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九章

《憨妻救凤》》 · 苏浣儿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迎曦阁里,楚云轩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一下子看看内室,一下子又看看窗外,一下子坐了下来,一下子又站起身,脸上尽是焦躁不安的神色。

一旁的楚霞衣见素来潇洒不羁的他竟如此张皇失措,忍不住说道:“三哥,你坐下来,太医正帮岫儿诊治呢。岫儿一向身强体壮又年轻,不会有事的!”

楚云轩勉强地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可没一会儿又站起来踱步子,心里暗自后悔着。

该死!他早知道谢邕是个卑鄙无耻的下流小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怎么会如此疏于防范,让岫儿中毒受伤呢?

该死,真是该死!早知道当初就一刀砍了他,这样岫儿也不会中毒受伤了。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岫儿……他最可爱、活泼、勇敢的小岫儿,现在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而他……他却完全帮不了她,只能在这里干著急。

可恶!他答应过奶娘要一辈子照顾她、保护她的,如果岫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如何对得起奶娘,如何对得起大姊,又如何对得起一直那么相信自己、一直汲汲于救自己的岫儿呢?

想着,楚云轩几乎一刻也等不了,转过身便想进内室看看云岫衣的状况。

就在这时,太医出来了,楚云轩和楚霞衣同时迎上前。

楚云轩急问:“如何?岫儿怎么了?”

太医先对楚霞衣行了礼,然后摇摇头,“恕臣无能,救不了云小姐,请娘娘责I训。”

楚霞衣一愣,“怎么会?不过是一枝箭,有那么严重吗?”

“娘娘有所不知。现在当务之急是拔出云小姐身上所中的箭,可是云小姐所中的那枝箭是淬了毒的,而且是在近距离的状况下射中心脉,如果硬拔出箭,只怕云小姐当场就会撑不住;但如果不拔出箭,那箭上的毒还是会不断进入体内,时间久了,云小姐还是会撑不住,所以……所以……”

楚霞衣着急地问:“所以怎么样?”

太医顿了顿,谨慎地看着楚云轩和楚霞衣,“请娘娘及早准备后事吧!”

楚云轩听了,整个人像被大石头砸中一样当场愣住,好半天说不上话。

楚霞衣也无法置信,“三哥,你……”

楚云轩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一片茫然。久久,他举步转身,缓缓来到内室。床上,那一直都嘻嘻哈哈、开开心心,没片刻安静的小人儿,此刻正静静地躺着;那一向红润的小脸现在毫无血色,而胸前插了一枝袖箭,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起伏,看得人触目惊心,更教人心痛!

楚云轩在床前蹲下身子,伸手握住那冰冷的小手,“岫儿,云哥哥在这里陪妳,妳别怕,一定要撑过去,云哥哥会想办法救妳的,知道吗?岫儿,妳最想将他杀一千刀、一万刀的谢邕,已经被收押在大理寺,就等着妳好起来,将他揍得死翘翘。而且,妳不是一直都很想念大姊吗?瀚弟已经亲自去敦煌请大姊来了,妳一定要撑下去,要好起来,不然大姊来了却看不见妳,大姊会有多伤心啊?还有,妳答应过云哥哥,要一起去月老庙发誓,要替云哥哥生一堆宝宝的,如果妳死了,那云哥哥一个人怎么去月老庙发誓、怎么生宝宝?所以妳一定要撑下去,一定要撑下去,云哥哥一定会找到办法救妳的。岫儿、岫儿!”

楚云轩低声呢喃,床上云岫衣的气息依旧那么微弱,如果不是还看得见她胸口微微的起伏,只怕会让人以为她已经死了。

楚云轩不禁红了眼眶。这丫头一直都那么健康、活泼、勇气十足,为了见大姊,千里迢迢带着奶娘奔波而来;为了保护奶娘,宁可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去扮鬼骗钱,甚至一次次忍受马万群的羞辱责打;现在她又为了救自己,特地去找独孤瀚发兵,结果独孤瀚是来了,也救了他和宇文凝月,可她自己呢?

想着,楚云轩轻唤:“岫儿,岫儿。”

床上的云岫衣彷佛听到他叫她似的,发出微微的声音,“云哥哥、云哥哥。”

他忙握住她的手,“岫儿,我在这里。”

云岫衣喘息着,声音无力又微弱,“云哥哥,我……要死翘翘了是不是?”

楚云轩摇头,“不会的,云哥哥不会让妳死翘翘的,妳要撑下去,大姊马上就从敦煌赶来了。”

“我……好痛,我可能等不到凤姊姊来,云哥哥,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要一个人……我不要……我最不喜欢一个人了……”云岫衣哭着抓住楚云轩的衣袖。

两行清泪不知不觉地从楚云轩脸上流下,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妳不会一个人的,不管妳到哪里,不管妳是生是死,云哥哥都不会让妳一个人的!妳等着,云哥哥现在就带妳回敦煌,带妳去见大姊,然后请朱雀天女为我们主婚,好吗?”说完,他抱起云岫衣就往外走。

门口的楚霞衣拦住他,“三哥,你在做什么?你要带她去哪里?”

楚云轩淡然地道:“回敦煌。”

“可是她伤得那么重,根本禁不起奔波;而且大姊不是已经动身到这儿来了吗?你为什么不再等等?”楚霞衣挡在门口不让他俩离去。

“我知道,但我怕岫儿等不到大姊来,所以我打算先带她上路,如果运气好,在路上遇见大姊,那就可以顺便请大姊治疗。”

“万一你没遇到大姊呢?”楚霞衣皱眉。

“那……”楚云轩低下头看着云岫衣,“我会直接带她回敦煌,然后永永远远陪着她,永永远远都不离开她。”

“可是三哥……”

楚云轩不再理会楚霞衣,抱着云岫衣就往外走。

突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拦住楚云轩,“先别急着走,让我试试可好?”

楚云轩一愣,“南宫无咎?你怎么会来?”

“我一直跟着她,你把她交给我,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千里迢迢去找瀚弟呢?”

“原来如此。那你现在来做什么?”楚云轩抱紧云岫衣。

“当然是救人。”南宫无咎露出安抚的笑容。

“救人?际……一楚云轩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我虽不如你大姊那么会解毒,但对于毒药多少还懂一些,而且我也很喜欢这丫头,不忍心看她就这么香消玉殒,所以让我试试好吗?”

楚云轩有些犹豫。对于南宫无咎,他虽然已不如过去那般厌恶,但心中的芥蒂岂是说丢就能丢的?

南宫无咎朝他微微一笑,从他手上接过云岫衣,将她抱回床上准备动手解毒疗伤。

楚云轩也跟了进来,“你要怎么救她?太医说当务之急是先拔出袖箭,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硬要拔箭,只会让她送命,但是不拔箭的话……”

“不拔箭的话,她也会因中毒而死对不对?”南宫无咎揪眉观察她的伤口。

楚云轩极不甘愿地点头,“没错,所以我想知道你要怎么做?”

“当然是先拔箭。”

“拔箭?”楚云轩惊道。

“对,反正都要死,不如就先试试看,况且总不能让这枝箭一直插在她胸口上吧?”南宫无咎对他鼓励地一笑。

“万一……”楚云轩担心地望着云岫衣。

南宫无咎摇头,“没有万一,现在只能争取时间,尽快拔箭治疗,再犹豫下去她就真的没救了。快,过来帮我!”

楚云轩上前,“你要我怎么帮你?”

“你扶着她的头,用帕子塞住她嘴巴,免得她因痛得受不了咬伤自己。”

“好。”楚云轩连忙扶着云岫衣的头,一面从身上撕下布条,塞进她嘴里。

“还有,不管过程中她有什么状况,你都不能心软、不能心慌,一定要稳住,要撑下去,知道吗?”南宫无咎叮咛着。

“我知道,我会稳住的,你可以开始了。”楚云轩深吸一口气。

南宫无咎颔首,一手按在云岫衣肩头上,一手抓住袖箭轻轻一拔。

云岫衣因他这一拔,眼睛霍地瞪大,全身不住地颤抖,脑袋瓜子也不停地摇摆,嘴里因塞着帕子而呜呜乱叫,“唔,呜!”

楚云轩用力扳住她的肩头,大声说道:“岫儿,忍着点,南宫大哥正在帮妳拔出袖箭,妳忍着点、忍着点。

他对南宫无咎点点头,南宫无咎接着再使力。

这次云岫衣的反应更激烈了,她不住地挣扎、扭动,小脸扭曲成一团,连塞在嘴里的布都给弄掉了,只听得她厉声尖叫:“不要,好痛!啊!”

楚云轩连忙抱住她,“岫儿,别慌,云哥哥在这里,妳忍着,一会儿就好了!”

可云岫衣还是耐不住痛,不断地挣扎、扭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楚云轩见状,连忙将自己的手塞进她嘴里让她咬着,然后对南宫无咎说:“拔,一口气把箭拔出来!”

“嗯!”南宫无咎深吸口气,略一施力,将那深入脏腑的袖箭给拔了出来。

同一时间,云岫衣痛得忍不住乱叫,牙齿紧咬,四溅的鲜血喷得她满脸都是。至于楚云轩则闷哼一声,咬紧牙根用力抱住她,不管那从她身上喷出的黑血是不是会弄脏自己,他只是紧紧抱着,不敢松手。

终于,南宫无咎说道:“好了,箭已经拔出来了,我先帮她上药,你叫人按帖抓药,煎好后立刻送过来,知道吗?”

楚云轩放下云岫衣,喘了口气,立即接过药方转身走人,准备到太医院抓药。

猛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南宫无咎,我不准你碰她!把你的手拿开!”

楚云轩一愣,赫然看见一道秀丽绝尘的飘逸身影出现在眼前,“大……大姊?妳赶到了?”

来者正是那曾经发过三绝誓,永不出宫,永不见南宫无咎,永不以真面目见人的楚凤衣。

只见楚凤衣拿过楚云轩手上的药方撕了个粉碎,然后走到床边冷冷地道:“你以为小岫是香雪海里那些终日环绕着你的庸脂俗粉,说碰就可以碰的吗?”

南宫无咎呆呆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脸罩薄纱、一袭白衣,依然如昔日般令人惊艳绝伦的美丽人儿,“妳……我终于见到妳了,我……”

楚凤衣转身,对着身后送她前来的独孤瀚,以及呆愣着不知该说什么的楚云轩说道:“云轩,瀚弟,把这个人架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他!”

南宫无咎猛地站起身,“凤儿,妳不能这样,妳听我解释……”

楚凤衣背对着他,冷冷地说:“我不想听,出去!如果你不出去,那我就走!”

“别、妳别走,妳留下来,我走!岫儿所中的毒天底下只有妳解得开,如果妳走了,那我岂不是害了她?”南宫无咎颓然地说着,脚下一点,身形微动,瞬间失去踪影。

见南宫无咎离开,楚凤衣身子微微颤抖着。半晌,她深吸了口气,在床沿坐下,“云轩、瀚弟,你们两人到外头等,霞儿,妳帮我替小岫疗伤解毒。”

“是!”众人齐声道。

楚云轩在独孤瀚的御花园里踱步,一面欣赏御花园的景致,一面调整自己从昨天开始就没有放松过的心情。

从花园的布置看来,显然曾经花过一番心血,不过可惜的是,好几棵树都被连根拔起,从太湖运来的太湖石也被砸得支离破碎。他可以猜得到,这一定是云岫衣的杰作。

想起云岫衣,他的心不由得揪紧,现在毒箭已经拔出,大姊也来了,他的小岫儿应该没事了吧?

突然,宇文凝月温柔的声音响起,“云轩,你受伤了,让我看看可好?”

楚云轩一愣,宇文凝月已经拉起他的手仔细看着,拿出帕子替他包扎,“咬得这么深,一定很痛吧?”

他摇头,“不痛,我根本顾不得痛。”

“说的也是,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你怎么还顾得了自己痛不痛呢?她现在怎么样?没事了吧?”宇文凝月关心地看着楚云轩。

“应该没事了,箭已经拔出来,而且有我大姊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云轩,你很喜欢她,是不是?”宇文凝月深吸口气后问道。

“喜欢?妳是说岫儿?”

“嗯,自从她受伤,你一直魂不守舍,一副恨不得替她承受痛苦的模样。我认识你这么久从没见你这样,所以我猜你一定很喜欢她。”宇文凝月试探地道。

楚云轩浅浅一笑,“那不只是喜欢,几乎已到了我不知该怎么说的境界。”

他顿了下,想起与云岫衣的相识过程。“其实一开始我只是因为她长得像大姊,所以忍不住对她产生好感,可当我接近她后我才发现,她和大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大姊像冰,一直都冷冷的,虽然很关心我们,却只是默默地在暗地里付出;至于岫儿,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她像火,又热情又纯真又明亮,高兴了就乱蹦乱跳,不高兴就找人打架发泄;谁对她好,她就掏心掏肺对人家好,即使把小命送了也无所谓,谁对她不好,她就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骂得狗血淋头;遇到挫折从不灰心,一个人傻傻地努力,拼命朝目标前进。对这样的她,我实在无法拒绝,更放不下。”

“这么说来,你是喜欢她了?”

“如果妳一定要这么说也可以,毕竟我自己也是直到刚刚才发觉,她在我心中占了何等重要的位置。我甚至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她就这么死了,我会把她带回凤宫,然后一辈子在凤宫陪着她、守着她,永远不会让她一个人寂寞、一个人涉险,也永远不再让她为我奔波、掉泪。”楚云轩坚定地说着。

宇文凝月长叹口气,“我真羡慕她,可以拥有像你这样的一个男子爱她、守着她,哪像我……”她抬起头看着楚云轩,“云轩,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有让谢邕给欺负了,如果我还是清清白白的,如果我们还是未婚夫妻的话,你会不会……会不会接受我?”

楚云轩摇头。

乍见他摇摇头,宇文凝月脸都白了,“我……我就知道你还是在意我和谢邕的事……”

楚云轩哑然失笑,“不,凝月,妳误会了!”

“误会?你……”宇文凝月不解。

楚云轩伸手握住她肩头,“我从来就没在意过妳是不是清白之身,对我来说,妳还是妳,还是以前那个温柔美丽又体贴善良的凝月,妳并没有变。”

“可是我让谢邕给……”

“凝月,那不是妳愿意的,妳根本毋需放在心上。况且一个女人有过一、两个男人又如何?谁规定女人就得一辈子守着一个男人?万一嫁了个恶劣又不养家也不疼老婆的丈夫,教这个女人怎么办?”楚云轩安抚着她。

宇文凝月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你……你是说我还是可以嫁人,还是可以……找寻自己的幸福?”

“那当然,如果有哪个男人因为谢邕的事而嫌弃妳,那么这种男人妳也不需要理会他,天下之大,必有芳草,何必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再说,谢邕都已经进了大理寺,随时会被处决,难道他死了之后,妳还要抱着这种想法过一辈子吗?”

“可是我……”她看着楚云轩,“那你……你能不能……能不能……”

楚云轩这次真的摇头了,“不,身为敦煌九凤,一辈子就只能爱一个女子。如果没有岫儿,也许我会接受妳,但现在我的心已经给了岫儿,自然没有再耽误妳的道理。况且我们并不适合,因为我们俩个性太像了,太过相像的两个人在一起,注定没有好结果。”

“可是我……”

“别可是了,妳是个好女人,应该去找更好的男人,一个能全心全意爱妳、照顾妳的男人,忘了我和谢邕,嗯?”楚云轩拍拍她的肩膀,鼓励她。

宇文凝月恋恋不舍地瞅着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云轩!”她说着,情不自禁地扑进楚云轩怀中紧紧抱着他。

楚云轩先是一愣,继而也伸手抱住她,“哭吧!把过去所有的委屈、恐惧、怨恨和不如意统统哭出来,哭完后,妳就是一个全新、完整的女人,一个重新出发的宇文凝月,嗯?”

宇文凝月点点头,抱着他泣不成声。

尾声

半年后

深夜的嘉定县衙窜出两道人影,一道有点娇小,背上背了个大包袱,另一道则显得修长飘逸,手中握着一卷书册似的东西,和那娇小人影在静得没有半个人的大街上奔走着。

不消说,这自然是云岫衣和楚云轩两人。

只见楚云轩领着云岫衣穿街过巷,一直到离县衙远远的,才在一间破屋前停了下来。

他推开破屋进入屋里,帮云岫衣把她背上的大包袱取下来,嘴里碎碎念:“告诉过妳不要拿那么多,妳就不听,现在可好,伤口又疼了吧?我瞧瞧。”

云岫衣往前扑进楚云轩怀中,撒娇地赖在他身上,“只是有一点点疼,没有很疼啦!而且那个李通是个贪官,不把他的库银搬光,岂不是白来了?”

楚云轩莫可奈何地点点她的额头,伸手解开她的衣衫,仔细地检查胸前那又深又明显的疤痕,“疼吗?我马上帮妳上药。”

云岫衣摇摇头,“我说过只有一点点疼,不过好痒喔!”

他一边取出金创药洒在她伤口上,一边说道:“痒才好,这表示快好了。可是不能抓,不然到时候伤口发炎流脓了,我可不管妳!”

“不行耶,云哥哥,凤姊姊把我交给你了,如果你不管我,凤姊姊会生气的。我听小若说,凤姊姊生起气来是很可怕的喔,你不想惹凤姊姊生气吧?”

楚云轩瞅着她,“那妳舍得让我生气?”

“我也不想让你生气啊,可是那个李通真的是个大贪官,如果不好好整整他,我会吃不下睡不着。我一吃不下睡不着就会生病,我一生病伤口就好不了,伤口好不了,那凤姊姊知道了就会生气,所以这又不是我的错。”

云岫衣振振有辞地解释着,听得楚云轩直摇头。

“知道了,我的小包公,我听妳的,让妳把李通的库银搬光,可以了吧?”

哪知云岫衣居然噘起小嘴,“可是搬光他的库银也没用啊,他是个贪官、坏官,专门从老百姓身上搜括银子,这些银子被我们拿走了,他一定会再从老百姓身上搜括银子补回去,所以我还是去把他打得死翘翘好了,省得他再害人。”

说着,她还当真撩起袖子,准备当小包公杀贪官去了。

楚云轩好笑地拎起她的衣襟,“傻瓜,杀人不用偿命吗?况且妳杀的还是个官。”

云岫衣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扑进他怀里抱住他,“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让他继续胡作非为下去吧?”

楚云轩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本册子说道:“如果要放任他继续胡作非为,那我偷这账册来做什么?”

“账册?什么账册?”云岫衣好奇极了。

“这是李通他每一次收受贿赂的明细,他怕自己记不清楚,所以每一笔都写在这本子里,只要我们(奇*书*网^.^整*理*提*供)将这本账册送到瀚弟那儿,包管那李通人头落地!”

云岫衣一脸钦佩地看着他,“云哥哥,你好厉害喔,居然可以想到这招!”

“妳以为我这几年来浪迹江湖是在玩的吗?在江湖上混这么久,自然知道对付什么人该用什么手段。有些人只要给点教训就知道收敛悔改,可是对付像李通这种永不知反省的贪官,那就得斧医抽薪,将他除去,省得让他再害更多人,懂吗?”楚云轩敲敲她的头。

云岫衣拼命点头,“懂懂懂,所以我才要跟着你浪迹江湖,学你劫富济贫,做大侠啊!”

原来半年前在楚凤衣的细心照顾下,云岫衣总算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小命。

不过因为谢邕那枝袖箭实在太狠毒,让云岫衣足足调养了五、六个月,一直到半个月前,她实在躺不住了,才偷偷拉着楚云轩离家出走,说是要当劫富济贫的大侠,不要当一直躺在床上的大虾。

对于她的天真热心,楚凤衣和楚云轩是又感动又好笑,感动于她的善良真诚,好笑于她的天真不解世事,她以为大侠那么好当吗?劫富济贫那么容易做吗?

但如果不让她去,以她的个性,铁定会自己拎着小包袱半夜离家出走,说不定一不小心被坏人逮住,再被逼着扮小笨鬼去吓人,那可就罪过了。

所以楚凤衣虽然万般不舍,也只好答应云岫衣让她去闯江湖了。

幸好楚云轩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又有独孤瀚给的金牌令箭,倒也治得住那些官吏巨富。加上童采衣、欧阳雍容、诸葛容若,甚至麒麟四帝都给了他腰牌,准他在国境内可以先斩后奏,是以楚云轩等于苏秦再世,一个人配挂多国相印,让云岫衣骄傲得小屁股都快翘上天了。

楚云轩揉揉她的小脑袋瓜,“大侠?我看妳别变大虾就好了。”

云岫衣不服气地嚷嚷:“我才不是大虾,我是大侠喔!你看,我今天晚上拿了这么多银子,明天可以买很多米粮带去给彩虹她们了。”

彩虹是云岫衣在苏北认识的一个农家姑娘,因苏北大旱,颗粒无收,遍地都是饿死的人,所以云岫衣才会偷李通的银子,准备拿去买粮食,到苏北救人。

“是,我的云大侠,现在妳可以睡了吗?”楚云轩笑问。

“可以,不过你要先给我亲一个,不然我睡不着。”

“好,亲一个。”他凑上前,捧着云岫衣的脸深深一吻,“妳先睡,云哥哥写完信就来。”

“你写什么信?是不是给凤姊姊的?”云岫衣好奇地拉拉他的衣角。

楚云轩摇了摇头。“不是,给无咎的。”

“给姊夫?你不是很讨厌姊夫吗?为什么还要写信给他?”

“我是很讨厌他,但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拔出妳胸口的箭,妳这条小命早升天了,还能当大侠吗?所以我得写信谢谢他,另外还要谢谢他把凝月带去香雪海,省得凝月触景伤情。”楚云轩微笑解释。

“既然如此,你在四姊夫那里为什么不写呢?”云岫衣偏头问道。

四姊夫指的是独孤瀚,因为云岫衣认楚霞衣为四姊姊,自然叫独孤瀚四姊夫,不过她完全没想过自己嫁给楚云轩,论辈分,她还比独孤瀚大。

“因为大姊在,我不好让大姊知道我写信给无咎,更不能让大姊知道无咎又把女人带进香雪海,免得她心里不舒服。”楚云轩捏捏她的脸。

云岫衣躺在床上,一面玩着手指头一面问:“云哥哥,凤姊姊为什么那么讨厌姊夫?甚至连见他一面部不肯?”

楚云轩轻叹口气,“大姊那不是讨厌,而是爱得太深反倒变成恨了。如果她真的恨无咎那也罢了,偏偏她……”

“她什么?”云岫衣好奇追问。

“没什么,那是大姊和无咎的事,不需要妳云大侠管,知道吗?”楚云轩打趣地转移她的目标。

“可是人家想知道嘛!因为我觉得姊夫是真的喜欢凤姊姊,我记得他每一次看到我,都会一直盯着我看,苌至有一次他还说要抱我……”

楚云轩一愣,手中的笔掉在桌上,“妳说什么?抱妳?”

云岫衣发现自己说溜了嘴,忙拉起被子蒙住头,“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楚云轩可不会轻易饶过她,他来到床边扯下被子,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妳说南宫无咎要抱妳?”

“我没有,我没有说他要抱我。”云岫衣矢口否认。

“妳让他抱了?”楚云轩瞇眼瞪着她。

“我……”云岫衣还想否认,可她的脸上却浮现一抹心虚。

“我问妳,妳是不是让他抱了?”楚云轩恶狠狠地追问。

“我……”云岫衣吐吐舌头,知道逃不掉了,“他是抱了我,可是只有一下下喔,而且他是把我当成凤姊姊,还哭了呢,我可没有抱他喔……”

楚云轩一脸似笑非笑,低下头看着她,“妳没看他怎么知道他哭了?”

“我……”云岫衣一惊。

“我问妳,他抱妳哪里?”楚云轩定定地瞅着她。

“还能抱哪里?就是伸过手来全部抱住嘛!”云岫衣皱眉道。

“全部,这样吗?”楚云轩钻入被子里,紧紧压住她。

“不是,他只有抱着而已,他没有……”云岫衣赶忙解释。

“不许再提他,现在只有我,妳只能有我,不能有其它男人。”

“不能想吗?”云岫衣迟疑地问。

“想也不行!”楚云轩一口否决。

“那问一下总可以吧?”

“问什么?”楚云轩拧起眉。

“姊夫说你的九凤块什么时候借他?”云岫衣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

楚云轩登时打翻十七桶醋坛子,“又是他?不许妳再提他,他为了九凤块,在香积寺外打我一掌的帐还没跟他算,居然还敢借?下辈子再说吧!”

“可是姊夫没了九凤块就见不到凤姊姊……”云岫衣还想力争。

“管他见不见得到大姊,妳只要见得到我就好了!现在把眼睛闭上,嘴巴张开,我要亲妳了。”

“喔!”云岫衣点头照做。

久久,破屋突然又传出女子困惑的声音,“云哥哥,姊夫他还说……”

这时,男子的声音忍不住吼道:“没有姊夫,不许妳再提他!只有我,妳只能有我,知道吗?”

“可是……”

“没有可是,再可是下去,云哥哥就不理妳了,我要自己当大侠去。”男子的声音听来似乎忍无可忍了。

这回,女子终于没声音了,至于那如同紧箍咒的“姊夫”二字是不是还会冒出来?这就没人知道了!

【全书完】

※〈天帝传说〉敦煌九凤系列--

1欲知楚幻衣的狂烈情事,请看飞象名家MB04《尊龙抢凤》

2关于楚云章的炽情爱恋,请看飞象名家MB05《娥眉驯凤》

3想看楚蝶衣的顽劣情事,请看飞象名家MB06《越王降凤》

4好奇楚霞衣的恋恋情深,请看飞象名家MB07《聿皇擒凤》

5想看楚聿丰的嬉闹姻缘,请看飞象名家MB08《娇鸾戏凤》

6欲探楚若衣的款款深情,请看飞象名家MB09《卧龙逑凤》

7欲知楚南风的痴情狂恋,请看飞象名家MB10《龙女嫁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