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第一医仙》》 · 落日蔷薇 · 2026-07-25
想归想,做起来却非常艰难,要躲避已经是勉强,何况还要靠近。
但她必须做到。
之前那段时间被汐芷强迫进行的基础修炼此刻便显出了优势,在如此密集而快速的攻击中,夏展颜看似狼狈,但实际上她的动作却显得干净俐落,闪避的速度不快,却总是恰到好处地躲开。
她并不知道,她的感知已经更快的发现到危险的踪迹,灵识已经从“看”的境界提升到了“感知”的境界,以前还需要用灵识去“看”,现在则是用身体去感受,周围事物的细微变化,就像是人的第六感。
好不容易逼近了第一道鬼幡,夏展颜纤指一点,归宁术扔向那道幡,幡上的魂气有一丝的松散,露出黑幡的一角。
只是很细微的一角,但夏展颜的灵识还是很快地发现,那幡上一点鬼气都没有,那些缠绕其上的死灵魂气,只是浮于表面,就像是被某个角落里隐藏的东西所控制,掩人耳目的假像。
这个幡是幻像。
夏展颜心中一喜,这个方法果然有用。
一面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攻击,一面加快速度向第二张幡移去,夏展颜感觉压力越来越大,因为那些鬼气被释放出来后,没有攻击到夏展颜也不会马上消失,而是在空中盘旋着追向夏展颜,这样鬼气越来越多,她应付得越来越吃力。
不管如何,她还是要撑下去。
三十六季早己经查看完自己负责的鬼幡,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技能,竟然切断了鬼幡上的怨念来源,使得那些幡根本放不出鬼气。她本想快一步上前支援夏展颜,却在转头的时候愣在当场。
因为夏展颜在躲避那些鬼气时所使用的身法,跟她在躲避天罡针时所用的,如出一辙,只是夏展颜使用的时候,还显得十分稚嫩。
要知道那些身法,并不是游戏里的任何一种技能,而是她在游戏前期放弃了升级的机会,苦心磨练出来的属于自己的体技,这种体技,在游戏里足以凌驾于所有技能之上。技能是死的,但身体却是活的,高强的体技加上强悍的技能,是她后来者居上,打败宁若远的主要手段。
可是眼前的少女……
三十六季微微眯了眼。
上一次见到格格的时候,她还只是一只嫩鸭子,除了一套自创技能外,什么也不会,自创技能在别的玩家心里虽然很厉害,但在三十六季心中,也就那么回事。而这一次再见她,竟然就能在瞬夕间领悟自己的体技,足够证明她的实力了。
不,不对。
那不完全是自己的体技。三十六季不禁把眯起的眼睛又瞪大了一些,格格目前用出的体技和自己的略有不同,她的体技明显是结合了她自身的技能,虽然只不过是个稚嫩的雏形,但明显是把三十六季的体技作了创新,而不只是邯郸学步的原样全搬。
这样,才更可怕。
会创新,意味着她不会只局限于固有的模式,而能够融合自身优势去创造更适合自己的游戏技巧。
一个拥有体技的医仙,如果她再拥有几个特殊的医仙控制技能,再配合医仙的辅助技能,一个不会死的人形移动控制器,这足够让她在游戏里傲视大部分玩家了。
但是,她说她想杀人。
那么,只会控制和辅助就远远不够,她还需要攻击力……
不知不知觉的,三十六季陷入了格格成长计划的假想中,而另外一边的夏展颜,也渐渐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第一张幡是幻像;第二张幡还是幻像;第三张……一样也是幻像。
“都是假的,小三,我这边的幡都是假的!”夏展颜查看完最后一张鬼幡,便转头朝三十六季喊着。
“回来,我这边的也都是幻象!”三十六季迅速回神,现在并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她把注意拉回到战场之上。
夏展颜心里一惊,全是幻象?那真的在哪里?
地上的龙形雕刻在她的灵识之下,有种欲起的姿态,似乎和没释放灵识时的感觉不太一样,她也不及细想,拼着仅剩的一点灵力,艰难地一点点靠近三十六季。
在最后一丝灵力用尽的时候,她终于站到了三十六季身边。
灵识消失,御风诀也无法再展开,她瞬间陷入险境。
数道鬼气已经袭到身侧。
一只手十分及时的揽到她的腰上,将她带起,险险避过了那道鬼气。
三十六季看出她己是穷途末路之境,终于还是伸出手救了她。
抱着夏展颜,三十六季也只能堪堪躲避着那些攻击,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危险的局面。
过关
四周的鬼幡全是假的幻象,无法打破,而那些鬼气的攻击,却是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夏展颜感觉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三十六季的闪避速度很快,环在她腰上的手坚定有力,为了避免被甩出去,夏展颜只能用手圈住三十六季的脖子,以一种暧昧的姿势缠在一起。
不过,她们都没有意识到彼此的姿势问题,危险远比暧昧要来得浓烈。
因为没有治疗,所以三十六季只能尽可能的躲避,但仍然无法百分百闪躲开,她的血值已经去了三分之一,再拖下去,两个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把我放开,你一个人也许可以离开。”夏展颜看着三十六季噌噌下跌的血条,焦急地在她的耳边说着。
三十六季的注意力此刻都在闪躲攻击上,根本没有理会夏展颜。
“你是不是有精神类的大范围探查技能?”她没有回答夏展颜的话,而是另外问了问题。
“嗯,不过还在初级阶段,覆盖范围还不太大。”夏展颜想,这是在指她的“灵识”吧。
“等会我带你飞上去,你探查一下四周,灵力回复一部分了吧?够施放了么?”三十六季急急地说着。
“可以撑五分钟!”夏展颜估算了一下目前的灵力值,很快作了回复。
“好!起!”三十六季点点头,双脚一点,便离地而起。
不用飞行坐骑,便能停留在空中的玩家,还只是结丹境界,这个人到底有多少让人惊讶的地方。夏展颜非常惊讶。
她在三十六季臂弯里,把头搁在三十六季肩上,闭了眼睛,灵识一下便释放了出来。
外面的危险,她再也不理会,把自己完全托付给了三十六季。和三十六季一起战斗,不管在何种危险的境地,她似乎都可以放心的把自己交托出去,毫无保留地相信对方可以给出最坚实的支持。
很神奇的信任感。
四周的空间很平静,没有任何的异动,除了那些在空中紧密跟随的鬼气外,没有其它特别之处。
夏展颜催动神识细细把每个地方探查过去,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她的灵力已经无法再支撑多久了。
她强撑着有点晕眩的脑子,让灵识扫过地面。
还是没有任何异常,雕刻精细的龙,和奇怪的符号,跟她们进来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
等等,龙?
夏展颜脑中一闪而过师父的话。
记得唯一一次跟师父来这里时,师父曾经警示过她,一定要跟紧他的步子,一步都不许差,并且无论如何都不能碰中间的龙形雕纹。
她似乎隐约中得到了什么触动,便仔细往那龙形雕纹上探查。
从高处俯视,那龙形便完整地出现在脑中。与在地上时看到不太一样,此刻那龙仿佛活了一般,并非只是雕刻在地上,而是呈现突起的浮空效果,龙目半睁,隐约可以看到那里面有奇怪的气场漩涡。
晕眩的感觉更加严重,灵力所剩无几,夏展颜咬咬牙,把仅存的一点灵力用上,灵识化作两道利剑朝龙目探去。
一股强烈的怨气骤然间在夏展颜脑海里肆掠,灵识便突然间断了联系,像被抽空了一般。
“龙,龙目!快点!”夏展颜倏地睁开眼,指向地上的龙目。
“知道了。”三十六季点点头。
蓝光闪动,一柄冰魄似的寒剑出现在他手里。
“拿着,等会什么也别管,叫你出剑的时候你就刺出。左眼交给你了。”她把剑塞到夏展颜手中,然后自己召唤出那柄常用的墨剑。
三十六季的身形变了几次,墨剑发出巨大的剑气,将周围的鬼气给弹开了去,她抱着夏展颜,猛然间姿势一换,头朝下,脚朝上,向地上俯冲。
“抱好了!”她在夏展颜耳边低喝。
夏展颜感觉自己飞速下坠,腰间缠绕的手臂此刻像铁箍一般,将自己固定在手臂主人的怀里。夏展颜一手拿剑,一手环过三十六季的脖子,用力抓住她的衣服,努力地不让自己太紧张。
地面已经近在眼前,那龙目之中深幽难测。
忽然间,三十六季用力将夏展颜推开,并伸掌拍在她的背上,夏展颜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因为害怕而闭上眼眼,那感觉,比坐云宵飞车还恐怖,因为下坠得太快了,而且太真实。
夏展颜的身体受了力,不由自主地变了方向。
“出剑!”三十六季的暴喝声在她耳边响起。
她已经没办法再思考更多,一切只能凭着最原始的条件反射来作出反应,好在她之前苦练了一段时间,应对能力已经接近高手的程度了。夏展颜双手握紧剑柄,猛力向下刺去,这一刺,并不是任何的技能,也没有一丁点的灵力,直直地刺入了龙目之中。
在她身边的三十六季,和她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时间,倒挂着身子,从上而下刺入了另一边的龙目。
骤然之间,那龙目像是密封许久的风眼被突然捅开一般,庞大的怨气化作一阵强风往外爆发式的倾泄而出。
夏展颜两只手只能死死抓住剑,才能避免被吹飞,整个身体呈倒立在剑柄上的姿势,发丝与衣裙都被吹得往身后飘,露出一张皱成一团的脸,眼睛闭得死紧,牙关紧紧咬着。
这一场战,打得比上次的蛟龙,还艰苦万分。
那道怨气化成的强风,足足刮了半分钟,才平静了下来。
四周的鬼幡消失不见,一切又回到最初的样子,除了那龙形雕刻的眼睛此时像被炸开了一样,变成一个浅浅的坑,再无差别。
“嗷!”夏展颜哀嚎一声,因为没有了外力的支撑,她手一软,便整个人从半空中跌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三十六季却是十分帅气地抽出剑,在半空中转了身子,然后轻飘飘地落到地面上,站定,手中墨光闪过,那墨剑便失去了踪影。
能随心召唤的武器,那是极品吧。夏展颜抬头傻看着她,三十六季平凡无奇,甚至一点都没有女人味的大脸上,此刻像被打了光一样,只差写上“救世主”三个字,形象无比的高大起来。
夏展颜在心里羡慕着三十六季的强悍,想和她结交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27蜕变
“累死老子了,比‘乾坤洞’还难打!”救世主突然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跟夏展颜大眼瞪小眼。
又见老子……。
夏展颜感觉三季的“救死主”光环像石化的外皮一样,一点点脱落,最后还原成眼前这个粗犷狠厉的女人。
乾坤洞,好熟悉的名字,是哪个副本呢?夏展颜把进过的副本想了一遍,可是却完全没有印象。
“你看我干什么?”三十六季,从怀里掏恢复精气神的仙果,抛了一份给夏展颜,然后自顾自吃了起来。
“你也没打过这个副本吗?”夏展颜拾起眼前的绿莹莹的仙果,一边啃着一边问她。
两个人都在最后的关头被磨去不少血,特别是三十六季,差那么一丝血就要英勇就义了,所幸夏展颜的判断准确无误,而三十六季的反应和技术又过硬。
要是她判断失误,又或者三十六季来不及想出方法,或者她没有能力躲过这些攻击,那么只怕这一次,两个人都要去喝黄泉汤了。
“没有,我打过的最初级的副本是‘清虚梦境’。”回答夏展颜的,是咬着东西含糊不清的声音。
三十六季的吃相,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夏展颜想起了家对面的刚搬来的男人。
清虚梦境是初级副本中被称为“赶死团”的大副本,适合装备等级在全身满蓝,为紫级的结丹期以上玩家,就这样,还经常灭团,一般只有操作技术非常牛叉的人,或者有后台支持的低境界玩家,才会去那里修练,最容易掉宝,历练值也最高。
夏展颜不禁咋舌,果然是未来的大神玩家。
“你也没下过?”三十六季问她。
“没有……”夏展颜脸一红,想起来过去总是划水的不良前科,在三十六季面前不禁自觉矮了一重。
“难怪!”三十六季点点头,没再追问。
“对了,刚刚的情况,你怎么不用法宝呢?”夏展颜忽然记起,三十六季应该是个身怀重宝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嫌弃那雷光景鉴垃圾,如果有法宝的帮助,那么刚才就不会那么危险了吧。
三十六季抬头瞄了一眼夏展颜,然后用手捂住腰间的乾坤袋。
“我的宝贝太贵了,用坏了我心疼!”她说话间便站了起来。
“守财奴啊!”夏展颜一时间无言回复,只能调侃了一句,但不知不觉之间,两人间的关系,已没有初时的陌生了。
“走了!”三十六季站了起来。
夏展颜赶紧爬起来,跟紧了三十六季。
“法宝是定死的,人才是活的,有时候信法宝,不如靠自己。”三十六季突然淡淡的说道,她走在夏展颜前面,只留一个壮硕的背影。
她说得没错,用多了法宝,会让人习惯性去依赖的力量,反而失去了对原始技巧的锤炼。再强大的法宝,也总会有遇到克星的时候,所以,只有当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了,才能更好的驾驭这些法宝,让它们发挥最大的作用,而非当成是力量的依靠。
夏展颜若有所悟地跟在三十六季身后,唇边绽开一朵温暖的笑容。
这个面冷心热的女人,真可爱。要是能成为好朋友,就更好了。
第一关过去了,后面就简单得多,因为她们再不敢随便乱走,虽然没有看攻略,但三十六季硬是凭着对的认知和强大的技术,有惊无险地走到了最后,再没有触发过刚刚怨龙阵之类的机关。
夏展颜打了分精神跟在她后面,像个跟班一样,一步都不敢踏错。
中间的小怪都是些机关守护兽,什么铜虎,铁狮,玄甲鹫之类的,凭借两人的技术,也都轻松过去了,大部分只掉些游戏币,偶尔会掉些晶石,果然是个除了历练值外,一穷二白的副本。三十六季看不上那点东西,这些垃圾便全进了夏展颜的腰包,夏展颜知道了她的个性,也不再跟她说什么推让客气的话,照单全收走了。
一共有两只,第一只是烈火赤晶麒麟,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她们两个人试探式的攻击了一小段时间后就明白了它的攻击技能,没有多久便把它灭了,最终boss是青龙道人留下的虚灵,守护着秘窟里的宝箱。
那虚灵和青龙道人一模一样,长了一张刚正不阿的国字脸,头发一丝不苟地束着,穿一件白色仙袍,手持一柄拂尘,端坐在地宫最深处的五色琉璃台上,看到了她们,就开始絮絮叨叨地喝问起来。
“本尊分|身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呆了整整三百年,与世隔绝,长伴佛灯,居然还能见到人类,吾甚欣慰啊。尔等可知,我这地宫的来历……”。
那老头的话,像上了膛的机关枪,突突突地往外冒,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从地宫的来历,说到青龙道人的生平,一直说了五分钟,直到三十六季实在听烦躁了。
“烦死了,有完没完啊!”三十六季耐性用完,挥手召出了墨剑,身形如鬼魅一样,扑了上去。
“唉呀呀呀,你们这些蝼蚁,居然不等本尊说完话就动手,太可恶了,真是太可恶了!”那虚灵忙躲开三十六季隔空挥出的剑气攻击,气急败坏地跺跺脚,那猥琐的神态和话语,完全没有仙家的风范,让原本应该十分威严的国字脸,显得可笑。
“噗……”夏展颜忍不住笑出来,这个游戏设计者太搞笑了,一个长着攻脸小受心的老头,瞧那一脸娇羞的小表情,她的心肝都要颤抖了。
哪知那老头虽然看起来猥琐,攻击起来可是要命。
“看尔长得不凡,才想点化点化,没想尔如此心狠手辣,即如此,就莫怪本尊下手太狠了。”那老头是人形boss,出手都是术,招招致命。
夏展颜一听那话又是一阵颤抖。这是谁给boss设计的台词,那句“不凡”是在夸三十六季吗?方脸对方脸,果然是同样的审美观点。
不比怨龙阵的古怪复杂,这老头的攻击却是简单直接,但是攻击力可不简单,且身法诡异,夏展颜和三十六季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把那老头给击灭。至此,整个玄陵秘窟全部通关。
“啊——”那老头阴阳怪气地大叫一声,然后倒在地上。
伴随他的怪叫声的,是一阵明亮的青光和悦耳的音乐。那光是从夏展颜身上绽放开来的,她终于晋升了。
结丹期,是青衣若素当初的境界。
夏展颜心中一阵恍惚,这是晋级了?那么她的工作可以转正了?汐芷的也能继续了?她又和以前一样的境界了?。
“喂,小三,我是晋级了?”她捅捅三十六季。
三十六季正蹲在地上开宝箱,头也没回地回道:“是啊!”。
“哇,我终于晋级了!”夏展颜开心得一蹦三尺,像猴子似地扑了上去,直接就趴到了三十六季背上。游戏这么久,她从来没试过如此开心,原本是抱着不可能的心态来试试,谁料到不知不觉间竟然达到了要求。
“嗷!”三十六季毫无防备地被这么一扑,整个人趴到了宝箱上,背上挂着个夏展颜,那样子狼狈不堪。
“你这疯女人,给我下来!”三十六季嘶吼着,她的脸压在宝箱上,扭曲变形。
“咦?你怎么和刚刚那boss有点像?”夏展颜把头侧搁在她肩上,然后迷惑地问着。
“你!下!去!”三十六季的声音咬牙切齿。
“嘻嘻。”夏展颜也不计较三十六季的态度,从她背上跳了下来,然后打开自己的传音符,上面显示了数条系统发送的信息。
“咦?!完成玄陵秘窟成就——龙之怨气的清除者。完成程度:完美,成就属性:唯一,不可覆盖……”夏展颜看着其中有一条信息读出声音,那是关于第一个机关破除的成就,大致是说由于她们是在人数低于三人的情况下,零治疗量,零率,并且同时击中龙眼封印,完美破除了这个机关,因此获得了系统给出的特殊成就。
所有的副本都有成就记录,比如第一个通过的,最短时间通过的,在某些不可能的情况下通关的,都会被记录在副本的成就系统上。
三十六季一听到夏展颜的话,便站起来,也不理会宝箱里的东西,径直走到出口处。
每个副本的出口处都会立一块牌子,上面会书写所有完成成就的玩家名称。第一条是首杀成就,条是最短时间通关成就,而第三条,就是属于她们的成就——龙之怨气的清除者。
这是唯一成就,像最短时间通关成就,最少人数通关成就,最低境界通送成就等,是可以不断被刷新的,只要有玩家能比记录中的时间或者人数这些要求更少,便能覆盖前面玩家的成就,而唯一成就,就是哪怕后面的玩家达到了成就条件,或者以更高的水准完成,也都无法再获得了。
“你在干嘛,在看成就石碑?”夏展颜见三十六季连箱子也不开,站在出口前发呆,觉得奇怪,便想过去看看。
“你把宝箱里的东西捡了吧,我不要。”三十六季回过头,挡在了石碑前。
“噢。”夏展颜没有怀疑,捡了东西便兴冲冲地跑过去,她从没有上过成就石碑,
“快点走吧。”三十六季却没给她发现的机会,拉着她便冲出了副本门口。
“喂,我还没看成就呢?”。
“你急什么,外面守我们的人还没走呢……”夏展颜被拉着疾速冲出了门口,成就石碑连一眼都来不及看。
那块碑静静地立在那里,上面关于龙之怨气的成就说明,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玩家:九年,格格。
未来的龙塔守护者,与未来的龙塔之王,在这里第一次把名字刻到了一起。
28选择
土豆切好,牛肉切好,苹果也切好了。
洋葱圈、胡萝卜片、蒜末全都备齐。
夏展颜站在灶台前,系了条围裙,如临大敌般望着眼前的一切。
离汐芷说的惊月龙现时还有一段时间,夏展颜便退出了,准备给姐姐准备一顿美味的晚餐——咖喱牛肉饭……
夏展颜很高兴。
她提前了汐芷的要求,进入了结丹期,实力有了质的飞跃。别看只不过一个境界的差距,那力量却是呈几何倍数的递增。
离高手又进了一步。
更让她开心的是,她已经成为“紫禁城”工作室的正式员工了。退出游戏后,她给人事老徐打了电话,告诉他目前自己的境界已经达到了正式员工的标准了,老徐也很干脆地给她转正了。
正式员工的薪水虽然不见得很高,但也达到了温饱的水平,如果她俭省一点,还可以交一大半给姐姐当家用,这样一想,她心里就更开心了些。
她在电话里,还报告了自己目前的情况。这是之前老徐就交代她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她对于自己的这份工作十分的认真,总感觉是他们给了自己机会,她应该投桃报李。
听完她的汇报,老徐倒是沉默了半晌,只告诉她,如果有需要,可以找他们帮忙,便挂了电话。
“滋——”黄油下锅,噼哩叭啦地一点点化成液体,浓郁的香气充满了整个厨房。
夏展颜不太利索地把蒜末、洋葱扔进去,翻炒了一会。她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后来家道败落,也就煮个方便面之类的,所以这样尝试,是次。
放入土豆、牛肉,翻炒出浓香后再把超市买的咖喱块放进去,加点牛奶,最后放下苹果……
咖喱的香味在家里蔓延,金黄的色泽,浓烈的汤汁,夏展颜自己都忍不住直接用木产试了味道。
好吃!。
她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
接下来,就只等姐姐回来了。
叮咚——。
门铃突然一声接一声地响了起来,夏展颜只能先丢下手里的铲子,跑去开门。
“嗨,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清越的男人声音,带着让人囧囧有神的腔调,在夏展颜打开门的第一时间响起。
是对门住的流浪汉,和他的那只大麦町犬。
“怎样?”夏展颜皱着眉头,几天没见,这男人怎么还是一副鬼德性。
“很!香!”他谄媚地冲她笑笑,露出一口白牙,像披着羊皮的狼外婆。
“然后?”夏展颜紧紧巴在门上,只等一个不对劲,就能把门甩上。
“太香了……”他闭上眼睛,一脸的陶醉,把头往夏展颜处伸,一点点地接近夏展颜的脸,大麦町犬蹲在他旁边,呜呜的轻叫着。
夏展颜穿了家常的t恤和运动裤,身上还挂着围裙,绑着马尾,臭着脸站着,很家居的打扮,却是温暖的气息。
“滚!”夏展颜把手一甩,就要关门。
“等等!”他像忽然醒来一般,伸手挡住了她要关上的门。
“我一天没吃饭了,能不能,蹭点饭!”那男人忽然很不好意思地开口,“这咖喱,实在太香了!”。
就为这个?。
夏展颜满脸无语的表情,想着锅里的咖喱和米饭,她因为不会把握量的分寸,所以煮了许多,再喂两只狗是完全足够的。
她已经自动把门口的两个生物都归纳到同个物种去了。
“等着。”她甩上门,回厨房里找了个大饭盒装了一大份,然后回来。
门打开,那男人还站在原地,乖乖等着,看到她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夏展颜啥也没说,把饭盒重重地塞到他手里。
他眼睛一亮,打饭盒。
“嗷——好香!旺财,快来吃。”。
喜悦声响起,那男人一屁股坐到自家门前,开始和旺财争食,看得夏展颜一阵气结,便把门给甩上。
一段小插曲过后,夏展颜自己也吃了饭,又收拾了厨房,再给夏暖心留了张纸条,压在冰箱上,便又进了游戏。
她和三季一起从玄陵秘窟出来的时候,外面还守着胭脂血弋的人,虽然墨倾城已经不在了,但仍然有十来个小帮众。
三十六季拉着她出来,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召唤出了墨剑,一脚踏了上去,另一手把夏展颜拉到了他的身后,御剑而去。
若不是他嫌烦,自愿降到地上,凭他们,根本追不上他。
他们一直飞到了镇里安全区域的观星阁屋顶上,便各自下了线。
再上线的时候,三十六季正枕着双手,仰面躺在她身边,看着天空。
“不高兴?”三十六季看她重重的坐下,便含笑问了声。
“没有,不过被个流浪汉蹭饭而已。”夏展颜摆摆头,脑袋里还是那男吃饭的模样,细想起来,那德性跟三十六季啃仙果的模样,还挺像的。
“哦,呵呵!”三十六季笑了两声,表示明白。
“咦?!”夏展颜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三十六季竟然笑了。那个笑容并不漂亮,不过却是满足的笑容,她大感惊奇,三十六季居然会笑?。
“你笑什么?心情很好?”。
“是啊,刚刚蹭了一顿饭!”。
“混蛋,你耍我吧!”夏展颜站起来,用脚轻轻踹了三十六季一下,谁知那屋顶是斜的,三十六季被这么一踹,整个人便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嗷——”由近到远,由大声到小声的嚎叫声。三十六季滚下了屋顶。
“喂!”夏展颜吓了一跳,赶紧跑到屋顶边上。她没料到自己玩笑式的一踹,能把他给踹下去,观星阁很高,这么摔下去,只怕他要去跟阎罗王报道了。
咻——。
三十六季踏在剑上,从下面飞了上来,临风而立,悬在半空中,和夏展颜面对面。
“我要走了。”他说,“你想想你要走哪条路。是辅助型的控制系,还是……完美的攻击系。前者已经有人试过了,强悍的控制技能,是所有帮派和宗门极缺的人才。但后者,还没有人能成功尝试。想要完美攻击,必须放弃大部分的辅助技能,要么是奇才,要么就只能是废才,没有中间选择。你考虑清楚了。”。
话才落下,他便调转了方向,没入了黑夜之中,很快,在夏展颜眼前消失不见。
一句再见,都没有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只是眼前的少女,像一株崭新的苗子,有着无限的潜能,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奇展现在他面前。他希望她能有属于自己的路。
这游戏里没有什么不可能,他也是从这样的选择分岔路上走过来的,最终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方式。
一个杀人的医仙。
想想就让他激动。
他拭目以待。
夏展颜呆呆站在屋顶上,望着远方茫茫夜色,良久不语。
29龙现
每三百年才一次的惊月龙现夜,与寻常的夜晚,并没有什么差别。
古老的小镇陷入了暗夜的怀抱,比白天更显安祥。
夜空之中,挂了一轮明月,硕大的圆盘低悬在空中,仿佛要压下来一般,比中秋夜的月更圆更亮,也更大。
小镇并不安静,反而显得喧闹,多是踏着仙剑、驾着云彩的np或者玩家,从空中掠过,直奔天下天鉴阁。
作为整个天福镇上最豪华楼宇,此刻正明亮如白昼。无数的琉璃灯,挂在了天鉴阁四周,让这座本就宏伟的楼宇,更添了明珠璀璨之华美,在小镇里仿佛海市蜃楼的宫阙一般,矗立在云端。
夏展颜和汐芷坐在天鉴阁层楼的小茶室里,等待九重楼上的拍卖会,也等待着第六层楼——迷踪楼出现的时间。
“丫头,我会在三里外的桃仙祠等你。”汐芷手里捧着一杯热气氤氲的仙茗,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着。
“嗯。”夏展颜淡淡地应了一句。她正查看着汐芷交给她的物品。
一张电龙符,能召唤出电龙,属于一次性的飞行宠召唤符。电龙没有什么攻击力,但飞行速度奇快,是逃命必备的好法宝,看来汐芷都给她想好了。
一本技能书,迷心噬魂咒,医仙专用技能,可成长。施放后,除了可以让中咒者少血外,还有机率触发晕眩的效果,该机率与施咒者的精神灵力值成正比。
既能攻击又能控制对手的好技能,夏展颜眼睛一亮。
最后一样东西,是掌心大小的迷你画轴,拉开后,是一幅简单而美丽的水墨山河图。
夏展颜看了看那物品的介绍。
法宝:乾坤山河图(封印中)。这卷山河图,显示出来的是蓝色级别的法宝,只是那封印中,不知是何意思。夏展颜看着这法宝想着,她终于也有法宝了,蓝色级别的法宝虽然不算什么宝,但好歹她也算有了个压箱宝贝。
这三件东西,不能说是极品,却是最适合夏展颜目前情况的东西。
夏展颜高兴地全收到包里,技能书直接便使用了。
门外进来一个美貌少女,穿着浅粉的罗裙,披着轻透的白纱,酥胸半露,巧笑倩兮。
“参见仙尊,仙尊万福。小女子朱砂,是来通知仙尊,九重楼上的盛会马上开始了,请仙尊移步。”那女子曲膝福了一福,满脸的笑容。
“嗯,你先出去吧,我马上就来。”汐芷挥挥手,让她退了出去。
和汐芷的出尘一比,那女子的美丽就显得世俗多了。夏展颜在心里暗自想着。
汐芷伸出素白的手,轻轻掐指一算。
“时辰快到了。我们走。”汐芷起身,拿出两尊刻着符文的泥塑娃娃,朝地上一丢,一阵烟雾从散开。
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上,突然俏生生地立着两个人,一个汐芷,一个格格。
“走了。”“汐芷”朝“格格”招了招手,两人一起朝门外走去。
“仙尊,这边有请。”门口传来那女子的声音。
“这……”夏展颜看傻了眼。
“这是后土替身像,掩人耳目罢了,一个时辰后就失效了。我们快走。”
汐芷走到门口,看着门外的人都己远去,确定四下无人。
屋外的圆月,己不是最初的明黄,隐约带了点锈色,四下里一颗星星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云朵,一张硕大的圆月,显得格外孤单。
汐芷用了一张灵符,召了一艘铁黑色的木船出来,船身不大,仅容得下两到三人,她和夏展颜站在上面,倒是刚刚好,不挤也不宽。
那木船悠然飘起,从廊上飞了出去。
船的速度不快,却非常的稳,并且这船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黑漆漆的船身在这夜色之中,极难让人查觉。
天空中圆月的锈色又深了一些,沉得几乎要坠下尘世一般。
“时间快到了,你准备好了?”汐芷眼睛死死盯着那轮圆月,素指不停掐算。
那结界失效的时候只有短短几秒芒,瞬息之间便消失的光景,她自然要掐算得仔细。
“好了。”夏展颜并不去望那圆月,她只盯着此刻正空荡荡的天鉴阁第六层。
“打开灵识!”汐芷突然娇喝一声。
夏展颜知道,那时间即将来了。
她闭上眼,灵识便释放了出来。结丹期的灵识,和筑基期时的相比,差了不是一点点。她能感觉到四周景物在脑海里清晰地呈现出,不再是单调的轮廓,草木的纹路,水流的波纹,甚至连空气中极难查觉的元素波动,她都能感受到一些,而且灵力的覆盖范围更大了,并且更坚韧。
也因此,她感觉到了空气传来的异样波动,那第六层楼所在的位置,忽然间出现了元素紊乱的现象,很微妙的感觉,空间中的各种元素,都暴动了起来,像是不安于结界的幽困,趁着这惊月龙现夜特殊的气场,开始作乱起来。
圆月已经变成了锈红色,看上去妖异万分,忽然之间,暗黑色的龙影从圆月后面钻出,在锈月表面盘旋游移。
“龙现!”汐芷攥紧了衣摆。三百年才一次的机会,错过了,还要再等三百年,她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等待。
夏展颜把轻身术、御风诀全部展开,轻身术和御风诀在上次玄陵秘窟的怨龙阵里,就已经升到了二级,因为速度提高了不少。
她的灵识已经感觉到,那第六层迷踪楼的的虚影闪现,一点点凝结成实物。
“虚影出来了。”夏展颜急道。
“龙鸣——”汐芷素来平静无波的面容,此刻正凝神在天空的异象上。
“吼——”一声龙吟,像春日惊雷,乍然在脑中响起,而夏展颜也在同一时间,跃出木船。
这是响在精神上的龙吟声,越是境界高,灵力强的人,越能感受到这声龙吟。
所以九重楼上的拍卖会现场,几乎所有的人都皱起了眉。
“不好,惊月龙现!”拍卖会的主持金二毛掌柜忽然间变了脸色,这惊月龙现日十分难掐算,照他的估算,原本应该是下个月初三到初十之间,不知为何竟然提早了这么多。
因为拍卖会还在进行中,他不得脱身,只能先宣布休息,然后便召来了莫离,速速吩咐了几句,莫离便匆匆离去。
莫离带着几队护卫,在天鉴阁四周的空中细细查探。
四周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异常,那天鉴阁五层之上,仍旧空空如也,夜空中的圆月,明亮圆满,分外讨喜。
“师兄,没有什么异样!”紫衣的娇俏少女,驾着飞剑站在了莫离身边,不解地问他。
“师父说今晚是惊月龙现夜,怕有贼人会趁结界虚弱的机会作乱,我们还是点好。”莫离依旧四下探寻着。
“惊月龙现三百年才一次,极难掐算时间,更何况还要龙吟时那么准确的时间,统共就几秒芒,哪能掐得这么准,连师父都掐算不出那时间,我才不相信有人进得去。”紫衣少女皱皱眉子,不以为意。
“不行,万事小心为妙。你先去回复师父,我进迷踪阁看看。”莫离是天鉴阁的首席大弟子,金二毛的入室徒弟,很早就已经有了进迷踪阁的资格。
紫衣少女点点头,将守卫们招了回来,同莫离一同飞回了天鉴阁。
空中一片寂静,无声无息。
一阵风过,离天鉴阁极远的空中,一只玄青独角飞兽停在半空,背上驮着的银发男子,正静静地望着天鉴阁。
30路引
嗷——。
夏展颜咬着牙在心里哀嚎着,滚到了迷踪楼里。
惊月龙现的龙吟,给她的精神力造成不小的伤害,导致她被汐芷一脚踹进来后,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那声响在脑里的长啸声,终于平息了下去。
夏展颜缓过了劲来,开始打量四周。
不打量还好,一打量她心中一惊。
这迷踪楼楼层高约五米,顶上画了五彩祥云和各种瑞兽,一个慈眉善目的道人站在祥云之上,俯视苍生,一头金龙在云中隐约可见,四周是飞天的仙子,金环玉扣,丝带飘飞,煞是动人。画师画功了得,那画里的中的人物、兽鸟栩栩如生,华丽庄严,让人心生敬意。
楼里的格局十分简单,宽阔的大殿之上,设了无数的龙木高橱,每个橱上都贴了黄符,四周的墙壁,也挂满了弓、剑等仙器,每件仙器上,皆有封印用的符纸。
大殿的四周,分出许多间小屋,屋里黑漆漆的仿若深渊,一看就知是正了极厉害的禁制。
不愧是天下的藏宝之地,瞧着那些落了灰尘的古物灵宝,夏展颜不禁口水连连。
这么多的灵宝,还件件都在紫色级别以上,别说夏展颜了,天罗大陆上任何一个玩家,恐怕都不知要如何面对。
总算夏展颜还保留了一份神智,没被迷晕了头,心思很快便转到了她要找的那宝贝——幽冥路引之上。
要在这么多的宝贝中找到幽冥路引,夏展颜感到棘手。
这些灵宝在她眼中,就成了累赘。
幽冥路引长什么样子,她都不知道,灵识也不管用,这里灵宝太多,灵识一打开,脑里的光芒像十里烟花突绽似的,差点把她给闪瞎了。
这里宝贝如此之多,天鉴阁自己的弟子进来,恐怕也不好找东西,应该会有名册登记了才对。
想来那册子机密非常,甚至比这殿上的部分灵宝还重要,不可能就这么摆在外面,那么一定有机关。
她在心里琢磨着,一边望了望四周,都是藏宝的柜子,上面的黄符分门别类地标着是法宝、、装备、仙药等,并没有发现放目录名册的可疑之所。
翼翼地走着,夏展颜就怕不小心触及什么禁制机关,死无葬身之地。
那几个看着就诡异的屋子,夏展颜碰也不敢碰,她这低境界,只怕是有去无回的料。
绕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她有些焦急,汐芷说过,只有拿到幽冥路引,她才能从这迷踪楼里出去,再拖下去,只怕天鉴阁的人要发现了。停在原地,她咬着唇仰了仰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仰望,可不得了。夏展颜大吃一惊。
顶上的壁画,不知何时变了模样。
原来看似慈祥的道人,正满目狰狞地盯着她,瑞兽已经变成了凶物,一只只都张着血盆大口,飞天的仙女,也没了原来的灵气,个个眼神诡异,脸色惨白,笑容咧到了耳畔,四周缭绕的祥云,已经是一片腥风血雨的红云,云伸出无数的黑手,像亡者的残肢,瞧着就心惊。
一幅人间炼狱图。
夏展颜心神骤然间一紧,哪怕是在,这情景也太诡异了,不管她往哪个方向走,那画上的人、兽的眼神总是紧紧跟着她。
吃人一样的眼神。
这画不对劲。
夏展颜沉下心,把灵识集中到一起,向屋顶放去。
灵识之中,那顶上的壁画再不是原来的模样,漆黑的天幕,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是异宝目录。
夏展颜一喜,瞎猫撞上死老鼠了,原以为是个大麻烦,谁知竟然是她要找的东西。
这也算她的运气好,顶上的壁画是千年前由幻术第一仙的青黛仙子耗尽心血所作,集千年幻术之精髓,藏着天鉴阁数一千年来的所有秘密,必须用天鉴阁秘传的精神术才能看到那幻象之后的真谛,寻常的人,则会被那幻象所迷,别说找宝贝了,不被那了幻象所吞噬就不错了。
夏展颜之所以安然无恙,还能看到那目录,完全是因为她的灵识,和天鉴阁的秘技,是同一类精神秘术,她的灵识,比起天鉴阁的,还高上一畴,所以才能保得平安,误打误撞间竟看到那目录。
算是她的狗屎运了吧,只可惜她自己并不了解,还当是rp问题。
怕灵识不够用,她快速地扫过目录。
好在幽冥路引排名靠前,倒是让她很快就找到了。
橙色传说级别法宝——幽冥路引,存放位置:勾陈;作用:不明;来历:不明……
除了名字、级别和存放位置,关于这法宝的所有介绍,都是不明。
看得夏展颜一阵蛋疼,不过好在找到了它的存放位置。
勾陈……。
并没有叫勾陈的储物柜,那么只有,那几个小房间。
她走到正东方的小屋前,屋前的玉石晶牌上刻了“青龙”二字,依着顺序一圈走下来,每间屋前都有名称。
明堂,天刑,朱雀,金匮,天德,白虎,玉堂,天牢,玄武,司命,勾陈……
最后一间,恰是勾陈。
夏展颜望着黑漆漆的屋子,正欲用灵识先探查一下,却发现那大殿正中忽然一阵光芒闪动,地上出现一个极繁复的传送法阵。
有人来了。
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夏展颜也没有再犹豫,一下闯进了那幽深的小屋里。
一进小屋,她就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危险,阴暗森冷的气息包裹了她的神识,竟然一点都释放不出去。
这种情况,她第一次遇见。
灵识无法施展,在这样漆黑的空间里,她就是个瞎子。
怕被外面的人发现,她又不敢用任何照明道具,只能一直向前,感受着如同坠入深渊一样的幽暗。
嘻嘻……嘿嘿……。
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声音不大却有着尖锐的感觉,听在耳里让人寒毛直竖,夏展颜不禁开
始在心里咒骂游戏设计者,要不要搞得跟鬼屋似的啊!。
来吧来吧,来我这里!阴暗之中忽然有个温柔的声音,催眠一样的说着。
前方有了一点微弱的光芒,照出一个细瘦的人影,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夏展颜打醒分精神,朝前走去。
靠得近了点,她才看出来,光是从墙上的四角宫灯发出的,一个人背对着她,站在灯前,穿了檀色的大袖长衫,华贵异常。
“你来了……”那人幽幽说着,缓缓转头,却是红粉骷髅,眼鼻口皆是墨黑的洞,森然的白骨,让人悚然。
夏展颜吓了一跳,刚想大骂这游戏设计者,情势却不容他想,那骷髅也不知道是何妖物,骤然间失了影踪。
她的脚下突然伸出无数骨手,将她抓在原地,再也前进不得。
情急之下,她迅速拔出腰间的龙纹匕首,朝那些骨手斩去,所幸那些骨手并不坚硬,在这一斩之下,有些纷纷缩回地里,有些则断成两截,夏展颜感觉到脚上的束缚一松,便把御风诀和轻身术同时施展出来,浮到半空。
那具女骷髅却突然桀桀怪笑着出现在她身边,利爪扬起,就往夏展颜身上刺去,那十根骨指上,泛着莹莹绿光,一看就知是染了剧毒,夏展颜纤腰硬拧,那骨爪便擦着她的脸颊过去。
怪物攻击的速度奇快,爪上的绿光闪成一道道荧光弧线,夏展颜灵识无法打开,只能勉强躲避着,偶尔发了一两次归宁术和迷心噬魂咒到对方身上,全都无效被抵抗。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对方的境界高过她太多,绝对的实力面前,她渺小如蝼蚁。
打是打不过了,那只有逃。
夏展颜当机立断,疾退数米,不再恋战,那怪物却仍紧随其后,还抬手召唤了一堆小骷髅兵出来,地上的骨手一路伸到夏展颜的脚边。
她被些骨手缠住,无法脱开,龙纹匕首斩开一片,立时又有更多的手缠上来。
那红粉骷髅大概觉得逗她也逗够了,便大袖一甩,飞身上来,泛着绿光的爪子便往她头上刺去。
这一下,必死无疑。
重新后的第一次经历,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只是这样一样,她的,也许就无法了。
实力还是不够啊!她只能在心里哀叹。
那利爪刺到她头顶之里,异变却突生。
夏展颜的乾坤袋里,一阵剧烈颤动,一道巨大的虚影在夏展颜身后浮现。
那是一头凶兽的虚影,仅管只是虚影,却让四周的空气都为之一滞,那带着上古凶气的狰狞兽首,让人不禁胆颤,兽首之上,只生了一眼一嘴,那眼眯成一道缝,己是凶光万道,恶口微张,口中利齿满布,口涎横流,六翼四足,背上尖刺遍体。虚影只是青黑色,也看不出那凶兽是何颜色有何纹路,但仅管如此,已经足够让人通体生寒。
那红粉骷髅怪叫一声,被那道虚影弹出好远,然后站在原地,惊疑不定地望着这凶兽。
夏展颜不知道是何变故,身后的虚影让她都惊惧。
那凶兽仰头做了嘶吼的动作,却不见有声音传出,红粉骷髅却怪叫一声,转身想逃,凶兽已经然跃出,巨口一张,竟然将那红粉骷髅生生吞入腹中。
吞了骷髅,凶兽满足地伸出软糯湿滑的长舌,舔了舔嘴,意犹未尽地一点点缩小,变浅,最终在夏展颜身后消失不见。
夏展颜莫名万分地站在原地,危险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四周亮了起来,这间屋子原来门口很小,但里面却很大。
四面墙上画满了诡异的红色符字,地上一片狼藉,在房间的最深处,陈旧的木桌落满了灰尘,上
面安静地立着一面陈旧的镜子。
镜背朝外,镜面朝里。
镜背上刻了字:幽冥路引。
左右两侧各自刻着“地狱无门”与“黄泉难行”,缀着满满的金灯花,殷红如血。
她终于找到了。
31九幽(1)
左右两侧各自刻着“地狱无门”与“黄泉难行”,缀着满满的金灯花,殷红如血。
她终于找到了。
没有想到,幽冥路引竟然是一面古镜。
房里一片寂静,没有再跳出什么让她毛骨悚然的怪物来,幽冥路引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夏展颜却还是打醒十万分的精神,慢慢伸手去取。
事情却出乎她的意料,那面古镜顺利地落到了她的手中。
镜背上的纹路,摸上去细密流畅,并不像陈旧的外观上所流露出的暗哑感觉,夏展颜略略一扫,便将那古镜翻转过来。
一道幽青色光芒绽开,那古镜的镜面,竟是一张呲牙咧嘴的漆黑鬼面,偌大的眼睛,宛如噬人的黑洞,嘴色是森冷的笑容,说不出来的诡异。
夏展颜心中惊诧,但她惊诧的,并不是这幽冥路引的古怪,而是乾坤袋突然在腰间震动起来。
是的,就在她接触到这古镜时,她就感觉到乾坤袋里,似乎有凶物想要挣脱某些封印。
整个乾坤袋都被这凶物震地不停抖动,尤其是那张漆黑的鬼面在她面前出现时,整个乾坤袋像要离体而去一般。
夏展颜大惊失色,正准备查看自己的乾坤袋,那奇怪的震动却突然间消失了,一切归于平静。
不过短短数秒的时间,她还来不及想清楚,突然间,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传来,灵识骤然间释放出来。
有人!
夏展颜迅速将幽冥路引抓到手中,塞入乾坤袋里。
身后一柄剑已经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她的背心。
灵识中只传来一阵森冷冰锐的剑意,她心一紧,脚上的御风诀施展出来,侧身避过,却己避之不及,那剑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她的血条顿去了四分之一。
“咦?”。
空气只传来惊疑的声音,似乎对没能刺中她的背心造成致命一击感到十分惊讶,然而夏展颜转身看的时候,身后却空无一人。
她明白,自己遇到了是刺客类型的剑仙玩家。
这类型的剑仙,面对面的交锋,攻击力不及其他dps,但在暗杀和控制方面,要强过其它职业许多,常常叫人防不胜防。
那柄剑如影随形,竟是用法力控制,而控制剑的人,始终没有现身。
夏展颜的身法如电,剑进一寸,她退一尺,再没让剑近身半步。那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出现的角度也越来越刁钻,夏展颜衣袂纷飞,脚底生风,并没有落后半分。
这是她重建号后次正式和玩家pk,她心中忽然萌生一股如鱼得水般的快感,没有畏惧,却有种想要赢的热血沸腾。
若非时间地点不对,她真想和这个人大战三百回合。
但如今,却是分秒必争。她一定要想办法找到那个人。
那玩家用了高等级的隐身技能,这是刺客型的剑仙的技能,即便用上了神识,夏展颜也寻之不得,但是,灵识对周围气流的感应灵敏程度,却足己让她捕捉到空气中那微妙却凌厉的剑气,她一面闪避着那柄剑的攻击,一面遁着那如发丝般细微的剑气,渐渐锁定了位置。
“中!”夏展颜轻轻喝一声,朝某个地方放出了归宁术。
被归宁术打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渐渐实体化的虚影。
夏展颜看到他的名字——天之子。
天之子看那红光射来之时便已知道行迹被看破,他心中本就惊骇,这下更是大惊。
这女人的境界在他之下,刚刚能避过他必杀一击,已属不易,后来与他的飞剑战个平手,更是难得,竟然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分心寻出他的踪迹,她的实力,远远超过她境界所能拥有的水平。
想归想,他的反应却一点不慢,迅速召回飞剑后,他便施展了几个技能,瞬间便靠近了夏展颜。和暗杀者比快,那是找死。
这个女人,激起了他的战意。
夏展颜压力骤增。医仙在pk时的弱势就暴露无疑,她没有什么的攻击技能,只能避,无法攻。
忽然之间,灵识发现门口已经有另外一个人出现。
“我劝你还是别作困兽之斗,我师兄已经发现了,免得到时候太难堪。”天之子忽然开口道,对于格格,他还是起了一点惺惺相惜和怜香惜玉之心。他是最早发现勾陈房内封印被破的人,仗着自己是暗杀者,便潜行进入,看到不过是个结丹境界的玩家,便起了轻视之心,没想到缠斗了半天,也讨不到好处,虽然多花点时间他还是可以杀了她,但要花这么大功夫,到底脸上无光,便想先劝服对方。
夏展颜没有理会他,咬了咬唇,想着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失败,手一挥,法杖在空中迅速画出一道血符,那血符像蔷薇花绽放一般,瞬间又化作红光向天之子疾射而去。
迷心噬魂咒放出。
总算她的rp不错,第一次用迷心,便触发了它的晕眩效果,虽然不过短短一秒的时间,但对她而言,却是保命最关键的一秒。
御风诀配合着轻身术,灵识笼罩着整个房间,脑海中已经扫到门口进来的人影,她宛如流星一般,向门口疾掠。
出去的传送法阵在大殿正中,汐芷只有办法让她进来,要出去却还要依靠天鉴阁的法阵。
夏展颜不作他想,所有的精神都放在逃命之上。门口的是莫离,他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如此直接并且迅速地正面冲过来,饶是他反应如电,也还是让她从自己身边穿过。
“师兄,快追!”天之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该死!”身后是恼怒的声音,以及某种法宝挟着杀气,疾速逼近她。
湛蓝色的传送法阵已经在眼前,夏展颜一脚踏上。
莫离看着她踏上那法阵,人影一点点消失,大惊。这法阵只有天鉴阁的秘技才能够启动,他原先还不担心她能逃出去,就是因为对这传送阵的自信,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传送阵的另一个连接口,是设在天鉴阁层的秘室之内。
夏展颜眼沉如水,眼前的蓝色光幕渐渐淡去,她已经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
然而,没有意料之中的攻击,她只对上一双凌厉冰冷的眼。
她蓦然睁大眼睛。
三季!
看到她的出现,三十六季明显的也是一怔,在他的身边,横七竖八地躺了几具尸体,看样子是这密室的守护np,不晓得被他用什么办法全给灭了。
“小三!”夏展颜惊喜地出声,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有一丝丝的松懈。不知为何,见到三十六季,她总有一种安全的感觉,像是漂泊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可以休憩的岗湾,能暂时的歇口气。
“你怎么在这?”三十六季却皱了眉,这里并不是叙旧的地方。
“做,进去拿东西。”夏展颜没有隐瞒他。
三十六季有些惊诧,他今夜的目的也是进入迷踪,然而用尽了办法,也只能在这传送阵之外徘徊,她是怎么进去的?。
忽然间一阵光芒涌现,地上的传送阵又出现了繁复的文字。
“糟了,他们追来了!我们快跑!”夏展颜突然间回神身后还有追兵,想也没想地便拉起三十六季的手,向外冲去。
天鉴阁第五层正在举行九重楼拍卖会,大部分的人力都集中到了拍卖会上,秘室外的守护np便少了许多,都己被三十六季不知不觉地放倒了。
大概是莫离他们已经将有人潜入迷踪楼的消息传回了天鉴阁,四周都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朝他们逼近。
夏展颜将她的电龙符祭出,一只银色周身缠绕着蓝色电光的便裂空而出,飞在空中,眼神桀骜不驯地望着众人。
“快走!”夏展颜跳上电龙的背,朝三十六季喊道。
三十六季看着眼前的情势,想来今晚要进入迷踪阁是不可能了,便一声没吭,也召唤出了他的墨剑,和夏展颜并驾齐趋,疾速向同一个方向飞去。
“站住!阁下若不想与整个天鉴阁为敌,最好是把你偷走的东西留下来!”身后传来莫离冷冷的声音,他不再是初见时温润风流的模样,清俊的脸上带着怒火,反而让那斯文中裹了些男人气息。
他的身边,跟着多个天鉴阁的玩家,还有一些np守护者。
夏展颜和三十六季都没有回头看,速度能多快就飞到多快。
“哼!无知,天鉴阁多的就是法宝,以为有电龙就能跑得掉吗?”莫离眯了眼睛,召唤出一物。
那是一件紫色传奇级别的法宝,名唤飞仙流云战车。
如同一座三层小阁楼那么大的战车,骤然出现在天空之中,战车为檀色,六轮,轮上生云,两边有飞桨,刻着流云符,一望便是神物。
这样一架战车,便将天鉴阁的所有人都装了进去。
那车的速度奇快无比,瞬间就拉进了和夏展颜的距离。
“小三,我们分开吧,他们的目标是我!”夏展颜显然已经知道后面的情况,她没有想到居然莫离居然动用到紫色的法宝,她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对不起,今天连累你了。”
她边说边驾着电龙准备换方向。
“别急。紫色法宝也不是那么好驾驭的。”三十六季低哑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无比沉稳,“你看莫离。”。
夏展颜便放出灵识探查身后的情况。
只见莫离一人独自站在车头,操控着战车,他的脸色发白,眉头死紧,有些精力不足的模样。
是了,这紫色传奇级别的战车,需要庞大的灵力来支撑,才能趋使得动,莫离不过结丹境界,肯
定无法长时间操纵这战车。
“你先走,后面的事交给我来。”三十六季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时间,便将方向掉转,一人一剑,如流星般朝战车掠去。
夏展颜来不及出口的叫唤散在风里,她咬咬牙,继续前行,只是放出灵识,继续往身后查探。
三十六季如同鬼魅一样的出现,叫天鉴阁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们并未想到这个丑陋的女人有这样的胆色和决断,更想不到,他有这样的身手。
他的速度很快,目标很明确,就是莫离。
只要莫离一挂或者灵力不继,这战车便无人能再操纵,夏展颜凭着电龙想要逃走并不困难。三十六季的判断十分准确,只是这样的作战攻略,却可以要用性命来换。
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都死好,在团队之中,有时牺牲是必要的。
三十六季没有时间想自己为什么如此伟大,在那一瞬间,这些反应只是凭借感觉。
墨剑在他手中,挥出无数残影。结丹境界的莫离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的身形快到无法捉摸,
旁边的人在那样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摸手不及。眼见莫离的血条瞬间空了下去,然而异变突生。
铮——。
墨剑上传来金铁交鸣之声,剑身不停抖动,仿佛是撞上了强大的力量。
莫离脚底突然显现出八卦阵图,他周身覆上了一层浅浅的光芒,众人终于恍过神来,奶妈急忙给他加血,几阵青光闪过,莫离的血条基本回复满了。
“杀不了我,就要轮到你死了。你们一个也逃不掉。”莫离嘴边挂着讽刺的笑容,傲然说着,他虽然境界不高,但他是天鉴阁首席大弟子,身上的法宝,多得可以单独开个店了,尤其是防御性的法宝,这一次救了他的,就是他的其中一个防御性法宝。
三十六季才感觉到墨剑上的异样,便已经明白杀不了莫离了,其他人的攻击也已经到身边。
墨光闪过,三十六季脸上闪过诡异的笑容,他在只剩一丝血皮的时刻跳上墨剑,飞出战车之外[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往夏展颜的方向飞去。
“还想跑!”天之子咬牙切齿,今晚先后被两个女人震撼到,他觉得心中战意狂涌。
“不对。”莫离脸色突变,飞云战车开始渐渐虚化起来,他的灵力突然间快速枯竭。
“见鬼,那女人的剑上有毒!”莫离的脸都扭曲了,因为恨极。
三十六季最初的目的本就不是要杀他,只是让他的灵力枯竭罢了,杀人不过是个幌子,所以尽管
莫离没有死,却中了三十六季的毒,战车也无法再支持。
“师兄,难道就这么让他们跑掉?”天之子站到莫离身边,眼睛望着远处,这两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那技巧,并不像一个普通玩家能拥有的,尤其是,三十六季。
“不用担心,她能用计,难道我就不能?”莫离突然间笑出来,满脸的自信。
“啊?”天之子望着师兄,他师兄为人诡计多端,这莫非又有了什么阴谋?
莫离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在心里自语,格格,你以为你逃得掉?
夏展颜将速度微微放慢,她的灵识一直没有收起来,所以对后面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知道三十六季成功的逃出来后,便将悬起的心放了下来。
这一路上,二人都沉默着,桃花祠很快便到了。
汐芷已经在屋外静静站了许久。
她的容颜在月色下,像覆了霜雪的寒梅,有着凛冽的美。
“终于回来了!”看到天上的夏展颜,她低喃了一声,一直蹙紧的眉头终于松开一些。
“老妖婆,拿到幽冥路引了。”夏展颜不敢耽搁,立刻将幽冥路引取出交给了汐芷,在取出之时,她的乾坤袋又是一阵颤动。
“好,终于在我有生之年,拿到它了,哈哈哈。”汐芷禁不住心里的喜悦,大声笑出口。
夏展颜便接到了的提示信息,福来镇老乞婆系列任务——寻找幽冥路引已经,获得了阅
历和领悟,并得到了汐芷的馈赠,另外她的几个技能都升级了,特别是灵识,已经达到了中级。
终于是完成了。
她轻轻吐一口气,任务的奖品,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她也不急着查看。
三十六季站在夏展颜身后,见到汐芷的容颜也不禁微微一怔,发现这是一个智能np时,又是一惊。
“这位是?”汐芷忽然见到三十六季,便把笑一敛,漆黑的眸子便带着探究的神色,望了过去。
“我朋友,今天没有她,我就回不来了。”夏展颜说道。
“不错,丫头你倒是挺有福气,居然能有这样的朋友,若得他相助,那九幽炼狱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了。”汐芷正打量着三十六季,带着明了的眼神,忽然间却变了脸色,“不对,他身上有魂梦花的味道,糟了,你们被人跟踪了!”。
魂梦花,是天罗大陆上极其难得的仙品,不能入药,但却有一种特殊的作用,会散发出魂魄的气息,有一种鸟名为啖魂,极爱这花的味道,不管上天入地,都能寻香追来。
莫离所说的计策,便是这一花一鸟。他心思细密,纵然己方人数众多,也没有丝毫轻敌,在三十六季近身的时候便偷偷在他身上洒了魂梦花磨成的粉,那味道会停留在身上一天一夜,足够他找到踪迹了。
“我走好了。”三十六季微皱了眉,这问题不难解决。
“不必。”汐芷摇摇手,却加快了说话速度,“我马上为你们打开九幽炼狱的入口,丫头,帮我找到……二狗子。”
32九幽(2)
夏展颜的前面,弹出了的提示框。
[系统]您是否愿意接受福来镇老乞婆的系列任务——千年宿愿。
她瞪大了眼睛,那任务名称的颜色,赫然是一抹的紫。
紫色传奇级别的任务,证明了汐芷这一次的任务,非常的困难,但相对的,任务的奖励必定非常丰厚。
“天鉴阁的人要来了,快点准备。”汐芷沉声道。
夏展颜本想仔细研究那任务的说明,被汐芷的声音打断,也知道时间不多了,紫色任务寻常人遇到的机率非常小,不知这一个任务于她,是福是祸。
“好。”她点下了确认。
“我长话短说。二狗子是……我唯一的徒弟。在踏天之道的天劫时,被仇家暗算,终抵不过九天神雷,不过好在,他身上有一法宝,能护住他的元神不灭,只是不知散落何方。我在尘世苦寻一千年,终无所踪。唯有这九幽炼狱,乃是天地混沌初开之时,被炼世神雷劈出的幽冥绝狱,那里累聚了地底年不散的阴魂之气,是极凶之地。”汐芷说到这里,顿了顿,打量着两人的面色。
夏展颜脸色如初,二狗子的事,她不是次听过,所以没有太大惊讶,她唯一诧异的是,二狗子不是应该是汐芷的爱侣吗?。
三季的眼神却在听到那“踏天之道”时微微一变,在这天罗大陆之上,能达到踏天之道的np,目前为止一个都没有出现。这个任务,太有意思了。
“二狗子元神离体,现在应是生魂状态,也只有这极凶之地,才能让他藏身千年之久。我这残躯已经不住九幽阴气,只能……拜托你们。”汐芷从来都骄傲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祈求的神情,看得夏展颜心底一软。
“若能寻得他的元神,便用七星佛光莲将他带回。”汐芷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九幽炼狱凶险非常,我给你们一些东西防身,有你这朋友陪你同去,我也安心不少。那九幽炼狱非比寻常,你们要多。其它的事宜,我已经写在卷轴之上,你们进去后再看吧。”汐芷说着便望了望远方的天空,那些人快到了吧。
“你们替我护法!我来打开九幽之路!”汐芷似下了什么决断一般,脸一沉,便走出屋外,“施法需要半个时辰时间,莫让人打扰到我!”
幽冥路引、血龙星辰,都被汐芷搁在屋外的石桌上,她闭着眼,双手飞速掐诀,周身涌现出青紫的微光,这桃花祠里瞬间被一股强烈的阴气笼罩。
夏展颜看着一身白衣的汐芷,眉眼间是决绝的神色,竟似要随风而去一般。
“小三,如果你没空,可以不用陪我去。”夏展颜对三十六季说,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表现出要去或者不要去的意思,这个任务恐怕要花掉不少时间和精力,她不希望他碍于两人的情份才留下来。
“我很闲。”三十六季闲凉地说着,并没有看夏展颜,而是查看着四处的地型,然后掏出一些小旗与符纸,慢条斯理地布了一个阵。
希望对方来的人不要太难对付。
汐芷的脚下升起一圈墨暗的法阵图样,幽冥路引慢慢浮到空中,镜上的鬼面竟似活过来一般,那黑洞般的眼窝里突然流转出幽深的色彩,一圈圈地绽开,血龙星辰被她的手托在胸前,龙形玉石上呈现出殷红的血色,似要滴落。
“他们来了,小心。”三十六季喝道,眼神凌厉地望着远处的天空。
星星点点的人影,由远及近,慢慢变大,显出人形来。
果然是天鉴阁的人赶来了。
汐芷的施法才过了一半多点,算了算时间,他们必须撑到一刻时间。
难度颇大,但也必须要撑到,否则便是前功尽弃,即便是冲着汐芷方才那道祈求的眼神,也要助她心愿。夏展颜握拳暗思,神色凝重。
“在那里。”远远的,天之子便已经看到了夏展颜和三十六季的身影。
莫离点了点,没有开口。他的眼神都放在正在施法的汐芷身上,这个np竟然可以操纵得了幽冥路引,。
在天鉴阁的灵宝名录之中,这件橙色法宝可以说是最神秘的存在,没有任何的说明,也无人可以操纵得了,她到底是何身份?。
三十六季在地上摆放的,不过是个蓝色级别的防御小阵仙木藤墙阵,攻击力很低,但却会在受到外人侵袭里自动生成一道防御墙,并且会召唤出低阶藤妖,用来牵绊敌人。
能挡一时便是一时。
莫离没有任何废话,挥了挥手,天鉴阁的人便一齐冲了过去,结果在最前方的几个人全被藤妖给缠住。
藤妖没有攻击力,却会缠绕在身上,造成行动延迟,他们来得匆忙,并没有发现这里的阵法,因此中招的不少,大部分的近身攻击此刻都被缚在原地,叫骂声一片。
桃花祠前骤然升起一簇通天光墙,却是那法阵被触发了,飞鸟难过。
“雕虫小技。全部集中dps打墙先。”蓝色级别的法宝和阵法,莫离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跟在后方的远程攻击开始了一轮狂轰滥炸。
天鉴阁一共来了个人,的dps让那光墙在顷刻之间便渐渐失了颜色。
夏展颜在光墙之后,心急如焚,一边算着汐芷施法的时间,一边留神着前方的战事,几个攻击技能不停放出,不过是晕人半刻,求一秒平安罢了。
再给他们一点点时间,就够了。
“退!”三十六季拼了夏展颜的手,在光墙崩塌的瞬间迅速速退到汐芷身边。
在三十六季手中,隐约有一闪着紫色光芒的奇宝,他已经作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真的挡不住,便舍了这件奇,传奇级别的法宝,不是只有莫离才拥有。
“上!”莫离一声轻喝,在光墙消失的瞬间便驾着他的坐骑神兽疾速上前。
三十六季抬手正欲将那奇宝放出,夏展颜的乾坤山河图也已经拿在手中。
一张硕大的雪白蛛网突然从天而降,网丝闪着莹莹雪光,一望便知是件上好的法宝。
那张蛛网来得突然,砸在了天鉴阁众人的头上,顿时将大部分人都困在了其中。
夏展颜与三十六季皆是一愣,抬头望去。
半空之中,玄青独角飞兽喷洒着冰冷的雪气,青衣银发的男人宛如救世者一般,冰雪一样的眼神正俯视着下面的这场战事。
浮生若梦。
她的师父!。
夏展颜抓着三十六季的手一紧,话到心头,几乎涌出。
三十六季却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因为他正冷冷盯着天空之中的浮生若梦,一张向来无惊无乍的表情,突然间像染了冰霜一般,肃杀万分,特属于他的凌厉杀气漫天铺开。
“嗨,我们又见面了!我来帮帮你们吧。”浮生若梦微微一笑,清晨时分的朦胧阳光照着他的脸,叫人看不清眉目,只感觉那笑容如同三月春风,沁入心田。
他虽然笑语吟吟,但手上的动作却不含糊。
这一刻,身为远程法系职业的优势就出来了,他有群攻技能。
那蛛网不知是何法宝,竟然能将天鉴阁的众人都缠在里面动弹不得,那蛛丝莹润柔软,砍也砍不断,再加上三十六季扔下来的大型技能,一时半刻他们竟然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切齿,骂声不断。
“用火!”莫离的声音有一丝暴躁,他是少数几个没有被网困住的人。
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方来人,竟然被他们磨到这般地步,丢脸丢到家了,当下便只冷冷甩下一句话,自己则操纵着烈焰鸟,同天之子一起,火速冲向夏展颜和三十六季。
夏展颜和三十六季没有任何时间多想浮生若梦的突然出现,大敌当前,只能迎面而上,不让他们靠近汐芷。
“开——”嘶哑的喝声从夏展颜身后传出,一阵滔天的暗光骤然亮起,四周的阴气浓到了极点,遮天蔽日,小小的桃花祠竟然变成了鬼窟。
汐芷终于完成了她的施法。
夏展颜转过头,就见幽冥路引上的鬼面,从那铜镜上浮起,一张硕大的漆黑鬼脸,出现在半空之中,张着阴森恐怖的大口,庞大的阴魂正从那口中涌出,那枚血龙星辰,已经褪尽血色,裂纹横生,成了一块废石。
阴阳交界,九幽入口,就是那张大口。
“快点进去,撑不了多久了。”汐芷面如金纸,不停地喘着粗气,一丝殷红从唇边溢出。
“你先进去,快!”三十六季不知用了什么技能,速度突然之间快了一倍,退到夏展颜身边,剑光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嗯。”夏展颜闪过天之子的攻击,整个人顺着风向后弹去,法杖上的宝石红光闪过,迷心噬魂咒的攻击朝天之子飞去。
三十六季身形飘忽,跟着夏展颜向后疾退,。
墨剑上倏地窜起一抹暗红,那抹暗红离剑而出,竟然紧紧跟在夏展颜的迷心噬魂咒旁边,若隐若现,飘忽不定。天之子避过了迷心噬魂咒,却没料到三十六季的攻击竟然藏在迷心咒之后,时机控制得恰到好处,天之子大惊之下避无可避。
好强悍的手法,不仅仅是天之子,莫离,连浮生若梦也看得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那道剑气的攻击力不见得高,但那放出攻击的时机、角度,都必须配合着夏展颜,这才是是最难的地方。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在浮生若梦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人。
假以时日,这个叫三六季的女人,定当会出现在龙塔之上。浮生若梦这么想着,从坐骑上降下,他没有恋战,而是小心躲过各色攻击,冲到了三十六季身边。
天鉴阁的人放了地火魔焰咒,蛛网陷入火海之中,一件上好的法宝已经毁去,那些玩有呼啸着拥上来。
三十六季灭了天之子,却被莫离缠住,莫离境界不高,但身上的法宝却层出不穷,极难对付,浮生若梦的到临,时机却是正好。
“门要关了,快点!”夏展颜已经在鬼门关处,鬼口正在一点点的缩小,她心急如焚,若三十六季留在外面,必定要被天鉴阁的人给生吞活剥了不可。
“走!”浮生若梦趁着三十六季和莫离缠斗的时机,念咒放了一丛冰墙,耸立在莫离和三十六季之间,若不是三十六季退得快,恐怕也被那冰墙挡在了外面。
三十六冷冷看了一眼浮生若梦,便跟着他朝那入口飞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莫离怒极而吼,手上一件法宝——金刚不破像瞬间金光万丈,一个金身罗汉的虚影在他身后出现,然后与他融为一体,莫离整个人便像镀了金身的罗汉,身躯金刚不坏,所有攻击全都无效,他暴吼一声,便冲着冰墙撞去。
那丛厚实的冰墙发出“喀啦啦”的碎裂生,竟然被莫离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他向鬼门冲去。
好暴力的法宝。
夏展颜看得心头发毛。
“闭!”汐芷的喝声再度响起,见到他们都已经安然进入了鬼门,便卸去法力,那鬼口闭合的速度顿时大增。
“丫头,如果……带不回他的元神,就替我告诉他,千秋万载,上穷碧落下达黄泉,天幻哪怕永堕轮回,万世为畜,元神尽灭,也会带他回来!”
衰老的声音在夏展颜耳边响起,她抬眼从鬼门渐渐闭合的空隙中,看到了汐芷那张充满悲哀的脸。
汐芷的发,正一寸寸地褪去黑青,苍白枯萎,她娇美绝艳的姿容,一点点的失去青春,爬满皱纹,眼珠渐渐黯淡,背部佝偻。
她又变回了夏展颜初见时的那个风烛残年的老乞婆。
“老太婆——”夏展颜看得心中揪疼,差一点便滚下泪来,她的脚步忍不住便往外冲,身边的三十六季及时伸出了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千秋万载,永堕轮回,万世为畜,元神尽灭……。
怎样的坚持,才能让她在没有任何期待的情况下,度过这些荒芜的年月。
不惜付出一切,也要从黄泉路上抢回他。
她只是np,而已……。
夏展颜看着汐芷苍老的面容从鬼门中渐渐消失。
在那鬼口闭合的最后一刻,一道金光,从那缝隙中穿过。
黑暗吞噬了他们所有人。
身边只有鬼魂的凄厉歌唱,阴风的惨淡呼啸,引领他们踏上漫长而诡异的黄泉之路。
桃花祠外,一片狼藉。
“丫头,对不起……”汐芷苍老的声音呢喃着,泪流满面,不知是在愧疚着什么。
“你这妖妇,还我仙宝来!”身后一声怒吼,一人从云头跳下,带着浑身的杀气。
“金二毛,你就是这么对待故人的吗?你就不怕重殇出来找你算账?”汐芷负手而立,她没有转身,也明白是天鉴阁的金大掌柜终于赶来了。
“什么重殇……重殇……你是说重殇圣尊?!他不是已经死了千把年了……”
“死了又如何,即使他鬼魂到了九幽,天幻也要把他找回来!”汐芷的声音凄厉果绝,转过头来,望着金二毛,枯萎的面容上,有着千年前仙界尊者的萧肃威严。
“天幻……”金二毛眼珠子转了几转,突然间像记起什么似的,大叫了一声,“你是天幻仙尊,天罗七星之一的摇光星?!”
汐芷露出一个比哭还痛的笑来,没有回答,眼神却很遥远。
天罗七星,好遥远的记忆。
33魔物
亡者之音,离者之心;引我归途,不见来路。
黄泉陌路,无亲无故;不入轮回,不堕六道。
幽冥三万六千魂,炼成九幽绝命窟。
魂灯魂灯,引魂归来,小鬼退散,生魂不闻,九幽炼狱,神佛止步。
……。
幽幽的吟唱声伴随着缓慢而清脆的铃铛声,在夏展颜耳边响起。
漆黑不见五指的鬼路之上,突然出现了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微弱,照不亮这四周无底深渊似的黑暗。
那首歌不停重复着同一段歌词,声音婉转悠扬,像是孩子童的声音,在这样凄风厉魂嘶吼的地方,竟然清晰得如同地底传来的梵音,离奇而诡异,带着让人神经发麻的奇怪力量。
三季不在,浮生若梦也不在,除了那灯,夏展颜眼前只有黑暗。
“小三!”夏展颜尝试着寻找他们,只是声音在这诡异的地方,像被吞噬了一般,发出之后一丝回音都没有。
她只能向那盏灯走去。
她前进一步,那灯便后退一步,她加紧脚步,那灯也加紧后退的速度,似乎在指引着夏展颜走向某个地方。
夏展颜咬咬牙,压抑着心底骤然升起的一丝恐惧,打开自己的灵识,探查四周未知的一切。
这一查加深了她的恐惧。
无往不利的灵识,在铺开之后,就像被黑暗吞噬的一点点光明,顷刻间便己熄灭。脑海之中仍旧是漆黑一片,除了那盏灯,别无它物。
她只能跟着那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出现了隐约的红光。
她加快了脚步。
有光的地方,应该是出口了,她目前只想脱离这深不可测并让她无能为力的黑暗。
随着距离的缩短,她渐渐看清,发出红光的地方,像是一个山洞。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那原本缓慢的吟唱在靠近那红光的瞬间变得急切,并且尖锐,铃声如同骤雨,叮叮当当响个没完,阴冷而邪恶的气息包裹了夏展颜的全部神识。
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借着红光,夏展颜才发现,托着那引路灯的是一个小女孩,小小的身体上罩着宽大的黑袍,头发梳成双髻,缠着火红的金灯花,细瘦苍白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金色的铃串,和她的吟唱声,叮当作响。
那孩子停在了洞口。
吟唱声和铃声都同时停止,四周充斥着的阴魂哀嚎也忽然间静止。
“九幽之界已到,魂使告退。”那女孩机械式地说着,转过头,露出一张惨白诡异的脸,白色的双瞳,鲜红的唇。
终于到了。夏展颜心里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那盏灯突然间便熄灭了,女孩的虚影随着着那熄灭的火光一起,化作一阵青烟,倏地一下,窜入夏展颜手中,消失不见。
夏展颜一惊,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中,正死死攥着那面幽冥路引。
身后是无尽的黑暗,夏展颜无法回头,哪怕前方是刀山油锅,她也得举步前行。
穿过那道红光,另一个世界的景象,便跃入眼中。
那所谓的九幽炼狱,却完全没有地狱的恐怖。
夏展颜眼前的,是一片火红的平原,漫天漫地的金灯花,一路漫延下去,无边无际。
那些金灯,生长得与尘世里的不同,肥硕高大,色泽如血,仿佛吸尽了这地底的亡灵之气,以骨血滋养而成。
往上望去,是一片透着血色的混沌蓝,那些脏乱的云层后面,仿佛潜藏着一头巨兽,随时能伸出一只利爪。
这里不见天日,没有白天黑夜,永远都是这样浑浊的光线,照着那些无处不在的金灯花,让四周被这浑浊而充满血色的光所笼罩,、恐惧、凄厉……各种属于亡灵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黄泉路上的鬼哭魂鸣不同,这里静得……仿佛连风的声音都没有。
若不是里没有设置嗅觉,夏展颜觉得她一定会闻到那些长埋地底的亡魂散发出,属于尸体的味道。
她在这片平原上走着,脚上传来湿烂的感觉,四周的金灯花仿佛有生命似的,没有风也不停颤抖着,不停地触碰着她。
那不是颤抖,那是兴奋。死亡国度对于突然到来的生命的兴奋。
“桀桀桀……五百多年都没有见到生人了……好寂寞啊!”刺耳的声音传来,那漫无边际的金灯花忽然间震动起来,地面渐渐隆起,灼热的气息扑来。
庞大并且丑陋的怪物,撕开那片覆着金灯花的地面,扭曲着、挣扎着从地底钻出。
靠,一出来就遇到这么的怪物,还怎么找人。
夏展颜望着那足有五层楼高的怪物,在心里破口大骂,游戏公司也太变态了。
那魔物一半身子露出来,一半身子还埋在地里,长着肉团似的硕大的头,一双混浊猩红的眼,满口利齿,黑涎顺着齿缝滑下。头下便连着身子,身子上伸出软蠕、细长的,像章鱼似的触手,触手之上,覆满金灯花。
原来那漫山遍野的金灯花,有一部分都长在这魔物身上,吸其骨血而生。
会说话的怪物,在天罗大陆上都不多见,少有的几只,那可都是。
她才结丹境界,三十六季和浮生若梦不知所踪,单凭她一人之力,胜算为零。
只能先逃命再说。
夏展颜没有多说话,灵识释放出来,御风诀用上,感受着空气中风的方向,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想逃!”那魔物的声音十分平静,仿佛夏展颜的逃跑早就在它的预料之中,“看你能逃到哪里!”
它尖锐的声音仿佛就在夏展颜耳边,让她忽然间升出一种被耍弄的郁闷,感觉自己就像如来掌中的孙悟空,无论如何也翻不出那巴掌大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气息非常怪异,与天罗大陆上的并不一样。夏展颜的灵识尽力感知着周围的一切,想捕捉到周围环境里可以利用的一切有利因素,但这里的风,似乎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根本没有踪迹可寻。
以肉眼来观察,这里的风似乎就是静静往一个方向吹着,那些金灯花都缓缓的朝着同一个地方摇曳,只有夏展颜才知道,这看似平静无异的风,充满了多少诡谲。
风的气息变化,远远在她的想像之外。每次当她好不容易感觉到一丝流动的规律,那风竟然又变了气场,就像是与她为敌一般,她想借助风的力量,却总被风给占了先机,让她的御风诀成了被风控制的技能。
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般,上下左右,随风而定。
“桀桀桀……真好玩!竟然有人在我的结界里使用风诀。”那魔物的声音又响起,软蠕的触须擦过夏展颜的脸,她心里一惊,那触须却又倏地缩回去。
它在逗她,就像猫逗耗子一样。
这样的认知让夏展颜十分的郁闷。
它说的结界,又是什么?。
夏展颜边想边跑。地上的金灯花在风里有节奏的轻轻舞动着,她忽然间心头闪过一个念头,这些金灯植根于这魔物的身上,那么,应该是随着它的变化而变化的。
灵识不再执着于空气中风的流动,沉到了地面。如果这里的风是人为在控制着,那么不管她如何去追寻,总是落了下成。
果然,金灯花缓慢而轻细地变化着。
她慢慢抓到了那些细微的变化,开始依着这些变化而变化。
“咦?!”魔物惊咦了一声,听起来似乎非常惊讶,“居然可以看出来……那么这样呢?”
地上的金灯花突然间动了起来,变化快了数倍。
夏展颜勉力支撑着,跟着那些变化,来来回回,起起落落。
终于她一个屁股坐到了地上,灵力消耗殆尽。
“不跑了!”她大叫了一声,怒视着那头魔物。
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她竟然从来没有离开那魔物周围百里,而那魔物也从来不曾挪动过位置。
“这么快就没力气啦!真是太嫩了,太嫩了啊……”那魔物一面阴阳怪气地说着话,一面从身后飞出三根触须来。
那三根触须上,分别严严实实地缠着三个人。
三十六季、浮生若梦、莫离。
这三个人都在昏迷状态,眼睛闭得死紧。
夏展颜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眉头蹙得死紧,望着那魔物不语。
“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玩的生人了……一下竟然来了四个,桀桀桀,你们多陪我一会再走吧!”那魔物怪笑着,伸出一只触须朝夏展颜飞去。
那触须来得既急且快,与之前猫逗耗子似的挑逗完全不一样,加上夏展颜的灵力耗尽,她根本无
力避过。
触须迅速缠上了夏展颜的身子,把她像粽子一样缠了起来,夏展颜举着手中的匕首,图劳无功地砍着那触须。
突然之间,那触须整根震颤了一下,像是被针扎过似的,“嗖”地一下,将夏展颜重重地抛了出去。
“咦?!你……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它的气息?”那魔惊疑不已,看不出表情的脸上,猩红的眼睛极力地瞪大,似乎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来。
夏展颜落到了远处的金灯花之中,身上的血条,去了三分之二,但到底又自由了。
这魔物在说什么?
34交易
那怪物触角在夏展颜身边来回飞舞,毫无声息,并且绵软似蛇,擦着脸颊而过。夏展颜看见那触角之上黑色粘液,阵恶心。
“嗷,该死小鬼。”怪物突然间低吼声,“居然敢伤害美丽头发。”
原来是三季从昏迷状态中解脱出来,不知用了什么,竟然刺进了那看似绵蛇,实际却刀剑不入触须之中。
在进九幽,他还自负凭他人之力,足可护周全,现在看来,他太自信了,以为结丹境界任务再难也难不过那些高级副本。
这个九幽炼狱,哪怕是他恢复原有等级,也很难两个人通过。
心里虽然不停地翻转着想法,他脚步却没有丝毫停留,朝夏展颜掠去。
有人比他更快。
因为穿着白衣缘故,浮生若梦如电光闪过,片刻之后便到了夏展颜身边。
他竟然用术法硬生生斩断了束缚在他身上触须。
夏展颜极难得见到了面容如此凝重浮生若梦,在印象里,浮生若梦从来都是副沉竹在胸、和风细雨模样。他们师徒情分虽短,而浮生若梦也从不与任何玩家交手,实力排行榜上亦没有他名字,但他所表现出来实力,却仍旧不容人小觑。
至少在夏展颜记忆中,浮生若梦带着做任务、下fb,不管面临怎样,都直游刃有余,在他温和明媚笑容之中,似乎所有危险都可以化于无形。在心中,曾经浮生若梦是神祗样存在。
删号之后,便是陌路。
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浮生若梦并不知道夏展颜心中这许多难以诉说弯弯道道,他掠到身边后,便伸手把拉进怀中。
“走!”他声音在耳边响起,动作迅捷如电,朝着花海头飞去。
“……”六季落在后面,眉头皱,便脚步错,换了方向,朝着另个方向逃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那魔物怪笑了数声,身下触须蓦然间全部伸出,四面八方,追着他们而去。
“没用,是他结界,逃不出去!”夏展颜艰难地说着话,两只手死抓着浮生衣袖,脚底御风诀勉强施展开来,尽力配合着浮生若梦动作,不让自己拖累他太多。
结界。
浮生若梦惊,在脑海内迅速寻找关于结界资料。
那不是只有问鼎境界玩家和魔物才有可能拥有特殊技能?!
就在这思之间,身后那些触须已经缠了上来,那些触须在这个空间仿佛可以随意延伸,蔓延了四周所有角落。
在强大实力面前,所以技巧,都是浮云。
这是境界上绝对实力压制,无路可逃。
夏展颜脑中闪过这些念头时,和浮生若梦已经被赶上来触须狠狠地缠在了起,像拴在根绳上蚂蚱,丝也动弹不得。
也许是怕他们再跑了,触须缠得死紧,从肩膀直缠到了脚踝,夏展颜感觉自己像木乃尹似,直挺挺和浮生若梦贴在了起。
缕银发垂到了眼前,抬起头,就和浮生若梦清亮眼对了个正着。
夏展颜心里第次觉得,游戏搞得太逼真,并不是件好事。
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眉眼,可就是有些东西,不样了。
那触须卷,和浮生就起向魔物飞去,云宵飞车样感觉,让夏展颜抛开了各种各样想法。
那魔物把他们都拎到了眼前仔细打量,猩红眼珠子里是兴味盎然神色。
夏展颜这才发现,被抓回来不仅是他们,三十六季也没逃过这劫。
四个人像蚂蚱样被吊在它眼前,除了仍旧昏迷莫离外,其他三人神色都不太好。
“桀桀桀……不要担心,从不杀人……”那魔物咧开大口,用森然尖齿和血红舌头来他们。
“只吃人……”魔物顿了顿,说着,边说还边晃着触须四只小蚂蚱。
“别晃了!”夏展颜忍不住开口。和浮生若梦是绑在起,这么晃起来,脸便会不停和他脸颊蹭到起,好几次唇差点就印到他下巴上去了。
心里像无数只毛虫虫在不停爬着、挠着,恨不得把火把这些触角烧个精光。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魔物果然停止了晃动。
“找人!”夏展颜终于松了口气。
“人?桀桀桀……这里只有阴魂、阴灵、鬼魅、厉鬼、魂兽等物,唯独没有人!进来人,都变成食物了。嗷不,你们还没有,不过也快了。”魔物嘲弄着说道。
“不是人,是生魂。”三十六季忽然补充了句。
“生魂,那可是增加修为好东西啊,不过已经几百年没有生魂来这里了,剩下那些生魂,早就被瓜分了,除了……”魔物忽然浑身颤,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中竟然露出恐惧神色来。
“除了什么?”夏展颜着问道,汐芷给资料太少了,这九幽又凶险非常,如果毫无头绪地搜过去,恐怕不知道到哪个年月才能找完了。
“炼魂池里东西!”它突然间瑟缩了下,似乎极怕那东西。
炼魂池?!夏展颜和三十六季对望了眼,看来有些眉目了。
“你们要找那东西?”魔物忽然间眼睛又亮了起来,“我们不如来做个吧。”
“什么交易?”
“放了你们,你们帮我从那东西身边拿回样东西。怎样?”
“就这样?”夏展颜问道。放了他们,他们还怎么可能回来呢?
“当然不可能。”魔物用看白痴眼神看着,“们要留个人在这里,直到们帮把东西取回来为止。”
“……”夏展颜几个人顿时没有言语了,难道魔物也有智能?
“就留……”魔物见他们没有回答,眼神便在四人身上遛了遍,然后条触须直直地指向莫离,“留他吧!”
“不要!”莫离蓦然睁开了眼睛,吼道。
众人都是愣,这厮居然装晕!
(未完待续)
35冥月
“我们要取回何物?”夏展颜问道。
没有人理会莫离的不愿意。
“死亡之眼。”魔物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神色,“在九幽最北边炼魂池里,居住着整个九幽唯个没被炼化、也没被吞噬的生魂,这枚死亡之眼,就在他身上。”
如果没有估错,这个全九幽唯一的生魂,大概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了,被阎罗神君称为全天罗人、惊才绝艳的二狗子,一个让夏展颜幻想了许久,谜一样npc。
“留下人会怎样?”夏展颜望向魔物。
莫离追了自己这么久,还跟到九幽来,以他们之间的过节,若是没有遇到这只大魔物,势必会争斗不休,这对她的任务非常不利,所以他还是留下比较好。
然而放任莫离在,她又心里不安,毕竟最初是因为自己盗取了人家的宝贝,虽然游戏中杀人盗宝事情比吃饭喝水还常见,但她仍旧不喜欢强取豪夺占有方式。
“没什么,陪我浇浇花,翻翻土而已,不过如果你们三个月之内不回来,那么他就会变成花肥。”魔物翻了翻眼睛,试图露出一种叫和蔼神色来谈这笔。
三个月!
几个人均是一惊,每个人都露出不一样的神色来。
这个任务居然需要这么长时间,这意味着后面的路将十分艰难,会花掉他们很多的时间。
“我不留下,见鬼!”莫离暗自咒骂了一声,斯文秀气脸上满是怒火。别说三个月了,三天他都不想留下,他之所以会假装昏迷,只不过是想找一个神不知鬼不觉时机逃走,此时却要被当成留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你没得选择!这笔交易失败,我们都得死。留下,我们尚有线生机!”三季冷冷地开口,虽然全身都被缠住,但那抹杀气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消失过。
“死就死,更好,可以外面复活!”莫离根本不在乎,这只是游戏罢了。
“在这里死了,只能在这里复活。每死一次,就会掉当境界百分之修为,直掉到凝气初期,才能自动被传送到九幽之外。”魔物突然变得冷漠而机械式声音适时地传了过来。
好狠的死亡惩罚,一个结丹境界玩家,只够死上次,就被打回新手村了。
夏展颜倒吸一口冷气。
就这一句话让莫离闭上了嘴,挂了满脸的寒霜,看人的眼神就像会放冰箭似的。
除了他留下来,似乎没有别的法子。打也打不过这魔物,逃也逃不掉,死回去又舍不得,看这样子也不可能让其他人代替他留下。
莫离不发一语将头转开,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魔物见他们似乎已经商量好了,便一抖触须,松开了对他们束缚。
夏展颜只感觉四肢松,身体就往下坠去。
浮生若梦施了一个云变诀,浮在了半空中,眼明手快地伸手去救夏展颜。
夏展颜离了他怀抱,心里的虫子便不抓也不挠了,见到他伸来手,心里哀叹一声,轻轻推开了他手。御风诀施展了出来,她的身体随着风在空中轻飘飘转了一个圈子,便轻巧地落到了地上。
就像从前一样,他总会伸手救下青衣若素,青衣若素也习惯了被他所救。
如果,当初他也愿意像这样伸手,也许她还是青衣若素。
又或者,如果当初向求婚的人是他,也许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惜没有这些想像中的美好,他依旧是他,可是她却不是当初的少女了。
“商量好的话,就滚吧。别浪费我的时间了!”那魔物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眼神又露出暴戾的
神色。
“对不起,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并把幽冥路引交还给你。相信我。”夏展颜落地后第一句话,便是对莫离说的。
莫离扫了她一眼,便把头扭开,不作回应。
她的眼睛明亮如星,眼底的坚定和诚恳,都落到了他心底。
他应该嘲笑她的,她凭什么让他信任?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出口,只是别扭地将眼神转开。
“走吧!”六季的眼睛望向远方,金灯花海遥无边际,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
“烦死了,让我送你们一程吧!”那魔物的触角忽然之间挥动起来,朝他们三个身上一扫。
夏展颜只感觉那触角之上带着呼啸而来一道风劲,她还来不及告别,便被那阵风扫得整个人飞了起来,满眼的火红色金灯花连成海,从眼前刷刷闪过。
“砰——”
着地的巨大声音响起,夏展颜被扫飞到百里之外,脸朝下就这么砸到了地上。
那股风劲非常诡异,夏展颜身在其中,只感觉一种强大威压,让她完全无法动弹,甚至连灵识也无法放出,更别提其它功法了。
太丢人的降落方式了。
她哀怨着撑起半身,眼前却伸过来了一只手。
抬眼,浮生若梦的笑脸便落到眼里。
他正蹲在她前面,笑意盎然地望着她。
她盯着他的手半晌,自己站了起来,用手抖了抖衣上并不存在泥土,掩饰着心中微微的颤动。
浮生若梦挑挑眉,似乎并不介意夏展颜刻意的冷漠,也站了起来,唇边的笑容依旧,只是有点无奈。
三十六季站在他们身边,神色不虞,粗眉细目的模样没有点女孩子的娇柔,浑的杀气像无形的厉剑,笼罩在三人之间。
夏展颜却已顾不上这些微妙的,她此刻的注意力已经被四周的景色给吸引了去,毫无知觉地走到三十六季身边。
“小三,这里……”她喃喃着,抓住三十六季的手,若不是这是个游戏,此刻她的手心该全是汗湿了。
如果刚才的金灯花海让她诧异的话,那么现在景象就让她震撼。
她心中的九幽,应该是焦黑的土地,枯萎的植物,到处是血色蔓延,怪物丛生,才对得起炼狱二字。
然而摆在眼前的,却是一片广袤的大地,青草铺成连天的绿毯,四下望去,无遮无挡,只能隐约看见最远处是连绵的青峰,云笼烟罩的仿佛是灵山仙境。
在他们的正前方,有一片浅蓝的湖,湖面无波,仿佛一面巨大的蓝水晶镜子,上面水气氤氲,美得让人窒息。
天空是纯净的墨蓝色,一丝云朵也没有,明晃晃地挂着一轮硕大的冥月,散发着带着些许阴冷的柔和光芒,将这片天地照得清冷。
冥月是地狱里的太阳,有着毫无生气与热度的光芒,带给这个地方唯一的光源。
景色很美,美得让她觉得冷。
在她的身后,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
满身触角的魔物、混沌的天地和金灯花海都已经消失,仿佛不曾出现过,唯一证明它们曾经存在的,也许是他们身上染上的金灯花瓣。
结界,果然是恐怖的技能,竟然能劈开空间,创造出按自己规则运行的天地。
夏展颜心思飘远,便没有发现,握着三十六季的手,已经悄然抽走。
“铮——”
利刃出鞘的声音在死寂的天地间响起,让人惊惧的气息四处蔓延。
夏展颜被这声音惊醒,转过了头。
三十六季的墨剑已经在眨眼之间架到了浮生若梦颈上。
“不要!”夏展颜下意识的叫了出来。
36争执
在《异世》之中,有个关于要害的设定,玩家、npc和魔物都有各自的要害和死穴,要害包括咽喉、心脏、头顶等处,只要攻击能击中这些地方,就能造成比正常伤害大上数倍的伤害,如果位置掌握得好,一击秒杀也是可能的是。/
三季的剑此刻就抵在了浮生若梦的咽喉之上,墨色的剑光在浮生的脖间缠绕,散发出致人死地的阴冷气息,只要他一动,那剑便会切断他的喉管。
夏展颜没有见过这样的六季,全身上下除了杀气之外,还有种狂妄并且嗜血的气息,像是久经战场、浴血多年的勇士,无视生死,傲睨天下。
“小三,不要杀他!”夏展颜急切地喊了出来,她也猜到了三十六季的顾虑,浮生若梦是胭脂血戈帮的长老,和他们是前账未清,旧账又添,而且他路跟着他们到了九幽,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目的。
“你一路跟过来是什么目的?”三十六季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浮生若梦神色未变,对咽喉上抵着的墨剑视而不见。
这一剑,他不是躲不掉,只是不想躲。
“从她进迷踪楼的时候,我就注意了。这只是个游戏,我的目的当然也只是想玩而已。帮派和你们之间的仇恨我是不会插手的,我觉得好玩罢了,九幽……我还没来过。”浮生若梦唇边有着浅浅的笑,笑意有些冷,谪仙般的姿态和旁边的三十六季形成鲜明对比。
“你觉得这样的解释,我们会信?”三十六季对他给出的理由完全不相信。
“我相信!”夏展颜忽然开口。
虽然她不再是青衣若素,相见亦不相识,但是一年犯人师徒关系让她对他的信任毫无保留,从认识浮生若梦那天起,他就是这般喜欢一个人到处冒险,不理玩家纷争,没有朋友的人。
她没有理由不相信,哪怕是他真的抱有不可告人目的。
三十六季猛然望向她,眼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凌厉,她感觉他的杀气突然之间爆发开来,他不仅是对浮生若梦起了杀意,就连她,他也想杀。
夏展颜打了一个颤,对于三十六季流露出的杀意有了酸涩的感觉,不是恐惧,而是委屈。
“我……”她张开嘴想解释。
“谢谢,格格。”浮生若梦打断了她的话,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笑容,接着道,“不管信还是不信,我现在已经站在这里了,和你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无路可回。”
“而且这里凶险非常,单凭你的们,胜算太低了。”他补充。
才刚踏进九幽,就遭遇了实力无比强悍多角怪,这对于他们原本满怀的的自信,确实是个极大打击。
“加上你,也不见得会有胜算。”三十六季还是不肯放下手中的剑。
“聊胜于无,多半分胜算,也是好的。”浮生若梦对于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仿佛没有丝愤怒和害怕,淡的语气就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我们不需要这半分胜算!”三十六季手中的墨剑寒光一闪,便要刺下。
“别,小三,不要杀他!”夏展颜心里一急,手中的法杖想也没想就朝墨剑撞去。
“嗡——”一声闷响,夏展颜手里的法杖被墨剑削成了两截。
墨剑被弹开了些许空间,浮生若梦微微叹口气,从那间隙之中迅速脱身而出。
三十六季并没有料想她会替他挡去这剑,冰冷无情的眼睛直直盯着夏展颜。
“小三,对不起,但是你不能杀他。”夏展颜并不明白他有什么非杀不可的理由。抛开浮生若梦和她的旧情份不谈,浮生若梦说的话确实有理。即便是现在杀了他,他也出不去,而九幽之内异常凶险,前路未明,多一个朋友总好过一个敌人,即便是他真有什么企图,那也必须建立在他们完成任务的之上,如果他们连这段路也过不去,所谓的企图便是杞人忧天顾虑了。
想明白这一层,夏展颜便冷静下来,浮生若梦不再是旧梦里的故人,而成了她此的战友。
三十六季看了她半晌,眼中寒光万丈。
夏展颜固执地与他对望,不肯退让。
“随便你!你别后悔就好。”三十六季冷冷抛下一句话,收起了墨剑,转身远眺。
他生气了。
傲娇的女人!
夏展颜在心底给三十六季下了一个评语,然后朝他的背影扮了个呲牙咧嘴的鬼脸。
“炼魂池在九幽的正北,冥月所在的方向就是正北,我们朝着冥月行进就可以了。”浮生若梦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孩子气的夏展颜,露出春风般迷人的笑容。
冥月就是九幽的太阳,太阳东升西落,而冥月却是永恒不落,永远挂在正北的天空,九幽里也没有日夜的更替,永远都是充满毫无热度的冰冷月光。
夏展颜并不奇怪浮生若梦的的博学,因为从以前开始,他就是万事通,关于游戏各方面知识,如数家珍,堪称是天的活动百科全书。
奇怪的是,三十六季竟也没有反驳浮生的话,而是召唤出了墨剑,衣袂一动,他已经飞上了墨剑。
浮生也召出了自己的独角飞兽,四脚踏云,煞是好看。
夏展颜却傻站在中间。
她没有坐骑。
她怎么就忘了搞头坐骑!
浮生若梦微笑着看着她,可是她一点也不想坐上他那只漂亮威风独角兽。
正苦恼着,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三十六季几不可闻的叹息声,以及一句救赎般的话语。
“上来!”
“好!”夏展颜苦逼的表情立刻就眉开眼笑,足尖一的点地面,轻轻飞到了三十六季身后。
三十六季感觉身后有个柔软的身体贴了过来,他背脊一僵,感觉仿佛有只小虫从腰部爬呀爬的窜上来,整个背便麻痒酸软,一直软到心底。
夏展颜却完全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她的自然而然地便伸出双臂,缠上三十六季腰,然后把掂起脚尖,把头搁到他的肩头,发丝便垂到了他的胸前。
果然还是和三十六季在起,最自在,也最安全。夏展颜在心暗自思量着。
真好,有这么一个朋友。
“小三,还在气啊?”夏展颜笑咪咪地在他耳边说话,“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傲娇属性。嘻嘻。”
三十六季一听这话,差点把一口老血喷出来。
傲娇属性……亏她讲得出来。
要是让那帮人听到这样的形容,他的老脸得往哪里搁啊?
“闭上你的嘴!”三十六季恼火地低喝了一声,便操纵着墨剑倏地向前疾速飞去。
“啊——要死啊,也不说一声就飞。”夏展颜没有做好,差点被甩了下去,赶紧抱紧了三十六季腰,一边还不知死活的继续说,“你果然是傲娇属性啊!”
三十六季感觉自己腰快被她勒断了,耳边还有她聒噪的声音,不知怎的的,心里却并没有出现意料之中厌恶感,反而有着淡淡的欢乐和温暖。
难道他果然傲娇了?
浮生若梦站在独角飞兽之上,银发随风向后飘舞,眉目寂寥,望着前面吵吵闹闹的两个人,笑得温和。
那笑容,就像一张面具,亘古不变。
那柄墨剑不知是何神兵,速度快得出奇。夏展颜只感觉身边的风呼啸而过,低下头,看着下面的青草地一片片的掠过,然后到达那片清澈宁静的湖水上方,镜子一样犯人湖面,竟然清晰地倒映出了正在飞行犯人他们。
她觉得有趣,便看得仔细,那湖面上的倒影,却忽然间扭曲了起来。
“抱紧了。”三十六季的警告声在耳边响起。
夏展颜心里一惊,想也没想便先把灵识铺开来。
那看似平静祥和的湖里,竟然蛰伏着一只庞然大物。
哗啦啦的水声不绝于耳,那只庞然大物离水而出,竟然是一只巨大尸蛟。
这尸蛟的体形和当初夏展颜见到的那一只,几乎一模一样,却足足又大了一倍,蛟身之上没有鳞片,
泛着青紫色的尸气,果然是地底的东西,一丝生气都没有。
那尸蛟的巨尾在水面狠狠一砸,顿时从下往上,喷溅起了漫天的水幕,三十六季眼前一白,便再也看不见前方的景象,只剩下白花花的水幕。
尸鲛隐藏在这水幕之间,悄无声息。
三十六季要分神留心尸鲛的行踪,前路又被水幕遮了方向,顿时速度便慢了下来。
猛然之间,一张巨口从水幕之间钻出,朝着二人咬去。
三十六季身子一歪,墨剑速沉了三分,险险避开了那蛟口的。
一连数次神出鬼没般的攻击,三十六季和浮生若梦都是惊的避过,但若是一直困在这水幕之间,迟早都要变成它的口中之食。
“小三,你专心前行,听我的就一行了。”夏展颜闭上了眼睛,将灵识全部释放出来。
“好!”三十六季了方向,不顾切地向前冲飞。
夏展颜的灵识很快便感知了这片水幕,不知是不是之前那一战让她的灵识有了新的领悟,这灵识竟然和水融为一体,一点细微犯人波动,都被她捕捉在心。
“左下!”
“右上!”
“左后!”
……
她用最简单的的语言,告诉三十六季尸蛟来袭的方位,三十六季把她当成自己的眼睛,完全的信任她,
按着她的提示,提前做出应变,疾速向前飞行。
“噗……”两个人终于在数刻之后,从水幕之中飞出,眼前的景象一变,没有白花花水幕,地上也不再是那片湖,而是碧绿的青草地。
那尸蛟似乎不能离开那湖,他们飞离了那湖的区域还向前疾行了好长一段距离,也不见尸蛟追出。
“浮生还在里面!”夏展颜望着那水幕,急道。
“他没那么容易死。”三十六季冷冷回答她。
话音才落,就见那湖上的水幕突然之间一阵银光闪过,竟然全部冻结成冰,接着便碎裂成块,从空中噼哩叭啦落下。
尸蛟的身形便再也藏不住。
浮生若梦便驱着独角飞兽,电光般向他们飞去,离开那片诡异的湖。
果然离了湖的区域,那尸蛟便再不能追出,只在湖的上空盘旋嘶吼,愤怒至极,到口的猎物就这么跑了。
三个人都衣裳湿透地飞到一起,好在只是游戏,虽然为了真实感,也会有干湿之分,但也只是视觉上的,并没有真实的感受,要不然这一身湿哒哒的感觉可实在不好受。
有了这一次的体验,他们算是明白了,在这个看似平静美丽的地方,藏匿着各种叫人心惊的危险。
于是三个人便打醒分精神飞行,夏展颜也不敢再说笑,灵识以最低的灵力消耗缓慢地释放着,探查着四周潜藏的危险。
终于又经了数十次魔物侵袭之后,他们飞过了原野边境的那座高耸的山。
山的那一边,有一座庞大的城。
夏展颜三人,浮在空中,停下了飞行脚步,看着地面上的城池,目瞪口呆。
37桃花
在这个诡异的九幽,竟然有一座如此庞大的城池,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惊讶的事了。
放眼俯望,那座城的大小,竟然与天罗大陆上五大主城之一的天剑城差不多大小。绵延万里的城墙,错落有致的的的建筑,曲折蜿蜒街巷,在幽静清冷冥月光芒下,像微缩的模型,带着与凡尘俗世截然不同的寂静气息。
没有生气的城。
此刻在他们的心头,只有一个:这城里,住的是人还是鬼?
人,明显不可能。
鬼,这是要拍丧尸出城么?
“靠近点看看。”浮生若梦微微眯了眼,这个地方,太过诡异。
离得太远,他们看不清那城里的动静。
三季根本没等他说完话,就已经趋剑前进。
城里的景像在眼前渐渐清晰起来,红墙绿瓦,青石长街,街上往来着的,是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生物。
朱红的城门之上,刻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墨色繁体字:孽城。
夏展颜的眉头皱得越来紧,在她的灵识之中,没有感觉到任何生气。
“等等!”夏展颜的灵识之中,突然发现四周涌起了一阵浓烈的死亡之气,竟然凝结成有形的白光,将整座城包围了起来。
她的提醒却始终迟了一步,六季的墨剑已经撞上了那道死亡。
“嘤——”墨剑传出一声啸叫,接着剑身便剧烈的震颤起来,再也无法前进。
三十六季脸色微变,双手掐诀,墨剑之上涌出了繁杂的银色文字,勉强让墨剑停止了震颤,然而仍旧是无法前进。
“嘶——”这一声嘶吼却是从浮生若梦的独角飞兽口中传出来的,那叫声惊急恐惧,这只独角飞兽是上古灵兽,不惧五行,如果不是非常强大的力量,它断不会恐惧至此。
夏展颜站在剑上,只感觉剑身“嗡嗡”轻颤,那些死气缠绕上来,将墨剑全然包裹,墨剑的灵气全部消失,再无力支撑。
她身子一沉,人便向下坠去。三十六季的手在同时间揽上了她的腰,也不知用了什么功法,在空间飘浮了一段时间极为灵巧地落地。
“铮——”一声剑响,那墨剑落到地上,灵气全失,成了凡铁。
三十六季将墨剑收回,眉头皱得死紧。
浮生若梦也已经落到地面,他的照月飞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来应该是被他召唤了回去。
“咦?”夏展颜惊疑了一声,因为那阵浓烈的死气,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浮生若梦问。
“刚才让法宝和照月飞皇失去灵力的力量,突然消失了。”夏展颜收起灵识,睁开双眼,入眼是三十六季和浮生若梦凝重的神色。
“城墙上有阵法,限制法宝和飞宠的使用。”三十六季四下看了看,便指着青黑色的城墙说道。
那城墙之上,竟然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我们只能走过去?”夏展颜望着眼前高耸的城门问道,城门里面,有着无法预测的危机。
不能用飞宠和法宝,就意味着无法从空中飞过这座城,只能徒步穿过。难怪那浑身触角的怪物给了他们那么长的时间,按目前遇到的情况来看,恐怕三个月还有点悬。
“恐怕目前只能这样。”三十六季点点头。
夏展颜见过三十六季布阵,知道他对法阵也极为精通,若他也这么说了,证明确实没有办法了。
“你知道这是照月飞皇?”浮生若梦却忽然问夏展颜。
独角飞兽名为照月飞,是天罗大陆上极其稀罕的仙兽,属于有价无市的极品,而金眼银角的照月飞,是照月飞兽皇。极少有玩家知道照月飞的名称,且常常会把它和大陆上常见的独角兽——飞马混为一谈,更别提照月飞皇了,目前整个天罗大陆上,估计也就只有这一只。
这个名字,是浮生若梦当初亲口告诉她的。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把这只照月飞皇当成飞马,傻乎乎地要浮生若梦再带她去捉一只来,他当时只是摸摸她的头,笑着说,这匹飞马,全服只此一只,不会再有只了。
他说,不管她要什么东西,他都能想尽办法替她找来,唯独这只照月飞皇,于他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所以不能送她。
细想以前,她真是被宠得太过头了,所以才那般目中无人、不可一世,最后所有宠爱全部崩溃,她被践踏到泥里,才知道,原来不管谁的宠爱,都比不上手上的力量来得有用。
“我听人说的。”夏展颜转开眼,不去看他脸上熟悉的笑容和眼神。
“哦。”浮生若梦垂下眼,没有再问,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吧。”三十六季微哑的声音此时就像天籁一样,打破了夏展颜心中难言的尴尬和苦涩。
朱红的城门打开着,门口处并不见一个,似乎任人进出。
夏展颜紧紧跟着三十六季,走进了这座诡异奇特的孽城。
才踏过那扇大门,她的耳边便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粗哑、尖细、谄媚、怯弱……
那些喧嚣嘈杂的的声音,就像清晨集市,揉和了各式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以及匆促的脚步声。
在他们面前,是一条青石铺成的长街,街的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建筑,粗陋的矮房、简易的客
栈、灼热的铁匠铺、药店、小吃摊贩,就像是天罗大陆上随处可见的街巷。
街上很热闹,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像人类一样,挤在并不宽阔的路上,买卖。
而那些热闹的声音,在他们穿过城门,出现在城里的时候,竟然同一时间嘎然而止。
就像动画片定格的场景一样。
夏展颜三人,瞪着眼望着前方不可思议的一切。
而那些古怪的生物也纷纷转过了头,盯着他们,露出像做梦一样的眼神。
这样的寂静持续了几秒钟,然后他们便听到窸窸窣窣的低语响起,由小到大,最后沸腾。
“人,天哪,真的是人类!”
“活的,居然是活的东西!”
“他们看上去,好美味啊!”
……
皮肤漆黑的幼童、脑上长角臀上有尾的红眼少女、蛇发蛛手的妖艳女人、红铜色肉块纠结的巨人……各种无法形容的异类,让夏展颜瞪大了眼睛。
它们之中,最低的境界,也在结丹期之上。
“这是……npc还是怪物?”夏展颜看了半天,忽然间冒了一句话出来。
说它们是npc,它们头上所显示的名字却是红的,红名怪为攻击怪。
说它们是怪物,一个个又都表现出npc的智慧来,也不攻击他们。
难道怪物也分智能非智能了?
“不知道,小心点!”三十六季伸出手,把她拉到身边,慢慢向前走去。
浮生若梦仍旧跟在他们身后,若有所思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沿着街道走着,身边的围观者却越聚越多,一个个脸上都露出贪婪的模样,甚至还有摊贩的老板朝他们叫卖。
“几位小友,欢迎来到孽城。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呢?”终于,有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那些私语声。
一位老者从围观群众中穿出,慈眉善目的模样,须发皆白,穿一身的藏青长袍,笑容和蔼,就像
天罗大陆上的隐居修仙者。
四周的人一见这个老者出来,便皆是一惊,那些贪婪的眼神转变成不甘和惊惧,再没敢跟着他们。
“呵呵,老朽明尘子,是附近四条街巷的主人。几位小友毋须担心,这里是孽城,孽城之内有大型禁制阵法,法宝、仙宠、法术等,都不能召唤使用,另外在这里也不允许任何争斗,因此几位可以放心。”那明尘子笑得满脸褶子,眼中却精光频闪,带着与刚才那些魔物如出一辙的贪婪,“老朽看几位小友甚是有缘,不如几位随老朽到敝府小憩,让老朽给几位做个东道。”
三十六季和浮生若梦都看得眉头一皱。
“多谢老先生,不过我们初来乍到,还想多逛一逛。就不劳烦老先生招待了。”夏展颜也看出那老头眼里的不怀好意的贪欲,心中惊疑着,脸上却是挂着讨喜的笑容,推拒着他的邀请。
“不烦不烦,有贵客前来,老朽高兴都来不及,怎会嫌烦呢。”那老头见他们仍然不住地前行,几乎要走出这条街巷,不由一急,嘴里依旧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却已凌厉起来,手更是不自觉得向夏展颜抓去。
这一抓来得十分突然,并且速度很快。夏展颜只感觉一阵阴风扑来,眼角已经看到那只手,正准备侧身挥手去挡,三十六季的速度比她更快,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墨剑带着剑鞘,与那手撞在一起。
“铮——”剑鸣不已。
这时他们才看见,那老头藏衣袖里的手,竟然是森森白骨,关节伸曲时还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
“敬酒不喝喝罚酒!”那老头脸色一变,那骨手之上发出荧绿的光芒,显然是淬了极狠的毒液,向三十六季攻去。
“喀啦——”这次却不是墨剑的声音,而是只骨手,横空插入。
明尘子被这一击打得向后飞出,撞在了墙上,只听得“喀啦啦”的声音不断,也不知那老头衣服
下的骨架子被打断了多少根。
“你这老不休的死东西,踩过界了,给我滚回去!”一声沉重的暴喝响起,身披墨色斗篷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边,替三十六季挡去了这一击。
“又是你!”明尘子咬牙切齿地站起来,眼中露出噬血的光芒。
“就是老子!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了,你再不滚,老子就杀了你!在城中挑起争斗,你已经触犯了城规,执法鬼吏可快要寻来了!”那男人扬起骨头,朝明尘子挥了挥。
听到执法鬼吏,明尘子的眼中划过明显恐惧,贪婪的目光在夏展颜三人身上转了又转,最终衡量了一下自身的实力,恨恨地离去。
“你们好,你们现在站地方,是我的地盘,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们,放心吧。”那男人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那斗篷十分宽大,遮住了他的眉眼,也看不出来高矮胖瘦,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也不是人。
“谢谢。”三十六季道了谢,并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还是不相信我?放心吧,我真的对吃人没有兴趣。”那男人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一把扯开自己的斗篷,露出一张惨白却英俊的脸庞,金发碧眼,竟然是个外国人。
“我是玩家!”那男人笑着说。
九幽之中,居然还有其他玩家?!
这个惊吓,可比前面几次要强的一多。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到九幽的人,没想到居然有别的玩家已经捷足先登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夏展颜忍不住惊疑地问道。
那男人的头上是绿色的英文名“duke”,看样子,并不是华夏帝国的人。
“说来话长。”那男人叹了叹气,他眉眼的线条宛如斧琢而出,有着属于西方人硬朗的气息。
“砰——”地一声,忽然之间,那男人单膝跪倒在三十六季面前。
“我的女神,您好。请允许我给您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阿诺斯大陆的亡灵法师duke,按照你们语言,您可以叫我杜克。”杜克惨白的脸上泛起疑似害涩的红云,眼神热情地望着三十六季,“尊贵的女神,您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东方女子,所有的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您像太阳一般迷人耀眼美丽的光芒,请允许我成为您的骑士吧,永远守护您!”
杜克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骨手托起了三十六季的手,只等他一点头,便要献吻。
……
安静,1秒。
安静,2秒。
安静,3秒……
“噗……!”首先忍不住是的夏展颜,她发出一声闷笑,外国人的眼光果然和国人不一样。她本应该惊讶于杜克话中所透露的阿诺斯大陆以及亡灵法师的信息,但这一刻,她只想笑。
仔细一看,三十六季身材高大壮硕,胸臀分明,五官虽然粗,却也有着另一种美妙,大概正是因
此合了外国人的眼缘吧。
三十六季此刻正石化一样地站在原地,表情阴沉地像骤风暴雨来时前夕的天空。
那场景,看得夏展颜想笑而不敢笑,她后退了几步,站到浮生若梦身边,不由自主地抓着他的手臂,俯下脸,肩膀抖个不停。
浮生若梦也由原来的一脸愕然转成笑脸,他轻轻拍着夏展颜的背,然后很内敛地笑开了。
“滚!”三十六季终于回神抽回自己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滚”字,表情阴郁地像要杀人。
“小三,你的桃花,好灿烂!”夏展颜身为女人的八卦天性在此刻爆炸,调侃着三十六季。
“你给我闭嘴!”三十六季一声低喝,自顾自向前走去。
“诶?浮生,她这是害羞了吗?”夏展颜拉着浮生若梦赶紧跟上,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重生后第喊他的名字,不再是师父,而是浮生。
“等,等等我!”杜克不明白女神为什么生气,拔腿便赶了上去。
(未完待续)
38杜克
杜克的住宅在巷尾,他把三个人带到了小矮房里。
一路走一路解说。
他们才终于明白了这座孽城的独特生存规则。
这座孽城是在一千年前才出现的,在这之前,整个九幽炼狱还是没有任何规则的原始区域,充满着厮杀争斗、相互吞噬与弱肉强食的种种不堪入目的情况。后来从外界来了一位拥有大能力的人物,凭借他的强悍力量征服了这个炼狱,驱逐了一批强大却残暴的怪物,建立了这座孽城,并花了整整五十年时间设下了巨型法阵,庇佑这座孽城,给弱小的种族一个可以残喘的地方。这位强大的城主大人,在法阵建成后便离开了,留下了一批被他收服的高级魂怪,维护着整个孽城的规则,被称为鬼吏,是整个九幽极其恐怖的存在。
因此在这孽城之内,法宝、法术以及宠物都无法被召唤和使用,也不允许私争斗。除了执法鬼吏的约束外,的地盘都被划分好了区域,想要占领地盘,就必须到城中心最大的竞技场报名,进行挑战,全城从最外围到最中心,一共1200块区域,越接近中心的地盘越好。明尘子的街巷在最外围,是最低等的区域,排名在1187位。而杜克的地盘往里一些,也不过是987位。
竞技场中的争斗,也同样不能使用法宝、法术及宠物,完全凭借拳脚技能,换句话说,对玩家而言,就是纯靠体技,完全是性的。想要羸得地盘和地位,就要在竞技场中向各个排名的人挑战,得胜者就能获得那个排名,并占领那个排名的地盘。
占领地盘的好处,能够在自己的地盘获得居民上缴的税赋,包括这里专用的货币、灵石、魔物元灵等各种物件,不需要出城冒死狩猎便能得到修炼所需的东西。
除此之外,在孽城之内,判断一个魔物的境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看它是不是人形态,因为要修炼到人形必须要到元婴以上的境界,才会出现幻化的技能,所以别看刚刚在明尘子的地盘上看到的那些魔物奇形怪状、形态可怖,那其实都是最低等的魔物,而在最中心地带的,要么是已经修成人形的高境界魔物,要么就是曾经在天罗大陆上叱咤风云的修仙者的死魂。这些魔物和死魂,在城里就是npc,出了城便成了怪物,随时会把人吃掉,特别是,从外界进来的生魂与活人,都是他们最爱的食物,因为可以大大增进修为。
夏展颜听到这里,看了看三季冒着精光的眼睛,嘻嘻一笑,便用手捅捅了他。
“你技痒了?不如留下来去竞技场里练练手,顺便给杜克当个押寨夫人,如何?”
兮兮的表情和语气,的引来了三十六季的眼刀,女人果然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生物,他什么时候跟她熟成这样了。
“好了,开玩笑罢了,不过说真的,如果到时候时间有余,我也想去竞技场里练练手,机会太难得了。”夏展颜收敛了八卦的小表情,无限向往地说道。
杜克的住宅并不大,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玻璃和水晶的器皿,还有各式卷轴,上面的文字,望便是异国的风格。
他请他们在桌面坐下,然后讲述关于自己的故事。
比起孽城的奇特规则,杜克的出现更让夏展颜他们惊奇。
杜克是阿诺斯大陆的玩家,选择的职业和种族很常见,是亡灵法师,他的等级也是主流等级,89级,相当于天罗大陆元婴期的玩家修为。而他的亡灵种族,让他在九幽之中如鱼得水,这里是充满阴气和死魂的地狱,自然是适合亡灵这种由怨气和执念催生的不死族。
但令人惊讶的是,虽然他的等级并不出众,但他却是炼金术和附魔学的宗师级玩家,拥有宗师级生活技能的玩家,不管是东大陆还是西大陆,甚至北大陆,都是极其稀缺的人才,何况他还拥有双重宗师级生活技能,仅管等级不高,但却仍旧有让人仰望的资格。
西方的炼金术与东方的炼丹术是相似的职业,而符文学则是阿诺斯大陆独特的一项生活技能,可以通过一些独特的物质将某些属性与魔法附在装备与武器之上,以提升这件装备或武器的性能,这与天罗大陆上的炼器术有些像,但又有所区别,而最关键的是,经过杜克的研究,附魔与炼器并不冲突。
这意味着,一件武器或者装备可以同时经过炼器和附魔达到双重的提升。
而在《异世》之中,三个大陆之间是没有任何可以互相往来的渠道,除了在龙塔之上,各大陆的精英有机见之外,其他时间见面的机率非常微小,而在龙塔之上是一场争斗,也基本不存在交流的可能,这导致了三个大陆之间物品和资源都无法流通。
如果杜克能够到天罗大陆,那么将会引起一场巨大的异变。
毕竟,在天罗之上,无人懂得炼金和附魔,能够垄断市场的技能永远是最大的资本,而且杜克还是宗师级别的奇才。
那么,让杜克跟着他们天罗……
夏展颜心中的思绪转得极快,面上仍旧波澜不惊的模样,而三十六季和浮生若梦也皆是平静的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接到一个与附魔有关的隐藏任务,寻找一种见鬼的矿石,结果做着做着就被传到了这里,我的天哪,进来后就再也出不去了,我在这里已经整整呆了三个月了。要不是你们的到来,几乎以为我在玩单机游戏了。”杜克一张英俊的脸上是苦逼的表情,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怯怯地望向三十六季,企图引起他的同情心。
奈何此依人只不过是个空壳子,心肝脾肺肾都是假的,所以无动于衷地继续坐着。只不这样无动于衷的表情落在杜克眼中,却有了种冷若冰霜的风情,叫人爱不释手。
“你可以死回去?”浮生若梦忽然间问道。
虽然方法太过不堪,但打回原形总好过于在这里浪费时间,三个月的时候,练到89级,只要努力一点还是可以的。
“什么!死回去!”杜克怪叫了一声,瞪向浮生若梦,“等级可以不要,但我这些高级的附魔术和炼金术,却不能不要。”
因为很多的生活技能都和等级挂钩,如果等级不存在了,那么学过的一些技能都会消失,这意味着,杜克必须重新去学。
所以他才耐下性子在这里耗了三个月时间。
“我的女神,你们可以这么多人一起进来,自然也可以出去,能不能帮帮我。我发誓会用生命保护您,请让我跟随你们吧。”杜克说着说着,忽然间便激动地双手握住三十六季手。
夏展颜一看三十六季有炸毛的迹象,赶紧把他的手扯过来。
“可以带你走,但是我们是天罗大陆的,不可能回到阿诺斯大陆。”夏展颜慢条斯理地说着,手中还握着三十六季的手。
“天罗大陆?嗷,我愿意我愿意,从来没有人可以到其它大陆,我真是太荣幸了。”杜克亢奋了。能够成为个到其它大陆上的玩家,他只感觉幸运。
“先别高兴,带你走可以,但是有个要求。”夏展颜微微一笑,晶亮的眼睛望着杜克,一只手握着三十六季手,另一只手却用手指在他手背轻轻缓缓地敲击着,那德性看上去就像一个正带着小妾和人商谈生意的老爷。
三十六季只觉得她的指尖仿佛有魔力一般,每敲一下,便心跳一紧。
“什么要求?”杜克一愣,问道。
“你在天罗大陆之上所制造的东西,都交给我来卖!”夏展颜敛了笑容,换上郑重的表情。
杜克认真看着她,在他的眼中,夏展颜只能算作小女孩,晶亮的眼神,温润的五官,只不过清秀的面容,却有着生动而飞扬的气场,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越看越喜欢。
“哦?你凭什么让我答应?”杜克忽然一改之前的二货表情,说到他的技能,他的宗师气场便爆发了出来,阿诺斯大陆上那么多工会都想邀他加入,他却从来没有答应过任何人,她又凭什么让他心动,虽然可以去天罗大陆,但那还不足以打动他,这是身为宗师的骄傲。
“我可以帮你收集所有需要的材料。”夏展颜想了想,又说,“我现在实力的并不强,但是你相信我,我将来一定能拥有这样的实力。”
杜克看着少女诚实并且坚毅的面容,心中微微一动,却仍旧没开口。
“那么,加上一个矿石大宗师呢?”三十六季忽然反手按住夏展颜了的手,冷冷地开口。
矿石大宗师!
是大宗师,而不是宗师!
宗师已经非常稀缺了,而能够成为大宗师的玩家,在天罗之上,却是十个指头也数得过来。
不仅仅是夏展颜,就连向平静无波的浮生若梦,也是眼神一凛,看着三十六季的眼神顿时就不样了。
“你……你……”杜克一脸激动地望着三十六季,宗师的气势又忽然变成了二货。
“砰——”一声他又单膝跪到三十六季面前。
“我的女神,请接受我的膜拜吧!大宗师哪,您居然是大宗师!”杜克颤抖着说着,“只要您开口,哪怕是刀山油锅我都去闯,这区区几件道具算得了什么。就这么定了,我跟你们回天罗大陆,我的东西也可以给这小姑娘卖,只要能跟在女神身边。”
杜克从一个二货,又沦落为花痴。
为了美色,他把自己卖了。
39鬼泣
见这事已尘埃落定,夏展颜便把自己的任务对杜克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哪知杜克竟然一拍大腿大叫缘份。
原来那炼魂池,正是他要寻找的隐藏任务物品的所在地,他曾经去查探过两次,对于到炼魂池的道路,他已经相当熟悉了,
只不过那道路上危机四伏,一不小心就要把小命给交代了,他去的这两次,每次都要在这路上花上一个月的时间,因为魔物太多,而他只有一个人,只能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各种强大的魔物,要花上许多时间。
这次四个人同去,应该会好很多。
四个人商量了一下策略,眼见时间不早,便约好了下次上线的时候后,一起在杜克的宅子里下线了。
毕竟为了这个任务,他们已经在游戏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
爬出游戏,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间了。一月底正是这个城市最冷的季节,夜晚也来得特别早。
夏展颜摸了摸肚子,早饭只啃了一块面包,午饭没顾得上吃,肚子饿得直抗议。
约定上线的时间是七点半,还有两小时的时间,夏暖心大概六点半左右会下班到家,她没有时间做太复杂的菜色。
夏展颜翻了翻冰箱,决定做盘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肉片,再去整了碗排骨萝卜汤,炒了份青菜,简单的家常菜不到一小时就收拾出来了。
自从她开窍想通了之后,就抛开了千金大小姐的包袱。为了让姐姐辛苦一天之后回来能有顿热菜热饭,她已经不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女了,从最初手忙脚乱到现在的有条不紊,夏展颜在厨房里很是下了一番功夫,每天除了游戏赚钱,就是研究菜谱。
“叮咚——”门铃响起。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了姐姐要回来的点了。
夏展颜把手中的汤端上桌,然后摘下围裙,迅速跑去开门。
“姐姐!”夏展颜边开门边叫道,眉开眼笑表情却在见到屋外来人时候迅速垮成冰山。
“嗨!”门外站的人,手倚着门框,挑眼望她,正是对门的流浪汉。
夏展颜二话没说就要关门。
“等等等等!”那男人把手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嗷,好疼!”
“呜……”旺财蹲在地上,呜咽了一声,怯弱的小眼神让夏展颜心肝一软。
“要饭?”她的脸在门缝中显得无情,一语道破他的目的。
“可以吗?”他可怜兮兮地问着。
“看在狗的面子上,你等着。夏展颜关门,于是没有听到他后面说的话。
“旺财,这个姐姐好凶吧?”他蹲下来摸了摸旺财的头,“不过她心挺好的。不知道游戏里的丫头,现实里是不是也这样嘴硬心软。”
“汪——呜……”旺财的回答。
夏展颜回厨房装了两盘饭,想了想,在其中一份饭上放了青菜、辣椒、西红柿,而另一份饭上则用西红柿炒的汁液拌匀了,再放点蛋和肉,最后又把锅里多出来的排骨放了好几块进去。
全素的那份,给那臭男人。
全荦的那份,当然是旺财。
等她端着两份饭菜回到客厅时,就见到那一人一狗已经站在客厅里了。
“小颜,我回来了。这位先生是对门才搬来没多久,我见他在门口站着,正好还没吃饭,就请他进来坐坐,顺便吃个便饭。”夏暖心一面说着,一面利索地招呼那男人坐下。
那男人看着夏展颜手里的两盘东西,然后了然的一笑,低下头摸了摸旺财的头,轻轻说了句:“这年头,人的待遇好多了!”
“是啊,现在狗活得比人好多了。我们公司的老板养了只小狗,一个月得花上万元,比我们这些打工族一个月的薪水都高。”夏暖心并不了解他们之间小电流,以为他只是单纯感慨,便接过口道。
那男人冲夏展颜贼笑了一下,然后嗅了嗅空气中的菜香。
“好香。”
“呵呵,都是我这妹妹的好厨艺,不过也只是家常便饭,你别嫌弃就好。”夏暖心温和明丽的脸上有着柔美而欣慰的笑容,“来来来,坐吧,我姓夏,叫暖心,这是我妹妹,展颜。”
“家常便饭就很好了。”那男人在这样温柔的气氛中,心也软了许多,眼中闪过一些落寞,转瞬即逝,“夏姐姐,夏妹妹,你们好。我姓楚,叫我小楚就好了。
小楚?!
老楚还差不多吧!夏展颜郁闷得在心里大骂。
一顿饭吃得很是热闹,这姓楚的流浪汉收敛起之前狂放的吃饭习惯,优雅地用餐,说话非常幽默,声音清澈悦耳,这街头巷头的轶闻趣事在他嘴里,说得像开了花一样生动,逗得夏暖心开怀大笑。
夏展颜虽然不耐烦看到他,但见到自家姐姐的笑容,心中的郁闷也化解了不少,不自觉便挂了浅浅的笑容,看得小楚微微一闪神。
家里,似乎好久没有来过客人了,从前家中的亲戚和来客是络绎不绝,自从夏家破败之后,就没人愿意到她们这里来了。
前事已过,来路未明。
夏展颜看着姐姐的笑容默默感伤了把,便起身收拾了碗筷。
时间已经接近七点半。
她只来得及冲了个五分钟的澡,然后上了游戏。
大家都很守时,差不多前后脚的时间差距便全都到齐了。
杜克将他那些瓶瓶罐罐和卷轴都收进了空间戒指中,整个宅子便一下子空了,他已经做好了上路的准备,并且不准备再回头了。
他们先要,穿过这座城。
九幽的正北方,必须从孽城的北门出去。
因为有杜克的带领,从城中的几条捷径穿过,倒没有遇上什么麻烦,只是虎视眈眈的眼神让人十分不舒服。
在天罗大陆上,这些魔物是玩家狩猎对象。
而在这九幽之中,玩家却成了魔物猎物。
有人跟着他们!。
出城门的时候,夏展的灵识中便传来了危险阴冷的气息,应该是种精神类的追踪术,并不受这孽城规则的束缚。
她侧过脸,刚想开口,却见三十六季已朝她微微点了下头。
他也已经感觉到了。
城中不能厮杀争斗,所以这些魔物在等待他们出城的机会。
北门外是鬼泣林,那树林茂密繁盛,每逢有风吹过,便会传出幽魂呜咽之声,精神力稍差一点的人,就会陷[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入幻境之中,因此被称作鬼泣林。林中危机重重,而最关键的是,玩家不能用飞的,因为鬼泣林中遍植通天魔树,举凡有东西往它头上过去,就会引起它疯狂的追杀。如果只是一棵树也就罢了,但整片的通天魔树,在天空中能交织出天罗地网,哪怕是问鼎境界的老怪来了,也是没有办法。
所以,只能用走的。
才刚踏出北门,耳边就传来一阵哀嚎哭泣之声,似有千万个亡灵埋藏在幽深的地下,声音直透灵魂。
三十六季召唤出他的墨剑,许久不曾闪起的墨光再次回归,离开了孽城,它便不再是凡铁。大概是它的灵力被压抑了太久,骤然之间解除了束缚,便显得无比耀眼。
墨剑带着长啸声,离开了三十六季的手,化作龙影向某个方向飞去。
夏展颜的灵识释放开来,很快便锁定了一直在用精神力跟踪他们的魔物。那阴柔绵长的精神力,被
夏展颜浩瀚如海的灵识包围,像陷入迷宫的小蛇,找不到出口。夏展颜的归宁术与墨剑同时甩出。
这是当初他们与天之子pk时的配合技巧,只不过上一次是三十六季配合夏展颜,这一次却换成了夏展颜配合他,时机与角度也控制得刚刚好,几乎与墨剑融为一体,成为极为特别的双重攻击。
那魔物的精神先被夏展颜的灵识压制,而后又是墨剑出乎意料的攻击,还伴随着精神类法术——归宁术,同时击在了它的要害之上。
“吱——”一声尖厉的叫声响声,那魔兽现出了原形,被秒杀在四人的后方,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爆出了一的堆五彩缤纷道具来。
三十六季朝夏展颜递了一个赞许的眼神,唇边扬起了淡淡的笑意。
只是还没等夏展颜开心半秒,也许是被那魔物死状所刺激,他们身后跟踪的魔物突然都现出了身形,朝他们扑去。
都是些半兽半人低等魔物,境界也就结丹初期,单打独斗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是胜在数量较多,大约有五只,打起来真是要费点功夫。
一点银色寒光忽然出现在那些魔物的脚下,接着便骤然间绽放出一片冰雪大地。
夏展颜转头一看,浮生若梦正疾速挥舞着雪玉玄鸾杖,杖头的凤眼石青光频闪,眉目虽凝重却并无慌乱,看他施放法术,就像在欣赏一场舞蹈,让人不由自主仰望。
她有片刻失神,瞬间便回转,挥手便要放出归宁术,却被三十六季按下了手臂。
“不需要帮他,他一个人可以搞定。”三十六季沉声道,眼神却没有离开浮生若梦半分。
浮生若梦放完这个法术,身形并没有停止,也没有想要他们配合的意思,而是独自飞身上前,身形晃动如鬼魅,只隐约看到白衣飘飞,残影数道,那些魔物的攻击全都落了空。
低低的吟唱声在他们耳边响起,那柄雪玉玄鸾杖离开浮生若梦的手,冰雪消失的那一刻,地面上浮现了巨大的八卦阵图,这是他最强大的群体伤害法术之一——五行极宙术。
这个术法虽然杀伤力强大,却有着很苛刻的施术要求,五行极宙术的伤害范围是以施术人为中心向外展开,形成圆形的攻击区域,越靠近中心杀伤力越大,这意味着浮生若梦必须无限靠近魔物,才能达到最佳的攻击效果。对一个法系职业而言,靠近怪物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举动,因为法系职业的血和防御都比其它职业薄弱。
然而,浮生若梦没有让魔物碰到一下,一的丝血都不曾少过。
五行极宙术的八卦阵飞速转动,黑白两色不停交错,那些魔物的血条瞬间空了。
1v5,浮生若梦完胜。
杜克看得嘴巴都快掉了下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能够来到这里,还能那么自信地对他提出合作的要求。
实力就是最佳答案。
三十六季和格格的配合就已经让他诧异,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像小白脸一样的纸片人居然才是最强悍的人。
杜克再也不敢对他们有任何小觑之心,这些人,都是未来龙塔上的佼佼者。
40RP
三季见结局已经分明,便没了继续观战的兴趣,转身便走进鬼泣树林。
鬼泣树林很大,并且潜藏着无数的怪物,这些怪物的境界,都在结丹以上,只不过很少有群居的情况。他们这一路,靠着杜克的带领,避过了那几只盘踞在树林深处的极品,凭借四人的,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走过了这片树。
一路上魔物不断,闪着各色光芒的道具掉落满地,夏展颜和杜克捡得十分开心,因为三十六季和浮生若梦根本不屑去拾取,她是个穷人,可不敢和前面的两个有钱人比。
捡到的东西她做了分配,凡是与杜克生活技能有关的东西,都归了他,其余的归她,遇到装备和武器,谁需要谁拿走。两个人倒是各取所需,高兴得不行。
这些东西,卖给公司,一个月的生活费就有着落了。夏展颜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他们花了三天的现实时间,才算是通过了这个树林。
阴暗的树林渐渐地明亮起来,在树林之后,竟然是一片荒漠。
连绵起伏的黄沙,在地上被风吹出了海浪般的纹路,远远望去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无边无际的感觉,让这片沙漠与天连在了一起,放眼望去无遮无挡,有着一眼万里的错觉。
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足迹,铺满了来时的路,四道人影在他们身后静静刻画出孤独的意境,让那场面看上去,凭空添了几分萧瑟沧茫的味道来。
“这里是埋骨荒漠,可以宠物飞行了。”杜克边说着边召唤出自己的坐骑。
夏展颜突然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抬头看去,原来是天空之中出现了一只巨大并且狰狞的骨龙。
那并不是中冇国传统的四爪金龙,而是西方的龙,庞大的身躯,巨大的双翼,只不过那龙只剩下了一具骨架,白森森地看上去好不吓人,唯独只有龙目那里,泛着深幽的蓝光,低头扫过众人的时候,带来一阵诡异的感觉。
杜克得意洋洋地站到了这只骨龙身上,然后拍拍它的头,自豪地说:“这是我的坐骑——切克闹,千年前黑暗之神的坐骑地龙始祖的亡灵□,全服就这么一只,厉害吧。”
“厉害!”夏展颜飞上三十六季的墨剑,发自内心地赞叹着,她还属于贫困阶层,没有任何召唤兽、宠骑,这样强大的坐骑就是她未来追求的目标。
“我吧。虽然可以飞,但危险不会比地面上少多少,特别是这里有两种群居类的飞行魔物,等级不高,但要是遇上了一窝,也是要命的。”杜克一马当先飞了出去,巨大的龙翼扇起了满天黄沙,若是放在现实里,跟在后面的人估计已经眼耳口鼻都是沙了。
三十六季和浮生若梦跟在他的身后,夏展颜轻轻环着三十六季的腰,将灵识缓慢地释放开来。
飞在空中的四个人冇冇,在黄沙之上投射下三个快速掠动的影子。
“嗡嗡嗡——”
就在几人平安无事地飞行了一段时间后,突然之间远处传来了一阵震动声,由小声渐渐转大。
夏展颜睁眼从三十六季肩头望去,只见前方的天际中,出现了一大片的黑云,乌压压的向他「百度贴吧启航冇文字」们「百度贴吧启航冇文字」这个方向疾速掠来。
在九幽之中,天空除了一轮冥月,没有任何的云朵,也没有日夜之分,那么这片黑云,必然是异相。
“靠,怕什么来什么,还是这么大群的毒冇龙蜂,赶紧跑。”杜克的脸刷一下变了,立刻改变了飞行的方向。
一边跑着,他还一边解释。
毒冇龙蜂和烈焰鹫是最低等的魂兽,等级并不高,但是这并不妨碍它们这片荒漠上的两大霸主,所有的魔物见到它们都要绕路,因为它们总是成群结队的出现,再强大的魔物在它们铺天盖地的侵袭之下,除了逃就只有si。蚁多咬si象,说的这种情况。
远处的那片黑云,正是毒冇龙蜂群体的征兆。毒冇龙蜂每只都是成人拳头大小,与普通的蜂不同,它们是在这九幽si气之内生长异变的龙蜂,通身黝黑,壳硬如铁,尾部有毒针,身下居然还生出一对利钳,背上有六对翅膀,飞行速度极快,一旦出动,都是整巢同行。
而眼前的这一片黑云,又比寻常的毒冇龙蜂群大上数倍,飞行的速度也快上许多。
杜克有些不解,但仍旧不敢有半丝停顿。
只要一想到会被这些虫子爬满身子,他就自动脑补出异形攻地球的电影来,就算是游戏,他也不想领略这种滋味。
三十六季催动墨剑,如离弦的箭一般,紧紧跟随着亡灵骨龙,浮生若梦也将照月飞皇的速度提到极致,引得那只照月飞皇嘶叫连连。
夏展颜将灵识铺开,忽然间感受到众人飞行方向处传来一阵暴戾无比的气息。
“不对劲,不要再往前了!”夏展颜大声吼出来。
随着她的声音同时出现的,还有天边渐渐靠近的红云,那红云悄无声息,但速度也是极快。这是烈焰鹫的特征,它们不像毒冇龙蜂,飞行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是这片沙漠中不动声色的杀手。
“烈!焰!鹫!”杜克煞车,让骨龙停了下来。
烈焰鹫三个字从杜克的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带来让人绝望的气息。
他们的rp太好了,一次遇上两大霸主。
前后都有敌人,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降到地上。”三十六季的的声音带着让人心安沉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墨剑迅速变了方向,九十度直角向下俯冲,夏展颜整个人都贴到了三十六季背上,风呼呼地向上刮,发丝与衣裙皆往背后飞去,有种跳楼机般的刺冇ji。
在靠近地面的时候,墨剑猛地折起,向前平飞了一小段距离,然后稳稳地停在了地面之上。
叫人叹为观止的cāo纵技能,杜克跟在身后看傻了眼,浮生若梦的眼中也划过了欣赏的神色。
那片黑云在离他们百米外的空中,停止了飞行。红云也同样停在百米之外,诡异地和毒冇龙蜂对峙着。
靠得近了,便看得清楚那毒冇龙蜂和烈焰鹫的模样,那些黑蜂一只只密集地聚在一起,翅膀震动的嗡嗡声不绝于耳,叫人心惊胆颤。烈焰鹫长得和秃鹫很相似,坚硬而尖锐的弯喙,锋利的爪子,冰冷嗜血的眼神,以及一身火红如焰的羽毛,果然有着霸主的气场。
“奇怪?”杜克把他的切克闹收了起来,切克闹的身形太大,他怕会成为这些魔物关注的目标,“毒冇龙蜂和烈焰鹫不是si对头,怎么今天会凑到一块?”
“它们的目标,应该不是我们!”浮生若梦道,他手中的法杖已经绽放出浅浅的青光,随时可以放出,不管目标是不是他们,他都要做好准备。
空中暴戾的气息越来越浓重,却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夏展颜心中肯定了浮生若梦的想法。
“boss!”三十六季的手向上一指,大家便都看见了黑云最后那一道金色的光点。
一只全身金黄的毒冇龙蜂跟在了那片黑云之后。
“毒冇龙蜂后!”杜克惊叫出声。
毒冇龙蜂后冇要比普通毒冇龙蜂小一倍左冇右,通体金黄,隐藏在蜂群的尾部。
此刻这只蜂后正用愤怒的眼神望着前方的红云。
“还有一只!”三十六季的手指向了另一边。
“烈焰王……”杜克已经吃惊到没啥感觉,一次撞上两大霸主boss,不知是喜是哀。
在烈焰鹫群的上方,赫然飞着一只巨型烈焰鹫,长得与一般烈焰鹫无二,只是它的眼睛却像殷红宝石般,闪着狂傲的光芒。
细看之下,那烈焰鹫的「百度贴吧冇启航文字」爪上还抓着一物,看上去像个「百度贴吧冇启航文字」金色的蛋。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分脏不均,两个黑帮要火拼了。
只听得一声尖细而悠长的蜂呜声,那些毒冇龙蜂猛然间朝烈焰鹫扑去,黑云与红云瞬间融成一体,这两种怪的等级都不高,也没有什么技能可言,打架也是用最直接最本能的方式,厮咬、针冇刺、爪击、毒攻等等,拼的不过是数量以及身体的坚硬程度。
天空中传来尖锐的虫叫和鸟呜声,噪音一般传到众人耳中。
如此庞大的怪物之战,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看傻了眼。
不断有毒冇龙蜂和烈焰鹫的尸体落下来,渐渐堆积成一座小山,bi得他们不得不向后挪了好长的距离才避开了那下雨一样的尸体。
久了之后,天空中的争斗便分出了优劣势,烈焰鹫要胜上一畴。“嗡嗡——”那只毒冇龙蜂后细小的眼中有着强烈的恨意,紧紧盯着烈焰王爪中的金蛋,眼见自己的子民si伤惨重,再也按捺不住,抖动了一下翅膀,便化作金色流星,朝烈焰王飞去。
烈焰王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然后双翼挥出一阵火焰风。
那点金色流星在那阵火焰风之中左右躲避,速度奇快无比,转眼前到了烈焰王身前。它绕着烈焰王不停飞,寻到空隙便在烈焰王身上用利钳狠狠撕扯,那金色利钳锋利无比,并且染了剧毒,每一下都让烈焰王愤怒不已。
每次被蜂后攻击,烈焰王就只能身体狠狠一甩,翅膀一挥,将它甩开,蜂后小而灵巧,烈焰王太过笨拙,根本拿它没办法,这么几番交手下来,身上伤痕累累。
烈焰王眼中闪过一的道狠戾神色,突然将爪中的金蛋抛了起来,接着用它的尖喙去啄。
蜂后大惊,疾速飞到那尖喙旁边,企图去救这枚金蛋,哪知烈焰王的目标根本不是金蛋,巨喙方向一变,将那蜂后给sisi咬住,金黄冇色液体从它的身体之中流出。
蜂后眼里闪过绝望的神色,随即又是一狠,尾部的金针竟然离体而出,直直插入了烈焰王的红目之中。“嘶——”尖锐的鸟叫声响彻天际,巨喙一松,那蜂后从天空中掉了下来。
烈焰王在天空之中暴烈地飞舞着,而那只蜂后倒在了金蛋旁边,眼见已经活不成了。“上了!”三十六季突然之间催动墨剑向那只烈焰王飞去。“啊?”杜克愣了一下。“你现在不去杀了它,一会等这场战斗结束,就是我们沦为食物了。”浮生若梦显然和三十六季一样的想法,便向杜克解释着。杜克醒了过来,仔细一想果然是这么加速,当下也不再犹豫,召出切克闹飞了上去。那烈焰王虽然是boss,但等级却并不高,它的小弟们正在与毒冇龙蜂战斗,也无法回头救援它。三十六季和浮生若梦是何等人物,再加上夏展颜的灵识,三个人配合起来,那只烈焰王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加上又瞎了一一只眼,还不到个小时时间,便被他们给灭了。烈焰王的尸体从空中落下,还伴着叮咚悦耳物品掉落声,夏展颜脸上笑得都快长出花了,一场原本无望的劫难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落幕。夏展颜从天空中降下,在战场上拾捡着物品,三十六季、杜克和浮生三个人还在天空中击杀那些剩余的烈焰鹫。突然间,她的灵识之中,传来了一丝细微的魂气波动。
那只毒冇龙蜂后,竟然还没有si。它在地上缓缓蠕动着,艰难地挪动到那枚金蛋身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金黄冇色水印,大概它的血液,就是金色的吧。
那金蛋到底是什么东西。夏展颜小心翼翼地靠近,才发现那并不是金蛋,而是一个蛋型的蜂巢,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孔。
“人类……居然是人类……”毒冇龙蜂后突然发出了细细的人语声,夏展颜给吓了一跳。
“我的孩子,不会si了。”那蜂后哀伤地说道,接着便快速地捏碎了那蜂巢,无数星星点点般的金沙便涌了出来,浮在空气之中。
“去吧,我的孩子们。人类,好好善代它们,我你会离不开它们的!”蜂后艰难地对夏展颜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彻底地绝了生命。
那些微小的金沙便化作一道光束,突然间飞向了夏展颜。夏展颜靠得太近,那些金沙太细微,速度也快,猝不可防之间便窜进了夏展颜的手腕。
系统美妙的提示音响起。夏展颜只见自己的手腕上浮现了一条殷红的血线,顺着动脉的方向,那血线正向全身蔓延。她大吃一惊,急忙打开传音符。
[系纺]恭喜玩家,获得召唤兽——九幽毒冇龙幼蜂群。此类召唤兽需以精血喂之,具体喂养方法与使用方式,请玩家自行探索。
夏展颜终于获得了她的第一个召唤兽,诡异毒冇龙幼蜂。
41困境
毒冇龙幼蜂,九幽毒冇龙蜂后所产的幼蜂,可寄生于人体冇内,以宿主精血为食,与宿主心神相通,可供宿主召唤。
幼蜂目前为睡眠状态,暂不可召唤,所以也暂时没有任何技能。
夏展颜手腕上的血线一点点爬满全身,她看着自己诡异并且狰狞的手臂,便觉得脊背上冷气直冒,什么毒冇龙幼蜂,什么神兽,这就是坑爹的寄生虫啊。
难道以后要她顶着这样的德性出去见人?
夏展颜欲哭无泪了。
就算是召唤兽说明里写着的,毒冇龙幼蜂为可紫色等级魂兽,也不能拯救她阴郁的心灵半分。
“你怎么了?”六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们已经把小怪都清理干净了,地上尸体堆积如山,当然各种战利品也十分多,“连东西也不捡了?”
夏展颜哭丧着脸转过头。
“干嘛这副德性?”三季对于夏展颜的失魂落魄并不了解。
咦?!夏展颜发现三十六季毫无反应,抬手看了看,才发现那些血线蔓延开后便消失了。
“我……”夏展颜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出毒冇龙幼蜂的事。因为她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已经变成一个被虫寄生的科学怪人,而且这些虫子还在她身体里面睡觉,然后喝血,再然后排泄物也在她体冇内……
还好只是。
夏展颜及时制止了自己的幻想。
过了这片沙漠,便是炼魂池的范围了。四个人在这片沙漠里飞行了四天,沙漠中的魔物果然比鬼泣林里的高级,不易对付,但经过了最初毒冇龙蜂和鹫的震撼后,那些魔物已经没有办法再带他们太多刺冇ji了,就这么边飞边打,一直到了炼魂池的边界。
炼魂池并不像夏展颜所想像的,只是一个恐怖阴森的池子,而是一个充满黑暗的绝谷。
那里是九幽的边界地带,冥月的光芒已经无法照亮此处,整个绝谷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浑浊光线里。
一片si静,鸟兽虫蚁之声皆无,空气的流动是静止的,夏展颜的灵识之中,只有成片的灰暗。
这样的寂静叫人心生恐惧,未知的前路仿佛充满危机。
“这桥,是渡魂桥,桥下的河,是忘川的源头。”杜克将一向嘻皮笑脸的神色收敛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些许ji动,“从这里,也不能飞行了。”
在他们的面前,有一座长长细细木吊桥,连接着绝谷与外面的世界,那桥悬在半空之中,桥面十分窄,残破的木块让人毫不怀疑踩得重一点便会断裂。
桥两边是百米高的悬崖,桥下流淌着一条浑浊的河,无数张脸庞在河水间挣扎起伏,喜怒哀乐,沉浮纠缠,流尽人间众生相。
看得人心沉沉。
“我之前两次,都是在这里失败的。”杜克眼神之中有着不甘。
“你遇到了什么”冇夏展颜问道,她的眼神却望着那随时可能散架吊桥。
“什么都没遇到。过去了就知道了。”杜克没有解释,便一脚踏上了那吊桥。
“吱嘎——吱嘎——”残旧的木头被踩出的声音叫人心惊胆颤,吊桥左右晃动着,脚下的流水暗潮涌动,似乎正等「百度贴吧启航冇文字」着他们的降临,然后吞噬。
吊桥之上并无任何机关和魔物,虽然悬在半空让人捏着把冷汗,但好歹平平安安地走到了对面。
到了对面,他们就见到了杜眼克口中不愿多解释的失败地点。
一个十分美丽的小山谷,满地生绿,点缀着五彩斑斓的花朵,云雾迷茫,像人间仙境,唯独让人不舒服的就是,这里一丝生气都没有,花草虽美,却毫无灵气,云雾缭绕,却没有阳光普照。
山谷的四面全是通天峭壁,无路可去。
不能飞行,难道要爬过去么?
四个人在这小山谷中四下搜索了一番,皆无所得。
夏展颜释放出她的灵识,不顾灵力的消耗,将灵识蔓延到山谷的每一个角落,灵识之中只感觉到一片的si气,再无它物。
“难道又要无功而返?”杜克颓丧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里设了禁制,找不到破解的办法,是没办法继续的。”三十六季仍旧细细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他曾经对游戏里的阵法研究过一段时间,所以一眼便看出这里的古怪来。
只是即便知道有古怪,没有办法破解也是无用。
“我试试看。”浮生若梦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泛着七彩光芒的法宝来。
那是一本残旧的线书,封面上墨色古字写着“天地书。”静静地流淌着霓虹般的光彩。
至少是紫色传奇级别的法宝,才有可能会如此夺目。
浮生若梦闭上眼眸,神情宁静,银色长发垂在脑后,越发显出仙人一样高洁的姿态,天地书在他的手中渐渐浮升起来,书页缓慢地翻动着,每一页上的文字都幻化成各种不同的鸟兽虫及花草树木形象,从书中飞出,铺向这个虚假的空间。
唰唰唰——
书页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墨色的字从书中挣脱出来,爬满了四周。
《天地书》是浮生若梦极品法宝之一,最大的功效,就是能破除幻境与禁制,若这山谷里的真是大型禁限,只要等级没有到达传奇级别,那么基本上就能破解。
他们脚踩的地面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要碎裂一般。那些数量庞大的文字仍在不停地从书中跑出,整个天地都被墨色占领,那些神奇的文字形象不断扭曲着。
四个人心中一喜,以为禁制正在被慢慢解除。
只可惜事与愿违。
所有的墨色图形都在那震动之后失了光泽,渐渐褪回到文字形态,轻飘飘地飞散到空中,瞬间便化作墨汁散去。
《天地书》中的最后一个字飞尽,整本书只剩下了空白的书页,那原本七色光芒渐渐黯淡最终消失,残旧的线书落回浮生若梦手中,还没等他用手去接触,便化成一阵飞灰湮灭。
紫色传奇法宝就这么毁了。
四周景色如初,那花草甚至连动也没动一下,假得让众人si心绝望。
“哈哈哈哈哈,《天地书》管天管地,却管不到这天不亲地不近的九幽炼魂池!”男人的笑声突然在四人耳边响起,带着九天惊雷一般庞大的气势,响彻整个山谷。
浮生若梦一惊,顾不得心疼那件法宝,迅速抽冇出法杖,掠回到队友身边。
四个人都进入了戒备状态,这是大冇要出场的开场白吧。
可那男人声音在说完那句话后,便再没有句话,四周仍旧一片si寂。
他们僵立许久,也没有等到大冇boss出现。
夏展颜与他们背靠背地站立,面朝正北,一声没吭过。
她的心里有个疑问。
“这个地方,好眼熟!”她心中疑惑了很久,可以肯定这个地方她没有来过,那为何会觉得熟悉呢。脑海中不停翻腾地去想,却si活想不出来,不知不觉间竟然说出了口。
“怎么可能?你们不是第一次进来这里的吗?”杜克首先出口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就是觉得好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场景!”夏展颜手用力冇的捶捶脑袋,希望能从其中捶出一些信息来。
“别急,慢慢想。”浮生若梦抓下她的手,温柔地说着。
夏展颜在他温和的微笑和宁静的眼神下渐渐镇定下来,浮生若梦的声音,有着催眠般的魅力。
“看看你的任务物品!”三十六季的眼睛盯着那只手,冷冷地开口说着。
“任务物品……对!任务物品,我想起来了!”夏展颜跳起来,双手抱上三十六季的手臂,“乾坤山河图,我在那上面见过这个「百度贴吧冇启航文字」景象。谢谢你,小三!”
说着,她跳起来,“叭叽”一口亲在三十六季脸上。
三十六季表情顿时扭曲僵硬,心里的各种滋味掺杂在一起,然后有种甜滋滋的感觉,慢慢深入骨髓。
夏展颜可没想这么多,于她而言,这个吻不过是亲在一个好姐妹脸上。她兴冇奋地取出乾坤山河图,在掌中摊开。
“看,就是这里。”她的手指向那画中的某处。
巴掌大的摊开来,也有半米长度,上面绘制了线条简单的水墨山水图,远山近水,峰峦叠嶂,在卷轴的最右侧,便是一个与这绝谷极其相似的场景,绿草山花,四面绝壁,唯一不同的,就是它与外界连的地方,并不是阴森的吊桥,而是一道飞虹。
夏展颜的指尖点向图中的那个场景,却不料触碰到画卷之时,指尖处忽然绽放出炫目的白光。
系统提示她,乾坤山河图的第一重封印已经解除。
然而她已经顾不上去管这些了,因为她脚下这个空间,开始崩溃。
42重殇
地面在不停震颤着。
那些看似很美却毫无生命花草,像破碎的镜面一样,裂成无数残片,乾坤山河图上的景象浮了起来,像个微小3d模型,从那上面绽放白光照亮了这个虚假空间,那些残片在这白光之下迸裂成无数的光点,山河图化作漩涡,将那些光点缓慢地收了进去。
远处绝壁却像融化冰山似的,化作殷红的血河,渐渐向下沉去。
那些白光耀眼无比,逼得四个人只能把眼闭起,只能感觉着身边空间变化。
直到所有震颤消失,身边的异动全都平静下来,他才睁开了眼。
眼前已经不再是花草明媚的小山谷。
暗红混沌的天际,像干涸血迹混杂而成的颜色。
脚下是黑色的泥石土地,四周片荒芜,寸草不生,总像随时会伸出只手似的。
那些绝壁消失不见,绝壁后面是向下塌陷巨大的湖。
湖中没有水。
只有填满整湖的枯骨。
这不是湖,而是大得像湖般的池子,炼魂池。
那些枯骨之上,有阴魂不时地游出来,在池中不停流动,整池阴魂,融合成黑色死雾般的池水,形成个漩涡,漩涡中心,建有座月白色的祭台。
那些阴魂,最终都随着漩涡沉入这座祭台的底部。
祭台四周并没有任何可供上去的连接物,远远看去,像是漂流在池上一般,只看到八根雕着鬼兽石柱撑起圆形巨台,其上只有张玉石雕刻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个人。
“你是谁?为什么会有这卷乾坤山河图?”
威严却平静声音从那祭台之上传来,声音不大,却像是他们耳边响起一般,字字清晰。
伴随着这个声音传来,还有一股强大的威压。
这股威压,是因为上巨大差距而带来的,源自深处强大压制。
夏展颜的灵识几乎是在瞬间反射般地释放了出来,然而在这强大的威压面前,转眼就被吞噬掉了,她的血值一下便去了三分二,而精神力则已经全空。
其他三个人的情况也没有差别。
能直接用威压便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不管他们在游戏里是多么牛逼的人物,这种情况都是次遇上。
绝对实力带来的压制,不用动手就已经分了输赢。
这个人,到底是谁?
如果是他们要打oss,那这个任务可以直接删了,以目前游戏的玩家水平,恐怕就算是全服的精英玩家起来,也不够他杀,只能平白做了填池的怨魂。
“前辈,晚辈是天罗大陆的低级修仙者格格,此番前来是受人所托,如有打扰,还请见谅。”夏展颜向前踏了一步,抬眼朝那人望去。
那人没有出声,夏展颜却感觉到一道极其犀利冰冷目光,在她的身上打量着。
“前辈,请问您可认识一位叫……二狗子的仙尊?”夏展颜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提到这么充满喜感的名字,颇有些让人想笑,但没人笑出口。
四周压抑的气氛骤然间更加凝重,祭台上人在听到“二狗子”三个字时,微低的头蓦然扬起。
“你受何人所托?”他的声音仍旧平静,看不清面目,却能感觉到原本死寂的人像是突然活了一般。
夏展颜沉吟了一下,最后咬咬唇,直视那道让人敬畏的目光。
“前辈,对不起,我想我不能告诉你。”她顿了顿,而后接着开口,“除非,您就是二狗子!”
祭台上的人没有回答,三季等人对她的任务来龙去脉也了解得不多,因此只能干站着。
一片沉寂,许久没有人开口说话。
“好狂妄的小丫头!已经有两千多年没人敢这么对说话了,过来,让本尊看看!”那男人隔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也没见他怎么动手,那炼魂池里突然伸出一只阴魂水化成的漆黑巨手。
巨手朝夏展颜抓去。
“小心!”六季猛吼了一声,伸手去抓她,却扑了个空,眼睁睁见她被抓去。
那只巨手来得十分诡异,看似速度并不快,却让人无法躲开,夏展颜连闪身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那手一掌握住,迅速地向那祭台飞去。
“你们若不想死,便呆在原地。那炼魂池可是能把元神都融化掉的万载魔窟。”那人的声音复又响起,一股强悍力量将正欲飞身救人的三十六季三人都扫回了原处。
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夏展颜站在了那祭台之上。
祭台之上,巨大的王座有着沧凉冰凉的气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上面,不,不是人,只是一个生魂。
他浑身都笼罩在团黑色死气之中,看不清楚眉眼,只有模糊面目。
夏展颜仔细一看,在他的身上,竟然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数道锁链。那链子只有普通成人手臂粗细,闪着铁黑的光泽,不知是用何材质打造而成,雕刻着细密的符咒,将他与那王座紧紧束缚在一起。
“二狗子前辈?”夏展颜小心翼翼地问着,不知为何,心中没有一丝害怕。
眼前的男人,沉默不语,像陷在某段回忆之中,一抹悲苦孤寂气息蔓延开来。
“她还好吗?”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终于开口,低沉沙哑的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哀,还有一丝温柔。
他在问夏展颜,可那温柔的低语呢喃又像是穿越了千年的光阴,最终只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她,问的是汐芷吧。
千年苟延残喘的生命,苍老而疲惫的身躯,在人世之中颠沛流离,尝遍人间辛酸苦楚。
好吗?
夏展颜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辗转千年,不过为心中一点执念,好与不好,您要亲自问她。”夏展颜叹口气,“您果真是二狗子前辈。”
“你知道吗,你是这几千年来,个敢在我面前叫二狗子而没被杀死的人。”那男人平静地说着,“以后不要再叫这三个字了,记住,叫重殇。二狗子只有一个人能叫。”
他闭上眼,耳边似乎还有那个银铃般的声音,颐指气使冲着他叫“二狗子,二狗子……”
“你手上的那份乾坤山河图,是搜集了七七九块上古灵宝山河社稷图的残片,重新绘制而成,赠予汐芷的法宝。若不是有它,凭你们几个人的实力,就算是在这里耗上千年,也破不了我的禁制。”重殇缓缓地说着,声音之中有着滔天的狂傲。
“重殇前辈,她让我来带您回去。”夏展颜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件法宝。
“七星佛光莲。”重殇一眼就认出了那样法宝。
那是一个小小莲台,莲瓣圣洁雪白,莲心是七颗五彩舍利,绽放着柔和的光芒,被夏展颜托在掌中,佛光顿时将笼罩。
远远望去,夏展颜轻衣如霜,眉目隽永,并不是特别出众的五官,忽然涌现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光芒,浅浅淡淡像夜空的星河,灵气逼人。
这点萤虫之火般的佛光,在这充满阴森死气之地,硬是劈出一个微渺神圣空间,稍稍减轻了压在心头的沉重之感。
“好美啊,东方女性果然是充满了的美丽。”杜克喃喃着说着。
三十六季凝望着远处夏展颜不语,就连浮生若梦,也微微失了神。
“她连这都给你了……”重殇叹了口气,“这是她的本命法宝。”
“你们回去吧,这东西也无法将我带回。”他摇了摇头,这七星佛光莲在天罗大陆可以算得上一件难得的极品法宝,能护人元神不灭,站在玩家的立场来说,就是可以起死回生,有了这件法宝,可以在战斗中一次重生的机会。但这里是九幽绝狱,这点佛光放出来,不仅瞬间会被吞噬,还会引来阴魂鬼怪的愤怒,别说救他,能自保就不错了。
“那要怎样才能带你回去?”夏展颜眉头一皱,将那七星佛光莲收起。
“小丫头,你是医仙吧。”重殇忽然问她。
“嗯,我是。”夏展颜不明白他为何转了话题。
“她没告诉过你吧,有种方法可以让我回去,只不过要牺牲你。”重殇的语气没有悲喜,“让我夺舍。”
冰冷无情的声音在夏展颜耳边响起,夏展颜的心忽然恍如明镜。
难怪老乞婆会把任务给她,又花尽心思锤炼她……
她想起进入九幽前,老乞婆苍老的面容之上,莫名的愧疚,现在终于有了合理的答案。
夺舍,就是让元神进入另一个人的,驱逐那原有的元神,进而占据那具重生。
于玩家而言,夺舍就意味着要变成灵魂状态重新来过,等同于删号,只不过夺舍后重生的玩家,可以获得系统额外的补偿,这大概是唯一比删号要好地方。
“你可愿意?”重殇问。
夏展颜没有回答,在她心中,浮现出汐芷苍老的面容,祈求的眼神,恢复容颜后充满生气的笑容,还有自她重生以后与汐芷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和汐芷,不仅仅只是玩家与npc的关系,还有着半师的情份,也像朋友,相互扶持一路走来。
夏展颜低垂了头,她能理解汐芷,人到了绝望边缘,也许都会不惜一切代价要抓住那一线生机。
她不恨她。
只不过……
“我不愿意!”夏展颜再抬头时候已经没有了迷茫的表情,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犹豫。也有她要坚持的东西,也有想不顾一切抓住的希望,所以她可以同情,可以原谅,却绝对不能同意。
“哈哈哈……我喜欢你的直接。”重殇的笑容震彻这片炼魂池,池中的阴魂水迟缓流动忽然变得紊乱起来,“放心吧,小丫头,本尊还不至于要靠个低等修仙者才能回去,资质这么差,本尊看不上眼……你好好地回去吧,她也不必愧疚。”
那笑声之中,有千载岁月也磨不灭的傲气。
“她让我转告你,千秋万载,上穷碧落下达黄泉,天幻哪怕永堕轮回,万世为畜,元神尽灭,她也会带你回来!”夏展颜一字一句念出汐芷最后说的那句话,也许汐芷早就料到重殇不会同意,此行必然落空,所以才会在最后一刻将这话交由她转达。
但不管怎样,话已带到,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重殇听着那样绝决的话语,眼前便浮现那个娇媚绝美的女子,眼神坚毅,说不二。
夏展颜已经转身走到祭台边上,思忖着要如何回去。
“等等。”重殇忽然间叫住了她。
一股庞大的吸力将吸到了王座之下。
夏展颜被迫跪倒在王座之下,顿时心头就怒了。
“啊——”重殇蓦然间大吼出声,那些缚在他身上的锁链猛然间绽放出黑芒,然后一寸寸缩紧。
吼声仿佛龙吟,从炼魂池传出,响彻了整个九幽,连地面都在这嘶吼之中颤抖着。
一物从他的胸前一点点剥离出来。带着撕筋裂骨般的惨烈。
随着那件物品的出现,四周阴气像触碰到了极其恐惧的东西,纷纷向外逃散,炼魂池里的阴魂水像被惊扰了一般,掀起了阵阵骇浪。
杀气!
那是浓烈的杀气。
对岸的三人,也都感觉到了这狂风暴雨般的杀气,全部变了神色。
滔天的杀气从这九幽绝狱传出,直达上界。
大凶之物出世,引得上界众修仙者纷纷变了脸色。
“弑神已出,仙劫将至,还是早作打算吧。”龙塔之上的天罗睁开了双眸,透过茫茫仙云,望向浩瀚天罗。
43弑神
“铛”的一声,重殇将那物掷在夏展颜面前。他的生魂,忽然间变得透明,像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那件道具的出现,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
夏展颜惊疑地看着地上那件东西。
庞大而浓烈的杀气随着它的离体消失得无影无踪,暴躁的空气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那是一柄黯淡无光的剑,黝黑的剑身之上是点点朱红色的锈斑,没有剑鞘,剑刃上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齿状缺口,没有任何的雕纹与宝石。
如果不是重殇将它取出时的惨烈,以及那惊天动地的杀气,恐怕没有人会将它当成是一件极品宝贝。
“这件东西被我融进元神已经千年,如今交给你。用它打开地神界之门,等无上的力量,便能够将我的元神带出去。”重殇的声音虚弱,却藏着一丝邪恶,那模糊不清的面目之上,仿佛有一道嗜血的目光透出来。
夏展颜提起那柄锈剑,查看了它的物品,然后震惊了。
这件看着像废品一样的剑,名为“弑神”,物品的说明上写着“不详,而它的等级,居然……是一件无色的物品。
无色是什么样概念。
在当前的之中,所有的物品都按从低到高来区分,分别为灰色、白色、绿色、蓝色、紫色、橙色以及无色,越往高越稀少。紫色是传奇物品,橙色是传说物品,天罗大陆之上,能拥有紫色物品的人都不多,橙色就更为稀少了,至于无色,那是属于神话物品了,目前整个天罗,都还没有哪个拥有无色物品。
这是目前为止,夏展颜所知道第一件无色级别的物品,并且这件物品是属于她的。
她拿着那柄弑神剑手的微抖,虽然那玩意儿的用处还不明确,但这不妨碍她澎湃似火的荡漾心情。
“重殇前辈,这地神界是哪里的仙界呢?”夏展颜执剑相问。
“仙界?!哈哈哈哈哈——”重殇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骤然间大笑起来,笑声初时如雷,后来便渐渐歇了下来,他的生魂又淡了一些。
“你走吧,我要闭关了。”他的声音十分疲惫,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重殇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求。”夏展颜见他赶人,忽然想起了被囚禁暮离。
“何事?”。
“晚辈斗胆,想求赐一物。”夏展颜斟酌了一下字句,然后回答他,“晚辈有一朋友同进九幽,此刻正被魔物囚禁,那魔物要求们用轮回眼去与它交换。”
“轮回眼?”重殇似乎有些想不起来,回忆了番后方记起夏展颜说那头魔物。
“原来是那老妖物啊。当初不过是看它颇有手段,才将它封在九幽之口,给本尊看看门,防那老对头找来。转眼都已经千年了,罢了,既然它想要自由,那本尊就给它自由,呵呵……”重殇仿佛在跟自己对话一般,说着说着便莫名地笑了,他身前空中渐渐出现了一条项链。
这项链缓缓落到了夏展颜掌中。夏展颜低头望去,红色赤魂石打磨而成圆珠串成的长链,坠着一枚圆形吊坠,仔细看去,那圆形吊坠赫然是一只眼球,死惨的眼白,深蓝的瞳孔,带着诡异的气息。
“小丫头,听清楚了,我只说一遍,这轮回眼的用法。”重殇向夏展颜如此这般地简单交代了一番。
夏展颜的眼睛越听越亮,越亮越喜悦,在重殇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全化成惊喜。
“好了,你回去吧。”
重殇交代完最后一句话,便不再给她说话机会,出了阴魂水幻化而成的巨手,一把抓起她,将她送回了对岸。
“告诉她,别死。等我回来!”
沧桑的声音从祭台之上传来,所有的悲苦都化于无形,只剩下狂傲与自信。
炼魂池水随着他的声音剧烈的沸腾起来,那座祭台之上,一阵魂光乍现,整座祭台缓缓地向炼魂池底沉去。
四个人都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切,一直到那池面恢复平静,满池的枯骨,游动的阴魂,无尽死气笼罩在整个池子的上空,那祭台与祭台上被幽闭千年的魂魄,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除了那柄弑神。
夏展颜提剑站在岸边,耳边声音似乎还在回荡,一切就已经结束。
“没事吧。”三季站到她的身边,见她怔忡的表情有点担忧。
“没事。”她摇摇头,露出一丝笑容。
“任务完成了?”浮生若梦从身后踱步上前,脸上仍旧是浅淡的笑容,眼神温柔如春晓之花。
“算是吧。”夏展颜点点头,左右看了看,却不见杜克。
“他等得不耐烦,去那边找他的任务物品了。”浮生若梦一眼就看穿想法,笑着解释道。
三十六季不知为何有些烦躁,看着眼前笑语吟吟的两个人,心里蓦然生出一股庞大的杀意,偏偏,他什么也不能说。
不能杀了浮生若梦,也没办法让他离开,三十六季握了握拳,半垂了眼帘,将那些杀意暗自压抑,走到一旁,去查看这里的地形。
“这是什么?”浮生若梦的眼光落在了夏展颜手中的锈剑之上。
“这个?”夏展颜闻言才记起自己手上正抓着极品宝贝,“npc给的弑神剑。浮生,知道地神界吗?”
浮生若梦微微一愣,接着便摇了摇头。
“这剑能打开地神界之门,不过从没听说过地神界。”她沉吟了一番,决定实话实说,“这剑是无色等级的物品,但是没有写任何说明。”
“地神界……”浮生若梦眼神一凛。
无色极品的出现,太让人惊讶了。
“连你也不知道么……我以为……没事了。”夏展颜欲言又止,在她的心中,浮生若梦还是那个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师父,游戏中的活百科全书。
连他也不懂的东西,那真是太生僻了。
“给我看看吧。”浮生若梦仔细地思索了一番,用夏展颜习以为常的语气开口。
那样平淡寻常的语气,仿佛他向她要的,不过是件普通的物件;仿佛那弑神剑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也正是这样家常的语气,让夏展颜没有多余的想法。
浮生若梦是青衣若素的师父,是她心底关于青衣若素回忆中唯一的温柔与不舍。
夏展颜将那柄弑神递了过去。
“不要给他!”三十六季转头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暴喝出声。
然而,始终晚了一步。
浮生若梦接过那柄弑神,眼神微微一沉,接着便反手扔出封印技能,而后便一掌拍向夏展颜。
“对不起。”浮生若梦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带着慈悲的悔意,眼神却是残忍的绝情,唇边的笑仍旧如春日般绽放,完美得像庙宇之上的神佛。
夏展颜的身后,是茫茫炼魂池水。
他的封印,让她所有的技能陷入三秒的沉默期,无法使用。
而那一掌,将她打入万丈深渊。
这两次攻击,都不是致命的大伤害,但却足够将至她于死地,而他,想来早己在心中算计好了,才能如此简单快速出手。
只是,他不懂,哪怕她的技能没被封印,她也避不过那一掌。
不是逃不开,而是不想逃。
她落下炼魂池时,死死望着他明媚的笑容。
这一眼,终成执念。
所有信任与孺慕,通通成了笑话。
当初他的袖手旁观,她可以原谅,因为那是原则。
而今的背叛,她却再也找不出借口,让自己原谅。
他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
阴魂水缓缓流动,纤细的身体跌入时,没有激起半分波涛,瞬间就被阴魂水吞噬。
不见影踪。
三十六季的剑带着无上的怒火与杀气,势如流星划破苍穹,转眼间到了浮生若梦眼前。
浮生若梦仍是不急不徐的模样,衣袖轻飞,银发微动,眼中寒光几许,脚步暗踏,身影向旁边避去,手中技能快速放出。
全都是庞大的范围技能,血色光影笼罩了这片天地。
三十六季只能向后飞出,他的剑与浮生若梦擦身而过,竟然没有伤其分毫。
反而是他自己,在这样庞大的范围法术之下,血值唰唰地往下掉。
“在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是浮云。”浮生若梦轻笑着,语气淡淡地,却带着不同以往的轻狂。
三十六季冷冷盯着他。结丹境界的力量真的太渺小了,如果能让自己恢复一半实力,也不至于连拼一拼的资格都没有。
“你很有意思。不如拜我为师如何?”浮生若梦道。
“你还不够资格。”三十六季想也不用想,便直接拒绝,眼中除了杀气还是杀气。
浮生若梦并未逼他,而是将自己的一件法宝取下,顿一阵红光冲天而起。
之上瞬间刷出一条公告。
[系统]恭喜玩家浮生若梦刷新境界记录,首先达到化神期,将获得由系统提供的奖励,请各位玩家继续努力。
公告一出,世界沸腾。
当前天罗大陆之上,最高的境界一直都是九年,他的境界也只是元婴重,即将化神。这一条公告出现,炸得所有玩家都晕了。
虽然只差了一个境界,但带来的实力差距却是庞大。
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罗之上又出了这一号人物。
三十六季脸色却未变,心中却着实郁闷,看样子对方身上有隐藏境界的法宝,导致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人发现他境界竟然如此强悍。
三十六季虽然郁闷,却并不吃惊,因为这的确就是浮生若梦作风。
“希望你不要后悔。”浮生若梦浮在半空,俯视着三十六季,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三十六季的思绪转得极快,望着已然平静的炼魂池,心中已经下了决定。
只是那个少女,他心头缠绕过些许心疼,最后仍是按捺压抑。
磕了一枚紫级的仙药,再催动加速技能,他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向外飞速逃去,经过杜克的时候还不忘将一头雾水的他拉走。
浮生若梦并没有出手追杀,在他的眼中,他们还不配。
他轻抚着手中的弑神剑,眼神渐渐凛冽起来,所有的温柔美好,都化作一股戾气。
“两年了,我们的约定已经到头了。
“楚行歌,如果这世界以为尊,那么便与这世界为敌。”
44再见
夏展颜只感觉自已被冰冷的黑暗包裹。
就连她的心,也如同这满池阴灵一样充满冰怜与不甘。
今天之前,浮生若梦是她心底最温柔的存在,是青衣若素的记忆里最后的幸福。
今天以后,青衣若絮生俞里刻骨的温柔已经化作利刃。
属于她的浮生若梦彻底死去。
奇丽的美梦,旧日的欢情,他白衣银发身姿如雪,给过她宠爱和守护,一场关
她在回忆里做梦,给出信任,交付温倩,以为他会同旧日那般,一路陪她。
结果却是,不得善终。
愤怒让她暴躁,恨意却让她冷静。
当最后一点温暖被摧毁,她只想亲手捏碎,浮生若梦那张明媚的笑容。
等她,回来.
夏展颜咬着牙,在这些阴魂水之中沉浮,身体像僵硬的尸体,操纵。周围除了阴魂,还有各种残缺的躯体和枯骨,她只能在这地狱一样的炼魂中随波逐流,漂向不知的某处。
炼魂池不知是用何物所造,带着能够禁锢灵魂的力量,将这些阴魂囚禁于此,长长久久地互相吞噬,互相折唇,不入轮回,不进六道,永生永世都只能在这里受尽孤独寂莫,最终慢慢失去了自我,变成夹着庞大怨气的魂水.
她的血值和灵力在缓缓减少,像在阳光之下一点点融化的冰雪,无力挽救。
“吼——”她的乾坤袋之中骤然传出一声嘶吼,接着便是剧烈的震动,整个乾坤袋向外撕扯着,几欲离体。
这种不是次发生,但自从进了这九幽之后,似乎再没有出现过了。
夏展颜想去查看,却无奈身不由已.
“嗷吼——”那嘶吼一声比一声急切,带着凄厉的喜悦。
夏展颜能明显感觉周围的阴魂出现了一丝颤栗.她拼着最后一点血值和灵力,将灵识释放出来,希望能查探到乾坤袋中的异象缘头。
然而还不等她的灵识释放,一阵刺骨的冰伶便蔓延开来,她对四周的知觉出现了短暂的麻木.
在那阵冰冷过后,麻木消失,她自已的身体奕然毫无重量,并且身躯已经可以自由活动,虽然仍旧是在池里漂流,值至少四肢不再僵硬。
她一阵欣喜,像游泳一般改变了一个姿势,睁眼一望。
这一眼,把她给惊呆了。
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缓缓地随着魂水流动着,周围是一些虎视眈眈的阴魂,带着扭曲的面目正试图吞噬另一个她。
这是怎么回事?
夏展颜紧蹙了眉,抬起自已的丰,发现自己的手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她便明白了,自已现在已经是阴魂的状态,不远处的那个正是她的躯体。
炼魂池有着把阴魂从躯体之中抽取出来的能力,剩下的无意识的躯体1便成了阴魂之食1所以才有这满池的白骨残躯。
这意味着,她的身体世将成为那些阴魂之食。
夏展颜心中大惊,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将以什么样的状态继续这个游戏,还是被吞噬彻底之后她又被打回原形,一切从头来过。
就在她焦急万分,拼命用手摧开不断粘过来的阴魂,努力地往自己的身躯方向游去之时,她的身躯之上,一个灰暗的虚影间跳了出来。
一股凶气冲天而起。
那些不怀好意的阴魂在毫无防备之下被那虚影幻化的巨兽咬个正着,连嚼也没嚼便吞了下去。
这只巨兽正是之前助她度过危难的凶善.六翼四足,一眼一口。形象十分恐怖。
巨兽露出一个满足并且怀念的表情。额头上的单眼,带着贪婪的扫向四周的阴魂。
阴魂被这突然出现的古怪凶物吓得四散逃开,能不惧怨气,不被炼魂池影响的凶善,生来就是这些魂物的克星.
那只巨兽不停的捕食四周的阴魂,一爪一个,次次不落至,它的虚影笼罩着夏展颜的躯体,那些阴魂根本不敢靠近。
她的躯体暂时安全了。
然而她的阴魂却开始危险起来。
在这炼魂他之中,不仅躯体是阴魂的食物,阴魂与阴魂之间也是互相吞噬着。
夏展颜的身边,此刻就游着数条不怀好意的阴魂。
她想像着,被阴魂啃咬的感觉,浑身一颗。
这些像老鼠一样阴暗恶心的东西,到底是哪个混蛋设计想出来的?夏展颜忍着那些爬满四肢百骸的恐惧,绞尽脑汁想着。
因为自己也阴魂状态,所以无法使用任何的技能,不过就算技能能用,这些阴魂的数量,就算她耗尽灵力,也杀不完。
一只阴魂似乎看出她的孱弱,便试探着粘上她的脚。
“去死吧!”夏展颜被冰冷湿滑的触感刺激得暴怒,那些阴魂带来水蛭一样的感觉,她憎恨这些东西,于是想也没想,手便往那只阴魂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