得坐下听他发话。李明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也不急于喝,又给方磊和宋文杰倒满,宋文杰看他郑重其事的样,也不好拦他,只是随口道:“少喝点,少喝点。”
李明举起杯,示意方磊和宋文杰也举起杯,方磊和宋文杰也随他举杯,只听李明说道:“来,我们干了这杯,然后我说个故事给大家听,怎么样?”
林小如一听有故事听,忙带头叫好,李明本没要她一起干,林小如也举起手中的杯子,很豪气地说道:“来,干了,我们听故事。”既然林小如都表态了,方磊自是不甘落后,忙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李明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摸出包烟,发了根给宋文杰,知道方磊不抽烟,所以也没发给他,林小如点点头:“好孩子,不抽烟。”李明笑笑,问道:“不介意吧,小如。”林小如忙摆摆手,“没关系。”
“方磊,你还记得前几天你老问我之前为什么一年换三份工作吗?”方磊点点头,算是解释给林小如听般说道:“你比我们早一年毕业,来这个厂之前一年换了三份工作。”李明继续道:“我现在告诉你为什么。”
李明吸了口烟,似是在回忆般地说着。
李明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父亲一直在镇上的一家国有企业工作,母亲是一个农民,平时在家种种田,虽然不是小康之家,但日子也算过得去,李明小时候特别乖,从来不和人家争什么,人家有时候欺负他,他也只是哭哭算了,从没想过去报复。
一转眼到了上大学的年纪,因为高考考的不是太好,李明只能选择进入了一所专科院校,但总算幸运的是,这家专科学校是一所军校,费用很低,学习氛围也不错,李明进入这所学校后立志考本,春去秋来,不觉一年多过去了,转本的考试迫在眉睫,李明也日益紧张起来,基本上天天在教室里看书看到熄灯。
这天,李明同往常一样在教室内看书,突然教室的灯灭了,李明知道这是催促他们回宿舍的信号,忙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已是五月份的夜晚,教室外的空气格外清爽,通往教学楼的道路两旁种满了树木,远处靠着跑道的体育馆正在整修中,工地上空照明灯把工地照地如同白昼,灯下人来人往,一片忙碌的景象,李明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都会去操场跑道上跑几圈,一来是锻炼,二是消磨过剩的精力,这天也不例外,李明将书包挂在跑道旁边的单杠上,做了几个热身动作后,撒腿跑了起来,跑了大概大半圈的时候,李明跑到了离体育馆西面的小树林旁,感觉膀胱中涨得难受,正准备去树林里放松一下的时候,忽然听得里面一声惊呼:“救命……。”
李明刹住了脚,停下来听里面的动静,这片树林靠着围墙,很多时候都是晚归学生进出学校的必经之路,经常有学校的保安在这里伏击晚归的学生,李明踮着脚步向刚才的那个声音方向走去,走到半路又听得一声:“救命。”当下更无怀疑,大吼一声:“什么人,出来。”里面人听到外面有人大吼,忙死命按住了那人的口,李明操起地上的一块砖头,又是一声大吼:“出来,再不出来我要喊人了。”里面人本以为他要进来,操起手中的家伙等着他进来,但听得他说要喊人了,知道这晚是无法得逞了,只得狠狠地骂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人,翻墙而去,李明在外边叫嚷了半天,看里面还是没动静,心想不如再去找几个人来帮忙,正打算走,忽然里面跌跌撞撞冲出来一个人,李明马上操起砖头护住要害,一发现情况不对准备立马就逃。
出来的是一个衣衫单薄的女孩子,头发散乱,李明一见她,估计是她刚才叫的救命,忙看她身后有没有人追出来,看清楚是一人后忙迎了上去。女孩子惊魂未定,刚逃出魔掌,一出树林又看见一男子凶神恶煞地拿着块砖头等着她,心中暗叫完蛋,人立马昏倒了下来。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躺在学校的校医室里了,父母和爷爷奶奶都已经来了,原来李明见她昏倒后以为她受伤了,怕她马上死去,抱起她飞奔去医务室,送到医务室后忙唤来医生,然后就趁大家不注意,悄悄地溜出了医务室。
李明为什么要溜出急症室,这里有两种解释,一是做好人不留名,二来不想让女生误会他就是树林中的人,但据方磊私下里分析,也有两种解释:一是李明怕付账,因为人是他送的,所以一般来说所有的帐都应该由他来付,而李明当时显然是穷学生一个,肯定交不起这个钱;第二,做好人不留名字,这其二是建立在其一的基础上的,正因为没钱付账而要离去,而正因为离去留下了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好印象,这是方磊后来才想到的,当时李明讲这个故事的时候,他还没仔细思考过这问题。
女孩子应该算比较幸运,这晚她在外面上网上得太晚错过了回校的时间,只得从小树林围墙那边翻墙进入,而恰好这晚有个色狼埋伏着树林里等着猎物,幸运的是李明正好呼哧呼哧的跑到小树林边听到有人喊救命,这个时候色狼正抓住了女孩准备开始,听得李明在外面杀猪般的喊叫,吓了一吓,以后会不会阳痿就不得而知,反正当时是只得放手离去,也正因此,女孩才免遭毒手。
后来学校介入此事后,深怕影响过大,于是将小树林完全除去,每晚派保安在校内值勤,发现有学生晚归者,一律严肃处理,而那色狼,一说是民工,另一说是学校的学生,更有甚者说是学校的老师,反正是没抓到,说谁都可以,后来这个色狼还被选为学校十大神秘人物之一,成为这个学校的传说。
时间一长,李明差不多将这件事情都忘记了,女孩因为这件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就没大力去找她那救命恩人,两人本来可以因为这件事情而发生点什么,这样一来,缘分在此一度中断,那年的转本考试李明考得很顺利,转本后的他转到了另一所学校学习国际贸易,没想到在这里,他居然遇上了他救的那个女孩,而且还是他同班同学,女孩也认出了他,感激之余同他交起了朋友。
因为之前根本没谈过恋爱,李明一下子陷了进去,谈恋爱后的李明无心学习,整日里陪着女朋友出去玩,这个女孩比较会玩,要不当初也不会晚归出事了,要不是出事也就不会遇上李明,遇不上李明当然不可能谈恋爱了,看来爱确实有天意,只可惜苦了李明,整天陪女朋友出去玩,花销实在太大,父亲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他,要他好好学习,不要只顾着玩,他的家底是玩不起的,而身在恋爱中的李明怎能听进去这些呢?
天有不测风云,玩到快毕业的时候,李明的母亲被查出得了严重肾炎,生命垂危,需要换肾才能活命,而换肾的手术费用高达五十几万,李明的父亲东挪西凑,好不容易凑齐了四五十万,却被告之目前无合适的肾可换,于是李明母亲只得靠不定期的肾透析维持性命,每日的费用高达两三千,很快的,还没等到合适的肾出现,李明的母亲因为肾炎引发其它疾病,引起心肺功能衰竭,在李明毕业的当天去世了。
李明一边赶回家奔丧,一边催促女朋友和他一起回家,女孩却迟迟不动,其实女孩的家底是十分厉害的,她的父亲是南京军区的一个军官,母亲是法院的,当初同意女儿和李明交往是看在小伙子救了女儿一命,当看到李明的具体情况的时候,父母亲都极力反对她跟他在一起。
女孩子对李明感觉不错,但父母的反对和现实的困难让她不由得迟疑了起来,李明实在等不及,就先回了家,办完了丧事后,进了一家国有企业,满心盼望着女孩的到来,却没想到盼来了女孩分手的电话。
李明接到电话的那个下午他正在单位里听讲座,听到电话后忙跑到外面去接,外面正下着雨,女孩说她马上要到外国去读书了,她们不可能再继续了,不如就此分手吧。
那天的下午,李明在雨狂奔乱跑,仰天长啸:“天下之大,何处有我李明真爱之处,难道人穷连爱情都留不住吗?”
因为给母亲看病,总共花去了二十几万,除去家里拿出了十几万外,还欠下了十万的外债,于是父亲拼死拼活地赚钱还债,屋漏偏逢下雨,这个时候又碰到了企业效益不好,工人下岗,工厂转制,李明父亲又失去了工作,一家人愁眉不展,李明所在的国有企业虽然安稳,但工资不高,李明无法,只得跳了出来,销售,业务员,保洁公司经理,一年换了三份工作,谁给的钱多就给谁打工,一年后,李明和父亲两人凑了七八万,加上家里以前的积蓄,终于还上了钱,还上了钱后李明父亲因为年纪大了,又一下子得了抽风,整日里卧床不起,李明只得请了一个亲戚照顾父亲,同时换了这家工作时间不长的单位,抽出时间来照顾老父亲。
至于那个女孩子,再也没有联系过李明,走之前寄给他一只篮球,其他就再也没什么言语,李明把那个球当宝贝,经常是抱着睡觉,上次他一时兴奋,说过要用来打球,没想到事到临场,他又变卦不肯了,方磊那时正好约了其他人去打球,准备用他的新球,没想到他竟然不同意,方磊一时下不了台,怒道:“你就把它当俅去宝贝吧。”
十七.受宠若惊
李明慢慢地说完故事,神情落寞地喝着酒,斜眼睥睨方磊,方磊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只听得他说道:“方磊啊方磊,我就是从你身上,看到了我当初的影子哦,有钱人家的小姐不是你配得上的啊,呵呵……。”刚说完这话,提着一瓶酒,摇摇晃晃地向门口走去,宋文杰和方磊打了个招呼急忙去扶李明,两人先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方磊和林小如,方磊尴尬地看着林小如,林小如沉着脸,低头沉思着不发一言,方磊也不知说什么好,被李明这么一闹,什么兴致都没了,两人坐了不一会,林小如起身道:“我走了。”
方磊想伸手拉住她,可手一动心中马上阻止了这念头,也站起身看着林小如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走。”林小如点点头。
方磊结完帐后去了下洗手间,回到房间后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已是九月多的天,昼夜温差比较大,方磊走出酒店的时候被冷风一吹,一阵哆嗦,心中感叹凄苦: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哟欢乐几家愁,几家高楼饮美酒,几家哟流浪在街头。
在街头蹒跚地走了一会,后面一辆车看方磊在前面磨蹭着走不快,使劲响了响喇叭,方磊心中不快,走地更加慢了,车只得从他身边饶过,车内人放下车窗骂道:“想死走远一点。”方磊一听大怒,指着车内人骂道:“妈的你说什么。”骂完心中一火,欲冲上去砸了这车再说,车内人见他如此泼皮,忙一溜烟地开车走了。
方磊见他逃走,也不追上前,笑骂道:“胆小鬼。”其实如果他不逃的话,方磊也不一定敢砸他车,匹夫之勇,奈何无钱。
又一辆车慢慢地跟在了方磊的后面,方磊心想算了,没车人何必为难有车人呢?于是往一边走了几步,让身后的车过去,车却不从他身边开过,响着喇叭,转身看去,原来是林小如的车在后面,看样子是想和他说话,车在方磊身边停住了,车窗下来,美丽的林小如在里面唤道:“上车啊。”
方磊拉开车门上了车,这次他学乖了,一上车就扣上了保险带,忽然想到:如果林小如只是要和他说几句话而已,他拉上保险带岂非自做多情,正犹豫不决时,林小如发动了车,于是方磊也就没多言。
“你怎么不等我就走了。”林小如见他上车后一言不发,问道。
“不是你先走的吗,我回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人了。”
“我去拿车的。”
“啊……,我以为你等不及先走了呢。”方磊倒没想到这点,脸上火辣辣的。林小如慢慢地加快了车速,似乎毫不经意地说道:“你就那么没自信么,我说过了等你,肯定会等你的。”方磊觉得这句话语含双关,听得不由得一愣。
两人沉默了一会,方磊打破僵局,用故作轻松地语调说道:“李明其实说的也有点道理,有钱人家的小姐确实很难追得上,追上了也养不起啊,是吧,呵呵。”林小如一听他说这话,心中来气,脚下油门加大力道,不一会,时速超过了140,方磊忙抓住了车窗上的把手,林小如冷笑道:“别怕,我们上高速了。”
车这时已经开上了沪嘉高速,经过收费站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林小如领了张卡,方磊问道:“小如,你想去哪里啊?”林小如也不回答,指指高速公路,意思你自己看。
车上高速后全力奔驰,车速最高时接近180,方磊心想:大家就一条命,你想拼就陪你吧。一路上两人也不多话,各自看着前面的路,方磊心中反正豁出去了,也就随她去吧。
八点多的高速公路上车已经不多了,林小如的车开得性起,一路上连连超车,每超一辆车,林小如都兴奋地叫方磊去看,方磊见她兴致如此之高,暗想:有钱人家的小姐确实厉害,玩都玩得比较心跳。车开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后,林小如将车开进了路旁的岔路,不一会儿,车就开到了一条八车道的公路上,车也慢了下来,方磊这时才问道:“我们去哪里?”
林小如显然已经从刚才的不开心中走出来了,笑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会喜欢的。”方磊一想也好,你带去的地方,总比我带的地方好多了。于是点头称好,不再问去哪里,车又开了五六分钟后,拐进里路旁的一条三米见长的路上,正前有一个很醒目的霓虹灯,显示着这里的高贵:锦阳湖生态公园小区。车停在了气派的小区门口,林小如从包里拿出张卡,交给了门口的保安,保安刷完了卡,必恭必敬地还给林小如,他身后的门随即也开了,林小如开车慢慢地驰了进去,里面环境十分幽雅,绿树成荫,路灯都是欧洲风格的弯曲支架,林小如将车在一幢十分漂亮的房子门口停好,松开保险带,准备下车,方磊一看,也急忙跟着下车,忙问道:“这是哪里啊,俱乐部吗?”
林小如轻轻一笑:“这是我家。”方磊一听蒙了,嘿嘿笑道:“你带我回家做什么啊?”林小如知他心里龌龊,也不回答他,走到大门前打开了门,方磊忙跟了上去,屋内的打扮同外面十分不一致,如果说外面是欧洲风格的话,那里面是典型的中国古典韵味了,屋内的地板是用大理石喷涂而成的木纹地面,四周的廊柱上刻者江南水乡图,方磊开始以为是木柱子,用手一摸才知道也大理石柱子喷涂成木纹表面,正对着大门的屏风墙上,一幅巨大的《清明上河图》赫然在目,客厅格局星罗分布,餐厅,会客厅井然有别,让人一看就明白,餐厅的尽头有一个弯曲而上的楼梯,二楼是一个教堂般的圈式结构,从底楼能看到屋顶的吊灯,顶部挂着古时宫廷样的吊灯。
林小如招呼他自己随便,方磊心中暗打小九九,忙点头称好,林小如说完便上楼去了,方磊看没让他跟去,心中迟疑是否也要跟着上楼,心中一时激动一时惶恐,在楼下客厅转了一圈,林小如下来了,换了件休闲的裙子,下楼的时候方磊正四处乱看,看见林小如下来后忙走到她身边。
“我爸妈在湖边,我们也去吧。”方磊听得她要带他去见父母,一下子摸不着头脑,忙问道:“小如,你到底做什么啊,带我来你家,还带我去见你父母,有什么阴谋?”林小如白了他一眼,这才想起还没告诉他事情原委,心想刚才自己确实头脑热昏了,连带他来这件事都没怎么经过大脑考虑过,这可不像平时的她。
两人在客厅内坐下,林小如从厨房冰箱里拿了瓶饮料给他,方磊一看是谈判的架势,有点局促不安,忸怩着在沙发上动来动去,林小如看他紧张,讥讽道:“不用怕,不会要你加入黑帮的。”方磊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越发不自在。
“其实找你是有件事情要你帮忙。”林小如开门见山,直接点题,方磊知是正事,恢复神色道:“什么事情,我能做得到吗?”心想我一无钱二无势,你就算要我进黑帮我也无所谓,只要你林小如陪我,下油锅我也去。心中想是如此想,但要真的下油锅,痛不痛?
“其实很千篇一律,你也许可能在哪里看得到过:我想找你做我的男朋友,当然,是冒充的。”方磊一听到是做她男朋友,心中狂喜,暗叫:“好……。”但接下来一听是冒充的,又补充道:“……个屁。”感觉甚是无趣,连知道原因的兴趣也没有,就想一口回绝了她。
“我知道你觉得很委屈,可我想我也只能找你帮我这个忙了。”方磊一听,心里不服:“怎么只能找我呢,天下男人千千万,不行你就换一换,俺方磊人是穷,可志不穷,志气大得很呢,你想贿赂我做你的假男朋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不过,可以先谈谈条件。”
林小如见他一直默不做声,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是肯定不会是很乐意的,看他那副表情就看得出来,于是婉转声音问道:“你在想什么?”
方磊虽然不好一口回绝她,但是抱定注意不能答应她,先问清楚情况,然后再找个理由拒绝她,这种事情,不知道还好,被人家知道了面子往哪里去搁?思考完毕,方磊打开他面前的饮料,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暗吸一口气说道:“那你为什么要找我假扮你男朋友呢?”
林小如见他开口,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心想就凭你,还怕你逃得了我手掌,只要你问为什么,我就有办法说服你。于是低下头,轻轻地说道:“我也讲个故事你听吧。”方磊一听暗觉好笑,今天是怎么了,故事一个接一个?
听得林小如绝妙的声音缓缓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人为什么要长大,小时侯总也不明白大人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不开心,等到自己大了,才觉得烦心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我是家里的独女,我妈本想再要个儿子,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要,我小时侯很淘气,但是从没人会说我这样不好那样不好,长大点后我才明白这就是疼爱,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阿姨……都很疼爱我。”方磊深怕她再这样说下去,曾祖父曾祖母这一代都要出来了,还好她只说到阿姨后便没再继续下去。
“到了我上学的年纪后,我变得开始懂事,我开始知道疼爱的背后就是期望,尤其在我们这种家庭,出来的子女一定都是出类拔萃的,所以,我十分努力地学习,结果……。”方磊听她停顿了一下,估计是她要说出她学的很菜,于是不怀好意地洗耳恭听,但林小如只是停顿一下而已,“结果让大家很满意,我每年都考第一,这样一直到了高中,到了高中后我考上了市第一中学,全市最好的中学,接下来就是考个全国最好的大学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让我想不到的一件事情发生了。”
方磊开始听得入味,看她停下,忙接口道:“怎么了?”林小如说得有点口干,也去拿了瓶饮料,打开后抿了一口,见方磊急切地盯着她看,微笑道:“你觉得我追的人多么?”
方磊忙道:“那是肯定的,你的档次很高。”林小如平时听到这话估计会很恼火的问道:“什么档次,我又不是货。”但今天听得高兴,也不以为意。
“可是,很奇怪的是,我从小学到高中,从来没人追过我,以前每次有女同学在偷偷谈论收到的情书的时候,我总是奇怪为什么她们都收得到而我却从来没人写情书给我。”
方磊笑道:“那你是太高贵了,人家都以为追不到吧?”
这句马屁拍得恰倒好处,林小如笑地很灿烂:“我一开始也这么想过,可是到我高中的时候,我突然收到了一封圣诞贺卡,那是一封很漂亮的卡片,白色的底,上面的圣诞树很美的,里面还有一封信,我打开后,看到了我生命中的第一封情书。”林小如满脸幸福陶醉的样,方磊心里鄙夷:“情书而已,早知道你要的话,我给你写个十封八封的,以前好像从没写过,和李馨谈恋爱的时候也没写过,一是可能凭自己实力,不需要写,但更大可能是写出的都是废话,看的人都没有,自己有自知之明,所以趁早断了这念头。”方磊打小文采不好,小时候有篇命题作文,讲述一天的生活,方磊的文章被老师当作范文去读,当然,是反面的典型,其中有一句被老师批得最厉害,小方磊写出“我吃了一顿大美餐”这样的千古名句,老师的批注是:“狗屁不通”,所以,从那时开始,方磊便立志不写什么狗屁文章,这时听到林小如说到情书,心里开了点小差,想到了他那句名句,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你那么怀念,上面写的什么啊?”心想学习一下也不错,以后写情书追女孩子,眼前的这个林小如不就很喜欢情书的嘛。
“那封信写的很美的,信虽然很短,但是写得和别人的很不同,我也看过其他女孩子的情书,如果说其他的是作文,那我那封信就是文章了,我很喜欢这封信,我也很想见见写这封信的人。”
“那你见到了吗?”
“那封信上没有签名,但是我通过其他人,找到了这个写信的人,那个人长的很好看的,字如其人,我就想,有那么好文采的人也一定是个俊秀的人。”
“他写情书给你,说明是他想追你啊,你们后来怎么样?”方磊这时权当是听故事了,一见林小如开始发花痴忙提醒她把故事往下说,林小如正了正神色:“可是,让我很奇怪的是,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似的,再也没来找我。”
“哦,那你写回信给他了吗?”
“他又没写地址,我怎么写回信,怎么知道是他呢?”
“那后来怎么办?”
“我一开始想,也许是他害羞不敢来找我,所以我有几次就经过他们教室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往里面看了几眼,哦,忘记和你说了,他是我们学校的,但是不和我们同一个班。”
方磊暗暗构思出林小如在人家班级门口扰首弄姿的神态,脸上一时严肃一时微笑,林小如警觉道:“你笑什么?”
方磊忙收敛心神,凛然道:“我在考虑一些问题,和你无关,你继续说。”
林小如将信将疑地看了他几眼,继续说道:“我记得有一次晚上放学,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我,那时候夕阳照在他脸上,他真的很好看,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还朝他笑了呢,他还是没和我说话,就这样地走了,后来,没过多久就高考了,他考得不是太好,我知道他在哪个学校,我想他也应该知道我在哪个学校的,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写过一封信给我,我只要他一封信而已,我就可以去找他了,就算他再害羞,我想我会努力的,可是他却没给我这个机会。”
“看不出,你倒还是个情种啊。”这句话说得十分无礼,林小如微微皱了皱眉头。
“也许吧,那时候,在大学里追我的人很多,可是我却不想随便地谈一场恋爱,直到后来,我参加了一次高中同学会后,才改变了想法,我在那次同学会上听到消息说,我有一个同学要出国了,那个是我在高中时很要好的同学,就是他帮我查到那个写信的人,也是他一直鼓励和陪伴着我度过那段日子的,那次听说他要走了,我们隔了几天约好为他饯行,到最后大家都喝醉了,他送我回家的,回家的路上,他突然从包里拿出一大叠信给我,我问他这是什么,他说这是他在初中和高中六年间,利用班长拿信的权利,六年来扣下来的两百多封信,我很吃惊地问他为什么这样,他笑着说是因为喜欢我才这么做的,六年了,这么说他就喜欢了我六年,而我却一直不知道,他关心照顾了我那么久,到走的时候才告诉我喜欢我,我当时很不能接受,哭着跑了回来。”
听到这里,方磊想到一个细节问题,忙问道:“那他不是属于犯法了吗,私拆私人信件,两百多封,判个十年也够了啊。”
林小如显然这时候已经维护起那个男的,听得方磊说他,忙辩解道:“你胡说什么,人家根本没拆信。”
“那他怎么知道哪些信是情书哪些信是正事啊?”
“我们那个时候所有的信都是同学的,而我又从来不写信的,那只有情书了。”方磊一想也是,他那时候就从来没写过什么信,看到同学们收到信,他总是不屑一顾地嫉妒着人家。
“他走的时候给我写了封邮件,他说他只是喜欢我,但并不想拖累我,成为我的负担,如果可以,他愿意回到以前,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做个普通朋友。”
“可是,据我猜测,你是喜欢上他了,是吗?”
林小如脸一红,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应该就在不久的将来要回来了,而这个时候,你家人或者其他什么人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你不想违背他们的好意,所以,你就想找个人来假扮男朋友,来拖延时间,对不?”
林小如呵呵笑道:“你很聪明啊,差不多。”
方磊也笑了:“可是,我不明白你说的这些关我什么事情,还有,为什么要找我当这假冒伪劣产品,难道真的看我傻呼呼的和你那男朋友十分类似吗?”
十八.阴谋诡计
林小如没被方磊挑衅般的语气激怒,反而露出得意的笑容,方磊看到她笑,更加来劲了:“对不起,小如,这个忙也许我不能帮你,但是我祝福你,虽然,我很心痛……。”
“你少来了,别装模做样,一句话,这忙你到底帮是不帮?”
“这个……,我觉得还是让我考虑考虑的好,我想现在答应你肯定是一时冲动,以后肯定会后悔的。”方磊在那胡搅蛮缠,思量着对策,这就象当年李鸿章签署《马关条约》之前的情况,如果李鸿章能有方磊这般坚持原则,那估计台湾现在的格局可能会有点不同了,至少李登辉那鸟人不会大说特说自己是日本人了,虽然现在情况不涉及到历史问题,但还是不能答应她,如果真的答应了,她男朋友一回来,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他却背负着一个被抛弃的美名在厂里招人现眼的,就算林小如去澄清,可向谁澄清啊,中国人就是喜欢在背后议论,谁见过一个人跑到另一个人面前直接问:“你被林小如抛弃了是吧,有内幕吗?”
“你到底怕什么?”林小如见他老是推三阻四,心中不痛快,语气也开始变的严厉起来,方磊一看正中下怀,心想就怕你不发火,你一发火我就拍桌拂袖而去,你不发火我倒不好意思拒绝你呢。当下也硬起口气说道:“我是怕,我怕人家在背后对我说三道四的,你反正不怕什么,你有男朋友了,我呢,我堂堂男子汉,到时候被人家说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成,癞蛤蟆肉也吃不到。”
“谁会说你,我去给你解释。”
“解释得了吗,谁会那么笨跑到你面前来问你怎么抛弃我啊,然后你再深情地告诉人家方磊是多么多么地好,谁来问你啊,你跟谁说去啊,就算有哪个傻子来问你,工厂里几千个人呢,你一个个去说啊?”
这一番急白让林小如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林小如心中一急:“谁敢这样,我去开除他。”方磊睥睨了她一眼,悠悠说道:“老祖宗教导我们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你有多大能耐,也难堵天下众民悠悠之口。”
“你……。”林小如长这么大,估计还没遇到方磊这种书生无赖型的,明明是他在狡辩推脱,却让林小如找不到理由来反驳,林小如一时气急,骂道:“你个死人方磊,我不管了,反正你得答应我。”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请给我个理由先。”方磊现在已经全面掌握了这场谈判的主动权,所以说起话来也变得富有气势,抑扬顿挫,朗朗上口,正是:正义在手,江山我有。
“你要理由是吗,好,我给你,你等着。”林小如气势汹汹地奔向楼上去了,方磊看她这样凶悍,心中虽有恐惧,怕她上楼拿出一支手枪或者砍刀什么的,思量着是否要去厨房拿把菜刀防身,但万一人家只不过是上楼去上个厕所之类的活动,他去哪把菜刀岂不是要让她笑掉大牙,思考了一会,还是忍住了没动。不一会儿林小如咚咚咚的从楼上跑下来了,方磊一看她两手空空,心中稍微放松了点,但看她凶神恶煞的样,暗暗提气凝神,提高了警惕。
“你自己看吧!”林小如丢给她一个信封,方磊看那信封扁扁的,不像是装满钞票的样,难道是支票?方磊打开一看,里面没有钞票也没有支票,只有一张圣诞卡片。
“这就是那个家伙给你的圣诞卡么,让我看啊?”
“你看啊。”林小如瞪大眼睛,方磊刚想和她打趣说她生气的时候也很漂亮,但看她怒发冲冠的样,也就打消了这念头。
昨天,已离我们远去,我不能把握。
今天,就在你我手中,我却握不紧。
明天,希望看见你笑,最爱的女孩。
贺卡上就简单地写了这几行字,方磊一展贺卡:“这就是他写的,那封让你爱死他了的信吗?”林小如白了他一眼,想想不好说不是,于是恼怒地点点头,方磊随手一丢贺卡:“这种幼稚的情书,我也会写,你给我看这个我也不会答应你的,话说回来,你给我看这个有什么用?”
林小如这时候才露出她迷人的微笑:“你说对了,这种幼稚的情书,你是会写,而且写得还不错,你不会真的不记得这是谁写的了吧,你再仔细看看。”方磊听得她话中有话,忙回道:“什么意思,你不会觉得这是我写的吧?”
“对了,这就是你写的。”
方磊一听大惊,急忙拿起贺卡仔细看起来,方才粗略地看,老觉得这字有点眼熟,现在经林小如一提醒,方磊猛得看出了这就是当年他的字体,可是他确实没寄过贺卡给林小如啊,他也不知道林小如的存在啊。
“你再看看,再看看。”林小如没想到他会赖帐,这个证据就在他面前,他居然还不承认当初的罪行,方磊再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是他写的字,可是却没什么印象,忽然,方磊想到以前在高三的时候自己帮人家抄过一份贺卡,难道就这个?那个让他抄的家伙他也记不得是谁了,反正是他一个什么同学,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一下子确实难想得起来。
“你同学?”林小如显然不相信这是方磊同学的作品,而方磊只是一个低级的抄写者,“你别骗我了,是你做的就承认,又不是要你负什么责任。”
方磊心道:你现在不就是要我负这个本不是我的责任吗,但这确实不关我什么事,总不见得不是自己拉的屎非要承认是自己干的吧,而且还横平竖直拉得很有章法。于是讨好地笑道:“我承认这是我写的,可是我只是誊写一下而已啊。”
“好,那我问你,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人长的什么样,现在哪里工作,结婚了没有,有孩子没有?”
“我不记得他是谁了,反正好像他很花心的,属于见一个爱一个的那种,至于为什么找我写,呵呵,我当时帮他抄了十几份呢。”
林小如冷笑道:“你还嘿嘿呢,你别给我打哈哈,在法律面前,这就是证据了,除非你把那个人找出来给你证明,不然就裁定是你做的了。”
方磊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年没和老同学联系了,一下子上哪里去找,既然你要认定是我,那我就认载了吧,谁让我当初帮人家抄写了那么多情书呢,会不会接下来有千千万万个林小如站起来啊。心中实在想不起刚才林小如说的之前还见过面之类的,按理说这么漂亮的美女在他面前出现,应该有个印象的,唉,眼前这情况,也只好先承认了再说了,于是点头道:“好,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没做事也要当,既然你认定是我,那我认了吧。”林小如一听他认了,马上喜笑颜开,夸道:“这才对嘛,早承认不就省却了大家麻烦了嘛,现在没问题了吧?”
“没问题了。”
“那好,跟我去见我爸妈去。”
“去见他们做什么啊,太晚了,我要回去了,你送我吧。”
“我爸妈想见见你啊。”
“见我做什么?”
“你是我的男朋友啊。”
方磊一听还是回到了老问题上,原来她说的没问题是指让他冒充男朋友没问题了,方磊还以为承认了就没问题了呢,于是又急忙否定道:“不不不,这个问题,我还是不能答应你的。”林小如一听他又变卦,马上沉下脸:“你不想活了吗,刚才不是明明说好了的吗?”
“我只是承认了那封信,我可没答应你什么。”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
“奇怪了,我怎么不讲道理来着,我承认,可是我没答应,要不翻翻刚才的谈话记录。”林小如被气笑了:“你少来,谁给你做记录了。”
林小如看软磨硬泡都说服不了方磊,只得软下口气,悲戚戚地说道:“你也不想想当初是谁让我等了那么久没消息,又是谁让我那么难过。”方磊心道又不是我惹你了,是你自己被人家钓上了,关我屁事?听得林小如继续说道,“后来好不容易有人帮我度过了难关,现在有点事情我们暂时需要分隔,让你帮个忙都不肯,你还算是男人吗?”
方磊被她一句“算是男人吗”的话数直说得头都抬不起来,呆直了好一会,心想:这假冒人家男朋友跟是不是男人搭得上什么关系,照她这个理论,帮了忙就是男人,不帮就不是男人,那变性手术不就简单了吗,只要看是不是她男朋友就行了,唉,算了,孔夫子早在几千年前就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认命吧,现在先答应她,等以后找个机会先甩了她再说,或者来个假戏真做,挖了那小子的墙角。想到这里,心中稍感欣慰,但是表面上惨痛的样子还得表现出来,咬咬牙,狠心说道:“好了,你再说下去我就要羞愧地去自尽了,我答应你。”
“真的?”林小如破涕为笑,指着方磊鼻子问道,“不许骗我。”
“那我和你签约行吗?”
“那倒不必,你说话算话就行了。”
方磊既然答应了,林小如也就不再逼迫他,拉他起身去见父母,方磊忽然想到件事情,问道:“你那个男朋友不是把你所有的信件都扣了吗,那封信怎么到他手上的啊?”
林小如甜甜一笑:“那段时间他正好生病,信改由我去拿的,正好被我拿到了。”
“哦哦哦,你看,这都应该怪你那死鬼男朋友一时疏忽,才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这个责任应该由他来负的,我还是不冒充这个死鬼了吧?”林小如大怒,一把扭住他的胳膊上的肉,使劲扭了个转,这是林小如的成名绝技,人称:麻花神拧。方磊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忙推开林小如:“你干什么?”回头一看胳膊,本来白皙的一条胳膊,现在上面印了个清楚的紫痕。
林小如笑吟吟地看着她的杰作:“看你以后还敢乱说,不想活了?”方磊暗骂她歹毒,正想上去也扭她一下,让她看看痛不痛,没想到林小如看穿了方磊的心思,瞪大一双美目盯着方磊,向前一步道:“你敢?”方磊刚神出手碰到她胳膊,听她这么一说,只得叹了口气,但是既然已经出手,还是得有点表示的,于是在她光滑细腻的胳膊上轻轻摸了一把,严厉地说道:“下次别这样了,痛的。”林小如被他这么一摸,脸马上红到了耳根子,忙又伸出手在他胳膊上又来了一下,这下方磊痛得叫出了声:“啊……,你这死娘们。”
去见她父母的路上林小如随意地介绍着她父母,她父亲就是中铜制造的董事长,林正毅,人称鬼才林,当年从一家集体企业发展到现在的几十亿的资产王国,是个传说中的人物,方磊惊得目瞪口呆,半晌回过神来,本以为她只是工厂一个干部的亲戚,没想到居然是董事长的女儿,难怪她可以开着宝马上班,原来家底这么深厚。
经过两条小道后,他们面前赫然出现一片巨大的湖,月亮照在湖面上,煞是美丽,湖边白茫茫的一片,有很多人一对一对地在湖边散步,一走进湖,方磊觉得脚下的土地很软,在路灯下仔细一看,才看清楚原来这里的土地都是沙,沙很白很细,林小如告诉他:“这条河就是锦阳湖,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湖,有西湖的三分之一大,可想而知多大。”方磊心想:西湖不就是以小而美见称吗,还大?林小如不知道他在乱想,继续夸耀着,“你看这沙,不错吧,这周边沙滩的沙都是从海南三亚运回来的。”
方磊感叹道:“资本主义有钱人真好。”
林小如反驳道:“你少来了,这是国家在这个城市修建的绿化工程,现在这里是锦阳湖生态公园,这片小区只是政府批准修建一个生态样板小区而已,整个锦阳湖生态公园大得很呢。”
“那这里一套房子要多少钱?”
“大概四百多万吧。”
“这不就结了,还是有钱人居住的啊,你见过土老百姓在这里住过么?”
林小如见他又牛上劲,懒得和他多说,指指前面的一个亭子,自己先向前走去。这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方磊心中奇怪她父母为何还不休息,追上她问道:“一会我见着了你爸,我是喊叔叔还是喊董事长,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居然被一个无产阶级的工人泡走很没面子?”
“随便你拉,我爸不在乎这个的。”
“那我喊他哥们行不?”
“你有病啊?”
“表示亲热嘛,说不定老爷子就喜欢这个呢!”方磊嘟囔着,“反正咱又不想他喜欢俺,”
林小如美目一瞪,柳叶眉一竖,叉着腰说道:“一会你要是敢在我爸妈面前胡说八道或者故意暴露身份,你等着瞧。”
方磊拍拍她肩膀,将她双手放了下来:“行拉,别这样了,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放心好了,这样子象什么,母老虎啊,多好看的姑娘这个姿势也不漂亮的。”
“你早这么说,我就不这样了。”
“哦,对了,忘了问了,当初你那么喜欢我,现在为何不假戏真做啊?”这问题问得比较好,林小如一下子呆住了,想了一会,脸红了起来,还好天黑看不太清楚,林小如低声说道:“当初看你的信,觉得你很不错,再看到你的人,觉得更不错,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搞错了,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
“那现在看到我感觉如何?”
“恶心。”
方磊一下子闭了口:这分明是自讨没趣,人家林小如现在喜欢的是海龟,而不是眼前的这个工人阶级的败类——方磊。
十九.诚惶诚恐
方磊在林小如后面半死不活地走着,林小如看地火起,拉着他向前急走了几步,林小如的手温润如同美玉,方磊顿时感觉飘飘欲飞,众人在亭子里听到声响,一起转过头来看,正好看见林小如牵着方磊的手在走着,林小如一时紧张,急忙松开了方磊的手,方磊倒也不介意,暗自回味方才被林小如拉着手飞奔的感觉。
亭子建在湖边,四周绿树环抱,景色十分雅致,湖面上反射月光,岸边杨柳轻垂,正是:锦湖边,杨柳岸,晓风明月,美人相映,方磊几时见过此等美景,不觉有点痴了。
亭子中坐了稀稀落落五六个人,看样子是在湖边赏月聊天,围在两张石桌旁边,其中一人招手林小如和方磊过去,林小如又加快了几步,方磊看她走得快,想到是去见她父母,心中开始紧张起来。
“小如,怎么这么晚才来啊,大家都在等你呢,带你的新官人来了啊。”一位坐在亭子开口处的中年人笑呵呵地唤着林小如,林小如忙快步跑上前叫着:“二叔,你又取笑我了。”方磊一听她俩的对话几欲笑死:“官人,取笑,哈哈哈,这帮家伙到底是文物还是在装模做样。”林小如径直走到一中年夫人身边坐下,招呼方磊也过去,众人从一开始就打量着方磊,看这样子,这个相貌清秀的小伙子可能是林小如的男朋友,上下打量了几番,方磊被看得不好意思,急忙坐下,林小如来不及拉住他,只得尴尬地笑笑,方磊坐下后看见桌上有几盘月饼和水果拼盘,感到此时肚中饥饿,折腾了大半晚,他有点饿了。
主人家边打量着方磊边招呼他随便,不用客气,方磊刚想伸手,林小如突然站了起来,也把他拉了起来。
“爸爸,妈妈,这个是方磊,我以前在高中时的校友,这两位,就是我可爱的爸妈了。”两位中年人被女儿娇憨地叫声逗笑了:“这孩子,都老了,还可爱。”方磊不敢含糊,忙向她父母鞠了个躬:“叔叔好,阿姨好。”林小如母亲忙伸手拦住他:“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而林小如父亲和众人则在一边含笑看着方磊:小伙子,有礼貌。
“对不起啊,今天被小如拉着过来,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礼物,空手上门,实在不好意思,叔叔阿姨别见怪。”方磊暗想这一番表白还不能给大家带来好印象的话,那天下就没人知书达理了。林小如显然没料到方磊如此懂事,看得一愣一愣的,方磊打过招呼后抬头打量起众人来,林小如的父亲正对着他,方磊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
林正毅是典型的一个江南男子,虽估计年过五十,但保养地比较好,看上去跟四十岁的人似的,脸是型属于瘦削的型的,这点同林小如的瓜子脸有点象,眼睛大而深邃,五官十分端正,方磊心想这样的父亲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倒也合情合理。再一看林小如母亲,方磊吓了一跳,原来林母正是那天方磊在财务室遇到的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方磊转而又暗自高兴,那天对林母的态度如此恶劣,今天再遇到,说不定当场就会给方磊难堪,这样也就省却了以后麻烦了,父母这关都过不了,以后就好办了,方磊转头看林小如,林小如正沉浸在炫耀男朋友的喜悦中,却不知道大祸临头了,方磊眼里全是笑意,林小如见他如此高兴,以为他喜欢上了她的家庭,心中也暗暗高兴。
难道是天黑,林母一下子没认出方磊?居然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要方磊别客气,随意一点,方磊摸不清楚她在搞什么鬼,当下沉住气看看情况。
介绍完林母后,林小如正想介绍其他人给方磊认识,林母拦住女儿,说道:“以后吧,以后叫人的机会多的是,这里都是小如的叔叔阿姨,你也就叫叔叔阿姨吧。”方磊点点头,越发搞不清楚林小如这位母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林正毅站起身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也早点回去吧,今天是中秋节,大家有空常回来看看,大家一起聚聚,我是很欢迎的,好了,不早了,散了吧。”
刚才被林小如称为二叔的人起身道:“大哥,明天我就回去了,这问题你还是早点给大家一个交代吧。”林正毅脸一沉,手一挥;“明天再说吧。”
那位二叔见他如此,知道再谈下去也无结果,于是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众人纷纷离去,方磊见林小如父母都站在原地,也随他们一起站起来,同林小如一起送客。等众亲戚走后,方磊以为林正毅也要回去了,没想到他坐了下来,指指椅子,让他也坐下来,林母和林小如都随他俩坐了下来,林正毅沉闷了一会,笑道:“方磊,你别怕,我们聊聊天而已,小如,你和你妈先回去吧。”林小如刚坐下,听父亲要她先回去,猜想父亲可能想探听情况,虽然满心不愿意,但也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只得和林母先走了,林母走的时候关照了一下林正毅:“好好谈,别吓唬孩子。”方磊听得这话心中肉跳,林小如倒也没说什么,只用恶狠狠的眼神使劲剜了方磊一眼,方磊瞬间被这眼神又吸引了过去。
等她们走远后,林正毅拍了拍方磊肩膀:“小伙子,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吗?”语气虽然不是十分严厉,但这句话说的极有威严,方磊吓得耳中一阵轰鸣,几乎是认为他看穿了他和林小如的小把戏了。
林小如和林母走到屋子的门口,林小如突然喊道:“哎呀,我把我的发卡忘记在亭子了,我去拿一下。”说完不等林母反应过来,转身飞奔而去。
一路小跑到亭子几米远处,躲在一颗树后,林小如悄悄蹲下身子,侧着身子屏住呼吸仔细听林正毅和方磊在说什么,这天晚上有点风,风向正好是反方向,林小如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谈到关于他的事。
忽然看到林正毅霍地站了起来,指着方磊的鼻子大声地喊着什么,林小如只能听到他在说什么“你怎么能这样……,林小如心中一惊,难道父亲发现了她的计谋,还是方磊这家伙泄露了天机,心中紧张,当下更加认真地听了起来,林正毅似乎指责完了方磊,现在开始安慰他,只见他一只手拍着方磊的肩膀,低头在对方磊说着什么,声音不大,林小如根本一点也没听清楚,又谈了好一会儿,两人似乎谈判结束了,林正毅指指房子的方向,两人一起向林小如这边走来,林小如急忙飞奔回家。
到家后,林小如也不敢先回房间洗澡,坐在客厅内打开电视等两人回来,是好是坏,她都得问问方磊,到底刚才说的是什么,听得门口有人推门进来,林小如忙把电视声音调小,转身去看两人,她父亲还是同往常一样,微笑着走了进来,方磊在他身旁,从他脸也看不出发生了什么,听得父亲说道:“方磊,今天也不早了,你就住在这里吧,一会叫李大姐收拾个房间,早点休息吧。”林小如心一动:“留方磊住家里,难道父亲同意了方磊?”这时正好看到林小如,林正毅关照道,“小如,时候不早了,你也快去睡觉吧。”
“噢,好的,我一会就去睡了。”
林正毅知道她要和方磊说话,早早地上楼去了,客厅里留下了方磊和林小如两个人,林小如见父亲走了,急忙拉他到二楼的客房,一进门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方磊笑眯眯地问:“你想做什么?”
“刚才在亭子里,我爸爸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
“什么都没说吗?”
“说了,说你小时候很顽皮啊,长大了更顽皮啊,以后可能会更加顽皮。”
林小如一愣,父亲和他说这个做什么:“你别骗我了,到底说什么了。”
“真的没说什么,他就是问问我的情况,说我的东西你也要听吗?”
“要……。”
“唉,别闹了,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回去睡吧,明天我们还要上班的呢,快回去吧。”方磊打开了房门,推着林小如出去,林小如一把又把房门拍开:“你是不是把我给出卖了,快说,有没有?”
方磊用力把她推出门,又用力把门关了起来,林小如怕大声被父母听到,在门口恨恨地轻骂了几句,林小如闹了一会,见他不开门,听得里面水声大作,他居然去洗澡了,心中大怒,可实在没办法,也只好回房去了。
方磊刚把衣服脱好,听得门上又有敲门声,方磊暗想这林小如实在够兴致好的,还来敲门,于是不睬她,准备去洗澡了,却听得外面有人在喊:“再不开门我自己开了啊。”声音不是林小如的,方磊一想刚才林正毅说过要让什么李大姐来收拾房间,忙回去拼命穿裤子,刚穿好内裤,门就被打开了,冲进来的却是林小如,背后有一中年妇女拿着把钥匙,林小如一看方磊只穿着条内裤,来不及指责他什么,又急忙冲了出去,中年妇女不顾忌这些,笑呵呵地走进房内,方磊一看这倒好,林小如自己消失了,于是也不着急了,但手中加紧速度把长裤套好。中年妇女就是那个李大姐,是这所房子的管家兼保姆,可能是林家的一个远方亲戚,称呼林小如总是称“囡囡”,方磊看她和母亲差不多年纪,倒也蛮健谈。
“囡囡小时候胖呼呼的,很逗人喜欢的。”李大姐一边铺床,一边和方磊说话。
方磊暗想林小如小时侯胖的样子,笑道:“她现在很瘦啊,估计是不好好吃饭。”
“就是啊,就是啊,我都说过她好多次了,囡囡就是挑食,小姑爷,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给你做,李婶做的菜可好吃了。”方磊被她冷不丁的一声姑爷叫得乐开了花,但急忙摇手道:“李婶,我不是姑爷,呵呵,你搞错了。”
“哪有,李婶几十岁的人了,这都看不出来,你是囡囡第一个带回来的男孩,要是你不是囡囡的男朋友,囡囡这么晚了还来找你做什么?”方磊一想这个问题不太好说,也一时说不明白,老人家喜欢看小辈的喜事,方磊也就不再解释什么了,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心中被李婶左一个姑爷右一个姑爷叫得乐不可支。
李婶觉得这个小姑爷没什么架子,长得也配得上林小如,正是越看越喜欢,这一铺完床,本想再和新姑爷说点林小如的事,但一看人家哈欠连天,忙笑着让他快睡觉,转身带上房门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方磊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敲醒,于是起身开门,想都不用想,敲门的只有林小如,方磊拉开房门,让林小如进来,林小如站在门口转过身去,看得出耳根都红了,在那连连跺脚道:“你快穿衣服,吃早饭了。”方磊一看自己,除了条内裤外,又是赤膊着。
李婶果然对这个小姑爷不错,一早做的早餐放满了餐桌,葱油饼,油条,包子,芙蓉肉丝面,稀饭,皮蛋豆腐。方磊几时受过这等优待,忙坐下来准备狼吞虎咽,林小如父母一早就吃完走了,餐桌上就剩下方磊和林小如,方磊也不客气,左手一只饼,右手一根油条,再打上一碗稀饭,吃得不亦乐乎,李婶这时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方磊吃得这么香,喜滋滋的乐在心头,忙劝方磊多吃点,林小如没见过方磊这么拼命,边看边吃边笑。
吃完早饭已经六点半了,林小如发动好车子,方磊和李婶打了个招呼上了车,林小如慢慢地开车出了门,车开到高速公路的时候,林小如忽然转头笑眯眯地问方磊:“这车怎么样?”方磊老实的点点头:“不错,好车。”
“你想开吗?”
“让我开?”
“是啊,你来开。”方磊以前在学校里就拿到了驾照,学车的时候是抢车开,后来考到了驾照没车开,现在林小如突然让他来开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宝马车,方磊一阵激动,忙点头道:“好的,我来开。”
换好位子后,方磊熟练地启动,松手刹,推行进档,踩油门,车慢慢地动了起来,林小如一看车已经开始走了,忙将方磊的保险带扣好:这家伙,以前开的都是破车,没保险带,开车没带保险带的习惯。
方磊稳住方向盘,脚下暗暗使劲,车飞速地向前奔去,不一会儿,车上了高速,方磊沿着笔直的高速公路开,一下子速度就超过了180,林小如一看他这架势,心里猛得害怕起来:这家伙看不出来,是个玩飞车的高手啊,转弯的时候居然玩漂移,开这么快,吓人。
方磊越开越起劲,手中的方向盘也开始顺起来,很潇洒地打转回缩,林小如看他开的高兴,问道:“怎么样,爽吧?”
“爽。”
“那现在跟你商量件事啊。”
“说,我心情好,一切好说话,做你男朋友还是做你老公,没问题。”
“告诉我昨天你和我爸说了什么。”
方磊一听她又是在问这个,忙把车速降下来,苦笑道:“你这姑娘还真烦人,说了他没说什么。”
“我昨天后来偷偷地在你们后面,我听到我爸说‘你不应该这样’,这样什么,说。”
“那是说我的,不关你什么事的,我没出卖你,真的。”
“你真的没出卖我?”其实林小如也猜方磊是没出卖她,不然昨天晚上林正毅就会责问这件事情的,但是两人昨天谈话的内容却让林小如产生了好奇,方磊越是不肯说,她越是想知道,毕竟这是父亲和男朋友的第一次对话,她这做女儿的和做女朋友的,都应该有权利知道,但是父亲那边是不可能去问的,林小如从小到大,对这位父亲一直是又敬又畏,心里话一般只和妈妈说,却不敢告诉爸爸。
“其实你爸爸很关心你的,他昨晚问的最多的是我和你之间的情况,我怕说错话,就一直在那里跟他绕弯子,所以他都问的基本上是我的情况。”
林小如看他表情知道他所言非虚,心中暗自感动,脸上却不表现出来,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他都问了些什么?”
林正毅当时一拍方磊肩膀,方磊就知道他心中对他确实有疑虑,听得他说道:“小伙子,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吗?”方磊脑子中一阵轰鸣,差点趴下:难道他知道了林小如在骗他?
“小如从小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你可知道,她是我这辈子最心疼的宝贝,我绝对不允许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不近人情也好,我想问你一句,你觉得你能给她幸福吗?”
方磊见他如此坦白对女儿的心疼之情,心中感动,说道:“叔叔,说句实话,我不知道怎么跟您说我和小如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但是我可以认真的说,我绝对不会让小如伤心的,至于幸福,那要看怎么定义了,确实,以我现在的能力和状况,我连自己可能都养不活,别说小如了。”
“听说你是我们厂新进的大学生,是吗?”
“再准确的来说,我是厂里新进的大学生工人。”
“年轻人,那你觉得什么是幸福?”
“爱情,婚姻,家庭,物质。”方磊顿了顿,想了想又补充道,“现在我除了爱情,其他一切都给不了,可这个时代,谁会相信爱情?”
“你很现实啊,你家里人是做什么的?”
“我母亲退休了,之前是个会计,我父亲早就去世了。”林正毅一听是寡居家庭的孩子,也不好多问下去,转开了话题。
“小如从小都很听我们的话,你知道现在她为了你,居然要闹离家出走,你究竟对她下了什么药,让她这么迷你,反倒是我们给她安排的那个小朋友,她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方磊没想到林小如为了和那只海龟在一起和家里闹成这样,他也不好解释清楚,毕竟这时候他就是在冒充那只海龟,但是条件似乎比海龟差多了,难怪林正毅会疑惑,女儿看上的人就是这种普通的家伙,于是说道:“叔叔,我知道您对我很不满意,如果您觉得小如和我不合适的话,我回去就离开小如,我不想让小如因为我和你们闹不愉快。”
“小伙子,你错了,我不是要什么满意,我只是很奇怪小如为什么有了男朋友也不告诉我们,等到我们要帮她找男朋友的时候她才说,而且一开始让她带回家她始终不带回来,问急了居然要离家出走,太不像话了。”
“叔叔,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从来没有过劝小如要离家出走这类的话,而且,我自己都觉得我配不上小如,只要您说服好小如,我可以离开她。”方磊反正不想做这个假冒海龟,如果林正毅极力反对,正好借此离开。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不喜欢小如吗?”
“喜欢,可是不是喜欢就可以的,小如是您的千金,而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是你的长工,现在长工却和小姐谈什么恋爱,很滑稽哦,呵呵。”方磊自嘲般地笑笑,语含苦涩。
林正毅一听这话霍地站了起来:“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小如到最后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我是不会干涉的,但是我觉得你的想法实在有问题,现在是什么社会,早就不存在地主和长工了,当工人又怎么了,我当年也是从工人一步步走上来的,而且你们的起点比我们当时要高,你们是大学生,有技术有水平,只要肯吃苦,前途不可限量,你这个小伙子,看上去蛮不错的,怎么老说丧气的话。”
方磊被他一番话一说,脸上兀自火辣辣的,心中微觉不好意思,正想怎么个说两句豪气点的话挽回点面子,林正毅拍着他肩膀说道:“方磊啊,我没儿子,就小如这个宝贝女儿,如果你真的喜欢小如,好好地对她,我不会干涉你们的,之前小如和家里闹矛盾,我看你是不知道情况的,这也不怪你,我太惯这个女儿了,女儿又大了,想什么我又猜不到,以后就麻烦你照顾着点她了。”方磊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大厂的董事长有点老了,只有一个人老了才会对自己的子女如此的担心,方磊母亲也是这样,按理说儿子大了,应该放心让他去闯了,可总表现得他是个三岁小孩子似的,这点感觉,让方磊的心稍微触动了一下,确切地来说,方磊在林小如父亲的身上感觉到了从小失去的父爱。
林小如听到这里,心中对老父亲更愧疚,想到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再想想父亲对她的关爱,这些年老父亲为了生意和家庭,已经开始显老了,在别人眼中,他是掌管着庞大基金控制下的大企业大集团的董事长,叱咤风云八面威风,但林小如每次回家看见父亲愁眉不展的样,就知道父亲其实很辛苦,想到这里,心中一酸,不觉两行泪落了下来,方磊正在开车,看到林小如哭了起来,一下子慌了手脚,停住了车。
二十.磨练人生
方磊赶到宿舍换劳改服的时候,李明和宋文杰都刚起床,穿着条三角内裤忙活着,方磊打了个招呼就直接拿了衣服换了起来,李明急忙上前问究竟。方磊一早猜到他们会追问昨天他的行踪,所以回宿舍之前就想好了理由,见李明问起,也就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一番,骂道:“你昨天得罪了林小如,林小如一气之下走了,我心里恼火,后来回家去了。”李明看方磊一脸沉重,象是生气发火的样,也就随即闭口不问了,方磊急忙趁机换好衣服上班去了。
车间里都还是老样子,工人们懒洋洋的等着领导的每日一训,方磊赶到机修车间的时候,除了电工班的几个人外,赫然发现郑屠已在了,而车间主任赵卫国居然也在,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方磊不认识的人,二十八九岁的样,戴副眼镜,两撇小胡子,人还算精神,看郑屠这样子,可能是有事情宣布,方磊在平时坐的角落里坐好,不一会儿,瘦子张和秦峰一前一后地走进车间休息室,一看这架势,知道有事情,忙规规矩矩地坐好,郑屠见人到齐了,抱着他那个大痰盂式的杯子喝了口茶,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说道:“大家到齐了,现在开会……。”
“九月份的检修工作现在还在进行中,估计到这个月底应该可以结束了,这个检修工作暴露了很多问题啊,首先是我们的机修工技术水平不高,一台机器要检修一个星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造机器呢,第二个暴露了我们的工人组织纪律性不高啊,经常发现某些人上班时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说是有组织,无纪律。”郑屠一打官腔还似模似样,方磊知道这两点大都是在说他和秦峰还有瘦子张,那个钱兵他是不会说的,机修车间也就那几个人,方磊现在也算是半吊子老员工了,反正法不责众,只要郑屠不点名骂,随便他怎么说,只当是一阵臭气身边过,屏住呼吸切莫闻。
郑屠骂完众人后话锋一转,介绍起身边的小胡子来:“这个是我们六车间热处理班的班长陈峰,我们六车间马上要扩大车间,准备再搞一个热处理车间,分到我们机修班的任务就是协助陈峰把这个车间搞起来,安装高炉。”方磊一听陈峰这名字觉得很耳熟,好像听谁说起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听郑屠的口气,陈峰似乎也是个班长,但可能没郑屠级别高,郑屠现在是在分派手下,陈峰温顺的坐在他旁边等候差遣,一脸的奴相,方磊暗想:大家都是班长,陈峰为什么这么给郑屠面子,想到将来如果自己做了郑屠的平级,鸟都不鸟他。
分配工人的时候,瘦子张是第一个被外调到新热处理车间的,接下来就是方磊,说到方磊的时候,郑屠眼睛瞟了一下赵卫国的脸色,见他毫不变动,才继续说道:“方磊也参加这次的热处理车间的建设工作。”秦峰和钱兵留守在六车间继续做检修工作。
郑屠分派完毕后停顿了一下,转头问赵卫国有没有话要说,赵卫国依旧是脸色铁青,不发一言,摇摇头,方磊搞不清楚他们俩搞什么东西,听得陈峰要他和瘦子张跟他走时,方磊急忙收拾东西随军远征。
新热处理车间在五车间的隔壁,从六车间出发穿过五车间,再到热处理车间,这个热处理车间本来是一个空置的新厂房,后来因为工厂规模扩大,新进了许多台盘拉机,而盘拉出来的铜管需要退火,其实热处理也就是退火而已,原先六车间里的两座热处理槽不够用,所以就将这空置厂房改为热处理车间,专门成立这样一个车间,以解决热处理槽不够用的情况,陈峰可能是这个车间的新车间主任,不然也不会让他来当这个筹备车间的负责人的。
方磊本以为外调他们这帮子人来建设新车间是一件很轻松惬意的事情,但一想郑屠对他态度和看法,也就一早打消了这念头,果然,这一进热处理车间第一件任务,就让方磊累了个半死,建设退火槽需要管子,开始以为管子都是那种类似于竹子之类的细铁管,真正跑到仓库才知道,所有的管子都是直径五十公分,长四米大大管子,两个大小伙子基本上别想抬得动它,而这种管子车间内一共需要一百根,任务交给方磊和瘦子张两人完成,方磊想到刚才郑屠叫方磊名字的时候看了一眼赵卫国,原来这份苦差事还需要经过车间主任点头的,这就好像监狱里一样,进去者必须要暴打一顿,老大同意了,属下就立马去执行了。
瘦子张可能是每年都要做这种苦差事一样,倒没有太多的抱怨,骂起郑屠来也同平时差不多,方磊听得他骂起郑屠来都是一篇连一篇的骂,基本上方磊只要稍微点题般的骂句:“妈的。”接下来就都是瘦子张的长篇累牍的骂语了,不知道其中原由的人一定会以为郑屠是一个杀了他全家抢光了他家大米的人,用血海深仇来形容只是小儿科,用罄竹难书来说也只能刚刚达意,最能形容的也许只能从《辞海》里寻点大家平时不用的词来说明,方磊虽然觉得这样骂郑屠似乎有点过分,但听得瘦子张骂得兴高采烈,他也就听得开心不已。
实在搬不动那大铁管,瘦子张找了辆手拉铲车,用电动吊带将管子吊在铲车上,第一次心黑了点,两人一口气放了四根,方磊在前面用一根绷带捆在肩膀拉,瘦子张在后面推,一开始还好,到后来就不行了,从仓库到热处理车间的路程中有段路是一个上坡路,方磊整个人几乎要趴到地上,青筋暴出,用尽吃奶的力气拉,瘦子张也在后面死命的推,但还是拉不上去,方磊恨天恨地的把绷带从身上一扯往地上一扔:“妈的,老子不是苦力,张师傅,休息。”
瘦子张这时候也累了,随方磊走到路旁的一个树荫里休息,过了没一会,瘦子张打算开工继续,方磊一把拉住他:“张师傅,光凭咱们两个是拉不动的,他们想累死我们啊,不要管,等他们来找我们再说。”瘦子张一听也有道理,有大学生当出头鸟,比他好多了,于是也就心安理得的坐在树下休息等人来。
约莫过了半小时光景,小胡子陈峰来找他们了,他倒也没多花时间,一出车间门口就看到了在树荫下乘凉的方磊和瘦子张。
“你们怎么搞的,大家都在等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休息了。”陈峰一看两人见他来了,还赖在地上不动身,心中恼火,因为不是他直接属下,不好发作,只好用严肃的口吻批评着,方磊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指指大铁管:“你去试试看,两人个怎么拉得动?”
“拉不动是吗,你说啊,我来帮你拉。”
“好啊。”方磊本以为他是在说风凉话,没想到陈峰径直走到铲车前戴上绷带,大吼一声道:“来啊。”方磊见他玩真的,也不敢再拖,急忙拉了瘦子张上前帮忙,三人的力总归比两人大,车终于被拉上了斜坡,下坡的时候方磊想松下手,没想到车重刹车也难,三人差点没拉住车,又有几个人冲上来帮忙才拉住了铲车,车就停在热处理槽两三米远处,如果刚才没拉住,连人带车翻下去的话,这么重的铁管压在身上,至少是个一级残废。方磊暗叫好险,这年头混口饭真不容易,都是拿命换饭吃,而这命的价格也实在是低,上次在网络上碰到以前大学里的同学,他们的基本薪水都是一千五左右,还有双休,方磊心想自己实在命苦,拿个八百来块钱,还得处处受气,一不小心还得搭上性命,如果是以前,说不定还能评个烈士,现在能评个什么,圣斗士吗?
休息了不到几分钟,陈峰一拉车:“走,我们再去拉。”方磊暗暗叫苦,这家伙为往望上爬不要命了,这么热的天,这么重的东西,这么拼命,方磊心中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也只好和瘦子张跟在陈峰后面去仓库。
第一次卖力,第二次出力,第三次没力,第四次偷力,第五次……,从第三次开始,方磊基本上都是混在众人的后面,大呼小叫的努力一番,看样子是比谁都卖力,但偷的力也是比谁的都多,陈峰看东西实在太重,于是又找了几个他的属下来帮忙拉铁管,这天上午,他们一共拉了十七根管子,照这个速度,再来个两三天差不多结束了。
陈峰上午结束的时候发表鼓励宣言,要大家拿出艰苦奋斗的精神来争取两日内完成这个任务,方磊暗道:你小子想往上爬别拿我们当垫背的,想两日内搬完管子创造个政绩工程让上级看看,我才不吃你这一套,没看见当年泰坦尼克为了赶个头条拼命往前冲撞上了冰山么,你这么个拼法工人身体可受得了,当了领导绝对不能只顾奉承讨好上司而不管下属的死活,这样的上司可恨可杀,男的一律活埋,女的一律奸杀。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峰故意坐到方磊和一班工人身边,时不时的说上几句,工人中有的拍马屁附和几句,方磊眼观鼻,鼻观心,当他们放屁。
吃完饭走出食堂的时候看见林小如的宝马车停在食堂门口,方磊怕被她看到自己的穿劳改服的窘迫样,急忙跑进宿舍,李明和宋文杰正在看电视,看见方磊回来了,也找不到话说,面无表情的打了个招呼,方磊本来还想调侃几句,一想大家都是辛苦的命,累得连笑都没力气,心中暗暗苦笑。李明这两天已经轮转到了融化车间,这个车间主任对他十分不满意,天天看死他,让他在炉子边上加煤炭,所以李明天天象是从碳缸里出来的,比非洲黑人还黑。
搬管子搬到第三天,郑屠来热处理车间视察的时候带来了他小舅子的电工班,开始排线,难得的看到徐平也在,徐平跟着郑屠的小舅子,这家伙不上路子,老是弄不明白郑屠小舅子想要什么,常常是让他去拿个钳子,他拿来个扳手,让他去拉下线,他跑去把电焊机线都切断了,为此不知道被郑屠小舅子骂了多少回,他倒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蠢,经常是被骂得越多越开心,方磊一看见他就难过,大学生中的败类,败坏这个种类的人,耻辱。
第三天晚上,管子终于全部拉到了热处理车间,方磊总算松了口气,以为能休息一段时间了,这么强度的劳动改造他以前还从没遇到过,没想到,还没等方磊思想上开始松懈,陈峰再接再厉地要他们再去领十瓶氧炔液,用来切割管子,从明天开始做围杆。
这个也是车间内自己自足的样板工程之一,将直径十九毫米的管子切割成几个规格,焊接成围杆固定在热处理槽边上,这个工作也由机修班来完成,考虑到方磊是新进来的,切割和焊接都不会,所以又将秦峰调了过来,瘦子张因为前一阶段的工作还没完成,被调回车间继续检修,接到消息,他自是庆幸不已,新车间里工作强度太大,比起以前的日子简直是地狱,能早调回最好调回去,方磊的工作也作了点修改,改为将热处理槽底部的水泥渣敲除,这些水泥渣都是以前建热处理槽的时候工人们在上面搅拌水泥留下来的,都已经固定凝结了,必须用榔头一一敲除,四面见方的热处理槽大概有十五米乘十五米的面积,方磊一个人敲完。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于是方磊每天一早就拿着两把榔头,在角落里找张小凳子,坐在热处理槽的底部,一米一米的死命的敲,咚咚咚,咚咚咚,声音很好听,敲了不到十分钟,手就会酸,休息一会再敲,反正所有的水泥都交给了方磊一个人敲,方磊虽满腔怒火,但敲水泥的力气却一天天变小,有几次郑屠看见方磊在那懒洋洋地摇来晃去,忍不住出口骂道:“用力点敲,你没吃饱饭啊?”
赵卫国来看过新车间的情况,看到方磊在那里敲水泥,微微的一愣,但也没说什么,冷冷的笑了一下走开了。
这样一直敲,敲到了中秋节的来临。中秋节工厂内发两卷月饼,一箱水梨,郑屠通知方磊去领的时候,方磊还在热处理槽里有节奏的咚咚咚,领东西在赵卫国的办公室,方磊进去时看见赵卫国正啃着个水梨看电脑,没注意到方磊来了,方磊走到他身边,他这才发现,惊吓之余急忙将电脑关掉,但已经晚了,方磊已经偷偷看到电脑桌面上的裸体女人像,赵卫国瞬间恢复神色,问方磊来做什么,方磊也就当没看见,说是来领东西的。
赵卫国将东西发给他,突然问道:“在那边做的怎么样,还习惯吧?”
方磊一下吃不准他是真关心还是没话找话,随口道:“还好吧,挺忙的。”
“如果实在太苦,你跟上面说说,调你出来。”赵卫国这句话说得方磊一下子摸不着头脑,提拔的事情不是他说了算吗,怎么还要找上面?心中虽然不明白,但口上连连答应,走出车间的时候觉得赵卫国好像老在试探他什么,郑屠给他加做苦力的时候,他默认了,让他做水泥工的时候,他也看到了,他似乎在等方磊吃不消,方磊吃不消怎么样,这个车间是他说了算的,他说不让方磊做苦力,郑屠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也不像是在磨练方磊,磨练的前提是要提拔他,但从赵卫国的言行上来看,他对方磊这种狡猾的家伙是绝对不会拉拢的,既然不提拔,那何来考察呢?但他又时不时的暗示要方磊反映情况到上面,难道他想探听方磊和上面的情况,方磊一想,顿时觉得好笑:如果真的要算和上面的关系,那他还是个假驸马呢,镇死赵卫国,吓趴郑屠夫,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方磊倒没动过这个方面的念头,在这个工厂里,他能靠的人也只有自己了,林小如是好,可是不是属于他的,就算真的是驸马,那也不能以此来炫耀压人。
二十一.和睦生活
由于这天是中秋节,方磊提前了半小时下班,走到宿舍的时候看到李明和宋文杰都在收拾东西,原来大家也都知道这天是团圆节,一早就从车间里溜了出来,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走出厂车间门口,到行政楼的时候,方磊下意识地往右看去,林小如的车不在行政楼前,方磊本没想看到林小如,但一看到林小如的车不在,心中却略微有点失落,李明一早也在留心着林小如的车,看到方磊没见到林小如的车露出的沮丧样,心里暗暗高兴,脸上忍不住笑意盎然,拍拍方磊肩膀道:“她今天肯定有约会,别想了,我给你介绍个新朋友。”
“去,死一边去。”方磊一脸唾弃,李明笑得更开心了,宋文杰好奇,问李明道:“哪个新朋友啊,介绍给我啊。”
“双汇牌小小酥,省优,部优,葛优,愿君多携带,此物最好吃。”
三人一路欢声笑语,不一会就到了站牌处,九月份属于秋老虎天气,夕阳热烈得如同三伏天的太阳,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油光闪闪,金光满面,一副工人们特有的健康油色,这时候工厂下班了,行政楼前的车开始一辆辆相继驰出厂大门,同下班的工人们的自行车,摩托车汇合在一起,两个鲜明的对比,两种不同的阶级。
方磊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间忙碌着,老母亲两个多星期没看到方磊了,看到儿子黑黑瘦瘦,心里微感难受,忙叫儿子收拾桌椅,一会有客人要来。
方磊边收拾桌子边问今天是谁要来,母亲说是舅舅和舅妈要过来吃晚饭,舅舅一家本来住在方磊家不远处,后来因为一条市际公路正好通过他家,所以镇上将他家的房子买了下来,当初据说卖的很划算,两层楼房前后总共三百多平方米,分到了两套商品房和十万现金,应该来说是很不错了,可舅舅似乎十分不满意,一有空还是带着一家老小往乡下姐姐家跑,用他的话来说是;“乡下空气清新,屋前屋后都是大树,空旷一点,人也舒服一点。”方磊父亲是独子,方磊的爷爷奶奶在文革中就被斗死了,而方磊外公外婆也在前两年去世了。母亲这一方面的话,也就只有这个舅舅了,以方家的亲戚来说,也就这个舅舅亲了。
舅舅是做生意的,叫许建明,舅妈叫王玉环,同当年的杨贵妃同名,长得也是珠圆玉润,十分富贵,同许建明瘦长个相映成趣,十分般配,许建明当年从单位里出来后在镇上开了个汽配店,买了辆小面包车,夫妻俩守着一个店,一个进进货,一个看看店开开票,一年到头也有个八到十万的赚头,夫妻俩有个宝贝女儿,今年上小学一年纪了,聪明可爱的很,方磊很是喜欢这个小表妹,以前上学的时候一到暑假,经常和母亲带着这个小表妹出去旅游,这个小丫头也比较认人,小时候只要姑姑抱,其他人一抱就哭,连他爷爷奶奶也不例外。大了一点就整天跟在方磊后面做小跟屁虫,赶都赶不走,只要方磊一在她视线里消失,她就会哇哇大哭,这个时候方磊就会笑呵呵地跳出来,抱着小丫头去买零食吃。
小表妹比方磊小了整整十八岁,这个年龄相差地可以做外甥女了,方磊外公外婆生方磊母亲的时候才二十几岁,没想到四十几岁的时候老蚌得珠,生下了方磊的舅舅,所以造成了方磊比他表妹整整也大了十八岁,方磊带她出去的时候经常有人问他:“女儿这么大了,好漂亮啊。”
许建明的车直接开到了屋前,小表妹一下车就跑过来拽住方磊要他抱,方磊呵呵笑问她:“这么大了还要哥哥抱,不羞么。”小丫头不懂羞为何物,睁大一双大眼睛问方磊:“我妈妈这么大了还要爸爸抱呢,不羞呢。”在一旁她妈听了吃吃地笑,脸颊通红,伸手给了老公一记肉疙瘩,笑道:“看你怎么带女儿的。”方磊听了哈哈笑道:“舅妈,这不能怪舅舅,要怪只能怪小乐乐太聪明了,爸爸妈妈都不羞,咱们小乐乐当然不羞了,来,哥哥抱你去吃好吃的。”
方磊母亲看到自己弟弟来了,让他们先坐一会,马上吃饭了,许建明和方磊将桌椅搬到屋外,王玉环进去帮方磊母亲准备晚饭去了,许建明自己倒了杯水,在屋子外场地上的桌子边坐好,喊方磊过去,方磊抱着小乐乐坐在桌子下首。
“踏上社会了,感觉如何,工作怎么样?”许建明比方磊大了将近十岁,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总是照顾着这个大外甥,方磊有什么话也都对这个小舅舅说,直到上学后,方磊才和他分开,后来许建明到其他城市上学,大学毕业后放弃了分配到西部的工作,回到家乡,工作了一两年后不顺心,同自己的老婆从单位里出来开了家店,现在日子过得祥和而又安乐,方磊很是羡慕。
“工作就是个苦力,天天在厂里敲水泥,我也没跟妈说,跟她一说她又要难过了。”
“刚开始,肯定会辛苦一点的。”
“没什么前途,每天在那里搬东西敲水泥,学又学不到什么东西,车间里的人又都看我们不顺眼,我都不知道我每天在做什么。”
许建明拍拍他肩膀:“我们当初也是这样,熬过去就好了。”
“可我总感觉在荒废时间,学又学不到什么东西,我们读了这么多年书,就整天花费在怎么敲水泥上吗?”
“中国就是这个样,人多,竞争也多,象你这种大学生,社会上还多着呢,你没有能力超出其他人,你就没机会实现你的能力,机会很重要的,先磨练一下,看准了机会再出击。”
“呵呵,是啊,看准了再出击,舅舅,你当年怎么想到和舅妈辞职开店的?”
“运气好吧,当时正好有个朋友的店要盘出去,我看了一下,他主要的问题只是经营不善,只要稍做整改就可以了,价钱也不高,所以我和你舅妈一合计,反正单位效益不好,人事也复杂,倒不如自己出来开个店,就算不能发财致富,养家糊口总没问题吧,于是我们就一狠心,交了辞职报告,办了个停薪留职,出来开店了。”
方磊呵呵笑道:“事实证明,当初你这一步棋是走对了,现在那家厂好像倒闭了吧?”
方磊母亲和王玉环这时端着菜出来,看见他们俩聊得开心,问道:“你们两个打小就要好,现在都大了还这么谈得来啊,聊什么呢?”
王玉环也跟着说道:“这两个啊,按辈分来说是舅舅跟外甥了,看模样倒象是哥俩,走出去人家肯定误会。”
许建明也打趣道:“是啊,我是越发显得年轻了,方磊和我一比,都显老了。”众人哈哈大笑,小乐乐看大家笑得开心,在座位上手舞足蹈,更是开心。
王玉环看小乐乐这么高兴,笑呵呵地叹口气道:“看你们的样子倒还好,我还有点信心,一看到乐乐,我就要提醒自己我是一位小朋友的妈妈了。”
方磊母亲一听这话,忙道:“那好,以后乐乐归我们家,你们安心过你们的小日子去,乐乐愿不愿意啊?”
“愿意。”乐乐稚气未脱的喊道,众人又是一番哈哈大笑。
乡下的生活宁静安详,方磊一家在屋门口场地上吃晚饭,风不大,吹在身上很凉爽,大家边吃边聊,偶尔有两只蚊子来打扰一下,小乐乐举着芭蕉扇东拍拍西拍拍地赶蚊子。
“姐,听说这边的房子也要拆了,到时候你搬到我们家隔壁去住吧,近一点,我们家隔壁也是我的房子,现在空关着呢。”
“能不拆最好了,我在乡下住惯了,现在退休了四处走走,左邻右舍都是认识的,真要让我待在那笼子一样的商品房里,我可能受不了。”
王玉环说道:“姐,现在整个市都在划并居民区,按城市规划来说的话,十年后象这种房子是不允许存在的,当然,除了别墅。”
“到时候再说吧,真的要拆了,我看小磊吧,靠他工作的地方近一点,以后有了小孩也方便点。”
王玉环一听谈到方磊的人生大事,忙着急地问道:“小磊现在有女朋友了吗?”方母看了一眼方磊,意思是她也不知道,方磊呵呵一笑,摇摇头。
“那要赶快找个合适的了,我看看有哪几家的姑娘配得上咱家的方磊,这个事,我一定要当大事来做的。”方母一听弟媳主动背下儿子的大事,忙开心地说道:“这事由舅妈出面好,这样比较好。”
方磊听得她们在说他的终生大事,不好发表意见,只在一旁逗小乐乐。
吃完晚饭收拾好,舅舅一家准备告辞,临走前,方母千叮万嘱让弟媳一定要帮方磊物色个好姑娘,方磊在一旁哈哈大笑,为母亲的紧张大感没必要,小乐乐在车上吵着要方磊和姑姑跟她们一起走,方磊哄着乐乐明天去看她,笑着上前将车门关好,目送他们离去。
舅舅一家一走,方磊急忙洗澡,方母一看他那个忙乎样,知道他又是上网,这次难得的打趣道:“你要是真能聊天聊出个媳妇来,那倒也不浪费了上网这么多时间。”
“好,你等着,我就聊个媳妇回来。”
两个星期没上网了,方磊也不确定这晚能碰到潘恩贝,没想到一上线,就看到了潘恩贝的人头在跳动,有好几条消息是前一阵子发给他的:“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在忙什么?”“现在很难遇到你了吗,你做什么去了?”诸如此类的好几条,方磊看了心中暗喜:看来潘恩贝开始挂念他了。
急忙回道:“小贝贝,我回来了,你在吗。”
“你在啊,刚才我还没看到你呢。”
“我也是刚来的。”
“最近你上哪儿了,怎么看不到你啊?”
方磊打了个笑眯眯的头像,写道:“最近你很空么,天天上网啊?”
“是啊,很无聊啊,你呢,你不无聊么?”
“我要工作的啊,无聊不起来啊。”
“哦……。”
方磊搜肠刮肚回想这几天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准备告诉潘恩贝让她也开心一下,但仔细回想开来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只有车间内的辛苦劳动,和上司的不愉快,受人欺负之类,想来潘恩贝也不会感兴趣的,忽然,方磊想起林小如,想起前几天和潘恩贝提过她的故事,忙将她的故事讲了出来,果然,一开头,潘恩贝就比较感兴趣,连连追问林小如的故事,方磊从第一次遇到林小如开始讲起,将林小如找他做假冒男朋友作为高潮结束,潘恩贝听地十分如迷,连连追问林小如什么模样,如何漂亮,具体什么样的情况。当然,方磊讲这些的时候,为了突出他自己,将当初情书的故事一概删除,只保留了林小如如何找他做男朋友的曲折离奇,因为用词得当,给人的感觉是林小如看因为方磊的英俊潇洒,风度偏偏才找他做假冒男朋友的,甚至会有点感觉林小如直接就是找他做男朋友,而不是假的了。
潘恩贝道:“呵呵,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女孩子啊?”
方磊大言不惭的说道:“哪有,她喜欢我还差不多,反正是她找我,不是我找她。”
“呵呵,有这个可能。”
“我现在该怎么办,答应我是答应了,但是接下来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呵呵,你问我啊,我想想啊。”
潘恩贝可能是在思考这问题,也可能是乘机去上了次洗手间,反正她的回答只是差强人意:“我觉得啊,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
“愿闻其详。”
“第一,你喜欢她的情况,如果你喜欢她,你就把她变成你真正的女朋友,别管其他。”
方磊一想:很好,这本来也是我的计划。忙问道:“第二呢?”
“第二,你不喜欢她,那你就做个好人,让她安全地度过这一年,等他男朋友回来再把她交还给他。”
方磊暗想你这不等于没说么,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主要是我怎么办。
“这两个情况我都考虑过的,我是想问你,如果将来他男朋友回来,我怎么面对大家,人家会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
“这个嘛, 唉,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我不是鲁迅,我做不到那么嚣张,我还要过日子呢。”
“那那……。”潘恩贝似乎也没主意了,那了好一会,突然说道:“那你赶在他男朋友回来之前找个女朋友,不就能说明是你癞蛤蟆甩了天鹅吗,人家就不会笑你了。”
方磊一听:“对啊,这个主意好,反正知道林小如男朋友回来的时间,只要赶在他回来之前找个女朋友,就没人笑我是癞蛤蟆了,啊呸呸呸,什么癞蛤蟆,我才是天鹅呢。”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方磊钻了牛角尖才没想到对策,一经潘恩贝提醒,豁然通朗,于是马上打起潘恩贝的主意来。
“可是我没什么认识的女孩啊,而且,一时半会,我哪儿去找女朋友啊,贝贝?”
“不会吧,你这么菜啊。”
“不是菜,以前眼光高,看不上身边的,现在才发现一不小心就成了孤家寡人了,要找合适的也难了。”
“呵呵,这能怪谁啊。”
“贝贝,你帮咱物色个吧,你有什么亲戚啊,朋友啊,只要漂亮点的就行了。”
“呵呵,漂亮的啊,我试试看吧。”
“好的,贝贝出马,一个顶俩。”
“你先别拍马屁,万一找不到呢?”
“找不到就贝贝顶替了……。”
潘恩贝一看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外面一个人听得她笑,走进房内问道:“笑地这么开心,在笑什么呢?”
二十二.处处受气
因为有了潘恩贝的提示,方磊对林小如不再感到害怕,如今需要兵分两路,一路专攻林小如,如果发现没太大希望就趁早放弃,一路进攻潘恩贝,先稳住军心,如果一旦发现林小如方面没有结果,尽快抢占潘恩贝,主意一定,方磊顿时安心起来,闲暇之余思考这个分兵出击法,觉得是有点事实根据的,举个简单例子来说,好比抓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这样才能出成果,看来,共产党统治了中国这么多年,的确还是有点道理的:理论还是需要来源于实践的。
水泥还是在方磊的锤子底下慢慢的被敲着,热处理槽四周的栏杆也一片片的被焊接好了,赵卫国还是没等到方磊来向他诉苦,看来这一招激将法用的不是太好,按照他的本意,郑屠肯定会修理新进工人方磊,郑屠唱白脸做小人,他来唱红脸假扮好人,只要方磊向他汇报在车间内做的活不爽,他就借此机会反映给老蔡去,让老蔡下个指令来提拔方磊,因为按照工厂规定,新进大学生一年内必须下车间,如果特别人才需要提拔的必须通过人事科老蔡,所以赵卫国那天看郑屠分派苦力任务给方磊也就默认了,只等方磊这小子诉苦,这样一来可以拉拢这小子,二来试探一下这小子具体的实力,看看到底他在这个厂有多大的后台,算盘是打得很好,可方磊并没有理解赵卫国的一片苦心,拉铁管,敲水泥,认命般的做苦力,这让每次去车间看方磊的赵卫国大为恼火,每次看到方磊还在那敲水泥而没什么表现,赵卫国心下恼火,但是又不能直接冲方磊发,只得拐了弯骂郑屠:“新车间热处理槽建设的这么慢,那个地上的水泥还是一大片,工人们怎么干活的。”郑屠不知道根由,被赵卫国骂后火冒三丈,跑到方磊边上大骂了一通,要他加快速度干完。方磊当他是放屁,不和他争辩,他在的时候手中加快点,他一走继续磨羊工。
因为上次答应了厂体管会那个瘦高个帮厂里打球,后来厂体管会派人来通知方磊这天下午去篮球场参加比赛,方磊很是兴奋,去打球的时候居然忘记了向郑屠请假。
方磊到的时候,队员们还没到齐,篮球场上已经摆好了记分牌,李明和宋文杰正在场上练球,看到方磊来了,将球扔给他,方磊做了几个控球动作,将球投进了篮框,问他俩怎么来了,李明哼了一声说道:“就你能来,咱就不能来拉?张军说了,咱俩是候补队员。”
“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军是谁啊?”
李明一指,原来就是那个瘦高个,方磊一听觉得熟悉,后来一想这家伙怎么取的名字和前阵子枪毙的杀人魔王张君同音,于是上前和他打招呼,张军正在场边整理东西,看到方磊来了,丢给他一瓶水,说道:“还没到齐,等一会吧。”
“今天和谁打啊?”
“隔壁厂的,名通彩显,他们的厂队都是从俱乐部里请来的专业篮球运动员。”
“哇,那么厉害啊?”
“是啊,要小心了,今天厂里的领导也会来,好好表现。”
方磊一听厂里的领导,心中暗想林小如不知道算不算领导,她会不会来?这两天都没怎么看到她,倒是有点想她了。
等了大约十五分钟后,一辆金龙大巴开到了场地外,从车上陆续下来许多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壮汉,基本上都在一米八五以上,一身球服打扮,众人看了暗暗心惊:这分明不是在一的档次上的,方磊一班人基本身高都在一米七五左右,方磊算高的了,也才一米七八,而对方却比他们的平均身高高了十公分,这场仗难打了。
过了一会,工厂的领导们也陆续到场了,除了老蔡方磊认识外,其余人等一概不认识,林小如不在其中,方磊虽觉得失望,但一想今天很有可能是他们出丑的日子,林小如不在应该算是庆幸了。
球赛开始之前,场边已经围满了观众,大都是这个厂的工人,声势浩大,场面较大,裁判可能是从某个俱乐部请来的,手势做的很规范,他走到场边指挥保安让所有人往后退了几步,示意比赛即将开始。
方磊和张军作为首发出场,其余还有两三个战友,一个微胖,一个偏瘦,一个偏矮,组成了这样一只活宝球队,裁判一声哨响,方磊作为中锋跳起抢球,对方球员仗着身高优势,没将方磊放在眼里,一早起跳拨球,却没想裁判将球拨高了,一抢未抢到,方磊看准球落下时机跳起拨球,没想球这么容易就直接被抢到手,方磊想将球传给矮子控球后卫,一看矮子已经被对方球员拦住,来不及多想,急忙自己带球突破,张军本在方磊后面,打的是小前锋,看方磊没有传球给他,心中大怒,认定方磊是不懂配合之人。
对方看方磊控球不稳,十分轻敌,后面之人不再加快速度追赶,留得前方的人看守方磊,前方只有一人在篮框下,见方磊上篮,一手举高,一手打横,拦截方磊,没想方磊速度够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只是向外晃了一晃,随即直接上篮,他来不及拦截,如果硬要拦截就是犯规,于是只得跟着方磊上篮,方磊轻巧巧的将第一个球勾进篮框,球一进,场下立马欢呼,张军本以为球进不了,打算马上将方磊换下,一看球进了,不好马上换人,只得忍住。
对方无论是身高还是球技,确实比方磊他们高出了一个等级,从他们的配合上篮就知道,对方的第一个球是在张军的看守下被对方前锋投进的,第一个居然就是三分。
方磊这边控球后卫组织进攻,因为大前锋技术不行,无形中方磊兼顾了大前锋的突破任务,控球后卫在被对方一高个子拦截后,将球直接传给了右前方的方磊,方磊身边没人,又是准备带球上篮,张军这时候正在左前方,见控球后卫没传球给他,心中已是不快,又看到方磊准备直接上篮,更是恼火,忍不住骂道:“配合,方磊,分球。”
方磊前方又是刚才那人防守,方磊本已打算强攻,听得张军叫骂,迟疑了一下,对方后面一球员突然冲上,将球拍走了去,这一下张军更是恼火,直接在场上骂道:“换人,方磊,你下去。”
方磊没想到张军如此蛮横不讲道理,虽然满腔恼火,但也只好无可奈何的下场,换了一个中等偏胖的球员上场,方磊径直走到场边,拿了一瓶水猛灌了几口,周围无一人在意他,方磊心中悲凉,坐在地上看比赛,听得老蔡在不远处说着什么:“你也上去打打,你人高,应该可以的。”方磊一看,原来是在和李明说话,李明笑眯眯的,一脸讨好样,宋文杰在远处,离老蔡远远的,时不时的偷偷打量老蔡有没有看他。
比赛一开始就知道结果是什么,换下了方磊后球队更加蹩脚,张军为显示能力,基本上每次进攻都是他一人在强攻,而他的球技准确的来说还不如方磊,他只是在偶然的情况下进了一两个球,每次当他投篮或者上篮失败后,他总是做出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似乎这球只差一点就进了,这叹息声一多,基本上也大家也都习惯了,工人们见败局已定,纷纷提早离场,球赛打了半场多,比分相差了几十分,张军一人在球场上纵横驰骋,其余人等都在配合着他,方磊几次想上前要求换人,但看张军这架势,根本是不想再用方磊,于是方磊就在场边一直等到了球赛结束也未再上场。
宋文杰看到了方磊的窘迫样,跑过来和他站到了一起,李明依旧站在老蔡旁边,就算没说什么,他也觉得领导旁边的空气也比较清新一点,当下大力的呼吸。
裁判的哨声一响,比赛结束,老蔡上前叫张军邀请大家去宴会厅吃饭,张军上前和对方球队队员一一握手,安排他们先去洗澡然后吃饭,看到方磊,想到他刚才的擅做主张,睬都不睬一下,冷着张脸走过他身旁,直接去陪众人去洗澡吃饭了。
方磊虽然平日里习惯了这种冷漠和受气,但张军这种毫无道理的气他实在也难受,知道和他理论不得,他既然不请他一起去吃饭,那算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找他帮忙打球了,大家一刀两断,一了百了。李明见张军没邀请方磊去吃晚饭,心中高兴,上前故意问道:“他们怎么不请你去啊?”方磊白了一眼他:“你想去你去。”
李明心满意足地和宋文杰先回宿舍,方磊一人在篮球场上,抱着个篮球自己投篮,心中愤懑,运起球来也懒洋洋地毫无生气。
“你怎么还在打球啊?”方磊正准备上篮,身后一个动听的声音喊道,方磊听地熟悉,心中一喜,转身一看,不是美丽可爱的林小如会是谁?
方磊急忙抱着球跑到林小如身边,几天没见林小如,林小如越发漂亮了,方磊看地亲切,忙笑问道:“你还没走啊?”
“我看你们打球的啊。”
“哦,你刚才在场边么?”
“不啊,那么多人,我才不挤呢,我在楼上看的,我看到你进球了,很厉害。”林小如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狡黠的笑着,方磊嘿嘿地笑道:“还厉害呢,才上场打了第二个球就被换下来了,一直都没再上场。”
“那不是你的问题啊,说明领导不会用人啊,呵呵。”
“我就那么差么,这么多人面前,一句话把我赶下来,唉,真够衰的。”
“你也不用在意拉,那个队长是保安科的副科长,你老抢他的风头,人家岂能容你?”林小如这话很有用,方磊一听连连称是。
方磊见天也不早了,拿了自己的衣服准备回宿舍,一想林小如在身边,是否要约她出去吃个晚饭或者去逛一下街什么的,毕竟现在好歹他也算是人家男朋友,在公在私他都有个说法和做法。
话到口边,却不太好说,正迟疑着,林小如开口问他晚上可有空,方磊暗叫正好,省却了他的尴尬,忙点头道:“有空有空。”
“那跟我回家吧,我妈要见你。”
方磊一听是她妈而不是她爸,心叫不好,正想回绝,但看林小如一脸期盼,想起刚才又说晚上有空,只得点点头道:“好吧。”
林小如十分善解人意,让方磊先去洗澡,她在办公室等他,方磊心中一热,几乎要喊道:“娘子,遵命。”
车开到半路的时候,方磊突然想起这次又是空手去她家,急忙问林小如这边可有什么超市之类的商店,林小如看他着急,将车停在路边,问他做什么,方磊将原由道出,林小如呵呵笑道:“不用了,我帮你准备好了。”方磊一听大喜过望,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没想到林小如接下来一句话又将方磊拖进了无间地狱。
“你又不是我真正的男朋友,我怎么能要你破费呢,我妈买的东西基本上都去上海买的,这边超市里的东西她看不上。”
方磊顿时不快,沉下脸来,林小如知他心里情况,暗暗好笑,也不睬他,只顾开车。
二十三.小显神通
这次车没上高速,开地也不快,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别墅小区门口,方磊双目炯炯地瞪着林小如:“你不是狐狸精在搞鬼打墙吧?”
林小如瞪了他一眼,方磊嘿嘿笑道:“怎么这次这么快啊,上次在高速上都开了半小时呢。”林小如接过保安刷好的卡,转头鄙夷地看着方磊:“你别跟我装蒜了,上次上高速是带你去兜风,我们家就在这个市,你不会认为锦阳湖是上海的吧。”
方磊毫不示弱,回敬道:“俺是乡下人,不懂啥叫锦阳湖,俺只知道上次走的路多,这次走的路少,谁管锦阳湖是哪个国家的。”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暗暗思量:这锦阳湖就在市里,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奶奶的雄,确实落后了。
林小如这次将车停到了房子旁边的车库里,方磊从车里出来,顿时感觉一阵热,车里空调打的冷,外面温度有三十几度,一出来马上就热了,林小如穿着白裙,比方磊的体恤通透多了,难怪她不热。林小如走上台阶推门,门却是锁上的,林小如心中嘀咕:“难道没人在家?”取出钥匙开了门,进屋后直接去换了拖鞋,方磊一进屋感觉一阵清凉,原来室内安装着中央空调,随时保持室内温度,方磊感慨,这有钱人家到底不一样,生活水平高哇,实在是高。
林小如在屋内转了一圈,发现竟然没人在家,连李婶也不在,她不在,晚饭都没人做了,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一看,倒还有点时令蔬菜,心想实在不行,只能出去吃了,走出厨房,看见方磊在客厅沙发上舒舒服服的躺着,电视也打开了,心中暗道这小子倒会享受,一到家直接往电视面前一坐,家务都不用管了,以后日子怎么过?林小如想到以后,心里觉得好笑,上前拉起方磊,说道:“我们出去吃晚饭吧。”
方磊看电视看得高兴,摆摆手道:“算了,在家随便吃点了,还出去吃,麻烦。”
林小如忍住气,心平气和的说道:“家里没吃的了,而且也没人做,我们出去吃。”
“那算了,咱们吃点方便面吧。”
“我们家不允许吃带防腐剂的东西。”
“你们家真麻烦,好了好了,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这么晚了,还出去吃?”方磊从沙发上翻身而起,走进厨房里,林小如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心中在生她母亲的气,明明是她邀请方磊来家吃晚饭,人喊来了主人却不在家。
不一会,方磊从厨房里喜滋滋地探出头喊道:“小如,我做饭给你吃吧。”林小如一听大喜过望,却又怀疑地问道:“你会做饭吗,我都不会?”
方磊将米淘好放进电饭锅里,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青椒让林小如去洗,林小如接过随手在水龙头上冲了几下算完成了,方磊一看,转身又拿去重新洗了一下,挥手让林小如去客厅看电视,做完了叫她吃饭,林小如看他穿戴着围裙还似模似样,笑了一下转身去客厅了,听得厨房里叮叮铛铛的响个不停,不一会儿,听到起油锅的声音,林小如忍不住好奇之心,偷偷地溜到厨房门口偷看,只见方磊一手握着锅柄,一手拿着铲子,正在全力以赴地奋斗着,林小如看得好笑,在门口问道:“你这几招是跟谁学的啊?”
方磊叹了口气说道:“为了照顾将来的老婆林小如,我这不学也得学啊,你看看,做老公的是既当爹又当妈的照顾老婆,唉,这世道啊。”
林小如脸一红,啐了一口道:“呸,谁要嫁给你了。”
方磊做饭的速度真是快,饭一熟,所有的菜已经上桌了,林小如闻到香味,急忙奔到餐桌边来坐好,方磊将一个汤端上桌,见林小如正等在那里,骂道:“去,盛饭去,不能老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林小如被他一气,急道:“你你你……。”
饭菜都刚刚好,这时候正好林小如和方磊都饿了,方磊盛了满满的一大碗,林小如饭量不大,却也盛了将近一碗,这天方磊做了三个菜,一个是牛肉炒青椒,一个是凉拌黄瓜,一个是番茄榨菜蛋汤,林小如每个菜都尝了一下,赞不绝口地夸奖方磊,方磊听得林小如难得这么夸奖他,心中高兴,连连劝林小如多吃点。
林小如边吃边问道:“你怎么会做饭的,看不出来啊,水平还不错。”
方磊笑道:“为了将来照顾你啊。“
“切,你少来了,谁信啊?”
“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没想到我是落花有意向流水,流水无意随落花。”
林小如一听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差点将饭都喷出来,急忙喝了口汤,缓了缓神骂道:“呵呵,你以前都是这么油腔滑调的吗,骗过几个女孩子啊?”
“我可以对天发誓,没有哪个傻姑娘被我骗过,当然,除了你。”
林小如听得他讽刺她,装作冷笑道:“呵呵,你当年是骗了我啊,你要负责任的。”方磊一听她又提到这个,头一大,立马转换话题道:“不是你妈叫我来的吗,她怎么不在家啊?”
“我也不晓得,可能有事情吧。”
“对了,上次你那个二叔他们呢,也住这里吗?”
“不,他们住上海的。”
“哦,有钱人家住上海,没钱人家住海上。”
“你少胡说八道,我二叔是博士,他才不稀罕钱呢。”
“哦,博士。”
“不过最近他好像老在劝说我爸合资搞一个公司上市,我不是太清楚,上次你在那会,他们就在商量这件事情。”
方磊一听上市,好奇道:“上市不是好事吗,你爸上次好像不太乐意啊?”
“我爸他一向喜欢稳扎稳打,我们厂其实早几年就可以上市了,他愣是没同意。”
“稳一点好,那你二叔为什么要上市啊,你不是说他不稀罕钱么,上市不就是为了圈钱么?”
“他的话,他是金融管理学博士,他自己有家公司的,我猜他是想做大企业,促成个大家族企业,就象黄浦实业一样吧,我这也是听我妈说的。”其实林小如搞错了,真正想做大企业的是他老爸,只不过时候未到,林正毅不想冒险,想要钱的却是她二叔林正义。
“黄浦实业是什么?”方磊对这方面是一窍不通,急忙问道。
林小如倒也不嫌烦,耐心地说道:“那是上海的一家很有名的家族企业,做通讯器材和房地产的,去年销售两百个亿,二叔以前在那家企业里做过,它的前身是一家做无线电通讯器材的乡镇企业,后来转制成私人企业,当初最早做通讯器材的,那几年通讯业发展快,他们的公司也随着发展,规模成气候后,将总部搬到了上海,开始进攻房地产市场,现在在上海属于十大企业之一了,他们的董事是四个兄弟,每个兄弟负责一块,老大是做通讯器材的,老二做房地产,老三做餐饮业,老四做文化娱乐旅游方面的,他们的管理模式很有一套,每人负责的一块五年轮换一次,削减不良项目,几年前上市的,现在集团公司底下还有个投资顾问公司,专门做兼并重组,我二叔以前就是这个公司的顾问经理,所以他的目标就是做到象黄浦实业一样吧。”
方磊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大企业大集团的发展,现在听林小如亲口说着,心中豪情万丈,男儿志在成功,封疆拜侯,指日可待,林小如不知道他心中正遐想万里,看到他痴痴呆呆地看着她,脸一红,低下头来。
这时两人已吃完了晚饭,都在思量着让对方将碗筷收拾进去,于是互相寻找话题聊天,就等对方突然惊醒:啊,碗筷都没收拾呢,我去收拾。
忽然听到屋子外有车的声音,不一会,有人推门进来,方磊和林小如转头一看,原来是林母回来了,林母进门后直接将门关上了,看来就她一人回来了,林小如喊了一声“妈”,方磊也想跟着喊声“妈”,深怕吓着她们,忙起身道:“阿姨回来了啊?”
林母笑呵呵地边走边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记了今天李婶回去了,我正好又有点事情,家里都没人做饭,你们饿坏了吧?”,林母这时正好走到桌子边,看到桌上剩下的饭菜,惊讶道,“你们没出去吃?”
“太晚了我们就没出去吃,正好冰箱里还有点菜,就随便做点吃了。”方磊看到林母眼含欣赏,急忙表明功劳,林母笑道:“我就说呢,咱们家小如什么时候会做饭了倒也希奇了。”林小如听母亲取笑她,急道:“都怪你,你不是没让我学嘛。”
“现在学也不迟啊。”
“这个要学就是小时候学的,现在学我不高兴了。”
方磊见她们母女俩拌嘴,心中微觉得尴尬,忙将桌上的碗筷收拾起来,林母见方磊动手,急忙道:“方磊,你放那边吧,一会我来收拾。”
“这哪行啊,阿姨你刚回家,休息一会吧,小如,给阿姨倒茶。”林小如一听方磊居然命令她做事,心中大怒,忙道:“妈,你看你看,他竟然命令我做事。”
林母对方磊这几番举动甚是喜欢,笑眯眯地责备女儿道:“他也没说错啊,你妈刚到家,你作为女儿的,倒杯水给妈妈喝,不行么?”
不一会儿方磊将厨房收拾干净后,洗了下手回到客厅,林小如母女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方磊走到林小如身边坐下,林小如心中有气,见他坐在她身旁,气鼓鼓地站起来坐到母亲身边去了。
林母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俩,方磊这时候觉得她十分和蔼可亲,比那天的那个戴眼镜的女人温柔多了,忽然发现林母是不戴眼镜的,心中迟疑,忙问道:“阿姨,你是不是在我们工厂财务室的啊?”
林母一听他问这问题,忽然笑了起来,和林小如一对视,林小如也笑了起来,林母问道:“你是不是在财务室看到过我啊,还和我吵了起来?”
方磊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道:“对不起啊,那天我脾气不太好,天热,人也烦躁了点。”
“呵呵,你知道错就好了,不过那天你姨妈也有错。”
方磊听她口气中没有太多责备的意思,忙点头道:“对对对,我知道错了,阿姨。”心中突然感觉不对:怎么称呼改成姨妈了?林母知道他不明白,哈哈笑道:“那天你看到的那个戴眼镜的人,不是我。”
方磊猛地抬起头来:“什么,不是你,那是谁?”
林母又看了一眼已经笑地直不起身的林小如,笑道:“那是小如的姨妈,是我的妹妹,我们长得很象吧,呵呵,很多人搞错了,尤其是第一次见我们的人。”
方磊一听那天见到的不是林母,心中一下子松了口气,奶奶的,居然这么象,听得林母继续说道:“那次我妹妹告诉我,你家小如的男朋友凶得很,居然敢和我这个当姨妈的人吵架,呵呵,以后要我好好管教你。”
方磊心道:那时候还不是林小如男朋友呢,看来林小如这个计划倒是实施得很早啊。眼睛向林小如瞟去,林小如当没事人一样,和他对视了一下后转头看电视。
“方磊啊,你和小如开始多久了啊?”
方磊心想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含糊地笑道:“时间很长了吧,我们认识的时候在初中呢。”
“你们从初中就开始谈了啊?”林母微微张嘴,似乎被吓了一跳。
“妈,你问这个陈年旧事做什么啊?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今天找他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省得让方磊提心吊胆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这小子胆特小,你别吓他。”
方磊被林小如说得十分不好意思,心里暗含杀机,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小如,林母呵呵笑道:“本来就没什么大事,我看你们平时工作也忙,难得请你和方磊一起回家吃饭聊聊天,这也不行啊?”
“那你早说啊,好了好了,饭也吃完了,我先送方磊回去了。”
“让方磊住在家里吧,这么晚了还赶人家走啊?”
林小如倒也不避开方磊,说道:“妈,我们就母女俩在家,留宿一个陌生男子,似乎不太好吧?”
林母轻轻地拍了一下林小如的头:“死丫头,胡说什么,那是你男朋友啊,你爸马上回来了,他也要找方磊呢。”
方磊看林小如这么轻视他,心中自尊与自卑感一起涌上来,起身向林母告辞,未等林母回答,林小如插上一句道:“唷,长骨气了,说说你就要闹离家出走了啊。”方磊心想: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林母极力挽留道:“小磊……。”方磊一听他喊小磊,心头一热,几欲落泪,“你不要和小如斗气,这丫头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你一走她又会在我面前念叨你了,今天听阿姨的,留下,一会你叔叔有事和你说呢,啊。”
说完,一拍林小如的屁股,骂道:“你这丫头,老欺负人,怎么一点也不像你爸你妈?” 说完转身去厨房了,林小如被打的有点疼了,裂开嘴直呼:“妈呀,杀女儿了。”喊完,含着一双怒目走到方磊身边:“你不错啊,这么快就把我妈拉拢过去了,不错啊。”
方磊刚才被林母一声“小磊”叫的感动,这时候倒不生气了,看林小如说冷笑话,正色道:“公道自在人心,是你平日里太欺负我了。”
“啊,你还长理了,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了?”
“让我想一想再告诉你。”
“你慢慢想吧,我去洗澡了。”
这时候,林母从厨房里走出来问道:“忘了问了,小磊,你以前在高中的时候物理是不是考过全市第一啊?”
方磊一愣,回道:“是啊,您怎么知道的?”
“呵呵,小如姨妈打听到的,她想让你辅导辅导她女儿的物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啊?”林母见方磊在思考,忙又道,“正好借此机会向小如的姨妈陪个不是,年轻人火气大点没什么,以后注意就是了。”方磊一听林母这么说,知道不能再推辞,只得点点头同意,林小如在楼梯口听到这些,大声地问道:“妈,不会吧,你让方磊辅导贝贝的物理,方磊不要上班吗?”
“晚上啊,贝贝以后放学后就到咱家来,晚上就住这里,你们每天晚上也给我回来吃晚饭,在外面吃太脏了,方磊就住家里,你们在家谈恋爱,有什么不好?”
方磊听林母这么一说,心中顿时狂喜起来,林小如在楼梯上哀叹道:“妈,你搞什么啊?这样我就没自由了啊”
“搞什么,为了你们好,要什么自由,小时候归爸妈管,以后就由小磊来管着你,我得教教他怎么管你呢。”
方磊心中暗道:“妈,您说地太对了,以后就由我来管着你——林小如,你是逃不出我的五指山龙爪手的。”口中不忘奉承道:“妈,我和小如都很民主的,不是管不管的……。”忽然感觉不太对劲,林小如张大了口看着他,林母笑呵呵地说道:“傻孩子,这么快就叫妈拉,太早了吧。”方磊没想到心中喊顺了口,口中也随口喊了出来,一下子涨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在那嘿嘿地笑:“对不起,对不起,叫错了。”
“没错没错,以后早晚是要叫的,呵呵。”
林小如“啊”的一声长呼,冲上二楼,林母笑眯眯地回厨房去了,方磊兀自红着张脸,在客厅里看电视。
二十四.正面冲突
这天林正毅回来的比较晚,所以和方磊的会面也就取消掉了,其实方磊那时候倒还没睡觉,他从林小如的房间里拿了台笔记本到他房间,房间里没有网线插口,所以也上不了网,林小如十点的时候穿了件睡衣到方磊房间去要电脑,方磊那时候打游戏打得起劲,根本不睬林小如,林小如在房门口徘徊思考了半天,终究没有破门而入。
方磊估计林小如要电脑是为了和男朋友联系或者聊天,所以一早就借打报告为由将电脑借了出来,林小如规定十点要还给她,方磊一口应允,心中却抱定决心,坚决要过了十二点才还电脑。
借电脑的时候林小如急着洗澡,还电脑的时候林小如正准备睡觉,方磊怕惊动对面的林小如的父母,轻轻地敲门,林小如听到了,一开始不想开门,后一转念想到有事要问他,于是起身开门,方磊在门口笑咪咪的说道:“睡美人,还没睡呐?”
林小如记恨他刚才不还电脑,恨恨地说道:“还不是被你个死人吵醒的。”方磊一听她声音这么大,惟恐她惊醒了她父母,急忙闪身入房,将门关好,林小如见他关门,心中害怕,急忙道:“你干什么?”
“还你电脑,轻点,别吵醒你爸妈,到时候解释不清,我走了。”方磊将电脑放在她书桌前拉开房门准备走,林小如却将门关了起来,方磊压低声音问道:“嘿嘿,你想留我啊?”
“你不要和我胡说八道,你敢乱来我马上喊爸妈。”
“呵呵,那你关门做什么?”
“我有事问你,你真打算给我表妹补课吗?”
“你妈不是让我给她补课吗?”
“我明天劝我妈去放弃这个想法,你明天和我妈说你不愿意。”
“为什么?”
“……为什么,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好奇呗。”
“别给我来这么多好奇,叫你做什么你就去,问这么多做什么。”
“好啊,那我明天去和你妈说,是你不让我给你表妹补课。”
林小如气得柳眉倒竖,指着方磊说不出话来,方磊呵呵笑,忽然沉寂下来,不无落寞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天天围着你转,小如,我明天会跟你妈说的,我帮你表妹补课,补完了我就走,反正这里离厂也不远,你不必接送我的,我也有车,当然,是自行车,呵呵,晚安。”
林小如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张口结舌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了解你。”说完,方磊推开门走出房间,林小如在背后喊道:“你了解我什么,错了。”林小如一开始沉着张脸,看他推门进卫生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不一会儿方磊又推开门,不好意思地饶饶头,指着两扇门说道:“这卫生间的门怎么和房间门一样啊?”林小如看他出来又扳起脸来说道:“谁说的,是你自己看都不看清楚就乱开门,回来,说清楚啊,你到底了解我什么啊,你才认识我几天?”
方磊一时词穷,只得推脱道:“这问题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我们以后慢慢谈,时间不早了,晚安。”这次看准了门,方磊不再搞错了,急急忙忙走出林小如房间,出门后暗道:“我了解你什么,林小如,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了解了,包括你内衣的颜色——粉红色,我都知道。”原来他刚才误进林小如卫生间,看到了林小如挂在卫生间里的内衣,十分性感,想想林小如穿戴在身上的模样,一时开心激动不已,到半夜还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林小如起床时叫醒了方磊,方磊在卫生间梳洗完毕后下楼吃早饭,这天早上林正毅夫妻都在,李婶也一早赶来做好了早饭,李婶一见方磊,又是“小官人,小官人”地叫个不停,搞得方磊在林正毅面前尴尬不已,林母暗暗好笑,林正毅颔首微笑,两人也都不阻止李婶这么称呼方磊,倒是林小如又急又羞,早饭也没吃多少,光顾着注意李婶是否又要叫小官人了。
“你们车间现在在搞一个热处理车间,是吗?”方磊听林正毅问道工作上的事,不敢大意,忙回道:“是的,我现在就在那个车间负责现场的清理工作。”
“哦,不错啊,都做些什么呢?”林正毅似乎很感兴趣,继续问道,方磊暗想这敲水泥搬铁管的的苦力话似乎不太合适现在说,于是转换话题道:“一些烦琐的整理工作,叔叔,你听了会觉得烦的,我听小如说你要搞个公司上市啊,怎么样?”
林正毅听方磊这么一说,知道他不好意思说出车间内的苦力生活,他其实一早就询问过方磊的情况了,知道他现在在车间里天天做着锻炼活,心中十分不乐意,本想昨天晚上好好和他谈一番,毕竟他是林小如的男朋友,他这个做未来岳父的虽然不方便明显地照顾他,但是提点他一下总还是可以的,只要他能安心工作,接受锻炼,稳住情况,接下来就好办多了,但方磊并不知情,林正毅也未将此事告诉林小如,如果告诉林小如,林小如势必不肯同意盲目提升方磊,这倒是林正毅所不知道的情况了。
“呵呵,小如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上市公司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以后慢慢再说了。“方磊听林正毅这样说,晓得他不愿意将情况告诉他,反正他也只是随口问问转换话题而已,当下也笑笑道:“我对上市公司也不太了解。”
吃完早饭,林小如和方磊先开车出发,林正毅夫妻要去市里开会,所以慢走,林小如的车开出车库门的时候,林正毅的车正停在门口,司机将车慢慢往后倒,让出位子让林小如开车出去,方磊看林正毅的车是BENZ S600,而林母的车是凌志,不无羡慕地对身旁林小如说道:“你们家都是名车啊。”林小如呵呵一笑,没理睬他。
由于这次没上高速,所以林小如也没将车让方磊爽爽,方磊几次想开口让林小如把车给他开,想想林小如十之八九会以此来要挟他,也就咬咬牙忍住了没开口。
到行政楼前停车时,正好看到赵卫国也在停车,方磊在副驾驶位置,转头正好和他打了个照面,方磊裂嘴一笑,赵卫国也点点头,心想:终于看到了方磊的来头,原来是董事长的驸马爷啊,难怪如此嚣张跋扈。其实方磊根本也未曾做点事情让他有如此印象,但一想到方磊是驸马爷,心中自然而然地同嚣张跋扈联系在一起,根本无回旋余地。
赵卫国信步走进办公室,他的助理还没到,车间女统计员见他来了,忙起身甜甜地喊了声:“赵主任,这么早啊?”赵卫国含笑点点头,坐到自己位子上,杯中已经早就泡好一杯茶,打开电脑上了网,看了看当天的头条消息,再打开公司邮箱,看看有什么最高指示,除了一封做好国庆期间的保安工作外,再无其它,一看时间,差不多早班训示开始,赵卫国关掉电脑屏幕,将鼠标照往常一样特定位置放好,这样是防止别人开启他的电脑,鼠标这样放,别人一定会以为鼠标被碰到了,如果想动电脑,必须得先将鼠标放正,因为赵卫国位置放的刁,所以一般人是不能完全仿造的,赵卫国这样做,其实也就是为了在办公室内形成一个禁忌,车间主任的权威碰不得,那次新助理不知道情况,用他电脑上网查了点东西,虽然他后来将电脑屏幕关了,但他不知道赵卫国事先安排好了陷阱,也就是因为这个鼠标位置动了才被发现的,赵卫国回来发现后一声不吭,后来被找了个理由把他贬到车间里继续当工人去了。这次新来的助理也是这样,不懂情况,赵卫国心中打算再将他发配出去算了,让方磊来做他的助理,一举两得,出办公室门的时候看到助理才刚进车间门,心中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想到方磊,赵卫国慢吞吞地向机修车间走去,一路不时有工人向他致意:“赵主任巡视啊?”“赵主任巡逻啊。”赵卫国表面微笑点头,心里暗骂工人没文化:“我又不是狗,巡逻巡视做什么?”走到门口,听得里面有人在大声说些什么,知道郑屠又在训斥工人了,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没想到这次郑屠点名骂的居然是方磊,郑屠暗中观察方磊很久了,从一开始就发现这小子一来不知道服帖上司,二来不认真干活,经过几番暗地观察和几次车间积极分子的报告,郑屠基本上掌握了方磊的偷工,误工,早退的事实证据,这天一早,郑屠雄赳赳气昂昂地坐在办公室里等待方磊的到来,等大家到齐后,郑屠先未直接点名,从车间内的近况说起,说到大家努力工作的时候,突然话锋一转,骂道:“我们有些工人无视组织和纪律,上班的时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人都找不到,下班早退,干活偷懒,啊,这怎么行,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我们一定要严肃查处,方磊,你说是不是?”
方磊因为昨晚想林小如的内衣没睡好,这时听郑屠放屁,正好乘机假寐,忽然听到郑屠点他名,忙醒了过来,不知道具体情况,愣在了当场。
“我上个星期六晚上看到你和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出了厂门,我看了下时间,才三点四十五,你们在干什么,这么早走,工厂的纪律何在,我当时喊你名字,你大概没听见,但是凭你那脾气,说不定是故意装听不见吧?”
方磊知道是那天中秋节提前走的事情,虽然那天是中秋节,但确实是属于早退,也不好申辩,但那天确实是没看到郑屠,这个还是要说明的,于是闷声说道:“我那天确实没听见。”
“好,就当你没听见,那昨天呢,昨天你又是早退,几天之内,你连续早退两次,怎么解释?”
“昨天我是帮工厂打篮球的。”
“我怎么知道你是帮工厂打篮球,车间有车间的纪律,你早走必须请假,你做到了么?”
“我知道了,以后一定请假。”
“还有……。”郑屠越说越起劲,口中的唾液都飞到了他的痰盂杯中,方磊看大家都睥睨着他,没一人帮忙说话,心中恼怒,看郑屠样似乎要立即斩立决了他,当下白了他一眼,转头不再看他,耳中听得郑屠继续骂道,“让你去帮忙推铁管,你在那推三阻四,拉着老张在那休息不干活,让你去清理水泥,你在那整天不知道做什么,几天下来,等于没做,你说,你还象个工人么,还是大学生呢,一点素质都没有。”
方磊霍地站起身,指着郑屠骂道:“我有错,你骂我就是了,但是请你别侮辱我,别侮辱我们大学生。”说完,拉开门准备出去,他才不想留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听郑屠放屁,正好碰到开门进来的赵卫国,赵卫国听到他的吼声,大概知道了原委,拉住方磊,让他进去。
方磊气鼓鼓地在位子上坐好,赵卫国暗道:天助我也!呵呵一声笑道:“怎么了,这么吵吵闹闹的算什么,审判大会啊?”
郑屠见赵卫国来了,忙赶走了他小舅子,腾出张椅子给赵卫国坐,谄媚地笑道:“我在批评方磊呢,早退误工,这小家伙一急就跑出去了,还是您来教育吧,我是教育不了他哦。”
赵卫国又是呵呵笑道:“老郑,你也别把方磊骂得太凶了,毕竟人家是刚从学校里毕业出来的,还没适应这社会呢,最近的工作强度又比较大,受不了也是正常的,骂人家没素质就不对了。”郑屠打趣道:“是是是,那要骂什么?”
“总之骂人就是不对的,要教育,工作做的不好要帮助,骂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老郑,这里我要先批评你,你训示工人就当骂孙子一样,啊,人家来工作就是来被你骂的啊?”工人们都嘿嘿嘿的笑,郑屠脸上尴尬陪着笑脸,心中暗自骂道:我骂你赵卫国是我孙子。
“接下来我也要批评方磊,有事情要早走,那是可以的,只要请个假,如果来不及,可以让身边的人代请个假嘛,有什么的,人嘛,总归有点事情的,好了,不要再吵了,就此结束,大家去工作吧,方磊,你留下。”
一干人等陆续走出休息室,郑屠边走边骂赵卫国和方磊,赵卫国待众人都走后,见方磊还是耷拉着个脑袋,笑道:“怎么,还在生气啊?”
“没有。”
“那你还垂头丧气的,呵呵,老郑骂人是厉害点,他这人没文化,你不必和他一般见识。”方磊第一次听赵卫国说郑屠没文化,一时觉得他亲切起来,笑道:“我知道,我没当他回事。”
“那就好了,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直接来找我吧,我给你做主。”方磊心中一动:这不是明显的拉拢吗,这赵卫国安的什么心,一下子对他这么好,忽然联想到早上遇到过他,心里顿时有底了,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是林小如的男朋友。于是叹了口气说道:“谢谢你,赵主任,没什么事我去工作了。”
赵卫国目的已达,点头道:“好的,你去吧。”
方磊回到热处理车间,秦峰正在烧电焊,看到他来了,放下手中的活,跑过来问他怎么样,方磊暗想刚才你不帮我说话,现在来问我怎么样,又一想,人家也是个受苦难之人,要说也说不上什么话,怪不得他,于是笑笑道:“没事,被骂了嘛,很正常。”
走到槽底,拿起平日里专用的榔头开始敲水泥,陈峰走了过来,让他加快点速度,方磊一听他说话,本已举起的榔头却放了下来,陈峰在槽边转了一圈后看他不动,知道他在怄气,走到他身边拿起另一个榔头敲了起来,他的速度倒快,不一会,周围一大片的水泥地都被清理干净了,比方磊平时的速度要快了许多倍,方磊见他敲得开心,想想自己平时也确实偷懒,心中微觉愧疚,于是也用力敲了起来。
休息的时候,陈峰坐在他身边不远处喝水,两人一小时内居然扫除了三平方米大的水泥地,比起平时来,战果确实显赫,陈峰笑道:“这样就对了。”
方磊在一旁冷言打击道:“有什么用,干得做,做得多,又学不了什么东西。”。
“至少这样不会挨骂啊,你啊,以后努力点吧,领导在的时候多做点,领导走的时候稍微休息一下,但不要什么都不做啊。”
“有什么用,有人打小报告给郑屠啊。”方磊是恨上了郑屠了,连领导两字都不愿意说。
“谁会打小报告,谁那么无聊啊。”
方磊以为他狡辩,忍不住骂道:“你没有吗,你没有那郑屠怎么知道我和张师傅休息的。”
陈峰叹口气笑道:“你啊,被人整了也不知道是谁出卖你的,你先看清楚身边的人吧。”
“你的意思不是你,是其他人?”
“我又不是郑班长的手下,我将来又不靠他,我出卖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方磊一想也对:“你是说张师傅么,不可能啊,他不是在车间里被郑屠压着的吗?”
“你确实太幼稚了,领导权力学你是一点都不懂,谁跟郑班长有那么大仇啊,只要领导稍微拉拢一下谁,那他还不是积极的不得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张师傅打小报告,但是你可以自己去想啊,向郑班长打小报告谁会受益啊?”
方磊本来就聪明,被陈峰一点心中更加明白:“瘦子张和我同时偷懒休息,如果追究责任,首先是他老工人受责,而新车间工作如此之累,如果郑屠收买他,只需要让他舒服一点就行,难怪现在瘦子张被调了回去,原来是他向郑屠靠拢了。”
方磊暗叹如此复杂,他这个新人难怪会不懂了,忽然想起陈峰为何点醒他,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警觉道:“你为何要告诉我呢?”
“呵呵,不想看你被蒙在鼓里啊。”
“那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没好处,我只是随口说说,我是看在陈华峰面子上而已。”
“谁是陈华峰?”
“ALLAN认识吗,你的主考官?”
方磊猛得想起原来陈峰就是ALLAN的同学,那天ALLAN就是说的这个名字,难怪有点印象,一时想不起来了,人家托付给他的事到现在还没办,感到有点不好意思,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次他打电话给我说有个弟子在我们厂,叫我好好关照一下,我问了名字才知道那个弟子原来就是你这犟头。”
“呵呵,ALLAN让我找你的。”
“我知道,他让你找我跳槽去帮他是不是?”
“是啊,你去不去啊?”
“可是他现在已经换了家新单位了,还没安排好,他怕你不知道情况,还让我跳,所以直接想办法找到我了。”
“哦,呵呵,他现在还好吧。”
“刚重新开始,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在一家外资公司吧。”
方磊这时已经完全将陈峰当自己人,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笑道:“你看ALLAN多厉害,你还是他同学呢,他都是在外资公司当经理,你怎么不出去闯闯啊?”
陈峰笑道:“你还敢讽刺我,先做好自己吧,我之前也是在一家公司里做的,我做航运主管。”
“那不错啊,怎么后来到这里来了。”
“前两年公司效益不好,没办法,还是待在大厂里稳定点。”
方磊冷笑道:“稳定,稳定地做苦力。”
陈峰听了也冷笑道:“你这小子就是不能接受现实,磨练一下又怎么了,吃不了苦让你进办公室你也做不了,话说回来,现在让你去做领导,你行么,你不懂工人不懂斗争,怎么做领导?”
“哦,敢情我们下车间就是来学习斗争的啊?”
陈峰笑道:“你要这么认为,我就说是。”
二十五.内部问题
由于这天陈峰帮忙,方磊的任务完成地很快,郑屠来偷窥过一次,正好看到陈峰和方磊在聊天,本想上前抓奸当场,后一想情况不对,一来早上才骂过方磊,不想过分刺激他,二来他现在是和将来的热处理车间主任陈峰在一起聊天,虽然目前职务上陈峰还是他的下级,但这小子有水平有文化,指不定将来就领导他了,所以,郑屠在热处理槽边上转了一圈,趁他们没发现,悄悄地走了。
方磊一直以来有很多问题的不明确,这天正好碰到一个熟悉情况的陈峰,当即拉住他,问的问题几乎能覆盖工厂所有的党政厂纪发展纲要,其实方磊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想从陈峰口中得知:为何秦峰五年不得升迁。因为了解了这个问题,基本上就等于知道了工厂在提拔人时会考虑的实际龌龊问题,方磊现在一心想脱离苦海,如果让他等五年,他宁可辞职换工作。
由于涉及到其他人隐私,陈峰并不想说,看方磊问地如此迫切,沉吟道:“那你知道多少他的情况?”
“我知道他是得罪了上面一个领导,但是我不明白他既然得罪了领导,为什么不一走了之,而留在这里受罪呢?”
“他和工厂签的协议是五年的,到明年正好五年结束,我猜他那时候会走了吧。”
“啊,协议不是不重要的吗,我听说如果你想走,工厂是不会硬留你的?”
“那是你们还未满三个月实习期,等你们满了就正式了,转正后厂里会正式和你们签订一份合同的,那个才是真正起作用的,你们现在这个只是一个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的。”
方磊恍然大悟:“哦,原来他们在蒙我们啊。”
“你没听说每年来厂里的大学生有几十个,到最后就只有一两个留下来么,就是这个道理。”
“我晓得了,那我问你,秦峰他是为了什么得罪了上司,我看他人很好啊,不像是那么暴躁的人?”
陈峰迟疑了一会,心中考虑是否要将原委告诉他,方磊一脸迫切需要样,陈峰暗暗好笑。
“我看还是算了吧,,知道的太多,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
“也行,那你告诉我秦峰遇到的是谁,我下次避开他。”
一下午方磊在那软磨硬泡,陈峰就是不肯说出谁是陷害秦峰的真凶,也不肯透露其中内幕如何,方磊知他胆小怕事,见实在套不出什么话来,只得偷偷地骂了几句,心中暗想:“下次逮到机会大刑伺候陈峰,看他到时候说不说,那时他只要敢说个“不”字,哼哼,咱方磊就大喊一声:‘来人啊,大刑伺候,脱裤子打小鸡鸡。’几番折磨下来,这时候他陈峰只要说出句:‘打死我也不说。’咱就放过他,显得咱也比较有人情味,方磊边敲着水泥边想着龌龊的事情,脸上表情极其古怪,幸好他在槽底,上面的人看不到,他在那遐想万分,也没人注意到。
这天下午放工后,方磊和李明一干人渣无处可去,憋闷无聊的厉害,吃完了晚饭也没去网吧,躲在宿舍里看电视,方磊还时不时的把他那本英语手册拿出来翻翻,宋文杰在卫生间里洗衣服,哼着常人都听不懂的俚语歌。
李明因为林小如的事情,心中对方磊还有点怨气,一般宋文杰不在一起的情况下,李明难得和方磊多聊上几句,方磊也就当他作怪,懒得理他,两人在宿舍内看电视看书,互相也不打扰,倒也相安无事。
宋文杰洗完衣服,光着上身端着一大盆的衣服去晾,晾着晾着突然叫道:“妈的,这是谁的内裤?”
方磊一看,红色的,忙摇摇头摆脱嫌疑,宋文杰一看不是方磊的,那肯定就是李明的了,忙冲李明喊道:“你个变态,把内裤丢我这里做什么?”李明起身准备去接内裤,嘿嘿笑道:“一不小心丢你那盆里了,反正多洗一件也是洗,少洗一件也是洗嘛,算了,挂起来吧。”宋文杰一想到平时李明的骚样,顿时一阵鸡皮疙瘩,又拉不下脸直接丢地上,于是用力一扔,扔给了李明,李明正巧转头在看电视中的美女,没留心到宋文杰将内裤扔给他,正回头时,大红内裤不偏不倚地撞在了李明的脸上,随即一阵杀猪般的狂叫,李明仿佛是被硫酸泼面般捂着脸蛋冲向卫生间,宋文杰没料到李明这般反应,瞠目结巴道:“不……不是他自己的吗,这么大反应啊?”
方磊哈哈大笑道:“这叫一报还一报,缘分啊缘分啊。”
李明洗完脸出来听到方磊讽刺,怒道:“你小子别得意,我看你的缘分什么时候报。”
方磊嘿嘿一笑:“我说李明老弟,你放心,我和林小如哪天真的分手或者嗝屁了,我第一个通知你,省得你整天放在心上藏着捻着不舒服,呵呵,行不?”
“行,你了不起,我看你能得意几天,有钱人家的小姐难养着呢,看你能养得了几天。”
方磊沉下脸,“关你鸟事。”
宋文杰这时正好挂完衣服走进宿舍,听到两人的怄气话,劝解道:“都少说几句,你们两个活宝,都什么时候了,还为个女人吵,方磊你先闭嘴,你现在和林小如在一起,你是赢家,你少说一句,还有李明,你小子发个什么神经啊,人家林小如看上的就是方磊,我这爱情的傻子都看出来了,你还不顺心来着啊,你不是说穷小子配不上富家小姐的嘛,说的也很对啊,就是要有钱,等你有钱了,你就配得上了,现在一切向钱看。”
这话让方磊一惊,暗想别看宋文杰这小子平时木讷,这几话倒是被他说的在理,于是哈哈笑道:“对,不管谁配的上配不上,当前的工作中心还是经济建设,等咱有了钱,哼哼,到时候林小如还不乖乖的听我话,叫她做饭她就做饭,叫她洗衣服就洗衣服,老婆娶俩,家里一个,外面一个。”
“还叫她做爱就做爱呢,真是喝到水的风凉,不知道挑水人艰辛。”李明见方磊得意忘形,忍不住开了口,这一开口让方磊勃然大怒,林小如现在在方磊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上升到一定的高度了,李明竟然敢这么侮辱她,等于骂她是妓女,有钱就可以上,这已经严重侮辱到了他现在的“女朋友”,方磊上前一把卡住李明的脖子:“你说什么,嘴巴干净点。”
李明一把推开方磊的手,回道:“干什么,想杀了我啊?”
方磊不多话,冲上去对着他脸就是一拳,李明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一时来不及挡,被他一拳打得直冒金星,人向后一仰,差点摔倒,脸颊疼得让他直喊起来:“方磊,我操你妈。”这一话骂在别人可能只是普通的国骂,笑笑了事,李明却没想到方磊最心疼的就是老娘,敢在方磊面前骂这个,方磊马上暴跳如雷,上前又是一脚,直踹在他大腿上,这脚狠了,李明被直踹倒在床上。
宋文杰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两人,等反应过来时,李明已经倒在了床上,宋文杰本想去拉方磊,但一看现在情况是李明想反抗,急忙上前去拉他,打架都知道,架打地必须公平才能停下来,李明刚被方磊一拳一脚打地败兴,正准备反击时,宋文杰却拦住了他,李明不比宋文杰人高马大,竹竿一样的人被被宋文杰抱住了,动都动不得,只得干骂,但这时候也学乖了,不敢骂其他人,专骂方磊:“你个婊子,臭婊子,贱货,你敢打老子,老子跟你拼命,宋文杰,你放开老子,老子教训这小王八羔子。”宋文杰把他抱地死死的,动弹不得,方磊坐在床上任他骂,等他骂累了,站起身指着他鼻子说道:“你给我听着,你怎么骂我方磊我无所谓,但你最好不要骂到我身边的人,尤其是你刚才骂的,如果你以后再骂,别怪我事先没提醒过你,哼。”
宋文杰忙又抱紧准备冲上来的李明,转头骂方磊道:“方磊,你给我闭嘴,你再这样我揍你了啊,李明,算了,别闹了,好不好。”
李明又是一阵猛烈地扭动,宋文杰身上已经开始出汗,李明没穿上衣,身上也已经湿透,两人僵持着,这时听得背后方磊说道:“宋文杰,你放开他,他要打我,让他来。”
“方磊,你他妈的闭嘴好不好,你还不够烦啊。”宋文杰又是一阵咆哮,旁边宿舍已经有好几个人听到声音跑到他们宿舍门口看究竟,因为情况比较危险,所以大都站在门口看热闹。
“宋文杰,你妈的给我放开他。”方磊一声吼叫,宋文杰一吓,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李明这时已筋疲力尽,宋文杰一松开,他也一时没冲上来。方磊走到他俩身边,推开宋文杰,指着李明说道:“李明,今天打你是我不对,我让你打还给我,但是你给我记住,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骂的,来吧。”
门口窗口这时候已经围满了人,人群中一阵嘀咕:“李明骂谁了啊,方磊这么生气?”听得有人悄声回道:“听说是林小如。”
“林小如是谁啊?”
“好像是方磊的女朋友。”
“方磊的女朋友?”
“就是那个咱们厂最漂亮的女的,开宝马车的。”
“哦,难怪方磊要打李明了,换做是我,我也揍他,不过那么漂亮的小妞,可惜啊。”
这句话在屋内的方磊也听到了,他知道他们的潜台词是什么:“可惜啊,一朵鲜花就这样插在了牛粪上啊。”
李明一听方磊要他打回去,一时犹豫不决,凭他的拳头,就算真的打上去,方磊也顶多就是一阵皮痛而已,突然心中恶毒,想一脚就这样废了他,后一想还是不敢,人已经越围越多,已经有人在外面嚷:“打还是不打啊,是不是男人啊?”
李明心中一硬,一咬牙道:“方磊,你也给我记住,我今天不打你不是因为怕你,而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下次再要为个女人打我,先通知一声,咱奉陪。”
说完,李明跑到宿舍门口用力将门一关,门口几个人没在意,以为他要出去,纷纷让出条道,但没想到他跑上来就关门送客,几个差点被门碰到,骂道:“疯子。”
李明一关门,众人也知道没戏可看,纷纷散开去。
方磊本已打算承受李明的一顿拳脚,没想到他居然临场放弃了,微觉愧疚,但一时也拉不下脸来,往床上一躺,靠着墙角睡觉,李明也是如此,屋内宋文杰最是尴尬,想劝这个,这个不睬他,想说那个,那个没好脸色,心中也恼火起来,把灯一关:“睡觉。”
这夜一宿无语。
第二天起床,李明的脸已经肿起来了,在卫生间恨恨地洗脸,一把一把,皮都快擦破了,红肿还是不消,方磊正准备上厕所,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说道:“去医务室上点药吧,别弄破相了。”
李明本来就在心中骂方磊这个短命鬼,听得他在旁边说话更是恼怒,骂道:“你给我滚远点,老子死了都不要你管。”宋文杰正在穿裤子,在房间内听到声音,来不及穿好,忙提着裤子跑过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昨晚吵了半夜,一大早就干上了啊?”
方磊不屑地哼了一声:“谁有空和他吵啊,我让他去看医生,他自己不爱惜脸,我瞎操心什么,不要到时候破了相才后悔。”
“你算了吧你,你不就担心到时候我赖上你不是,我告诉你,你也就是一小人。”李明说完这番话,也不擦脸了,走出卫生间,经过方磊身边的时候重重地哼了一声,从床上拿了件衣服,径直走出房间。
宋文杰见他俩不吵了,叹了口气,进卫生间洗脸去了。宋文杰洗到一半的时候,听到方磊喊他:“你今天请个假,上午别去上班了。”
=奇=宋文杰抬起头,抹了把脸:“为什么?”
=书=“你去陪李明上医务室去看看,上点药,他那个脸肿成那样,破了的话恐怕会发炎。”
=网=宋文杰笑道:“那你怎么不去啊?”
“他这不是要我滚么,好了,这事就算你帮我的,钱你先垫着,到时候回来我给你报销。”
“那不成,先给钱。”
方磊摸了摸口袋,尴尬地笑道:“我身上也就一百,给了你我没钱了,你先垫着吧,回来我给你。”
宋文杰点头道:“那好吧,看在你好心的面子上,我先付。”方磊说了声谢谢准备出去上班了,宋文杰在背后喊住他问道:“林小如现在真是你女朋友吗?”
方磊眼珠子转了转,含糊道:“应该算吧。“
“什么应该不应该,是你女朋友就好好对人家,还有,别信李明的,没什么配不配的,我看得出林小如喜欢你,把握机会,对人家好点,别象我……。”
方磊一听大喜过望,转身拍了拍宋文杰肩膀,问道:“真的吗,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她那天和我们吃饭的时候,和我们说话顶多就是瞥了一眼,但和你说话的时候都是一眼不眨地盯着你看,你说,这还不清楚吗?”
“对对对,还有呢?”
宋文杰拍拍屁股,似乎拍了屁股就能想出林小如喜欢方磊的证据来,拍了好几下,方磊深怕他拍出个屁来,但还是满怀希望地盯着他,看他沉思了好一会说道:“没了。”
“呵呵,那算了,谢谢你的发现啊。”
“你小子平时看你挺文雅的啊,怎么出手这么狠啊,一点征兆都没有,你是不是以前练过的啊?”
“哪有,我不也是一时来气么。”
“为了林小如,对吧?”
“呵呵。”
“你啊,重色轻友。”
方磊一看时间快来不及了,也就不再和他胡扯,急忙跑出门去,宋文杰因为准备请假去陪李明看医生,所以也一时不着急着奔向车间,思考着怎么去请这个假,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个好理由,后悔刚才没趁方磊在的时候让他出个主意,毕竟是他的破事,后来实在无法,只得说是自己肚子痛,要去看医生,宋文杰为了表演逼真,夹着老二忸怩了半天,让车间主任盯着他也思考了半天,实在看不出憨厚的他有说谎的迹象,也就挥手放行了。
二十六.黑暗故事
方磊闷头在槽底敲着似乎永远都敲不完的水泥,周围的栏杆经过几天连续加班,已见雏形,大半圈都已完成,三米高的高炉也陆续运到了车间,幸好高炉太高太大,方磊搬不动,不然的话,恐怕方磊又是一名冲在第一线上的超级苦力,人称长江一号,又名苦力一号。
高炉到位后,接下来就是安装了,郑屠给方磊下了死命令:“三天内将槽底的水泥清除,否则,哼哼……。”
方磊当郑屠是放屁,依旧我行我素,按照他的工作日程,这些水泥还要一个礼拜才能完工,郑屠下完死命令后第二天来看时,发现同昨天没边多少样,等于就是昨天的样,郑屠这次没在现场骂方磊,跑到赵卫国那里去告状,赵卫国看郑屠气势汹汹,只得将陈峰召来,让他督促方磊尽快完工,陈峰心中疑惑,心想这点屁事,需要赵卫国出面解决,而赵卫国不找当事人方磊,却来找他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代理班长来压制方磊,其中是否有何隐情?于是嘴上连连答应,心中暗暗留心,回去先不着急问方磊,先套套话再说。
方磊这两天正为李明的事情搞地心情烦躁,回到宿舍话也搭不上,整个冷战宿舍,宋文杰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不是人,于是也懒得再做工作,方磊有心同李明和解,但一看他那冷酷的脸,知道目前情况下是有点难度,在车间内又被郑屠等一帮人等欺压,正烦心着呢,躲在槽底懒洋洋地敲着水泥,看着眼前这么多活,心里一片灰暗。
陈峰因为赵卫国交代过的任务,所以这天主动帮他干活,也算在艰苦环境中给了方磊一点安慰。
“陈班长,怎么这么有空来帮忙啊?”
陈峰斜眼瞥了一下嬉皮笑脸的方磊,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我想来啊,车间主任要我来的,要我督促你赶快完工。”
“那你吩咐我一声不得了,还劳你亲自动手啊,良心发现了是不?”
“发现你个头,你个倔小子,我要是来命令你,你不和我对着干才怪呢?”
方磊被他说地十分不好意思,嘿嘿笑道:“哪能啊,咱俩是同一战线,郑屠和赵卫国是统一战线,他们是压迫我们的,我们是阶级弟兄,工友,工友,工人之友。”
“你少来吧,早点把活干完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省得郑屠每天盯在你屁股后面转,对了,郑屠这次为什么不直接骂你,而让赵卫国出面,赵卫国也奇怪,他不来找你,却找我这代理班长,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方磊一听这么曲折,一时也想不明白,摇摇头,陈峰看他样不像是骗人,帮他分析道:“首先是郑屠,按理说郑屠没道理怕你,上次在车间内他那么骂你,肯定他是不怕你的,那他怕谁?”
方磊想都不想回道:“赵卫国。”
“那赵卫国怕谁?”
“他老婆。”
陈峰啐了一口:“说正事呢,严肃点。”
方磊呵呵笑道:“车间主任当然怕上面了。”
“不,我看他啊,怕你。”陈峰严肃地说道,“这几天的表现充分说明,他有点怕你,郑屠骂你,他帮你说话,工作上他不敢直接命令你,昨天我听说他想把新助理削了,有风声说会让你上,你到底什么来头,跟我说实话。”
方磊没想到这几天有这么多事情,他心里明白,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林小如,但林小如的事怎么能在车间里说呢,现在还好,以后宣传开林小如甩他的故事,岂非自找麻烦,于是编故事道:|奇*_*书^_^网|“我也不晓得,可能是我祖先托梦给赵卫国了吧?”
“去死,我上次开会,人事部的老蔡问我认识不认识市委的人,他说有人想请他吃饭,他想了解下那人的情况,听他的口气,好像是六车间谁的亲戚,不会是你吧?”
方磊一听哈哈大笑:“老蔡探你口风呢,他是想问我而已,确实是我的亲戚,不过人家后来改变主意了,请咱们的林董事长吃饭了,呵呵。”方磊正愁无路下台,听陈峰说到市委关系,急忙借此下台,避免泄露林小如。
陈峰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有关系在呢,难怪。”既然搞清楚了事情原委,陈峰也不再多问,正好休息时间完毕,转身又开始了工作,忙了一会看到方磊还在原地发呆,走过去提醒道:“干活了,还在想什么,一会被郑屠看到了又麻烦了。”
方磊这时正在回忆那天揍李明的细节,听到陈峰叫他,愣了一下,脱口问道:“你说,男人打架是不是都是为了女人啊?”
陈峰一愣,说道:“怎么又是为了女人打架,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那你刚才说又是什么意思啊,你也为了女人打过架么?”
“没有,你可别胡说。”
“那你说又做什么?”
陈峰嘿嘿狡辩道:“我说了吗,我没说吧?”
方磊一脸严肃:“你别狡辩,我用老二担保你肯定说又了。”
“呵呵,说错了吧。”
“不,你没说错,肯定是说了,既然你不肯说,那说明这件事同你搭关,打架,哼哼,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和秦峰打架的,原因是为了一个女人?难怪你不肯说。”
陈峰一听脸都变色了,忙摇头道:“你别信口开河,不是我。”
方磊本来是信口胡说,看到陈峰脸色都变了,心中窃喜,这次可能无意中挖到宝贝了,于是穷追不舍地问道:“不是你,那是谁。”
“是我们的郭副总。”陈峰看这小子阴魂不散地整日缠住他问这个问题,搞得他头大,本已打算告诉他事情真相,这次他又问起,心中一思索,说了算了,省得他再罗嗦。
“哦,是那个在新员工大会上的郭副总吗?”
“我们工厂副总中就他一人姓郭的。”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老实交代。”方磊装模做样,大声喝道。
陈峰被吓了一吓,忙示意他轻声点:“其实说给你听也没什么,工厂里有很多人也是知道的,但是大家都不说而已。”
方磊见他被哄得说出秦峰真相,开心不已,激动地问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你说啊。”
“好吧,说给你听也行,省得你小子整天找茬套我话,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然就算了。”
“好,你说,我身上还有一百块,多就没有了。”
陈峰怒道:“你有一百块关我屁事,我只要你保守秘密而已。”
“没问题,你说吧。”
“那秦峰……,这里人多,我说轻点。”方磊转头看看四周,槽子内就他两人其他人都在上面焊接东西,根本听不到,心想陈峰谨慎,也就点点头。
“秦峰是五年前来的我们厂,那时候厂里没多少大学生,所以他一见来就被派到了办公室,给一个领导当助理,级别虽然是工人,但是比普通工人舒服一点,那个领导咱不说他了,他对秦峰是当徒弟来看的,想把他培养成一个干部,当时郭副总还不是副总,是厂部办公室主任,他的本名叫郭石林,安徽人,那时和秦峰一个办公室,两人虽说一个是主任,一个是助理,但办公室里就他俩年纪最轻,所以两人比较聊得来,关系一直不错。”
方磊听他没提到女的,问道:“那女的呢?”
“你别急啊,听我说,秦峰来的时候,一同到这个厂的还有他一个同学,叫徐敏,分到了厂财务室。”方磊心一动,心中暗想:怎么全都是财务室的女的啊,林小如不也是财务的吗?
“两人因为分到了同一个厂,所以开始慢慢地走动起来,厂里当时年轻人不多,可选择的对象不多,所以秦峰和徐敏慢慢地开始谈起恋爱来。”
“那徐敏漂亮么?”
“你就关心人家漂亮不漂亮,我没见过,但听说还可以,当年人称‘全厂第一大’。”
方磊暧昧地笑道:“哦,什么那么大啊,那现在人呢?”
陈峰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大,我不正要说么,急什么。”
“好好好,你说你说。”
“当时厂里很多人都知道郭石林也是喜欢徐敏的,但是这家伙有个缺点,就是名声不好,喜欢沾花捻草,虽然喜欢徐敏,但碍着秦峰面子,也不好太过放肆。这个徐敏也有点问题,就是来者不拒,虽然和秦峰已经公开在一起,但时常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秦峰人老实,反正只要徐敏不过分,他也就当是不知道,毕竟还没结婚,人家还有权利选择,不能管死人家。”
“长话短说,接下来呢?”
“你别打岔行不,我这情绪正好呢。”
“好,继续。”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次秦峰和徐敏吵了起来,听说是为了房子的问题,工厂要给新来的大学生分房,秦峰想搞一套,但是僧多粥少,肯定会有人分不到,徐敏一开始让秦峰去送礼,秦峰当时把钱全给家里了,所以一时没来得及送,给人家抢先了,没分到,徐敏自然是暴跳如雷,骂秦峰是无能之辈,秦峰被骂得火了,也不买帐,两人闹起冷战。
“后来徐敏不知怎么的搭上了郭石林,两人倒是十分投契,没多久就搅和在一起,一开始秦峰不知道,以为徐敏和他闹别扭顶多一两个星期,过了就算了,仍旧会回到他身边来,没想到此时的徐敏已经早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方磊嘿嘿笑道:“这女的挺风骚的嘛。”
“是啊,你应该会喜欢。”
方磊白了他一眼:“你管我喜欢什么,快说下去,后来怎么了?”
“秦峰和郭石林当时都住在工厂的宿舍里,两人还是一个宿舍,一开始秦峰并不知道徐敏已经投向郭石林的怀抱了,直到有一天,厂里放假,秦峰从家里回到宿舍,看到宿舍里徐敏和郭石林光不溜湫地正在做那事……。”
方磊一听到这里,两眼发光,哈哈大笑道:“怎么样,怎么样,具体点。”
陈峰怒道:“具体点你去看黄色小说,我是不会说的。”
“呵呵,简单点也行啊。”
“秦峰一看是徐敏,头脑发昏,操起床边的热水瓶,直往两人身上泼去,还好那水不热,不然烫伤了就麻烦了,那是故意伤害罪,秦峰拉起徐敏,这家伙也心狠,一把把徐敏推到了门外,可怜的徐敏当时身上一丝不挂,站在宿舍门口,大家听到声音后出来看究竟,就看到她不穿衣服站在门口,房间里我不说你也知道,秦峰和郭石林是大战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徐敏怕他们俩闹出人命,顾不得姑娘家的羞耻,从隔壁借了件衣服就去喊保安,那副样子,可真是狼狈。”
方磊暧昧地笑道:“真可惜,没看到当年那场大战,后来呢?”
“后来工厂保安来了,拉开了两人,厂领导后来知道这件事情后,也不好处理,这一算不上刑事犯罪,二不是违反厂规厂纪,最后只能办了个打架斗殴,因为是秦峰主因,所以将秦峰发配到车间干活,其余就当没事发生一样,郭石林主任照当,秦峰班照上,徐敏因为面子丢的太大了,离开了工厂,后来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