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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回牛金星难解帝王心李无庸兵压史可法

《乱世龙腾》》 · 堕落的狼崽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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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龙腾》

作者:堕落的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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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东南 第一回 紫气东来

“诚子啊,明天我们出去一趟。”

“去哪里?”

“海南。”

“干什么?”

“找个东西出个名。”

“什么东西啊?”

“中华民族丢失以久的东西。”

“什么东西啊?还这么神秘。靠,鄙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骂声。

李无庸一阵感动,和他通电话的正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张诚,自从两人高考结束后,两人就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李无庸凭借优异的成绩上了大学,而张诚却出去打工了,两年下来,也不知道还是他有经商的天赋还是他的运气好,居然也弄出了不小的事业,虽然如此,两人的感情并没有时间和经历的变化而变化,一有空两人还是象以前一样到处走走。

与其他大学生不同的是,李无庸虽然学的金融,偏偏对考古这个冷门感兴趣,一直期望着自己在某个时候,能来个历史大发现,不过可惜的是,他这个半路子的考古学者一直都没有发现什么,倒是他的好兄弟张诚经常向他诉说着哪里哪里可能有发现,果然不久就发现那里有个古墓什么的,弄的李无庸尴尬不已。不过这更使他发奋弄个发现与他的兄弟比一比。这不,一个偶然的机会,居然让他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大宝贝。

传国玺又称传国玉玺、传国宝,秦以后历代帝王相传的玉玺,为秦始皇所作,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李斯所写篆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传国玺贯穿中国历史长达一千五百多年,忽隐忽现,秦以后历代帝王争以得玺为符应。确为天下所共传宝,国之重器。而传国玉玺的踪迹谜底却有着许多种说法,一直为史学界所争论的对象。最后出现的确切时间为宋朝哲宗绍圣三年公元1096年,咸阳县民段义掘地得古玉印,自言于河南乡刘银村修舍,掘地得之,“色绿如蓝、温润而泽、背璃纽盘”,绍圣四年,上之,诏礼部、御史台以下参验;绍圣五年,经当朝十三名学士官员依据前朝的遗迹,多方考证,最终确认为始皇帝所制的传国玺。哲宗大喜,号为“天授传国受命宝”,改元元符。公元1127年四月,靖康之变后,徽钦二帝被掠,传国玺也被大金国掠走,不知所踪。有人说最后被元朝统治者带到沙漠里,不知所踪了。

与他人不同的是,李无庸的看法不同,他认为传国玉玺并没有被元朝的统治者所得,而是被陆秀夫投到海里去了,当然他在心里给了自己N个理由,如靖康之变后,传国玉玺为金所获,而为了控制南宋,让秦桧带玉玺投赵构,最后果然当了宰相,为金国进攻南宋立了不少的功劳,那既然如此,传国玉玺不可能被元朝得了过去,那陆秀夫等人立了两三个皇帝,没有传国玉玺如何立皇帝,就是自己刻,也要好几个月,可偏偏最后的几个皇帝当的都不长,所以这个玉玺最后肯定是跟着陆秀夫跳海了,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理由到底是否正确,但他还是想试试,当然少不了他的好兄弟了,毕竟考古也是要钱的。

风雨如晦,大雨敲打着海边的岩石,天空中不时的有闪电滑过,给海面上平添了一份诡异的气氛。广东新会的崖山下的海滩上,黑夜中隐有两个人影在晃动,一个壮硕的人影道:“无用,那东西真的在这里?”

“怎么,你不信,告诉你,经过本大师,哦,本专家的最终确定,传国玉玺的最终下落就在这片海域了。”另一个黑影道。不用说这两个人就是寻找传国玉玺的李无庸和张诚了。

“我先下去找找啊!”李无庸拍了拍张诚的肩膀道。对于未知的海域,李无庸这个兄弟当然不愿意让他这个兄弟有危险,当下背好工具,一步一步的走进那未知海域。

时间慢慢的流失,李无庸两人经过了好几个的来回,尽管两人弄的筋疲力尽,然而玉玺并没有给他们面子,仍然躲在某了未知领域。

张诚叹气道:“无用,你会不会弄错了,已经大半夜了,等会要天亮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我不甘心。”李无庸狠狠的说道:“我再下去看看。”说完有朝大海走去。不过这次他走的更远,潜的更深。

过了好半响,张诚望着远处的海面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正准备收拾工具等李无庸一上来就走,毕竟这事被发现了,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突然,一阵大喊声从不远的海面传来,张诚转身望去,只见海面上李无庸右手举一物,四寸见方,混体碧蓝,借着不时滑过的闪电,在夜空下闪烁着柔和的蓝色的光芒。听着李无庸那充满兴奋的声音,张诚知道那就是他们这次要找的传国玉玺。

望着走进的李无庸,又看着那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玉玺,张诚眼里闪过异样的光芒,有不忍,有高兴,但更多的确是贪婪与狞狰。突然象下定主意一样,碰了碰怀里,迎了上去。笑道:“无用,这就是中华瑰宝传国玉玺?”

李无庸一边走上岸,一边扯下身上的剩余丢在沙滩上。然后拉过张诚指着玉玺兴奋的介绍道:“不错,你看色绿如蓝、温润而泽、背璃纽盘,用密法雕刻了五龙盘绕,最重要的是这里。”李无庸指着玉玺的一角道:“金镶玉啊!能找到这个,我李无庸也可以为国家做那么一点贡献了。”李无庸嘿嘿的笑道。

张诚闻言,眼睛闪过一丝狠色,从怀里掏出一只无声手枪指着李无庸道:“无用,本来我是不会杀你的,但你的观点太让我失望了,如此瑰宝该值多少美金啊?我都不敢想象,你居然要把它送给国家,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张诚摇了摇头。

李无庸见状,脸上并没有出现丝毫的紧张,冷静的说道:“你要杀我。”

“不错。”张诚冷笑道:“你以为我跟你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什么?”

“以前我们不是合作的好好的吗?”李无庸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难道一个传国玉玺还抵不过我们二十年的交情吗?”

张诚嘲笑道:“李无庸啊,李无庸啊!你人如其名,果然无用,交情算什么,哪有金钱来的实在,你知道我一个高中生为什么两年间有如此成就吗?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是个盗墓专家,这次之所以和你一块来,就是我也得到消息,传国玉玺最后出现在这里,所以才和你一块来的。不过,看在你取了玉玺的情分上,会给你一全尸的。”说完就把枪缓缓的对准李无庸。

李无庸见状,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突然猛的一个转身,低头就跑。张诚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你的速度能与子弹比较吗?

枪口火光一闪,前面的李无庸也随之倒下。张诚大喜,连忙跑了上去,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李无庸,伸手就朝李无庸左手的玉玺拿去。

突然感觉心脏一凉,惊骇的眼睛里闪过李无庸嘲笑的眼神。

看着死不瞑目的张诚,李无庸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要不是我防着海底未知生物,来的时候穿了防弹服,藏了匕首,恐怕连死了不知道。”当下伸手捡起地上的传国玉玺,又想了想,又把张诚手中的手枪也拿了过来,收在怀里。

李无庸看着躺在地上的张诚,眼里露出一丝悲伤,又举起手中的玉玺,嘲笑道:“果然是国之重饱,刚出世就有人来抢夺。你还真是个祸害啊!”

突然天空中滑过一道红色的闪电朝李无庸劈来,而这时候手中的玉玺突然发出紫色的光芒,把李无庸包藏在其中,而玉玺上的五条金龙也仿佛活了过来似的,围绕着李无庸转了起来。当红色闪电与紫色光芒相碰撞时,一声巨响,一道紫光划过虚空。

………………………………………………

明崇祯十年八月十三日,也就是后来被定为炎黄元年八月十三日,山东登州的海边上,两个妙龄美貌少女正在沙滩上散步,看其打扮就知道是一主一仆。

突然那婢女指着不远处叫道:“小姐,你看前面。”

那被称为小姐连忙顺着方向看去,顿时看到一副口瞪目呆的景象,平坦的沙滩上躺着一个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最让人惊骇的是此人周围紫光环绕,紫光中隐有五龙护佑。

那小姐大惊,出声道:“真龙天子!”连忙走上前去,奇怪的是随着少女脚步的走近,紫光缓缓的隐入年轻人的体内,最后消失不见了。少女方才出了一口气,转身对丫鬟道:“快去告诉老爷,让他派人来把…把他抬回去。”

“是。”丫鬟连忙跑了回去。

少女等丫鬟走后,俯下身来,仔细的端详着这位有五龙护佑的年轻人,容貌俊朗、龙眉虎口又显的威武庄严,果然有帝王之气。少女暗暗的点了点头,猛的又好象想到什么似的,芙面一阵羞红。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群家丁在一面容清朗的中年人的带领下赶了过来,少女连忙定了定神,指挥着家丁把年轻人抬入庄内。

是夜,河南永城城外的一个村庄内,一个身材矮小的书生抬首望天,显然是在观看星象。只听默默私语道:“紫薇星光暗淡,帝星不稳,明朝灭亡已经成了定局了,不过,真龙天子真的是他吗?十八子主神器,说的这个人就是他吗?不过这东北…?”说完又朝天空望去,只见天空中星斗罗列,但无数星斗中,正北方的代表皇帝的紫葳星,只见它暗淡无比,仿佛在遥遥入坠,显然是日落星河;而与它相对应的是星空中,还有两个斗大的星斗,一个在东北方,一个在西北方,此两颗星斗光芒远远超过紫薇星斗。

正在书生迟疑间,一道紫光从正东而来,接着夜空中出现一个斗大的星辰,灿烂夺目,在夜空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一时满天星斗黯然失色,不一会儿,又暗淡下来,光芒与平常的星斗毫无差别,象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书生大惊,失声道:“紫气东来,光照天下。帝王星现世。”猛的又感觉不对,细语倒:“怎么会多了一个星斗呢?可又是帝王星,星象大乱,这该如何是好?”猛得又象下定什么主意一样,说道:“去看看这个帝王星再说。”

风起东南 第二回 确定为明朝末年

刘玲儿,前明诚意伯刘基之后,贤良淑德,聪慧可人;遇帝于登州,为帝所喜,为民所敬,内外言有长孙遗风,被封为贤德皇后,掌帝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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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胧胧间,李无庸缓慢的睁开双眼,迷朦的眼光打量着周围,洁白如奶的窗纸,简朴大方的红木家具,在有看看红木大床旁边的椅子,李无庸登时瞪大了眼睛,椅子上的线条古朴简单,但一看就知道结实耐用,木材也是选用上好的木头,再仔细看去居然是榫铆结构,所谓的榫铆结构是指利用硬木强度高的特点,以较小的断面制作出精密复杂的榫铆,通体上找不到一颗钉子。

尽管是个半路出来的“考古专家”,李无庸也知道这种建筑最起码是在元朝以后出现的,但又不可能是在现代了,哪有用白纸蒙在窗户上的,这下显然是中大奖了,自己也象那些玄幻小说上的那些大大们写的那样,穿越时空了。想到了这里,李无庸猛的坐了起来,眼睛里冒出了精光,美女、金银等幻象从他的眼前一一闪过。突然好象又想到了什么,有神的眼神猛的呆滞起来,嘴巴里突然冒了出来,“千万不要是清朝,我可是没辫子的。”按照清朝的律法,除掉和尚等佛教修行者,无辫子者杀无赦。摸了摸自己粗短的头发,李无庸得意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猛的穿来一阵碎步声,接着就见房门被人推开,李无庸紧张的朝来人看去,只见一个美貌的侍女端了个脸盆走了进来,当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当然他并不是因为看到美貌的侍女而高兴,而是看到那侍女的衣服而高兴。明朝的妇女打扮与清朝有着极大的差别,漆黑的马尾辫、脚踏绣花鞋,衣服虽然是小家碧玉类型的,但也不是清朝的那种旗袍,李无庸当下松了口气,这下脑袋算是保住了。

李无庸算是松了口气,可是进来的丫鬟气可就不小了,瞪着一双圆呼呼的大眼睛,嘴巴翘的老高,俏脸通红,水汪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薄怒,心里不断的暗叫委屈,想自己在庄里虽然是个丫鬟,但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不但被小姐派来服侍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更气人的是这个家伙居然是个色狼,刚一进门就盯着自己的身子乱瞟,顿时心里一阵恼怒,但又想着老爷与小姐的交代,也只有暗自吞下这口气,只是是把自己手中的脸盆狠狠的放在椅子上,以发泄自己的不满。

李无庸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心中暗自奇怪,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要是李无庸知道对方已经把自己定位为色狼时,会怎么想。

那侍女狠狠的盯了李无庸一眼道:“郎中说你身体未愈,应该躺下好好休息为佳。”

李无庸闻言,方才感觉自己浑身酸痛不已,体内的骨头仿佛向散了架一样,不由的咧起了嘴角,看的侍女不由的笑了起来,好象是自己教训了李无庸这个色狼一顿,但想着老爷的吩咐,还是忍着嘴角的笑意,走上前去,把李无庸扶躺了下去。

李无庸沉醉的呼吸着侍女身体上的幽香,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好半响侍女把李无庸脸面收拾的干干净净,李无庸才从舒爽中醒了过来,嘴角扬起自认为是迷人的微笑道:“姐姐,请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有这里是哪里?”

可惜他这个自认为是迷人的微笑在这位美貌侍女眼里却变的是那样的委琐,当下忍住心中的厌恶,皱着眉头道:“午时。登州。”说着就准备端着脸盆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李无庸见状连忙道:“我问的是何年何月?”

侍女吃惊的看着李无庸,见他不象是假装的,方道:“崇祯十年八月十四日。”

李无庸闻言大叫一声,就晕了过去,隐约间听到一声惊叫声。

崇祯十年,虽然李无庸并不知道这年间具体的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但最基本的还是知道,崇祯皇帝只有七年的寿命了,明朝就是在崇祯十七年灭亡的,李自成这个时候早就已经造反了,好象这个时候起义正是低谷,在四川被洪承畴击败的,关外的清军也在虎视眈眈,皇太极野心勃勃,正在积蓄力量,随时准备南下。一心想太太平平的过日子,拥有数不尽的金钱与两三个老婆的李无庸顿时傻了,乱世中能保住小命都不错了,更何况现在养伤的房子,看上去也是个有钱人家,这种人不用说就是李自成打击的目标,更大的危机是在七年后,清军入关,嗜杀的清朝贵族在清朝初期对汉族平民百姓的生命是毫不在乎的,圈地、扬州三日等等措施,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这一切让这位理想主义的李无庸傻眼了,巨大的打击让他又晕了过去。

而此时离他不远的院落里,刘府的后堂里,一位面容清朗的中年人正在大堂上走来走去,而旁边的坐椅上正端坐着一位美貌少女,端庄秀丽。

“爹爹,您昨日也看到那个人了,您是怎么看的?”少女望着走来走去的父亲道。

“玲儿,是福是祸还未尽知啊?”中年人摸了摸美须道:“我刘家自先祖开始避世在此,一向安安稳稳,历代皇帝虽然也知道一些情况,不但不来打扰,还礼遇有加,眼下天下大乱,突然来了个来历不名的年轻人,身有五龙护佑,恐怕我刘家要出山了。”

“父亲,难道他真的是真龙天子?”刘玲儿奇问道。

“有五龙护佑,这可是相书上介绍的真龙天子的情况。”中年人点了点头道:“我刘家先祖伯温曾通晓阴阳,善于望气之术,为父虽然比不上先祖,但也略有涉猎,看那人的相貌,容貌俊朗、龙眉虎口等等无不是真龙天子之相,父亲也不瞒你,昨天晚上听你说了一些情况,为父特地的看了一下星象,星辰大变,除掉在正北方的紫薇星斗,西北、东北也有两颗巨大的星斗,显然也是两个有可能问鼎河山的英雄人物,而更让人吃惊的是山东境内也猛的出现了一个斗大的星斗,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时群星失色,紫薇星斗遥遥入坠,另外两个星辰也黯然失色。这一切都与这个不名年轻人有着莫大的关联。”

“那父亲的意思是?”刘玲儿奇问道。

“明天先试探他一下。”中年人微笑的点了点头道:“如果他真的是真龙天子的话,他应该姓李。十八子主神器。”刘玲儿闻言暗然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起东南 第三回 刘谦父女

宋献策:永城县人。身材矮小,但自幼苦读诗书、学识渊博,机智善谋,自炎黄元年从龙至今,出谋划策,为国立下卓越功勋,为帝所倚重,列凌烟阁文臣之首,封为荣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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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无庸再次苏醒时,已经是十五日早晨了,令他奇怪的是,昨日还疼痛不已的身体,今日也已经大好,最起码能行走了,李无庸自嘲道:“这大概是穿越时空所带来的好处吧!”而他却不知道的是,穿越时空也并非是那么容易的,要不是玉玺内的一股神秘能量保护,他早就被时空乱流给压成粉壮物质,当然结合闪电与玉玺的能量也使他的身体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只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胡乱的穿上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明朝服饰,打开旁边的窗户,入眼的是一个小池塘,仔细的观望了片刻,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必然是个亭阁,而能拥有这样建筑的主人,也必然是个有钱的人家,而且还是个文人雅士。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李无庸不由的感觉一阵舒爽,就象身上的三万八千个毛孔一时都张开,舒服极了,李无庸的俊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婴儿般的笑容。二十一世纪虽然科技发达,人类能享受的东西是很多,但大工业的发展,同样给人类带来了许多问题,有害的空气就是象李无庸这样向往自然的人所不喜的。

而这个时代不同,虽然有些地方远远不如未来,但最起码的是空气比未来要纯净的多,灵气也比未来要充足的多,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先前的失落感也随之淡化了。

“没想到公子已经大好了,真是令人欣慰啊!”一阵清朗的话语打破了李无庸的沉醉的气氛。但他却没有丝毫的不满,毕竟是寄人篱下。当下转过身来打量着来人。

一身锦袍,显示着此人家庭富贵;约有四十出头,面貌清瞿,颔下三络长须,眼睛里露出睿智的眼神,暗示着此人不但是个儒雅之士,更是位智者。

李无庸当下不敢怠慢,学着电视上那些书生跪倒在地,行了个大礼道:“晚辈李无庸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中年人一听李无庸三个字,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当然这一切不是李无庸所能看见的,那中年人定了定神,走上前去扶起李无庸,爽朗笑道:“贤侄不必多礼,且不说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过七份浮屠,更何况救贤侄也不是老夫,而是老夫的女儿,贤侄要谢也不应该谢老夫。”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李无庸闻言眉头一皱,明朝的时候对妇女管教甚严,这个人这个时候把自己的女儿推出来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目的,但转念一想,自己好象也没有什么可让面前这个人挂在心上的,当下神色不变,仍然微笑道:“小姐仁心也是前辈教导之功,晚辈谢前辈也是应该的。”

中年人闻言不由的点了点头,道:“贤侄果然一副好口才,老夫佩服啊!”

“让前辈见笑了。”李无庸淡笑道:“还请问前辈高姓大名,也好日后报答。”

中年人摸了摸美须微笑道:“老夫刘谦,至于报答就不必提了。”

“前辈此言差矣,若非小姐相救,若非前辈请来医生,小子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如此大恩,焉能不报,那与禽兽有何区别?”李无庸正色道。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再强求。如果要报答的话,老夫就要求你在这里好好养伤,你看如何?”刘谦微笑道。

李无庸闻言,心里更是感激,打定主意有朝一日,一定要报答救命之恩,当下脸上微笑道:“既然如此,就多谢前辈了。”说完有行了个大礼。

李无庸心里的变化如何瞒的过刘谦,暗自的点了点头,知恩图报,真丈夫也。当下笑道:“我看贤侄身体也略有好转,医生说贤侄的身体应多走动为佳,不如随老夫到处走走?”

“敢不从命。”

刘谦点了点头,知书答礼,可喜,但不知道胸中韬略如何,先试试看。

于是两人一同走了出去,一路行来,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一个“贤侄”,一个“伯父”的喊个不停。

两人走了一会,刘谦带着李无庸在后花园的一个小亭子里坐了下来,不一会儿,也有两个美貌的婢女捧着两杯清茶送了上来,其中一个正是先前李无庸碰到的那个侍女,当下不由的打量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先不说先前的那位美貌侍女已经让李无庸心里吃了一惊,如此侍女放在二十一世纪肯定是位明星人物,什么陈慧什么玲,什么刘什么菲的都得靠边站,可是相比较另一位侍女如同繁星与皓月争辉不可同日而语,端庄秀丽,素面芙蓉让人沉醉,而更让人难得的是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仁慈与宽容。

李无庸不由的打量着对面的刘谦,没想到如此美貌少女居然是个侍女,是他有眼无珠,还是另有安排,那刘谦见状也不表示,只是端起面前的龙井,喝了一口,不过却在心里暗暗点头,观察仔细,小心谨慎,可堪大用。而李无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机思考了起来。

那刘谦放下手中的茶杯,睿智的眼神盯着李无庸的眼睛道:“贤侄相貌举止皆异如常人,而更奇特的是居然是一头短发,圣人言身体发肤授之父母,贤侄一头短发,是不是有点…”

李无庸见状微笑道:“伯父有所不知,小侄自幼失去父母,为家师抚养成人,家师乃一方外之人,所以在下的一头短发也是奉家师所命,前些日子,家师命小侄下山,忽遇海上风暴,船只被吹翻,自己也被台风转到这里来了,幸亏被伯父所救。”猛的又好象想到什么似的,神色大变的问道:“不知小姐救起在下时,有没有看到我的行李物品什么的?”

刘谦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来,递给李无庸道:“是不是这个?”

李无庸大喜,一把抢了过来道:“正是此物。”原来那东西正是张诚所用的五九式手枪,李无庸熟练的打开弹匣,仔细的数了一下子弹,居然还有十九粒,顿时大喜,李无庸首次感谢那位要他命的张诚来,有了这十几发子弹,就可以保十几次小命了。

刘谦见李无庸惊喜的模样,好奇的问道:“贤侄,敢问此乃何物?”

李无庸微笑道:“此乃家师所赠的保命武器,有了这种武器,天下可去得。”那刘谦闻言也不仔细询问,毕竟那是别人的东西,就算拿来自己也不会用。

当下干笑了两声,指着花园中美景道:“贤侄,看这里景色如何?”

李无庸收好手枪,正色道:“风景秀丽,空气新鲜,建筑优美,乃是个好地方。”

刘谦闻言叹道:“可惜啊,这些美景将不为伯父所有了。”

李无庸闻言点了点头,象刘谦这样的有钱人物,别说清军南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就是李自成的农民军也不会放过的。

那刘谦见李无庸点头,心中一惊,问道:“莫非贤侄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李无庸微笑道:“伯父不是说出来了吗?此景不久就会不为伯父所有了。”

刘谦闻言微笑道:“贤侄说说看。”

李无庸望了老狐狸一眼,站起身来道:“自陛下御极以来,天灾不断,陕西、山西、河南等地连年干旱,而朝廷不但不减免赋税,反而加派各种响银,边响、辽响,让百姓苦不堪言,而地方官吏仍然欺压百姓,民不怕死,奈何以死惧之,百姓在水深火热中,只有奋起反抗这条路了,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已经动摇了朝廷的根基了,眼下虽然李自成在四川失利,但小侄可以断定灭朝廷者必乃李自成也,朝廷已经无力回天了。只不过…”

刘谦闻言连忙问道:“只不过什么?”

李无庸叹道:“虽然李自成雄才大略,堪称英雄也,但是此人非真明主也,弄不好关外的清国将会入主中原,到那时才是我汉族的危机的开始,剔发、圈地,称奴才等等,我汉人的天下也会被这些蛮夷所占据。”

那刘谦闻言脸色苍白,与那美貌少女互望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不久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方才散去。

此后几日,两人又不时的聊了起来,不过令奇怪的是每次聊天的时候,那名美貌侍女总在一旁,有时还不时的插上一两句,李无庸生在二十一世纪,对这种情况倒是不在意,而令他奇怪的是刘谦的态度,按照封建社会的阶级划分,这种婢女可是不可能出现的。所以在谈话的时候,也就不时的打量着这位美貌少女,把那位美貌侍女看的满脸通红,刘谦看得分明,非但不阻止,仿佛还有意配合一样。更是让李无庸对这位美貌少女产生了无限的兴趣。当然男人对女人产生了无限兴趣的结果就是一个,那就是爱上了她,加上她的美貌、优雅的举止和谈吐不凡,显然是位知识女性,更是让李无庸欣喜不已。谈到后来,李无庸也就知道侍女的身份了,真是刘谦的女儿刘玲儿,而三人也就变成了两人,称呼也从公子与小姐变成了无庸与玲儿了。刘谦见状也不做任何阻止,反而在两人谈话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日,正在两人说话时,那个先前服侍过李无庸的翠儿丫鬟来报一个叫宋献策的书生要见李无庸。李无庸听到宋献策这个名字时,眼睛一亮,也来不急招呼刘玲儿,拉起她的娇嫩的小手就往外跑,惹得刘玲儿羞红了脸,但也没有反对。

风起东南 第四回 名不虚传

刚走到半路上,李无庸脸上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随手招过一个男仆人,然后顺手脱下外面的锦袍递给那个仆人,又认真的交代了两句。

旁边的刘玲儿冰雪聪明,如何不明白李无庸的意思,但是却是情郎所为,也就任他胡来了,只是用美目瞪了他一眼,风情万种的神情,顿时让李无庸嘴巴张的老大,最后还是在刘玲儿的玉手“安慰”下才回过神来。

且说那刘府客厅里,刘谦正一副心不在焉的与一个身材矮小,面容黑瘦的书生一答不一答的说着话,说实在的,对于这个奇怪的书生,可以说是书生吧!一方面感到奇怪,但更多的是吃惊 。令他奇怪的是如此书生在这个世袭诚意伯面前居然毫不紧张,而自己对他的冷遇好象也不放在心上,而令他吃惊的是,这位叫宋献策的书生点名要见的居然是李无庸,李无庸来这里虽然有一个月有余,但因为他的一头短发的缘故,从来就没有外出过,自己也从没有向别人提过他的名字,这位姓宋的书生是怎么知道的?

正在他在思索的时候,从后堂转来三人,老奸巨滑的刘谦看着三人的架势,心念一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十分配合对领头的那位年轻人喊道:“李贤侄,请过来坐。”

那位姓李的公子也毫不推辞的坐在宋献策的对面,刘谦瞟了一眼宋献策道:“宋公子,你要找的李公子已经来了。你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啊!哈哈。”

那李姓公子闻言站起身来,拱手道:“在下李无庸见过宋兄。”

宋献策冷笑的看了他一眼,也拱手道:“在下河南宋献策拜见李公子。”说完正正经经的行了个大礼,不过他不是对李姓公子行的,而是朝他后面的那为奴役打扮的年轻人行的。

刘谦眉头一皱道:“宋公子,你认错人了吧!”

那位奴役也连连摆手道:“公子,你认错人了,我只不过是个家奴而已。”

宋献策站起身来,扫了众人一眼,黑瘦的脸上猛的发出一丝光彩,浑浊的眼睛里闪出睿智的光芒,只听他笑道:“孔雀就是孔雀,就是它飞上枝头也不可能变成凤凰的,昔日三国曹操受封魏王后一次接待匈奴使者,他专门选了一个品貌端庄的士兵当替身,自己却假扮一个武士立在旁边。接见完毕,他派人去探听使者对魏王的印象。那使者说魏王人长得不错,只是气魄还不比他身边立着的那个武士。在下面前的这位李姓公子并非在下所找的,而在他旁边的这位才是我要找的人。李公子,不知在下说的可是实情啊!”说完朝李无庸拱了拱手。

李无庸闻言,不由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刚才那位代他的仆人出去,自己也拱拱手道:“宋兄果然名不虚传,无庸佩服。今日一见,此生无憾了。”确实,宋献策的大名可是在明清之交鼎鼎有名,牛金星虽然智谋无双与宋献策差不了多少,但是他心胸狭窄,嫉妒贤能,争权夺利之心远远超过宋献策,不然也不可能在李自成进入北京后,没有预见后金的危险,就是因为他在忙着享受,享受着权利给他带来的好处,而宋献策不同,在胜利即将来临的时候,他并没有掉以轻心,一直的嘱咐李自成小心后金,妥善的安抚镇守山海关的吴三桂,可惜的是李自成也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不但没有阻止刘宗敏对陈圆圆的侵犯,反而还仓促迎战后金,致使李自成的帝王霸业断送在自己的手中。

一个谋士能出好的计策并不难,难的就是如何在胜利面前还能保持平静的心理,李无庸佩服的就是这样的谋士。先前为了试一试这位大名鼎鼎的宋献策故意的演了这出戏,没想到这位宋军师眨眼间就给破除了,一时间有中被挫败的感觉。

当下众人坐定后,李无庸迫不及待的问道:“先生从没有见过我李无庸,如何认出刚才那位仆人并非李某?”刘谦父女也朝宋献策望去,分明也是想听个明白。

宋献策望了三人一眼,哈哈大笑道:“在下刚才说过孔雀就是孔雀,就是它飞上枝头也不可能变成凤凰的,刚才那位仆人虽然身着锦袍,但长久形成的习惯是改变不了的,低眉顺眼,手脚行动之间丝毫没有大家风范,而李兄则不同,虽然一身的青衣(下人的服饰),但气质独特,行走之间显出一丝威严,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够做的出来的;第二点就是这位小姐了,虽然在下看贵府美貌的侍女不少,但这位小姐的气质却不是普通女子所能拥有的,普天之下只能一人拥有。”

“何人?”三人虽然对宋献策的推测感到吃惊不已,但对他最后一个问题更是好奇不已。不由的问了起来。

宋献策高深莫测的望了李无庸一眼,嘿嘿一笑,吐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语来,只听宋献策咬着牙齿道:“小姐当母…仪…天…下。”

三人闻言吃惊的互相望了一眼,到底是李无庸见识多广,很快的冷静下来,漫不经心的端起旁边的茶杯饮了一口,然后捉住刘玲儿的玉手,望着宋献策,冷静的说道:“宋先生,我想你是看错了吧!在下与刘小姐情投意合,不几日就要结为夫妻了,而在下是普通人一个,你说刘小姐将要母仪天下,你不是说在下将龙御天下,登上九五之位,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不怕灭九族吗?”说完一脸微笑的朝刘玲儿望了一眼。

宋献策毫不慌张的望着李无庸的眼神道:“在下只是说刘小姐将会母仪天下,并没有说阁下你会龙登九五,你这样急于承认,依在下看,恐怕是你李公子要灭九族吧!”

那旁边的刘玲儿刚才闻听李无庸突然说出与自己情投意合,要与自己成亲,娇脸早已羞的通红,心里暗自娇羞不已,现在猛的一听要灭九族,脸色吓的苍白,连忙喊道:“我不要母仪天下。”说完才发现是越描越黑,脸色红的滴血,三人见状不由的笑了起来,那刘玲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只不过玉手被李无庸拉住,哪里能跑的出去。

到底是怜爱是心上人,李无庸很快止住了笑容,望着宋献策冷冷的说道:“宋先生如何知道在下在这里,还知道在下姓里,还有你来这里所谓何事?”

刘谦父女知道正题来了,也朝宋献策望去,那宋献策毫不紧张道:“崇祯十年八月十四日夜,在下夜观天象,发现紫气东来,然后星空中出现一个斗大的星斗,一时群星失色,紫薇帝星遥遥入坠,先前有望入主中原的两颗星斗也失色了不少了,所以在下敢肯定真命天子已经出现了。而据在下所知,八月十三日小姐曾带回来一个人,而此人出现的时间恰好与紫气东来出现的现象时间吻合。所以我敢断定李公子必然是真龙天子无疑。”一句话下来,众人吃惊不已,李无庸是感到怀疑,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他,相信的是科学,所以对这位有名的军师的言语感到吃惊,当然更多的是不相信。而刘谦父女不同,他们早就论断李无庸的真正的身份,但对宋献策也能看出来感到惊奇,自己好歹是承袭了先祖刘伯温的真传,而且还是亲眼所见,而宋献策根本没见过也能推断的如此清楚,当下对这个宋献策佩服不已。

李无庸皱着眉头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姓李呢?”

宋献策微笑道:“十八孩儿主神器,当然是姓李了。”

李无庸突然满面素容道:“虽然在下不相信紫气东来,什么十八孩儿主神器等等,但宋先生大才,在下佩服不已。不过在下无心天下,而且也不可能得到天下,恐怕先生失望了,宋先生不如去投李自成与关外的后金来的实在,他们肯定能给你一个施展舞台的机会。”

宋献策闻言眼睛一亮,猛的跪倒在李无庸面前,吓的李无庸大吃一惊,连忙扶住道:“宋先生,不可,快快请起。”

宋献策止住道:“主公先让属下把话说完再决定不迟。”

要想看宋献策说出一番什么样的话语,能让李无庸兴起争霸天下的念头,请看下回分解。

风起东南 第五回 初萌登龙志(一)

“主公虽身在登州,却身知天下之事,另策十分佩服。”宋献策敬佩道。

李无庸闻言,脸色微红,他哪里是知天下之事,他也是从历史上知道的,要是也是这个时候的人,未必能明白这么多,关外的清军是强悍,但是中原传扬已久的蛮夷论,让中原腹地的百姓并不知情,“满清不过万,过万不可敌”的八骑精锐也只是那些关宁铁骑知道,大部分汉人并不知情;而此时的李自成也被洪承畴打败,仅存数十骑流落在四川的崇山峻岭间,反而是活跃在四川的张献忠所部声势浩大,此时被李无庸看好的两个势力并不被多数人所接受,最起码在场的刘谦父女就不怎么赞成。

李无庸也不分辨,扶起宋献策道:“先生大才,奈何无庸无意江山社稷,让先生见笑了,先生请起。”

宋献策也不推辞,站起身来,盯着李无庸微笑道:“属下想请问主公一个问题,不知可否?”

李无庸那睿智的眼神盯的发毛,微窘道:“先生请问,只不过这个属下就不必再说了,我等还是以好友论交即可。”

宋献策微笑的点点头,道:“既然这样,策暂时依之,策现在想请问无庸,为何对天下之事如此关心?”

李无庸微笑道:“在下虽是一介草民,但近日想做些买卖,但当今时局混乱,恐有不妥,所以关心天下,意图寻找好的商机而已。”

“不知将做何买卖?”

“当然是什么买卖最赚钱就做什么了。”

“若论赚的银子最多,在下倒是想起了秦国丞相,一代商人吕不韦曾有这样的一个典故,一日吕不韦问父亲农民种田,一年能得几倍的利益?他的父亲回答说可得十倍的利益。吕不韦又问道 贩卖珠宝能得几倍的利益?他的父亲回答说可得几十倍的利益。吕不韦最后问道要是拥立一个国君,能得几倍的利益?他的父亲回答说那就无法算得清楚了。”说着又望了望刘谦说道:“世界上能获得金银最多的就是如此了。”刘谦闻言神色一动。

李无庸微笑道:“可惜最后吕不韦不但连自己的女人保不了, 连自己的性命都给别人拿走了。损失也是不可估量的啊!商人虽然以利趋之,但也要有性命享用。宋先生说的可是啊!”

“那是因为他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可是你怎么知道小子的性命不是掌握在他人的手里,更何况牵一发而动全身,那损失可不是我这颗人头的事情了。”李无庸冷笑道。

“贤侄此话差矣!”刘谦插了上来道:“岂不闻商家都行冒险之事,没有丝毫的冒险精神如何能赚取更多的金钱呢?吕不韦之所以失败,那是他不知进退而已,而贤侄就不同,先不说贤侄雄才大略,更何况身边有宋先生这样的智谋之事襄助,何愁大事不成,老夫虽然积蓄不多,最起码也能襄助一二,你说是不是,贤婿。”

坐在上首的刘谦突然冒了一句让李无庸跌倒的话,贤婿,事情还没定,感情这个老狐狸也不是个好东西,李无庸连忙朝旁边的刘玲儿望去,只见红云满面,象快要滴出血一样。但显然是同意了刘谦的称呼了。

那刘谦微笑的看着李无庸的反映,奸诈的眼神朝宋献策望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李无庸虽然郁闷,但与刘玲儿早已情深义重,只得走到刘谦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口中喊道:“小婿李无庸拜见岳父大人。”乐的刘谦哈哈大笑。

李无庸狠狠的瞪了一眼旁边正在偷笑的宋献策道:“宋先生计谋无双,不知道为什么找上我这个一无势,二无权的人?要知道现在天下英雄多余牛毛,李自成、多尔衮,张献忠,就连山东境内的王俊,手下也有数万兄弟,据有九个山头,先生怎么不去投之。”

宋献策也不慌张,微笑道:“主公夺取天下有三大因素,其一当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荒灾不断,众多百姓流离失所,主公只要捎加安抚,不但可得数十万之众,还可以得到天下民心;其二主公雄才大略,有刘前辈襄助可得数千金,这样起义的粮草就比较充足;其三,朝廷日下目不暇接,大军集中在四川、湖北、湖南、京师以及山海关,山东虽有十万兵力,但都是老弱,防守有余,进攻不足。而主公刚才所说的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虽然有可取之处,但从长久来看,都非天子所选,就天下而论,暂时有望得天下者有四个人,其一,明朝正统,据有江南钱粮和数百万大军,更有朱家的两百多年的基业已经深入人心,但是当今天子刚用自愎,疑心甚重,居然派太监监军,焉有不败之理,更何况河南、安徽、陕西等地灾荒不断,陛下不但不善加安抚,反而加派各种兵响,天下苦不堪言,得民心者得天下,明朝失去天下也是迟早的事情;其二就是关外的后金,势力雄大,骑兵更是天下精锐,也有可能问鼎天下,但是却不是汉家正统,以一个数百万之众的民族来统治数千万之众的民族,在历史上的元朝曾经发生过,但结果怎么样,不到百年就被推翻了,更何况后金士兵连年对明朝疆土的侵犯,杀我无数汉人,与我汉人仇深似海,安能统一天下;其三就是势力暂时排名第三的张献忠,此人虽然现在盘踞四川与西北一带,带甲也有数十万,但此人军纪甚差,虽说也是义军,但是民心早已尽失,不在我等考虑之中;其四就是李自成了,此人说实话可以说是与主公不相上下的人物,不但据有雄才大略,更能深得民心,其人不好酒色,脱粟粗粝,与其下共甘苦,在继称闯王。提出均田免赋口号,赢得民心,百姓都唱道‘迎闯王,不纳粮。’虽然现在失利,但是属下相信,不出一年,此人必会转土重来。其势不可挡也,此人乃是主公大敌。”说完,宋献策眉头紧皱。

“既然先生说李自成有如此厉害,日后有可能问鼎天下,先生为何不去投之,依先生的才华,日后必然能得丞相之位,为何反来寻…寻李大哥呢?”刘玲儿见宋献策如此推从李自成,心里微怒,不由的出声问道。刘谦闻言也奇怪的望着宋献策,显然希望他能做个合理的解释。只有李无庸好象漠不关心的坐在那里,手上还端着茶杯,象是在望着什么似的。

宋献策苦笑的望了李无庸一眼,当下解释了起来。

想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风起东南 第六回 初萌登龙志(二)

宋献策望了三人一眼,苦笑道:“若是在下说自己是来碰运气的,或者说李自成是属下的第一选择,不知道诸位是否相信?”

一段旁白让刘谦父女吃了一惊,按照他们的想象怎么着,这位宋先生也会说的动听一点,以表达自己的忠心,没想到他会这么老实,两人不由的互望了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了事情的最终决定者李无庸,毕竟他才是宋献策的效忠对象。

李无庸看了宋献策一眼,冷冷的回答道:“我相信。毕竟李自成的个人魅力是不可抵挡的,在现在的所有稍微有点势力的人当中,是首屈一指的,这点我不不反对,宋先生先前想在他那里施展自己的抱负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在下并不知道现在宋先生的意思是怎样的?”说完又冷静的望着宋献策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决定。

宋献策毫不紧张的盯着李无庸的眼睛,道:“敢问阁下之志?”

李无庸并没有直接回答宋献策的问题,而是缓缓的说道:“历史表明,以农民阶级领导的起义是很难取得胜利的,自秦朝以来,在我华夏历史上,发生过许多起义,但成功者不过一二,陈胜、吴广起义失败了,失败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内部不和;下一个就是汉高祖的起义,他是胜利,但秦朝是他打败的吗?不是,是以项羽为首的六国旧贵族抵抗了秦朝的主力军队,才让他顺利入关,再看汉末的黄巾起义,声势之浩大,拥护者有数百万之众,最后还是失败了,隋末起义,三十六路烟尘,七十二路反王,最后胜利的还是以河东贵族的李氏父子取得了江山;也就是我朝的太祖皇帝是农民出生,但他取得胜利的时候,元朝的势力也被别的人消灭的差不多了。农民阶级为什么不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呢?因为他们不能够保持起义的初衷,不能够把胜利引向胜利,一般的是建立了一个朝廷后,朝廷的那些大臣或者皇帝们就开始贪图享乐,讲究排场,内部争权夺利,再也不可能象原先那样富有热情,忘记了自己实际上并没有取得真正的胜利,唐朝的时候,黄巢已经占领了长安,唐朝的皇帝仅仅带着数百人,狼狈逃往四川,这个时候黄巢和他的将军们只要稍微下的工夫就可以取得胜利,可惜他们忘记了,陷入了荣华富贵中,很快的失败了,而黄巢本人也被自己的手下所杀死。而那些取得胜利的人又能怎样呢,他们干的头一件事就是诛杀功臣,刘邦杀韩信,还有不久前的太祖皇帝炮轰功臣楼等等事情都说明了这一点。李自成非明主也。”

李无庸一番话下来,听的三人口瞪木呆,没想到居然有人如此分析历史人物,奇怪的言论却把这些历史上的名人讲的入木三分,淋漓尽致。果然乃大才也。刘玲儿眼里尽是迷离的眼神,刘谦的眼里是欣慰,而宋献策的眼里是钦佩,自己虽然饱读史书,也曾分析过这些人物,却不能象这样的把这些人失败的原因讲的如此透彻。不由的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那先生之志?”

“以史为镜,可知兴替。在历史上曾经有三次汉人被屠杀的事件,都是其他外族大规模入侵造成的人口损失为:蒙古灭金、宋人口减少四成,约五千万人;靖康之难减三成,约三千六百万人;八年安史之乱剧减二至三成,约二千万;五胡乱华在低谷中波动并几度显著减少。李自成不可能统一江山,镇守山海关的的吴三桂是不可能投降李自成的,以李自成的性格,攻占了北京后,他自大的性格也会马上暴露了,以关内的步兵来对抗满清的八旗精锐骑兵,那是在做梦。一旦清军入关,那简直是汉人的噩梦。作为一种后进的文化形态,当满文化取得统治地位之后,也同时陷入了先进汉文化的汪洋大海之中。如何去适应这样一种局面,即保持和巩固满文化的特殊地位,由进而使之与汉文化合流,最终维护新兴封建王朝,强制剃发易服、圈占民间田地、逼民投充为奴,落后的民族要想控制一个先进的民族,最有用的方法先是杀戮,然后再是安抚。我华夏虽然人口众多,但杀戮过度,则必然伤了元气,人们生活就会苦不堪言。”说到这里,李无庸不由的顿了下来,历史上的一副副文字呈现在他的眼前,是那样的震惊,是那样的血淋淋。

清军入关,一遇抵抗,必“焚其庐舍”,“杀其人,取其物,令士卒各满所欲”,皇太极时三次深入畿辅、山东等地的屠杀抢掠在许多方志中有明确记载,皇太极掠济南,城中积尸十三万,运河之水变红。从顺治二年四月清军南下开始,满清即以民族征服者自居,杀戮立威,演出了一幕幕惨绝人寰的屠城悲剧。大肆烧杀劫掠之后,多尔衮又竭力抹杀汉族的民族意识,清廷颁行“留发不留头”“剃发易服,不随本朝制度剃发易衣冠者杀无赦”“所过州县地方,有能削发投顺,开城纳款,即与爵禄,世守富贵。如有抗拒不遵,大兵一到,玉石俱焚,尽行屠戮。”的命令拉开了征服中国人的序幕。这是多尔衮代表满洲贵族发布的“屠城令”,有蓄发者立执而剃之,不服则斩,悬其头于剃头挑子所缚高竿之上示众。汉人激烈反抗,多尔衮则一意孤行实行民族高压政策,竟下令‘凡有为剃头、圈地、衣冠、投充、逃人牵连五事具疏者,一概治罪。‘汉人被迫改穿难看至极的满人服饰,使延续三千多年的汉族衣冠毁于一旦。“扬州十日”与“嘉定三屠”,因为有专书记载为人们所熟知。尔后就是血洗江南、岭南,屠江阴、屠昆山、屠嘉兴、屠常熟、屠苏州、屠海宁、屠广州、屠赣州、屠湘潭。此外还有,屠大同、屠四川等等,清寇甚至勾结荷兰殖民者,攻屠思明州(厦门)。这些屠戮和“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一样的血腥、残忍,都是义士百姓屠戮殆尽,尸积成山,血流成河,清军进四川,杀的更干净,“民贼相混,玉石难分。或屠全城,或屠男而留女”,“昆山顶上僧寮中,匿妇女千人,小儿一声,搜戮殆尽,血流奔泻,如涧水暴下”,清兵的野蛮、凶残可见一斑!顺治六年郑亲王济尔哈朗占领湖南湘潭后的屠城;同年平定大同总兵姜瓖为首的山西反清运动,“朕命大军围城,筑墙掘濠,使城内人不能逸出,然后用红衣火炮攻破,尽行诛戮”,不仅大同全城军民屠戮殆尽,“附逆抗拒”州县也不分良莠一概屠杀。顺治七年平南王尚可喜与耿继茂攻克广州时的屠城“再破广州,屠戮甚惨,居民几无噍类。…累骸烬成阜,行人于二、三里外望如积雪。因筑大坎痤焉,表曰共冢。”“甲申更姓,七年讨殛。何辜生民,再遭六极。血溅天街,蝼蚁聚食。饥鸟啄肠,飞上城北,北风牛溲,堆积髑髅。或如宝塔,或如山丘…”。汉人的大敌,满清是也,汉人的刽子手多尔衮也。李无庸眼睛赤红,杀机大现。

旁边的宋献策三人猛的觉的大厅内,森冷严寒渗透肌肤,顿时大惊,宋献策心里更是一惊,铁血帝王也,也不知杀机对向何处,先让我试试再说,万一又是一个张献忠,还是早做打算。

李无庸并不知道他的打算,猛的站起身来对着宋献策道:“宋先生,李某答应你了,不过在下并非是贪图这如画江山,而是担心那李自成守不住江山,让我汉人老百姓受那满清八旗的屠戮。是担心那李自成沉迷于富贵,忘记了我中华无数的百姓。”

宋献策眼睛一亮,跪倒在地道:“属下拜见主公。”

李无庸扶起宋献策哈哈大笑道:“先生乃吾之子房也。哈哈。”

风起东南 第七回 筹划

刘谦见李无庸已经立志救万民于倒悬,也欣慰的点了点头,面露微笑。作为一名世袭诚意伯,要在太平年间,宋献策如此劝李无庸,而李无庸也心存大志,恐怕他不但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还会把他们送给登州知府,来别清自己的关系,保住诚意伯这个封号,可是现在不同了,且不说现在天下不太平,群雄逐鹿中原,战乱四起,保不准哪天自己给别人给灭了,更何况李无庸天生奇相,善于望气的他当下推断李无庸就是真龙天子。人都是有一定yu望的,虽然每个人的yu望不同,或大或小,但也总是有的,刘谦虽然并没有当皇帝的yu望,但是让刘家光耀门楣的心思还是有的。刘谦仅有刘玲儿一女,而她又钟情于李无庸,两下算计下来,刘谦也毫不犹豫的支持李无庸争夺天下,若干年后,刘谦一想起往事,也乐哈哈的摸着自己的花白胡子暗自得意。

刘玲儿的想法很简单,自己的爱郎不是普通的人,自然应该成就一番伟业,自己只要在他的背后默默的支持就行了,爱他就应该支持他。

那宋献策见李无庸答应了自己争夺天下,立万世之基业,心里更是高兴不已。虽然他原先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见识一下紫气东来的是何等的人物而已,并没有下定决心要辅佐李无庸成就一番事业,在他原来的心理李自成才是唯一的人选。没想到,头一次见面,宋献策就把自己给卖掉了,李无庸的悲怜天人,李无庸对时局的分析,何为明主,李无庸是也。若干年后,有人问他为什么在第一次见到皇帝时就把自己给卖掉的时候,宋献策望了望左右,然后轻声道:“皇帝陛下有当皇帝的资本,因为他虚伪、狡诈,明明想坐拥天下,却把自己说的是那么伟大,救民于倒悬?是救美女于倒悬,看看他的后宫就知道了。”当然宋献策最后的结果是被皇帝李无庸莫名其妙的罚俸一年,让他后悔不已。

李无庸在经过短暂的思索后,肃容道:“先生,我已经答应了救民于倒悬之中,但眼下我一无兵,二无响,三无地盘,如何实现我们的目标,还请先生指教。”

宋献策闻言,眉头一皱,毕竟造反可是一件大事情,紧密的筹划当然是必须的了,虽然他一开始并没有认真考虑,但是顶级的谋士就是不同,眉头一皱,很快的想起对策来。

“主公,属下有三策供主公选择,上策就是在山东举旗起义,与山东的王俊、李自成等遥相呼应,虽然山东境内总兵杨肇基率领十余万兵马镇守,但他的大部分兵力都放在大苍山、小苍山、花盘山、抱犊崮、尖山、几辈崖、胜山等九山附近,专门对付王俊,对登州的防备并不强,主公可率领两三千精锐就可攻取,到那时再以山东登州为根基,趁杨肇基大军在外,夺取莱州、威海卫,割据半个山东半岛,等待时机,坐观天下成败,在李自成与明朝军队对峙期间,迅速北上,夺取京师。中策就是投靠李自成,借鸡生蛋。下策就是暗中积蓄力量,广鸡粮,收取民心,必要的时候在朝廷中获得一官半职,甚至剿灭李自成起义,最后凭借主公的威望夺取天下。”宋献策说完后,朝李无庸望去,刘谦父女也朝李无庸望去,等待着李无庸的选择。

李无庸眉头紧皱,低着头想了想,猛的发出一声大笑,指着宋献策笑道:“先生早有定计,何苦再来考我呢?虽然先生说有上、中、下三侧,但真正能实施的只有一策,而且是下策,不知我说的可对?”

宋献策拱手道:“主公果然聪慧非常。虽然策献三策,但真正能很好的使用的只有下策了,这下策实际上就是上策,上策虽好,同样还能扩大主公的声望,但真正实施起来却是很难,其一,山东境内虽然有王俊拖住了杨肇基的十余万兵马,但王俊所盘据的大苍山等地,皆易守难攻,而登州等地就不同,不但易攻难守,最主要的是在主公创业初期,杨肇基是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境内有一支象主公这样的义军存在,其二,就是主公就算攻取了登州,甚至是山东全境,但与李自成比如何,李自成现在威望甚高,远远超过主公,到那时两虎相斗,恐怕主公会落在下风。”

“中策主要是取稳,李自成雄才大略,虽然眼下他败在四川洪承畴之下,但威望仍是中原各路豪杰之首,均田免粮的口号深入人心,属下推测,在不久的将来,必然会拥有数百万的兵力,主公若是投在他的帐下,依照主公的才能与属下的谋划,必然会zhan有立足之地,但是主公日后要是从李自成手中夺取天下,那主公的名声必然受损。”

“属下的下策其实是求巧,今天下纷争,主公的威望名声远远低于群豪,基础几乎没有,丝毫没有发展的空间,就算一时攻取了登州,取得了一部分的粮草,但即将面临的是朝廷的反扑,那样主公就会陷入危机之中。属下观天下纷争,虽然结果未显,但是朝廷在五年内,仍然占据天下,这五年足够主公积蓄力量,练就一只精兵,待李自成与朝廷两败具伤之时,北上京师,夺取天下。”

刘谦闻言,点点头道:“宋先生名不虚传也,这最后一策更是高人一等,有攻有守,潜于九幽之下,动于九天之上,不动则矣,动则一击毙命。刘某佩服也。无庸,当取此策也!”

李无庸也微笑道:“先生果然不愧是吾之子房也,五年之内足够我等安心发展了,而且我也选定了两个地方,让我等坐观天下风云变幻,而我等仍可安枕无忧,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混乱中原。”笑容高深莫测。

宋献策沉吟了半响,猛的失声道:“主公真是奇才也,有了那两个地方,主公的雄图霸业成也,哈哈,跟随主公乃策之福也。”

刘谦连忙道:“是何地,居然有如此好处?”

风起东南 第八回 敛财手段

“在中原的东南方向,有一座宝岛名叫小琉求,由琉求本岛与西部澎湖列岛、东南部火烧岛(绿岛)、东北部彭佳屿、钓鱼岛等组成,与福建隔海相望, 以汉族为主,高山族约占百分之三。台湾岛南北长约180公里,东西宽140公里,中央山脉纵贯南北,可分台西平原、台西南丘陵盆地(含台北、台中盆地)、台湾山地(包括中央、玉山、雪山、阿里山等山脉)、台东海滨低山丘陵四个区,虽然它的耕地面积较少,但是可以大量的种植其他作物,如甘蔗、玉米等物,最重要的是一年四季可以收获上好的茶叶,可以为我等赚取大量的银两,同样也可以让我等从福建、广东一带购取大米等日用品。”

“而另一个地方,就是琼州了,琼州面积广大,水稻一年三熟,虽然产量较底,但是养个数十万人,还是比较容易的,虽然占领它比较麻烦,但是我等在拥有小琉求后在徐徐图之则不难。”

宋献策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露出惊喜之色,但不一会儿,眉头紧皱,仿佛又想到什么似的,拱手道:“主公深谋远略,但是琉求与琼州两地虽然有着巨大的优势,但同样有着巨大的缺点,从中原到两个海岛,必须拥有大量的船只,最重要的是有一只强大的水师来威慑海上的盗匪,而这些都必须要有大量的金银,刘府虽然富有,但仍然不足以建造大量的船只。所以主公必须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的金钱。”

李无庸闻言朝刘谦望了一眼,刘谦也点了点头道:“虽然我在登州略有资产,倾我所有,这船只也能造上一两艘,但也是杯水车薪,远远低不上海上的那些海盗们。”

李无庸听了眉头紧皱,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造反更是要钱了,更何况李无庸心中的精锐军队不是后金的无数骑兵,也不是明朝那身着厚厚盔甲的明军,更不是李自成手下的农民军,而是装备了火枪、大炮的西式军队,没听过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句话吗?装备上好的军队就必须有大量的金钱,用银子铸造最精锐的步兵、骑兵、炮兵、海军。而这些远远不是一个刘家庄所能承受的了的。李无庸不由的仰天长叹,为什么别人架空就能很快的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拥有大量的金钱,随便卖玻璃的家伙就能得金万两,弄一个烈酒配方也能在帝国造成垄断,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去三国,而自己却来到了明朝,科技比较发达的朝代,烈酒、玻璃虽然仍然能取得一些利润,但在这个时代却不能在短的时间内获取大量的金钱。

旁边的刘玲儿见爱郎眉头紧皱的模样,心中的不由的一阵怜惜,也不顾有外人在场,也不管礼教大防,悄悄的把李无庸面前的茶杯放到了爱郎的手中,以示安慰。

嫩滑的肌肤,淡淡的幽香顿时让李无庸从烦恼的醒了过来,望着手里的茶杯,心中躺过一丝甜蜜,温柔的朝刘玲儿望去。淡淡的梳妆打扮让面前的这位玉人如空谷的幽兰让人沉醉不已,在李无庸灼灼目光下,芙面一片舵红,李无庸见状心中一道亮光闪过,猛的哈哈大笑起来。

“先生我想到了,岳父大人、玲儿我想到了怎么赚钱了。”李无庸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让众人心中惊奇不已。

好半响李无庸才停了下来,迫不及待的灌了一口龙井,睁大了眼睛问道:“先生,你知道女人最注重什么吗?”

“丈夫。”宋献策想了想道。李无庸摇了摇头。

“孩子。”刘谦想了想道。李无庸摇了摇头。

刘玲儿眼睛一闪,双颊微红道:“年龄吧!”

李无庸微笑道:“虽不中也不远矣,红颜易老,花容易失。我有种配方可以使女子延缓衰老,或者说是让人看不出你的真正年龄。”众人一惊,眼中流露出不可思意的神色。刘玲儿眼睛里小星星直闪,哪个女人不注重自己的容貌,虽然自己现在是花容月貌,但谁有能知道几十年后自己又是什么样子呢?现在听到有如此奇方,当然心动了。

刘谦问道:“真有这样的神奇?”宋献策眼睛里也是充满不相信的眼神,若不是做为李无庸的下属,早就发问了。

李无庸自信的微笑道:“当然有,眼下天下女子用的都是胭脂水粉,尽管在年龄三、四岁之前可以使用,但在那之后,用了则有伤大雅,更何况眼下的胭脂水粉不能很好的保护女子皮肤,少数的人还会伤害女子的容貌,有的淡雅而不显,有的刺鼻而不喜。而我所制作的胭脂水粉不但可以香气袭人,还可以更好的保护皮肤,延缓衰老,做到真正的淡而雅致,浓而不媚的效果。”

“真的有如此好处?”刘谦吃惊的问道。

“岳父大人不信?制作这样的东西,还会带来另外一样利益稍微少的东西,就是玻璃,我大明虽然也有少许的玻璃器皿,却不如我所制造的玻璃。嘿嘿,一本万利啊!”李无庸眼睛里冒出闪闪的精光,刘谦知道那是守财奴见到许多金子的眼神。虽然刘谦不善于经商,但也知道这个行业巨大的利益。没有哪个女子能逃脱这样的诱惑。玻璃制品虽然明朝境内也有一些富贵人家安装了,但是透明度并不好,所以也可以说是有着巨大的利润。在一旁的宋献策眼中露出一丝惊喜与奇怪,惊喜的是自己的主公果然不是平常人,一个主意就能解决眼下的问题,奇怪的是主公的这些秘方是从哪里学到的?

“岳父大人,无庸想在府内寻找一静室,安排一些东西后,闭关三个月,把这个东西研制出来,我想年内就可以生产出来了,过完年后,我想到南方跑一趟,毕竟相对于北方来说,富贵人家南方居多,尤其是在陪都南京,商贾富豪、容貌秀丽的女子比比皆是。我准备明年在南京建个基地专门生产这些东西,毕竟北方不太平。”

刘谦闻言点了点头,道:“你先去研究这些东西,岳父我准备让你和玲儿年内成亲,也让为父心里有个底。”说完就欣慰的笑了起来,而饶是李无庸与刘玲儿非常人,但也被刘谦羞红了眼,一个朝绣楼跑去,一个吩咐下人买些用品,自己也跑到府后面的静室里,去倒弄自己的发明创造。

其实香水的制作方法不难,在李无庸的记忆里,利用利用高浓度的酒精可以萃取各种花色素,自己在曾网上看到不少的天然香水的制作和一些化装品的制作,它介绍的并不详细,但是利用这种手段还是可以制造出来的,虽然与一些名牌的化装品有着一定的距离,但是比古代的胭脂水粉要先进的多,更何况香水等物的制作带来的复制品还有很多,简易的肥皂、蒸馏过的高浓度的美酒和先进的玻璃制作。这些李无庸都有信心超过这个时代数百年。

风起东南 第九回 被历史闪了一下腰

孙元化,字火东。居高桥,天资异敏,好奇略。师事徐光启受西学,精火器。为帝所重,后列凌烟阁文臣第三位,进位鲁国公。

三个月后,也就是明崇祯十年十一月十七日,刘府一片热闹气氛,今天不但是李无庸研制出所谓的化妆品的日子,更重要的是明日就是刘府小姐出阁的日子,刘谦与宋献策两人早早的就替李无庸准备了一切,登州城大大小小的官员也都收到了请柬,虽然刘谦在士林中名声不显,但大小也是个诚意伯,乃开国勋臣刘伯温之后,远在北京的崇祯皇帝也时常问候一下,虽然里面的意思不可得知,但大小也算是皇上心中记得的人不是,其地位也不比山东的实权人物山东总兵杨肇基差不是。

几天前,远在兖州明鲁王朱聿海、山东总兵杨肇基就派人送来了礼物,而这些李无庸并不知情,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事情比赚钱更重要了,经过反复的实验,凭着不屈的斗志,他总算是把自己的赚钱的家伙给弄出来了,“雅霜”牌护肤品、香水纷纷问世,两者也都分别用透明、小巧玲珑的玻璃瓶装了几瓶,几天前就送给了即将作为新娘子的刘玲儿使用,而与此同时,这些化妆品的伴随品,高浓度的酒精和透明的玻璃以及一些蒸馏工具也可以给李无庸产生巨大的利润,李无庸仿佛已经看到了面前有座金山向自己招手。当下也不顾疲惫朝大厅走去。

大厅里,刘谦与宋献策两人倒是高兴的说着话,几个月以来,两人从原来的不熟悉到熟悉,再到结为知己,宋献策的睿智为刘谦所佩服,而刘谦的老谋深算也给宋献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刘府所收藏的先祖刘伯温所留下的兵法韬略,更是让宋献策流连忘返。

“无庸见过岳父大人。”虽然两人并没有成亲,但李无庸还是规规矩矩的朝刘谦行了个礼。而宋献策也对李无庸喊了一声主公,本来宋献策一定要对李无庸行跪礼的,但被李无庸给阻止了,怎样笼络人才,李无庸虽然以前没有经历过,但是《三国演义》给他做了许多的榜样,行起事情来,还真有那么一丝明主的气派。

待三人重新坐定后,李无庸才对宋献策拱手道:“几个月不见,先生的气色好多了。”

“属下惭愧,属下比不上主公,主公三个月内为大业劳心劳力,废寝忘食,而属下却在刘府无所事实,实在惭愧。”宋献策脸色微红道。

旁边的刘谦听李无庸言语中有些怪罪,连忙解释道:“宋先生这几个月也很辛苦,不但要帮你准备成亲的事情,还为你训练了一些家丁。无庸,你错怪先生了。”

李无庸连忙道:“岳父大人误会了,无庸并没有怪罪之意,而是真心希望先生身体健康,毕竟身体才是根本,日后我等事情还很多,尤其是先生,事情也许比无庸还要繁忙,如果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如何能建立不朽的功勋。”

刘谦闻言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宋献策更是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李无庸,作为一个谋士,在他看来李无庸的话包含着许多意思,“身体才是根本”这说明了李无庸体恤民力,可以说日后必是个仁君,而“事情也许比无庸还要繁忙”这句话则说明了宋献策日后在李无庸部下中的位置,也同样是宋献策自己给自己定的位置。

刘谦笑道:“刚才为父与宋先生正说着这山东的官场,趁着你与玲儿的大婚,也让你在官场上寻得一丝助力,让你日后有个帮助,来,你自己看看明天要来的客人和一些人送来的礼物。”说着顺手丢了一个册子给李无庸。

李无庸一边端着手边的龙井,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着手中的册子。“鲁王殿下黄金一千两,南海冬珠三对,三尺紫珊瑚一个,好大的手笔啊!山东巡抚余大成黄金五百两,珠宝若干,一个布政使有这么多钱?山东总兵杨肇基白银一千两,长枪一杆?还长枪,等会我去看看,武将就是武将,连送的东西都不一样,登莱巡抚孙元化白银三百两,登莱巡抚孙…孙元化?”李无庸大吃一惊,面色苍白。

旁边的刘谦与宋献策见壮也停止了说笑,刘谦问道:“无庸,何事如此?”

李无庸瞪大着眼睛问道:“岳父,您老确定登莱巡抚就是孙元化?”

刘谦惊奇道:“不错啊!孙大人正是登莱巡抚,与为父十分友好,闻听玲儿成亲还特地的送了一些贺礼,还嚷着要见见你呢!只可惜你正在研究这些化装品,一时也见不着,明天他要过来,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孙元化这个名字李无庸当然知道,但是史书记载孙元化是当朝宰相、大科学家徐光启的入室弟子,而且是大弟子,而 登州是当时山东半岛上最重要的军事基地之一。明熹宗天启初,为了协调对后金作战,特在山东设登州、莱州巡抚,援助辽东前线。孙元化任登莱巡抚,而葡萄牙政府出于对明朝中央政权的支持,还派出了以军官特谢拉.科雷亚为首的一支百余人的部队赴华,教练西洋火炮技术及西式部队操法。这些大炮,以及葡萄牙部队,来华之后就到了孙元化手中,在登州帮助孙元化制造大炮,崇祯四年,当孙承宗指挥的明军在大凌河被围困之时,同属孙承宗部下的孙元化急令游击孔有德赶赴前线增援,而孔有德却吴桥兵变率兵直趋登州。在登州中军耿仲明,及都司陈光福等人的策应下,孔有德攻克登州,而孙元化虽然被孔有德念旧释放,但后来被崇祯皇帝斩首弃市。

而现在都是崇祯十年了,怎么这个孙元化还在山东当他的登莱巡抚,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也不知道后来的吴桥兵变发生了没有,要是没有那可就不妙了,李无庸连忙朝手中的册子看去,只见登莱巡抚以下赫然写着“登莱游击将军孔有德、游击将军张焘、总兵官张可大、登州中军耿仲明,都司陈光福”等人的名字赫然纸上。

李无庸一阵苍白,无力的问道:“岳父大人,辽东现在谁说的算?”

刘谦虽然不知道李无庸心里在想什么,但还是如实的说道:“前几天我听孙大人说,辽东都督孙承宗正在与清朝军队在大凌河对峙,孙大人还准备过两天让孔游击率领军队到辽东去一趟呢?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李无庸脸色更加苍白的怕人,他被历史闪了一下腰。要是算的没错的话,孔有德的叛乱恐怕一个月内就会发生了。但是偏偏自己没什么办法,但到底是从生死中经历过来的,很快的冷静下来,知道现在急也没什么用,最起码先把明天的婚礼准备好,毕竟也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件大事,至于孔有德的叛乱也只有见机行事了,最起码不能让他们把登州城给攻破,只要等到杨肇基大军回援就行了。凭他的本事,只要就几千兵马,守住登州两三天还是不成问题的,李无庸想到这里心里不由的一阵轻松。

风起东南 第十回 成亲

竖日,登州城热闹非凡,刘府也喜气洋洋,登州大小官吏济济一堂,毕竟刘谦诚意伯的身份摆在那里,坐在首席的正是登莱巡抚孙元化,黑瘦的脸庞,丝毫没有一个书生的模样,但刚刚三十多岁就能做到巡抚这个位置,虽然与他的师父当朝首府徐天启有着一定的关系,但他的个人才华却也不得不让人佩服,论起对火器的研究,整个朝廷除掉他的师父就轮到他了。红衣大炮、火枪等物也是由他来经营的,尽管朝廷也有专门的衙门来制造这些,但制作出来的东西远远落后于登州,朝廷制作的火枪就更不用说了,最先进的也就是三眼火统,京师三大营中精锐的神机营虽然只有几千人,但却是新式装备,两千支绳枪和三千枝抬枪,这些东西都是由孙元化在登州制造的,或者通过葡萄牙军官特谢拉.科雷亚购买的,要不是购买的枪支太贵,而朝廷又不给银子,这枪支和大炮铸造的更多,银子的缺少让孙元化这个清官整日的愁眉不展,连自己的侄女成亲也只送了几百两银子,大部分还是借的。

坐在他的下手的是一位长相英武的将军,满脸堆着微笑,给人一种和善的感觉,可惜的是眼睛中的一丝狡诈使人的印象大差,此人正是登莱的第二号人物游击将军孔有德,在他下首的分别是游击将军张焘、总兵官张可大、耿仲明、陈光富,众人虽然是坐在一桌,但明显看的出登州官场分成三派,孔有德、耿仲明、陈光富在亲切的交谈着,不时的发出一阵笑声,显然关系不错;而张焘、张大可也在说着什么,显然是另一派,而孙元化两边都不答礼,自各儿在想着问题,显然是中间派。

而离这一桌不远的地方,却坐着一桌洋人,这些人都是李无庸临时请的,为首的一人白头发,蓝眼睛,高高的鼻梁,白色的脸孔,手上带着白色的手套,收拾的漂漂亮亮的,此人正是在登州为孙元化铸造大炮的特谢拉.科雷亚,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请来参加宴请,但是听说刘谦是中原的伯爵后,就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顺便还带来了葡萄牙新式战船的模型作为贺礼。作为葡萄牙海军军官,金银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战船,有了战船就有了一切。新式战船虽然很先进,但由于国内经济衰弱,加上荷兰的兴起,压制了葡萄牙的发展,使葡萄牙在海上的发展空间越来越小,葡萄牙政府越来越注重陆上的发展,这也是葡萄牙政府为什么答应明朝政府派特谢拉.科雷亚来铸造大炮的原因。

随着时辰的推进,吉时终于来临,刘府内外充满着欢快的乐曲,刘谦也从后院走了进来,坐在太师椅子上,由于李无庸并无双亲,高堂的位置也只能是由刘谦来坐着。

充当司仪的宋献策满脸兴奋之色,对于他来说,李无庸与刘玲儿成亲就是走象争霸的第一步,有了刘谦的支持,就有了起兵的基础,刘谦虽然不怎么富裕,但万把的银子还是能拿出来的,有了这些银子,加上李无庸的发明,在短的时间内敛取大量的金钱还是可以的,根据计划,在这些正道之外,就是使用一些必要的手段迅速的聚敛资本,继而招兵买马,争霸天下。

“请新人。”宋献策大声喊道。

满身吉服的李无庸拉着一条红色丝绦,满脸微笑的走了进来,红色的吉服映射着英俊的脸庞,显的不同凡响,在场的看客皆赞叹不已,上首的刘谦更是满脸欣喜,对于能找到这样的女婿,刘谦在许多年后都是得意非常。客席的孙元化也从烦恼中解脱出来,看着一表人才的李无庸也暗暗的点头称赞,对于老友能找到这样的女婿也是羡慕不已。也许他这个时候并不知道,正是眼前的这个人在不久以后救了他的一条命,更想不到的是自己会把自己的后半生交给这个年轻人。时世难料,孙元化自己也不会预料到自己的未来是那样的精彩。

在丝绦的另一端,刘玲儿一身的凤冠霞帔,为了显示香水与化妆品的好处,在李无庸的强调下,刘玲儿并没有遮住自己的如花容貌,细细的柳叶眉,水汪汪的眼睛如一汪深潭,琼鼻上隐隐有几滴汗珠,想是因为紧张的缘故,诱人的小嘴让人沉醉不已,莹莹一握的细腰带起一阵香风,如空谷中的幽兰,又如温室中的玫瑰让人心醉,不由的吸上几口。在场中有经验的人不由的与自己家中婆娘的胭脂水粉比较起来,当下的摇了摇头,这明显比那高级多了,心里不由的打定主意回家后让自己的婆娘也买这样的胭脂水粉,让自己闻个痛快。

两人站定之后,李无庸的英俊与刘玲儿的娇羞,搭配的如此美妙,堪称璧人,刘谦高兴不已,不由的欣慰的一阵大笑,在场的众人也纷纷赞赏,当然也少不了有些人的嫉妒了,刘玲儿的美貌在登州是家喻户晓的,上门求亲的不少,最后没想到却被李无庸这样的无名之辈给抢走了,不由的不让人嫉妒,人群中闪烁着一双狠毒的眼神,如恶狼般的盯着李无庸与刘玲儿,最后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又出现了一丝狞笑,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注意的话,不难认出他就是登莱都司陈光富。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的落音,李无庸终于成家了,无论是他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这个历史分支,李无庸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在许多年后,李无庸还记得这次成亲的经过,虽然他后来有着许多女人,但是却只有这一次是正儿八经的按照规矩来的。

接下来就是喝酒了,自从酒这个东西产生以来,在日常生活中,人们总是离不开它。或者是为了享受,但更多的是借助这个东西来拉近彼此的距离,深厚的酒文化使熟悉的变得更加友好,使陌生的变成熟悉的。最起码李无庸就是这样的,借助手中的小小酒杯,拉近了自己登州官员的距离,孙元化当然还是自己的首要目标,至于孔有德、耿仲明等人也是虚与委蛇,尽管在李无庸的心里杀机隐现,对于这样的卖国贼,投降满清的三个人,李无庸当然不会对他们有所好感,更何况他们马上就会造反。但李无庸也是知道厉害冲突的,众人仍然是“久仰,久仰”的笑嘻嘻的拉近彼此的关系。

宴会过后,众人对刘谦能找到东床快婿羡慕不已,宴会上李无庸的英俊潇洒,李无庸的风度翩翩,李无庸的雍容华贵让人赞叹不已,但更让人吃惊的是李无庸的博学多才,连鸟语都会。原来宴会上,李无庸在与孙元化等人扯完后,又与别人说了几句,然后就直奔葡萄牙人的那一桌,嘴巴里突然冒了一句“nice to meetyou !(很高兴见到你!)”

在众人惊讶之余,葡萄牙军官特谢拉.科雷亚满脸兴奋,然后也冒了一句“nice to meet you ,too!”然后两人兴奋的交谈起来,而特谢拉.科雷亚的用惊讶眼神不时的望过首席。然后又是满脸兴奋的点了点头。李无庸也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宴会在众人的疑问中结束了。

无论是李无庸,还是特谢拉.科雷亚最后都没有说明自己讲的内容。

在若干年后,葡萄牙的史学家在特谢拉.科雷亚公爵的日记里发现了这样的一段话:“东方的伟大皇帝李无庸陛下,他用他博学的知识、睿智的思想、精妙的谋略、宽阔的胸怀以及长远的目光救了我的一条性命,也同样赢得了王朝的开始。他是个伟大的帝王将为世人所赞扬。”

风起东南 第十二回 一只鸡的影响

刘府后院,刘谦、宋献策两人端坐亭台,神色安详的下着棋,刘玲儿也站在一旁不时的端茶递水什么的,不过眼睛却不是看着战局的,而是瞟向空地上的李无庸,银光闪烁,如水银落地;气势恢弘,如大江东去。团团四溢银光,如阳光照耀,无孔不入。攒、刺、打、挑、拦、搠、架、闭。李无庸把兵中之圣演绎的淋漓尽致。

也许李无庸也不知道,他天生就是学枪的料,有闪电与玉玺改造过的身体,一反往常的瘦弱,身体变的健壮的让人难以想象,李无庸终于有了一件让他自豪的事情了,杨肇基送的那杆几十斤重的亮银枪被他舞虎虎生威,加上刘谦为他寻找的,传说是三国名将赵云的绝技“百鸟朝凤枪法”更是让李无庸如鱼得水,虽然这个时代打仗时,已经不流行单挑了,而且火器的发明创造更是让这些武将们郁闷不已,但这个时代的火器毕竟还没有流行,大部分仍然使用冷兵器,李无庸有个能多一个保障,也就多一份安全了。加上李无庸对赵云更是推崇备致,也就高兴的饿练了起来。变态的身体,变态的枪法造就了一个变态的人。

刘谦与宋献策两人虽然在下棋,但两人的心思明显不在棋盘上,刘谦眉头紧皱,一边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走,一边问道:“宋先生,你说无庸前一段时间把我的那些家丁派到那洋人的舰队上去干什么?”

宋献策闻言微笑道:“主公这样做,恐怕是发现了什么?”

刘谦神色一变,手中的棋子也放了下来,问道:“发现了什么?”

宋献策笑道:“发现了应该发现的事情。主公真是神机妙算啊!”笑容显的高深莫测。让刘谦皱眉不已。本来刘谦就有一肚子疑问了,半个月前,李无庸不顾刘谦的反对,突然从自己的家丁与那些佃户中选了五百个精壮,让他们到特谢拉.科雷亚的舰队上接受训练,美名其约是想看看这洋人的笑话,但刘谦却不相信,李无庸所做的事情,恐怕不是看别人笑话那么简单,所以他不时的打听其中的内幕,宋献策这个深通谋略的人就是最好的人选。哪里知道宋献策在深思了一个晚上后,也变的神秘起来。

郁闷的刘谦不由的狠狠的把装棋子的瓷盏砸向了正在舞枪的李无庸,丝毫没有感觉自己有失儒家身份。

正在深入神髓的李无庸也手中银枪一闪,霎时间卷起了九朵枪花,朝飞来的暗器射去,一阵白粉飞扬,一百多粒围棋子就这样化成了飞灰。

宋献策见状,鼓掌大笑道:“主公好枪法。”李无庸闻言也停了下来,朝亭子里走来,刘玲儿连忙赶上去,温柔的替李无庸擦去脸上的汗珠。

李无庸顺手把银枪放在旁边的柱子上,举止不雅的坐在椅子上,还端起面前的大红袍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也不管这大红袍是几十两银子才买那么一点,看的刘谦与宋献策心疼不已。

李无庸喝完了茶水,总算是补充了一点能量,叹了口气道:“先生,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到吴桥了吧!”

宋献策点了点头,道:“应该是到了。”旁边的刘谦则充满了疑问,但又不好意思问。好在刘玲儿也同样充满了好奇,当下问道:“相公,吴桥那里有事吗?”

李无庸叹道:“我们的好日子到头了,登莱游击将军孔有德要反了。”

崇祯十年的冬天,稍微冷点。此时的山东吴桥(今在河北),风雪交加,大雪飞舞,弥漫了行人的眼睛,地上的大雪也快要到行人的小腿了。寒风中,吴桥的大街小巷杳无人烟,人们纷纷关上房门享受着屋内的温暖。虽然天下不太平,山东也在干旱之中,但相对河南、山西、陕西来说,要好的多了,最起码没有象他们那样背井离乡,大冷天呆在家里,烧点木头什么的,取个暖的资格还是有的。

而此时的吴桥镇外,正迟来一阵马蹄声,清脆的马蹄声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了杂乱的蹄印,同样的黑色盔甲,长柄战刀以及数百战马,这些都表明这这只军队的身份,正是登莱驰援大陵河的八百铁骑,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数千的步兵。为首的统兵大将正是登莱游击将军孔有德,在他的左边的一员武将,面红齿白,相貌英俊,可惜的眼睛不是闪过的一丝狡诈和薄薄的嘴唇破坏了整体的美感,让人印象大差,此人就是毛文龙旧部李九成之子李应元,按照辈分,他应该喊孔有德为叔。

此时的孔有德内心焦急不已,眼光中充满着愤恨,自己的一千多兵马已经有两三天没有吃东西了,那些后面的步兵倒好办,反正在与后金的战争中,步兵一般都是送死的,但手下的八百铁骑可是自己的命根子,与另一个游击将军张焘、中军耿仲明一样,属下的士兵都是辽东精锐,想那辽东长年征战,百姓多好凶争斗,所招募的士兵与中原所招募的大有不同,一个顶两个也是正常。

可是这支部队虽是奉命北上,沿途却得不到官府的给养。兵荒马乱时节,百姓惧兵纷纷闭门罢市,让部队得不到一丝补给,只得自己寻找食物。

孔有德看了看左右,叹了口气道:“就在镇外扎营,吩咐士兵找些食物来充饥,稍坐休息再起程。”李应元闻言嘴巴张了张,仿佛要说什么,又忍了下来,满脸愤恨的去传军令。

孔有德看着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属下的心思他当然知道,他同样也知道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并不是孙元化,而是远在京城的崇祯皇帝,不断的加税,让百姓苦不堪言,所以一见到朝廷的军队都躲的远远的,而那些大户人家根本不考虑朝廷的情况,囤积大量粮草与财富,根本不会理会他人的死活,一路行来,那些州县不是不补充粮草,而是根本没有多余的粮草来补充这支军队。

而正在他思考间,一阵吵闹声传入耳边。随即就见大帐中闯入数人,为首的正是爱将李应元,而在他后面的是一位身材肥胖、神情倨傲的富户,在他们身后的是几个家丁捉着一个士兵,那士兵脸上有着几块乌青,嘴巴也给打肿了。

孔有德暗下心中的愤怒,神色不变的说道:“什么事情大声喧哗?”

李应元望着孔有德神色慌张的不做声,倒是那位肥胖的地主拱手道:“将军,草民王象春。”王象春乃吴桥望族,家有良田千顷,资产百万。

孔有德暗住心中的疑问,道:“你来军营有何贵干?”

王象春神色讥笑道:“将军,你的士兵偷了我家的鸡,来这里当然要请将军给个交代了。按照我们吴桥人的规矩,必须要将偷鸡的士兵插箭游街,还请将军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办吧!”

孔有德神色一变,刚想发火,却听得王象春一声惨叫,却是旁边的李应元从旁边士兵那里抽取一把钢刀砍了过去。

“将军,反了吧!”李应元神色狰狞的说道:“我们兄弟拼死拼活的,不给给养不说,到头来还要受这种杂碎的侮辱,将军,反了吧!”

“将军”“将军。”

望着满脸愤恨和希冀的士兵,孔有德当然知道后果是什么,不反,则军心尽失;反了,就彻底的走向了朝廷的对立面,吴桥镇也将成为八百铁骑最佳的补给场所。

“将军,我们反了,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割据,我等拥将军为主,占领山东半岛,然后趁机夺取京城,让将军称王称帝。不再受崇祯的鸟气,岂不快哉。”

孔有德眼睛中神光一闪,站起身来,大声道:“在吴桥补给完毕后,明日快速返回山东。”

风起东南 第十三回 登州之战 (一)

随着孔有德的一声令下,历史上最搞笑的一次起义就这样爆发了。后来华夏帝国的史学家们仔细的研究了这次起义,一致的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次搞笑的起义意义重大不亚于李自成的农民起义,孔有德的起义虽然最后被李无庸给剿灭了,但山东半岛已经被破坏的满目创痍,已经失去了一个做辽东战场的大后方了,失去了辽东半岛的支持,孙承宗的大凌河战役失败是不可避免的,葡萄牙人在山东和明朝廷在南京所铸造的大炮,虽然很多都已经炸毁,但仍然有少许被清朝所获得。尽管努尔哈赤是被大炮所炸死的,皇太极这个仰慕中原文化的皇帝仍然大批量的铸造大炮,使辽东的明军逐渐的缩到山海关附近,清军的前锋也抵达山海关,一代枭雄吴三桂也逐渐走上了历史的舞台,当然这次起义最大的得益者却是李无庸,不但走上了历史的舞台,更重要的是得到了孙元化的投靠。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句话对李无庸来说同样的适用,自打得到孔有德到达吴桥后,他就开始准备了,不但把刘家在登州城外的资产都给卖了,连刘家的那些家丁、佃户都给集中到了刘府在城内的产业,现在他就等着孔有德造反的消息传入登州的大街小巷,到那个时候才是他这个投机份子行动的时候。

刘府大厅,李无庸、刘谦、宋献策三人正在说笑,突然管家跑了进来行礼道:“禀老爷,孙知府正在府衙招集登莱的几位大人正在议事。”李无庸三人对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兴奋的神情。

李无庸望着宋献策道:“如此就劳烦先生坐守府中,我与岳父大人去会会这些大人。”

宋献策微笑道:“愿主公马到功成。”三人一阵哈哈大笑。

登州府衙现在象菜市场一样热闹,全无一丝的威严与安静,登莱知府孙元化黑着一张脸走来走去,孔有德造反的消息刚刚传来,孙元化连忙派人把登州的大小官员都请了过来商量对策,但商量了半响,谁也说服不了谁,登州城内的三大派系,孙元化虽然是个书生,但仍然看的出来,孔有德、耿仲明、陈光富都是辽东出来的,彼此关系甚好,而张焘、张可大是另一派系,两大派系互相争吵,平时里孙元化用尽了一切办法才使双方保持均势。可现在却出现了大问题,孔有德反了,理由很简单,孙元化派他到辽东去支援孙承宗却不给任何的补给,非但如此,连沿途的补给也没有,要想马儿长的好,却有不给马儿吃草,天下哪有那样的好事,反了,干脆反了。

想孙元化虽然很有才能,但他的才能都是制作大炮火器,或者说是饱读诗书,现在是孔有德反了,是要打仗的,这个他不会,而且就算他会也不会说的,因为孙元化在心里有着一丝害怕,胆小的孙元化不得不进行讨论,不得不把自己的希望寄托给自己的属下。打仗是有风险的,赢了,处死孔有德,到那时就算是皇帝追究下来,也好有个交代,最起码是不会掉脑袋的;但一旦失败,那就意味着登州的失陷,山东半岛再起烽烟,到那时死肯定是必然的了。

堂下的众人在这个时候丝毫不理会孙元化的感受,仍然是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同是辽东出来的,耿仲明与陈光富坚持安抚,而张焘、张可大则认为乱臣贼子当诛,登莱两州应该集中兵力一举剿灭叛逆,以免朝廷追究下来,众人都吃不了。

正在众人相持不下的时候,一个衙役突然报道诚意伯在外求件。

孙元化大喜,连忙迎了上去,正在争吵的两帮人互相瞪了一眼,也一起迎了上去,诚意伯刘谦不但有着爵位,更重要的此人在山东深有名望,人又足智多谋。此时前来,必然是针对孔有德叛乱来的。对于这个可以左右孙元化的人,双方人马都希望他是站在自己的一边。

同刘谦一起来的李无庸在与众人客套半响后,望着坐在上首的孙元化和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孙元化令人上了茶水后,强做微笑道:“致斋(刘谦字)此次与李小兄弟前来所为何事?”

刘谦微笑道:“为大人送行而来。”

孙元化脸上怒气大甚,怒道:“刘兄,孙某与刘兄相交数载,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今日为何做如此之言?”

李无庸见状,拱手道:“孙叔,其实我岳父大人说的很明白,登莱知府孙元化必死无疑。”

坐在下首的陈光富闻言,突然笑道:“李兄弟既然能被刘大人招为东床快婿,想必也非平常人,能做此语,想必有什么独特的见解吧!”

李无庸眼中冷芒一闪,眼睛里充满着杀机,对于这个二五仔,李无庸狠不得把他毙命当场,若非登州城内有他与耿仲明存在,李无庸哪里有如此的麻烦,早就咄在刘府里,与刘玲儿做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运动了,那孔有德虽然有千把人马,也不可能攻破登州城池,只要日子一久,大冬天的孔有德补给必然不足,而杨肇基的大军一合围,那孔有德怕是飞了都不行。

“孙大人,在下敢问为人臣者当如何?为官者当如何?”李无庸冷冷的问道。

孙元化怔了怔,但还是说道:“为人臣者非名誉请谒无以进取,非背法专制无以为威,非假于忠信无以不禁,为人臣者要具备公、忠、能,惟当以忠诚为本,上下齐心,事国忠君。为官者不可损‘公’。 不可欺‘天’。 不可忘‘本’。”

“还有一点,孙大人忘掉了,为官者当以民为重。”李无庸冷冷的说道:“不知孙大人可知道孔有德一路行来,有多少百姓惨遭屠戮,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对于这样的人,孙大人不但忘记了一个做官的本分,还忘记了陛下让你安抚一方的职责,登莱作为辽东的后方,当一稳定为主,不断的给辽东输送一切,可经过孔有德这么一闹,恐怕山东半岛都不会在朝廷的控制之下了。到那个时候,孙大人能逃的了皇帝陛下的圣旨吗?”

孙元化神色一呆,倒是陈光富眼睛一转,干笑道:“李兄弟说的有道理,但是那孔有德已经造反了,此时去剿灭,不但耗费大量的钱财不说,这战争一爆发,整个山东都要陷入战火之中,非百姓之福也,况且我皇仁德,不忍百姓受苦,依末将看还是招安的好,这样不但免于刀兵之灾,还可以免于陛下的责备。一举两得,岂不快哉!”

“说的好!”屋外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孙元化一看,正是山东巡抚余大成,原来他一得到消息,连忙赶了过来,毕竟是自己的地盘,崇祯皇帝一旦怪罪下来,他也吃不了兜着走,由于他接到的消息比孙元化要早的多,生怕孙元化做出了什么错误的决断,连忙不顾天气寒冷,骑着高头大马,一路跌跌撞撞的赶了过来,一进府衙就听到陈光富的一番论断,深得我心啊!余大成心里暗道。

李无庸冷冷的看着坐在上首的余大成道:“余大人,孔有德既然反了,岂有再招安的道理,难道大人不记得李自成也曾接受朝廷招安,可最后还不是照样反了,更何况孔有德只有数千人马,补给不足,而登州城内尚有数千人马,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方,歼灭孔有德易于反掌。”余大成黯然不语

耿仲明接过微笑道:“李自成岂能与孔将军相比,李自成狼子野心,而孔将军只不过是朝廷没有支付粮草而已,我等只要支付点粮草,然后稍做安抚,让他继续支援辽东,不但可以使山东免受战火,更使前线多了一份助力,更可宣扬陛下的仁德与两位大人的才能,一举多得岂不快哉。”

余大成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点了点头道:“陈将军说的有道理,李小兄弟到底是年轻了些,还要锻炼啊!”又转首对孙元化道:“孙大人,我看就这样吧!派人招抚孔有德将军,然后聚集粮草,让他迅速北上。”耿仲明、陈光富等人见状,露出得意的笑容。

李无庸见状心里暗自冷笑道:“我巴不得你这样干呢?不这样我怎样实施我的计划。”

风起东南 第十三回 登州之战 (二)

“哈哈哈。”刘府大厅传来李无庸爽朗的笑声:“真是天助我也!”

“只要孙元化一去,登莱两府再也不会出现火器造办处了,葡萄牙的舰队也会失去朝廷的支持,威海卫的数千兵马也会被消耗怠尽,山东无忧也!”宋献策满脸的欣慰之色。

“先生说的没错,原本我们只是好心的提醒一下,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后果,真是天意。”刘谦黯然道。

看着脸上出现悲伤之容的刘谦,李无庸当然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与自己相交了数十年的老友,将要遭遇不测,想起来心里难受也很正常。众人都知道,此次叛乱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孙元化的登莱知府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弄不好还有丢脑袋的命运。

远在京城的崇祯皇帝并不知道民间的一切,在他心里,关外的清军才是大敌,国内的叛军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李自成已经潜入鱼腹山里,张献忠也即将灭亡,现在只剩下关外的清军,而登莱作为辽东的后方基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崇祯皇帝再怎么大度,那些言官和政敌们也不会放弃这个打击徐光启的大好时机,更何况崇祯皇帝是个心胸狭小,猜忌心极强的皇帝。孙元化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

“可惜了一代大才啊!”李无庸说着朝宋献策瞟了一眼。

宋献策闻言也叹了一口气道:“论天下对火器的认识,只有三个人为最,其一就是主公了,只可惜主公日后事物繁多,不可能时刻把精力放在上面,其二就是当朝首辅大臣徐天启了,可惜徐大人老矣,更何况他身受崇祯厚恩,若让他来辅佐主公,想来也不可能的;其三就是孙元化了,可惜他快要死了。”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挤兑我了。”刘谦微笑道:“贤婿,我还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想必你想让孙元化来帮你制造火器吧!但又不好意思说,毕竟他与为父相交,又是你的长辈,你去劝服他也没有借口,你是让我去替你跑一趟。可你想过用什么样的理由让崇祯放过他吗?”

李无庸又望了一眼宋献策,宋献策眼睛盯着屋顶,嘴巴巴的说道:“战争就是要死人的。”李无庸脸色一变,死人虽然是个好计,但死多少却是个问题了,那张焘、张可大可不是瞎子。

刘谦望了望李无庸,李无庸神色一变,眼睛中冷芒一闪道:“登莱的将军们分成两派,安能不败,党争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余皇权的稳固,但也同样消弱了国家的力量。凡是结党营私没有一个好的下场。”宋献策与刘谦两人互望了一眼,彼此从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出了震惊,但同时又看到欣慰了,李无庸天生就是个帝王,睿智、狠毒,杀伐决断,大局为重。

“岳父大人,孙有德一到登州城外,我们就到府衙去,先生就派人盯住耿仲明与陈光富,同是辽东出身的他们是不可能为登州出力的。”李无庸冷冷的说道。“现在万事具备,就欠东风了。”

日子很快就要过去了,快要近年关了,虽然这些年兵荒马乱的,很多地区都是缺吃少喝的,但登州的情况要比河南等省要好的多,最起码是靠海的,只要稍微有点能力的人都知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海里的东西可是比陆上的东西好弄多了,最起码是不要钱的。现在年关将近,人人都在忙着筹办年伙,虽然钱没多少,但总算也是在过年,总得弄的有点喜庆的气氛不是,一时间登州城内热闹非凡。赶集的络绎不决,大小商铺的商人们心里高兴不已,脸上都堆起了满脸笑容。

这一日,刘府大厅里,李无庸微笑的看着手中的纸条笑道:“这余大成,孙元化真的以为自己是神仙,要招安就得招安,真的以为自己是诸葛亮,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嘿嘿,连叛军已经到了登州城三十里了还不知道,以有心算无心,安能不败。”

“而主公同样以有心算无心,安能不胜?”宋献策奸笑道。

“先生此言谬也!”李无庸正容道:“李某为还山东百姓一个和平的环境,为即将到来的大年送上一点喜庆的气氛而已。”

“无庸说的对啊!想那爆竹的声音肯定让这个年关充满着喜庆。”刘谦也是一脸的微笑。

宋献策看着两个大小狐狸,不由的一阵恶寒。

李无庸脸色一正,恶狠狠的说道:“先生,等会我与岳父大人去见孙元化,想那孙元化这个时候肯定会接受我的建议的,你去葡萄牙人那里,告诉特谢拉.科雷亚说,等大战一爆发,我会派人把他船上的四十八蹲的佛朗机炮运进东门,让他作好准备,只要我的暗号一下,就让他们对准北门猛轰。就算城墙倒了,也压不到我们的人。”宋献策闻言点了点头。

“岳父大人,该我们出马了。”李无庸望了刘谦一眼。刘谦看着天空叹了一口气,知道又是要死人了。

登州府衙后院,孙元化正一脸肃容的教导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孙和斗和孙和京,突然闻刘谦与李无庸来访连忙丢下两个儿子,高兴的迎了上去。

等刘谦与孙元化客套了半响后,方微笑道:“孙兄好自在啊!”

孙元化拱手笑道:“小弟可比不得兄长,不但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而今还得了一个东床快婿,真是羡杀我也!”

哪知刘谦并没有配合他的夸奖,而是神色淡淡的喝了一口茶水,紧接着眉头一皱,显然这茶水不适合他的胃口,但还是忍了下来,皱着眉头道:“孙兄,想必对登州三十里外的孙有德大军有了必胜的把握吧!”

孙元化闻言大吃一惊,脸色苍白,惊恐道:“刘兄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小弟怎么没有丝毫消息?”

李无庸看了孙元化一眼道:“岳父大人自大人定下的招抚策略后,就开始注意孔有德大军的动向了,毕竟我等的身家性命不能掌握在他人的手上,也幸亏如此,否则怎么会发现登州城将会风云变换呢?孔有德自从得到大人的招抚信息,就连日带夜的朝登州扑来,而沿途的各处官府不但给予补给,还一路放行,昨日傍晚已经到达登州城外了,现在想是在养精蓄锐,今晚就会攻打登州。”

孙元化吃惊道:“孔有德来的如此之快,本官怎么一点信息也没有?”

李无庸冷笑道:“想来必是有人不想让你知道吧!”

“无庸,你是说?”

“除掉这个,我也想不到什么了?”李无庸怜悯的看着孙元化,在他看来孙元化不应该处在官场,他应该是个学者。学者不是学政治的料。

刘谦到底是孙元化的好友,叹了口气道:“今日我与无庸前来,一方面是把消息告诉你,另一方面是帮你想办法来的,不是我说你,你不是做官的料。哎!”

“还请刘兄赐教。”孙元化一脸希冀。

风起东南 第十三回 登州之战 (三)

“孙兄,其实在孔有的德造反的那一刻起,你和山东官员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所不同的是死与活的问题。”刘谦叹了口气,顿了顿接着分析道:“其实说句大不敬的话,造成今日这种局面的不是孙兄你,也同样怪不得山东的官员。最大的失误者是皇上。”

孙元化大吃一惊,指着刘谦脸色通红道:“刘兄,你我都是熟读圣贤书,更何况令祖伯温也曾辅佐太祖皇帝才创下了这大明江山,你怎么说出如此悖逆之言?”

刘谦扫了孙元化一眼,冷冷的说道:“我们是在分析问题,也不是说我们要造反,要是我刘谦要造反,会来这里吗?”

李无庸连忙说道:“孙大人,还是先度过眼下的难关再说吧?”

刘谦淡淡的说道:“自陛下御极以来,诛奸佞,振朝纲,老夫本以为大明中兴有望,可是如今的陛下嫉妒贤能,心胸狭小,自私自利,如此君王如何能中兴大明,袁崇焕督师有何罪过,居然让他给活剐了,一个小小的离间计都不知道,让皇太极玩于鼓掌之上,归根揭底不就是他刚愎自用,不信任他人,打仗还要派个太监做监军,其二,河南、陕西、山西大旱,本应该拨发钱粮以做赈灾之用,可是他呢,守着内库里数千万两白银不用,还在民间征收重税,那李自成安能不反,张献忠哪有不作乱的道理,大军出动,粮草先行。孔有德的数千军马都是辽东籍士兵,只要拨与少量的钱粮,就能使将士用命,如今发生了叛乱,想必此时的那位皇帝还不知道。我本准备掺和进来,无庸与那葡萄牙人的舰队交好,只要上了舰队,躲到南方照样做我的诚意伯,可孙兄你就不同了,此次叛乱迟早要被皇帝知道,一向顾脸面的他,肯定要找个替死鬼,你登莱巡抚,以及山东的大小官员都会是替罪羊,更让我担心的是孔有德的大军一旦进了登州,那登州的百姓必然面临着灭顶之灾,可笑的是孙兄,你还在做着白日梦,被别人卖掉了还不知道。”

孙元化大吃一惊,连忙道:“刘兄可有解救之策?”情急之下,他也不顾及刘谦话中的大逆不道的言语,“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要在以前,孙元化早就甩袍而去,但是现在却被刘谦的后一句话所惊醒,登州城内的数十万百姓的性命,要远远比他孙元化的气节重要。

“孙兄,你可知道现在登州城还有多少兵马吗?”刘谦问道。

“尚有三千。都是精锐。”孙元化流利的报出了一个数字。

“不,不足一千。”刘谦摇摇头道。看着一脸疑问的孙元化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为什么孔有德到了城外了,你还没有收到消息吗?登州城并不是你说的算,孔有德是什么人啊,他是辽东人,手下的数千人马都是辽东籍的士兵,所以对他惟命是从,你再想想,城内还有哪个也是辽东人,而且能够把你架空?”

“耿仲明、陈光富?”孙元化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错,他们都是辽东人,而更可怕的是登州城内的三千人马有两千多都是辽东籍的,也就是说一旦他们与城外的孔有德里应外合,则登州危矣,而事实上,他们已经勾结在一起了。”李无庸出言道。

孙元化脸色苍白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顿了半响,然后叹了口气,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黯然的望着刘谦道:“刘兄既然来到这里,想来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救登州的数十万百姓吧!”

李无庸见他到了最后还想着登州的百姓,而不担心事后自己的遭遇,不由的在心里称赞,虽然孙元化胆小怕事,但是个可以为民做主的好官。

刘谦微笑道:“为兄有个法子不但可以消灭这场叛乱,事后还可以保住孙兄的性命,当然也是有一定的条件的。”

孙元化一脸的苦笑,拱手道:“只要能保住登州百姓与山东诸府的安全,孙元化就是死也不怕,刘兄请说。”

“条件就是孙兄在鄙府呆上个三年五载的,等风声一过,孙兄自然可以恢复姓名了,行走于大江南北,当然在鄙府内,孙兄仍然可以继续你研究火器的事情。孙兄以为如何?”刘谦满脸堆着真诚的微笑。看的旁边的李无庸肚子里暗笑,没想到自己的岳父大人也会来这么一招,只要你上了贼船,就别想再下来了。

“听凭刘兄安排。”孙元化拱手道:“其实做不做官到不是很重要,只可惜要辜负老师一番厚望了。”

李无庸知道他说的老师,是当朝首辅徐天启,当下忍不住说道:“只要人活着,只要有颗为民谋利益的心,无论在什么位置都是为民效力。孙叔离开官场,可以以更多的经历放在火器上,制作更多先进的武器,为我汉人江山增添一道利器,他日必定名留青史。”

孙元化难以置信的望着李无庸一眼,然后对刘谦点点头道:“刘兄好福气啊!但凭刘兄做主,小弟遵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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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时间后,同样的是知府衙门,与刚才不同的是,在场的人数要远远多于刚才,游击将军张焘、总兵官张可大、耿仲明、陈光富等人,当然还有刘谦与李无庸了。

“刚才本官接到密报,孔有德反了,而且兵马就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处,据本官预测,今天晚上他们就会进攻我登州,现在本官召集你们前来,就是分布命令的。”大堂正中的孙元化一脸正气,丝毫没有书生遇到战争时的懦弱,冷静、沉着,隐有一丝将军风采。

而与他不同的是,底下的众人则是议论纷纷,显然对这个消息震惊不已。李无庸冷眼扫了堂上的众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同样是吃惊,但吃惊的原因不同。那些文臣是惊慌,而张焘与张可大是惊怒,到底是军人,很快的冷静下来,冷芒朝耿仲明、陈光富望去,不过可惜的是,并没有看出什么东西,两人也是一脸的震惊,仿佛也是刚刚听说的一样。旁观的李无庸暗道:也许他们是在震惊孙元化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吧!

孙元化望着底下轻声交谈的众人,眉头一皱,大声道:“怎么。本官乃一介书生,都不怕,诸位还怕吗?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更何况我登州城还有三千兵马,张焘等将军都是骁勇善战之辈,诚意伯刘大人的先祖乃太祖的军师,家学渊源,虽不能神机妙算,但排兵布阵却是不难,有什么好慌张的。刘大人下面就请你来吩咐吧!”

刘谦微笑的拱手道:“下官不才,受知府大人之托,还请大家谅解,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指正。”张焘等人拱手道:“听从爵爷吩咐。”

刘谦点了点头道:“据密报,城外的叛军现在以有五千人马,但精锐却只有两千左右,虽然有八百骑兵,但论攻城,骑兵的作用不大,这我们不用担心。我登州现在有三千精锐,还有我府上有五百家丁,也是身强力壮之辈,老夫在家中闲着无事,也曾教他们排兵布阵,虽然比不得那些精锐,但守城还是可以的,只要我等守住三五日,缺衣少粮的孔有德必然会退去。登州共有四门,北门是重点,就劳烦耿将军与陈将军率领两千精锐防守,西门由张焘将军帅五百军士防守,南门由张可大将军帅五百士兵防守,东门由在下与孙大人防守。记住只准防守,不准进攻。不知众将以为如何?”

张焘等人拱手道:“遵令。”

孙元化大手一挥,“都去准备去吧!”

望着四人的背影,孙元化皱着眉头道:“刘兄,此计真的能成?”

李无庸笑道:“大人可以拭目以待。”

道路上,耿仲明满脸的疑问,一旁的陈光富则是满脸笑容。

“陈兄,你说刘谦是什么意思啊?”耿仲明问道:“他怎么冒出来了,按照我的建议,应该先派张焘与张可大驻扎城外,与登州倚为犄角,这样的话,安插在军中的辽东士兵就可以乘机倒向孔兄那边,而我们也可以趁机里应外合夺取登州。”

“耿兄,那刘谦还是有两下的,如果真的象耿兄说的那样,他就是刘伯温的后代了,你那个计策表面上是万无一失,但稍微研究一下,就知道行不通,现在登州城内都是步兵,而对方呢,是精锐的辽东铁骑,那张焘与张可大安能不输,出城作战必输无疑,更何况,那刘谦也说了,孔兄之所以能造反,凭借的是个快字,快速的反映,快速的占领登州,而刘谦要的就是拖,拖住敌人,天气寒冷又缺少补给,敌人想不溃败也难。只可惜。”陈光浮狞笑道:“他没有料到我们与他们不是一条道上的。”

耿仲明闻言也点了点头,叹道:“刘谦到底不是刘伯温。”

陈光富撇了撇嘴笑道:“那些世家子弟哪里还有先辈们的才能啊!都是靠祖辈的余荫吃饭,不过那刘谦的女儿,嘿嘿!今天晚上,嘿嘿。”又是一阵淫笑。

黑夜中的登州并没有往日的那样热闹,孙元化早早的就让人熄了夜市,而百姓也好象闻到什么气味一样,也早早的关上了大门,熄了灯。

黑夜之中,登州的大街上不时的传来铠甲与兵器碰撞的声音,整齐的步伐在街上砰砰做响,此时的北门,火把的照耀着高高的城楼,城楼下,孔有德嘴角含着一丝冷笑,李应元骑着高头大马得意的站在一边,好象登州已经被拿下一样。

“将军,等下只要耿将军一开城门,这登州城就是我们的了。”陈光富谗笑道。

风起东南 第十四回 登州之战 (四)

随着一阵“吱吱”声的响起,厚重的登州城门缓缓开启,城门之下,耿仲明那壮实的身体,得意的笑容出现在火把之下。

孔有德一个翻身,滚下马来,拱手笑道:“耿兄不愧是小弟的知己啊!到底是辽东出身啊!”

“孔兄说的是哪里话,如今今上无道,天下大乱,更是我辈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小弟不才,原以孔兄为首,特献上登州于兄长。”

“如今恐怕那孙元化还在梦中吧!让耿将军与陈将军来守北门,真是小看我辽东军士了。”说话的正是李应元。

“孔将军、李将军,请进。”陈光富做了个请的手势。“等我等夺下登州再做商议。”

“好。进城。”孔有德飞身上马,挥动手中的马鞭,倒是有一番气势。

而此时的登州府衙却是戒备森严,府衙前的广场上,六十门佛郎机大炮如一蹲蹲的巨兽一样对着远方虎视眈眈,仿佛随时吞噬着眼前的一切。

李无庸拍了拍炮筒,微笑的说道:“我尊敬的朋友,今日我等身家性命就放在你的身上了。”

“李,你就放心吧!”特谢拉.科雷亚微笑道:“这六十门大炮都是我从舰队上取下来的,这些大炮的弹道也已经对准了北门,只要李一声令下,就可以把北门炸个天翻地覆。”

“姑爷,他们进城了。”一个穿了皂色衣服的仆人叫道。

“科雷亚,就靠你的了。”李无庸叫道。“我也要准备一下了。”旁边的家仆把早就准备好的铠甲递了过来。李无庸接了过来,吩咐道:“去告诉两位将军,依计行事。”

“是。”

“轰、轰。”数十蹲大炮在特谢拉.科雷亚的指挥下,发出一阵怒吼,嘶鸣声滑过夜空,李无庸的第一场战争毫无悬念的爆发了。

正在率领士兵向登州城内挺进的孔有德,望着火光中照耀的士兵,得意的心理猛的闪出一丝不安,但又不知道不安来自何处。猛的一阵巨吼声传入耳际。“火炮?”孔有德的脑海里猛的一丝灵光闪过。

辽东系出身的他当然知道那是大炮的嘶鸣,而孙元化在登莱铸造大炮,也经常让他们接触葡萄牙舰队上的佛郎机大炮,佛郎机大炮口径小,发射开花弹的威力不大,而发射霰弹的威力却十分巨大,它射速快,近距离杀伤力极大,杀伤的范围又广。深知登州底细的孔有德当然知道登州的情况,作为辽东的后方,所铸造的大炮都已经运到了辽东,剩下的根本没有什么大炮了,现在居然有如此多的大炮,那显然是城外的葡萄牙舰队已经介入了登州的防务,把船上的大炮都给下了下来。用做登州的防务。

“是霰弹。”孔有德大声喊道:“快注意防备。”

不过显然已经迟了,葡萄牙人的大炮果然是不同凡响,六十门大炮一齐发射,北门很快成为地狱,而更是雪上加霜的是,北门显然承受不了如此众多的大炮的摧残,终于在孔有德苍白的脸色中坍塌下来,北门附近的数百辽东精锐也被掩埋在青色巨石下,当然还有前登州将军陈光富也被石头所砸死。

形势突转直下,辽东士兵陷入了恐慌之中。数千士兵聚集在城门附近,象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但高度集中的士兵显然是杀伤力特别广的霰弹的枪靶,每一发炮弹的爆炸,周围总是有数十个士兵死亡或者受伤。孔有德暗暗着急,但到底是经过辽东战争训练过的,很快的冷静下来,拉过旁边的耿仲明大声道:“耿兄,孙元化显然是发现了我们的图谋了,不然不会准备的如此充分了。今日不是我死,就是他亡了,我们只有迅速离开这里,快速的占领衙门,杀了孙元化才能占领登州了。”

“孔兄有理。”耿仲明点了点头道:“我们的八百辽东铁骑并没有多少的损失,在野战中,那些炮兵是抵挡不住我们的骑兵的。”

“好,那就快速整理军队,向衙门口进军。”孔有德大声道。

吃了孙元化当头一击的孔有德按住心中的愤怒,一阵炮击,不但损失了一位将军,还使自己损失了近千人,更令人担心的是士气大跌。幸亏得了耿仲明补充了两千人马,否则还没见到孙元化就被人灭在登州城下了。快速的令人整理队伍,离开炮火的延伸地带,朝纵深杀去。

不过队伍很快的停了下来,大街上,登莱游击将军张焘、总兵官张可大率领了一千步兵挡住了去路。

孔有德拍马迎了上去,拱手道:“张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天子无道,我等伐之,上为响应天命,下为安抚黎民。今我大军已经攻陷登州,将军不若投入本将军帐下,日后不少封侯之位。”

“呸!”张焘大怒道:“孔有德,孙大人对你恩重如山,当初你势弱来图,是孙大人收留,不但奏请陛下免了尔等之罪,还委以重任,如今朝廷内有叛匪作乱,外有满清虎视眈眈,尔等不思报国也就罢了,还想妄图造反。不怕告诉你,山东督军杨肇基杨大人也已经率兵前来,尔等现在下马受降还来的及。否则…”

“张焘,你莫要唬我等,如果杨肇基真的来了,我怎么不知道?”说话的是站在一旁的耿仲明。

“你知道什么?”张可大讥笑道:“如此机密大事,孙大人也会告诉你,你也不想想今夜怎么如此凑巧让你来守北门,让你的奸计如此容易得逞,哈哈,李公子早就怀疑你们会与孔有德里应外合,于是就将计就计,将你们一网打尽。兄弟们,随我诛灭叛逆。”

“狭路相逢,勇者胜,随我杀。”张焘也大声吼道。

而相反的孔有德陷入恐慌之中,当然他怕的不是面前的一千士兵,他怕的是自己的安排都被对方看穿了,而自己对对方却一点也不了解,看不见的敌人是最可怕的,当然这些已经不是他现在应该想的了,现在最重要的击灭眼前的军队,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孔有德拔出腰间的战刀,指着对面大声吼道。“众将士随我杀。”接着就率先冲了上去。

鲜血横飞,阵阵惨叫声,临死前的挣扎,不断的杀戮,双方在自己的统帅的带领下,手中的大刀长矛不断的向昔日的袍泽招呼着,人类此时仿佛没有一丝感情,机械的挥动着手中的武器,机械的砍杀着自己的敌人,要么自己被别人所杀,要么自己杀了别人。

鲜血染红了长街,不断的有人倒了下来,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街道旁边的商铺人家也被突如奇来的撕杀给吓了一大跳,纷纷躲了起来。

撕杀了一个时辰,结果也慢慢的显现出来,到底是人数战了大多数,孔有德也慢慢的站了上风,但大街到底不是旷野,八百骑兵的优势并没有表现多少,反而有的时候阻碍了战争的进行。张焘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亲兵,心里一阵肉痛,但又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下与正在战斗的张可大打了个招呼,两人率领着残余的数十人飞快的脱离战场,朝远处弛去,眨眼间消失在黑夜里。

孔有德脸色铁青望着消失的背影,刚才他大略的望了自己的队伍,没想到在占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五千人的队伍现在剩下两千左右,除掉刚才大炮炸死的数百人,张焘的一千人居然消灭了自己两千多人。

“追。”孔有德怒吼道。

李无庸望着远远奔来的两个人影,嘴角现出一丝狞笑,右手不为人知的点了两下,接着就见到远处的两人倒撞了下来,接着惊呼道:“不好,张将军出事情了,抬枪准备。”

数十门佛朗机大炮后,就听到一阵拉枪栓的声音,六排长枪朝长街空处瞄准。不一会儿,就见长街对面一阵喊杀声,随着喊杀声越来越近,李无庸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浓,六百人六百枝,孔有德想不死也难。虽然自己的五百个家丁只是短暂的训练了一下,开枪能行,但准不准就不知道了,好在孔有德为他解决了麻烦,数千人挤在一起,随便怎么打也能打中一个。

孔有德望着府衙的越来越近,心里不但没有丝毫的欢喜,反而不安越来越重了。忽然“砰砰”的响声传入耳际。

“不好,鸟统。”

这次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多少时间,六百人分做六批不断的射击着一群毫无防备的士兵,很快的结束了战斗,等到硝烟散尽。战场上再也见不到一个站着的人影,只有几匹侥幸生存下来的战马在游弋着。

孙元化望着一脸不甘心的孔有德等人,深深的叹了口气。脱下了身上的三品官服,递给旁边的李无庸道:“李贤侄,剩下的你来处理吧!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孙元化这个人了。”说着就神色黯然的离去。

李无庸望着离去的孙元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位火器专家就要成为他的属下了。

风起东南 第十五回 进京

一匹雪白骏马,一袭白衫,一柄长剑。李无庸晃悠悠的进了京城,这次他进京城是为了登州之战来扫尾来的,由于战争爆发是过年前的几天,而皇帝也早就在腊月二十六就封笔了,从登州到北京,怎么说也得一个月的样子,就算马上上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所以刘谦命人写了信,分别交给了山东督师杨肇基与山东巡抚余大成,说明了孔有德叛乱的情况,然后刚过完年,就命李无庸进京,提前给孙元化的老师徐光启说一声,也让他心里有个数。李无庸只得不舍的告别了刘玲儿,骑着骏马朝北京行来,幸亏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李无庸有种游侠情节,稍微打扮一下也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只不过可惜的是,一路行来的难民让他心里极度不舒服。

望着眼前的北京城,心里除了震撼还是震撼,明代北京在元大都的基础上作了一些改造。一是将北边城墙向南缩进2. 5公里,二是把皇城和都城的南墙分别向南移动,并加筑了南面的外城。另外,明北京城的整个布局反映了明朝强调恢复汉族传统的意向。皇城部分按南京的体制修建,规模很大。整个城市以皇城为中心,按照《周礼•考工记》“左祖右社、前朝后市”的建城传统,在皇城东西建太庙,西面建社稷坛。并在城南、北、东、西四个方向建天、地、日、月四座坛庙。明北京城的规划,突出了南北中轴线的地位,从外城南门永定门直到钟鼓楼,构成长达八公里的轴线,通过九道门阙,直达紫禁城的三大殿,突出了皇宫的威势。紫禁城的北面堆筑了四十三米高的景山,丰富了城市的主体轮廓。

北京旧城共有“内九外七”十六座城门,它们各自有不同的名字、用途。所谓的内九门是指东直门、朝阳门、崇文门、大明门、宣武门、阜成门、西直门、德胜门和安定门。而外七门是指 东便门、广渠门、左安门、永定门、右安门、广安门和西便门。每个城门都有着不同的规矩,就比如李无庸面前的城门就是崇文门,标志是镇海的崇文铁龟,多走酒车。崇文门是“景门”,有光明、昌盛之门的含义。同时它大概是北京城各门中人流货流最繁忙的城门。而象其他的城门的用处也是不同的,什么东直门多走木料车,朝阳门是多走粮车的,它的不远处就是朝阳门码头了,通过京杭大运河运来的漕粮都是从这里进入京城。而大明门却不是普通人能行走的了,除了皇帝之外,任何人也不准从箭楼下边的正门出入,而只能走东西两边的旁门。因此它平时总是紧紧关闭。宣武门是“死门”,押送死囚的车就是出此门的。阜成门多走煤车。西直门,元代称和义门。多走水车。北京城内的水质不好,皇宫用水都取自玉泉山,每天清晨,水车皆从西直门入城德胜门,军队凯旋时从此门入城,多走兵车。德胜门也叫“修门”,有品德高尚之意,仁义之师要从此门出入,因此此门多出入兵车。安定门,军队出发从此门出城,多走粪车。皇帝也要从此门出去到地坛祈祷丰年。

交完进城税,李无庸就打马进了内城,他早就打听好了,徐光启贵为大明首辅,就住在内城宣武门内太卿坊,但北京城有三十六坊,其中内城有二十八个,而太卿坊内居住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幸亏徐光启官位甚高,贵为大明首辅、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在太卿坊内倒是鼎鼎有名的。

李无庸望着眼前这个大宅院,上面的牌匾上端端正正的写着“徐府”两个大字,在问了两个人之后,李无庸终于弄清楚面前的府邸就是自己的目的地了,徐光启的府宅。

也难怪他不敢确定,这太卿坊内居住的都是达官贵人,基本上明朝的各部官员都住在这里,一路行来,哪坐府邸不是装饰的金碧辉煌的,最起码在李无庸看来豪华的不大正常,不过看了眼前这个府邸后,才更加确定了这就是徐光启的府邸了,有其师必有其弟子,想李无庸成亲时,孙元化送的一百两银子还是借的,可见他简朴如此,而作为他的恩师,朝廷从一品大员,府邸居然如此简单,门前的石狮经过雨水的洗刷,已经没有原先的洁白如玉了,有只眼睛也快要消失不见,门口的柱子虽然还很完整,但柱子上的红漆也出现了班驳,显然很久就没有上漆了。

李无庸常常的叹了口气,不由的想起自己的那个时代,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把自己的家装饰的富丽堂皇,哪个不是别墅到处,再看看这里,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员,生活的如此简朴,连装修自己门面的钱都没有。

李无庸在栓马柱上系好自己的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才抬腿上阶,对着门房道:“劳烦通报,李无庸奉山东登州诚意伯之命求见。”

门房打量了李无庸一眼,倒是很有礼貌的招呼道:“请稍等,我去禀报大人。”

满头银发的徐光启在大厅内走来走去,这些日子让这位老人烦恼不已,最近市井流言让他这个大明首府日夜不安,山东登莱游击将军孔有德造反,围攻登州。虽然朝廷到现在还没有确认,山东巡抚也曾上书说已经招抚,但自己还是昼夜不安,却也不知道是担心什么,也许那里有自己得意的弟子。

“老爷,外面有个人说是奉山东诚意伯之命来求见大人。”突然管家徐福报到。

“山东诚意伯?”徐光启猛的眼睛一亮。“快请。”

不一会儿就见管家身后跟着一年轻人,徐光启不由的暗呼“好人品。”只见来者天庭饱满、剑眉星目,一袭白衫显的英俊潇洒,一柄长剑显的英武不凡。

“李无庸见过徐大人。”李无庸不亢不卑的拱手道。

徐光启点了点头,微笑道:“免礼。请坐。”

“谢大人。”李无庸不由的对面前这位慈祥的老者充满了好感。当下也不推辞,在下首坐了下来。

徐光启点了点头,微笑道:“不知贤侄与诚意伯如何称呼?”

李无庸拱手道:“回前辈的话,小子蒙诚意伯青睐,特将其女许配给小子。”

“好,好眼光。”徐光启大笑道。“诚意伯真是好眼光,能得到如此优秀的乘龙快婿,真是羡杀旁人。”

李无庸脸色微红道:“前辈见笑了。”

“这次你进京所谓何事?”徐光启也知道象刘谦这样的世袭权贵,生怕受到当今的猜疑,情愿做个安家富翁,也不情愿到京城来结交官员,此时派自己的女婿前来,显然是有着重要的事情。

“大人,小子前来确实有大事禀报。”李无庸望着徐光启道。

“说。”徐光启见李无庸一脸正经的模样,肚子里的心又提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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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光启(1562~1633年),字子先,号玄扈,上海人,明代杰出的科学家,我国引进西方近代科学技术的先驱之一。

徐光启于明万历二十五年(597年)以第一名考取举人,7年后又中进士。他一生有30余年从政,晚年官至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同时他又是一位天主教徒。但在科学研究和实验方面,他的贡献最大,亦最为人称道。他很注重研究我国丰富的科学文化遗产,在天文、历法、火器制造等方面都有较深的造诣。其中,徐光启平生用力最多、成就最大的是对农业和水利的研究,在这方面他的著述最丰富,成就最突出,影响也最大。

风起东南 第十六回 朝议

“崇祯十年腊月二十八日,原登州将军孔有德、李应元、陈光富、耿仲明叛变。”李无庸盯着徐光启道:“在登莱巡抚孙元化的带领下,诚意伯刘谦、登莱游击将军张焘、总兵官张可大的带领下反击叛军。共消灭叛军三千三百三十六人,俘虏一千零二十八人,逃跑五百多人。但此役登州士兵战死一千二百人,其中包括登莱游击将军张焘、总兵官张可大以及,以及登莱巡抚孙元化。”

徐光启的神情随着李无庸的言语变化而变化,等到最后闻听孙元化战死的消息后,脸色变的苍白,身躯无力的瘫倒在太师椅上,孙元化是谁?徐光启贵为大明的首辅,门生故吏遍及天下,但论及最得意的学生那就是孙元化了,对火器的理解,孙元化却是青出于蓝而甚于蓝,所以他对孙元化的期望甚高,眼下猛的听到这样的噩耗,如何让这位老人承受的了。

但到底是经过大风浪的人,很快的冷静下来,缓缓的说道:“无庸,你今日先下去歇息,明日我上朝与陛下说个明白。你与你的岳父大人等着接受陛下的封赏吧!”说着就颤悠悠的走进了内宅。李无庸望着曲蒌的背影,心里不由的有阵服罪的感觉,但又想了想后果,还是忍了下来。

崇祯皇帝在明朝诸位皇帝中,不得不说是个异数,他励志自强,诛灭魏忠贤,铲除朝中奸佞,但很可惜的是生不逢时,刚一上台就碰到了百年难遇的干旱,陕西、山西、河南干旱一片,对于已是落日如辉的大明王朝来说,如同是在伤口上洒了一把盐,果然很快就传来了陕西的灾民起义,随后百万灾民造反,王二、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纷纷拉起了山头,而关外的皇太极咄咄逼人,一步又一步的逼近,让这位年轻的皇帝整日整夜的烦恼,而更可惜的是,在他的属下,他的臣子们真正能让他安心的人并没有多少,周延儒、熊开元、钱谦益等人,说说倒是能行,但并不能说是能臣,徐光启可以说是个能臣,只可惜他老了,而真正的能臣,能为他解决事情的人,杨鹤病逝,孙承宗远在辽东,并且被清军围困,危在旦夕,一代名将袁崇焕却又被自己的猜疑所杀,弄的朝野人人自危,哪里还有人敢于为他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洪承畴一向以韬光养晦而著称。

放权与集权,是个矛盾的话题,如何很好的处理这个问题,历代君主都有着自己的方式,明君所采用的是合适的放权而又在适当的时候集权。但可惜的是崇祯皇帝虽然是位勤奋的君主,却不能说是位明君,过度的集中手中的权利,过度的猜疑导致这位皇帝花费大量的精力却不能达到想象中的效果。

刚刚开封的崇祯皇帝,三更刚过就起来上朝,近日朝廷内外对山东的情况众说纷纭,也同样让崇祯皇帝关心不已。

“陛下,近日山东来报,孔有德、耿仲明等将叛乱,诚意伯刘谦、登莱巡抚孙元化率守军坚决抵抗,击溃叛军,孔有德、耿仲明、陈光富、李应元被击毙,登莱巡抚孙元化、登莱游击将军张焘、登州总兵张大可战死。”徐光启颤巍巍的站了出来,几根苍白的头发露出了官帽。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这位老人更加的苍老了。

而龙椅上的崇祯皇帝脸色涨的通红,没想到刚刚上朝就接到这样的报道,一时间他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喜报还是什么。山东的士兵造反让这位年轻的皇帝气愤不已,而偏偏守军又剿灭了叛乱。

“你是怎么知道的,兵部怎么没报上来啊?”崇祯皇帝阴冷的问道。

“臣启奏陛下,登州已经没有官员了,是山东诚意伯的女婿李无庸快马来报丧的,老臣才知道。”徐光启回答道。

“快宣李无庸进殿。”崇祯皇帝不由的对这个勋臣之后产生了兴趣,为了一个不熟悉的人能千里报讯,可以称道的。

等宦官出了大殿后,大殿内顿时又吵了起来,一个省的叛乱可不是开玩笑的,总得找个替罪的,但现在人都死光了,连个替罪的人都没有了,这下倒好,倒霉的人只有朝廷中的人了,粮草的拨付就只有兵部的责任了。

那兵部的人就不干了,兵部给事中吴义文出班奏道:“陛下,臣以为此次兵变乃孙元化的错误,与朝廷无关。”吏部给事中熊开元也弹劾孙元化“冒饷”,礼部尚书黄汝良亦质称皮岛自毛文龙开镇以来,“十余年间曾得其半矢之用否 ”,是“徒以有限之财,填无穷之壑”,且如黄龙的冒饷跋扈,早已成例行故事,故建议将孙元化抄家灭族,而将皮岛,登莱抚镇尽行罢撤。一时间皇极殿内众说纷纭,如同菜市场一样吵闹不停。

崇祯皇帝眉头紧皱,旁边的太监高起潜连忙用他的那尖细的嗓音大声喊着“肃静,肃静。”

“周延儒,你是怎么看的?”崇祯和颜悦色的问道。周延儒,东阁大学士,字玉绳,号挹斋,宜兴宜城镇人。从小就是个神童,有名文。癸丑科连中会元、状元。 周延儒机智敏慧,善于察颜观色,曾深得崇祯帝器重与信任,崇祯二年十二月,皇帝命入内阁为首辅。崇祯六年六月,周延儒被温体仁逐出京城,温体仁把持了内阁,民间有民谣说“礼部重开天榜,状元探花榜眼,有些惶恐。内阁翻成妓馆,乌龟王八篾片,总是遭瘟”。崇祯十年,温体仁被罢免。周延儒复入阁。

虽然周延儒这个人得志便猖狂,与徐光启却是好友,对孙元化这样的晚辈也是欣赏不已。当下出班道:“陛下,虽然这次叛乱与孙元化有着很大的责任,但叛乱的贼子被他所剿灭,更何况数年来,为朝廷立下了不少的功劳,为朝廷铸造大炮,支援辽东前线,功勋卓著,最起码功过相抵,最后他已经为国捐躯了,人不能与一个死人计较。臣以为此事还是不要追究了,朝廷要做的是迅速的为登州委派官吏为好,尽早稳定登州局势为重,辽东仍然需要登莱的支援。”

“陛下…。”黄汝良闻言连忙出班奏道。

“陛下,李无庸在殿外候旨。”高起潜出声道。

黄汝良狠狠的盯了一眼周延儒,作为礼部尚书,他出言不但是为了推卸责任,不想当什么替死鬼,更重要的是盯着内阁的位置,孙元化一旦出了问题,那作为他的老师徐光启也将黯然下台,这样作为二品的他,就有可能进入内阁,成为从一品的大员。

“传李无庸。”崇祯朗声道。

“宣李无庸觐见陛下。”

“宣李无庸上殿。”

“宣…。”紫禁城内响起了阵阵回声。

风起东南 第十七回 恐怖的明朝

剑眉星目,面容刚毅,一袭白衫显的英姿不凡,皇极殿内众大臣不由的暗赞刘谦好眼光。

“草民李无庸奉旨觐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殿之上响起了李无庸那中正平和的声音,声音入耳,让人从心里感觉到一丝文雅。

“你是诚意伯的女婿,现在诚意伯仅有一女,百年之后,这诚意伯的位置也是你的,你就不用称草民了,称臣吧!草民也是上不了这皇极殿的,你先起来回话!”崇祯皇帝好不容易说话中有一丝赞许。

“微臣遵旨!”

“李无庸,你出生何地?家中尚有何人?”崇祯皇帝问道。

“回陛下的话,臣并非中土人士,乃是永乐年间,随三宝大人出使西洋所留的一支。去年方回中土,蒙诚意伯看重,以女相许。”李无庸恭敬的回道。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赞许道:“原来是从西洋回到我大明,如此不忘朝廷之人,乃真忠义之士也。那如今的南洋情景如何?朕好象记得他们许久没有向朝廷进贡了。”

李无庸心中暗自鄙视,江河日下,天下大乱,还有多少番邦前来进贡的,但尽管如此,还是跪倒在地,大哭道:“请陛下为西洋的汉人做主。”

崇祯皇帝见状,心里一惊,他原来是准备询问李无庸的底细,毕竟勋臣之后不能是个来历不名的家伙,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外,当下威严的说道:“李无庸,你先起来回话。”

“谢陛下。”李无庸用手袖轻轻的擦去眼角的眼泪,恭身道:“陛下,臣与西洋大明子民盼王师久矣!自三宝公远下西洋以有数百年之久,数百年来,我汉家子民在西洋个岛生根发芽,开枝散叶,已经zhan有西洋居民的十之有七,然而数十年以来,荷兰、西班牙、葡萄牙先后在我西洋诸岛,以枪炮统治我我皇子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臣恳请陛下遣王师收复失地,解民于倒悬。”言辞之恳切,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满怀雄心的崇祯皇帝更是激动不已,这可是个显示我天朝上国的好机会,但事实又摆在眼前,国内尚有叛乱未清,关外又有重兵压境,哪里还有多余的兵马去支援那不毛之地,更何况朝廷水师糜烂久矣。

崇祯皇帝心里叹了口气,失望的眼神朝礼部侍郎钱谦益望去,作为崇祯的锦囊的钱谦益当然明白崇祯的为难之处,连忙出列道:“陛下,臣认为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如今我大明内部尚有少许蟊贼在作乱,而关外的后金虽然仍在苟延残喘,但朝廷不得不防,臣建议不若等歼灭关外后金后再组建王师收复西洋等处。”

崇祯闻言,连忙微笑道:“对,钱爱卿说的有道理,攘外必先安内。此事再议。对了,李爱卿,刚才在讨论山东叛变的事情,你先把详细的情况说说看。”

李无庸心里一丝冷笑,脸上却是恭敬之状,不紧不慢的把孔有德叛变的事情讲了出来,当然把孙元化的表现说的头头是道,而对刘谦以及自己的表现只是略略带过,抑扬顿挫的语调把兵变说的惊险刺激,听的皇极殿内鸦雀无声,只剩下李无庸那清朗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好半响才停了下来。

大殿内又陷入寂静之中,这次连李无庸也忐忑不安了,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孙元化的是非功过也同样很明显,他是有过,但是过失并不能让他去死。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孔有德在山东境内纵横千里,破坏之大,影响之深总得找个人来顶替了。众大臣坠坠不安。

崇祯皇帝一脸的阴森,刚毅的脸庞上乌云满面,军队千里行军却不见丝毫的粮草,更甚者引起了兵变,损失不可估量。“众卿,此事该如何处理啊?内阁?”

周延儒望了望站在自己前面的徐光启叹了口气道:“陛下,此次叛乱虽然是由于孙元化没有拨付粮草之故,但山东由于杨肇基大军在剿匪,山东境内也无粮可调,所以臣以为这不是孙元化的错误,更何况他已经剿灭了叛乱,可以说是功过相抵,朝廷可以不予追究。而山东巡抚余大成擅自做主,导致叛军势大,纵横齐鲁,该斩。”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冷声道:“就这么办吧!”皇极殿内顿时一阵轻叹声,李无庸知道这声叹是什么意思,心里不由的暗惊:这明朝的官不好做,而崇祯皇帝的官是不能做,面对这个喜怒无常,猜忌心甚重的皇帝,在他底下效命不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建功立业,而是担心自己的小命的问题。这下更加坚定了李无庸另立山头的想法。

正在沉思的李无庸突然感觉有人喊自己,仔细分辨正是崇祯的声音,连忙惊醒了过来,出声道:“臣在。”

“李无庸,你从登州到京城,千里迢迢,飞马报讯,功劳不小,朕决定赏你,说你要什么官?”崇祯脸上好不容易出现了笑容。也同样是好不容易提出了赏别人的话。让众大臣对李无庸嫉妒不已。而他们却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李无庸心里却是胆战心惊,作为后来人,深深的了解崇祯的为人,反正让他记得的人都是没有好下场的,在这种人手下做官也别想安稳了。

当下跪倒奏道:“臣不愿意做官。”

崇祯大奇,这世上居然还有人不愿意做官的,那些读书的人十年寒窗苦读不就是有着一日能够鹏程万里,当下奇道:“为什么?”

李无庸突然嬉皮笑脸的说道:“做官的没钱,上次臣成亲时,孙大人作为一个从二品的大官,给臣只送了一百两银子,听说还是借的,所以臣不喜欢做官。”

崇祯脸上一暗,他也知道国库内已经没多少银子了,当下道:“你喜欢做什么?”

“靠,做你的官,还不如做皇帝呢!”李无庸心里暗道。不过这话倒是不敢说,当下道:“臣喜欢经商,这样可以赚许多钱!”

“那你就去做个商人吧!”崇祯皇帝脸色一变。说着就甩袖而去。

高起潜连忙大声喊道:“退朝。”

众大臣连忙山呼万岁,然后笑嘻嘻的拉帮结火的离去,当然有些人还不忘对李无庸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寓意不意自明。

不一会儿,偌大的皇极殿只剩下一个跪在大殿中的李无庸了,李无庸抬头望了望龙椅,才不急不慢的出了大殿。

“李公子,李公子,请慢行!”一阵尖细的嗓音在李无庸的背后响起。

李无庸连忙回头望去,正是高起潜,连忙拱手道:“李无庸见过高公公。”

“李公子,陛下要咱家来问李公子一句话,答对了就有赏,答错了…”

李无庸眼珠一转,连忙从袖筒里摸出三张千两的银票,塞在高起潜的手里,笑道:“无庸初次见过公公,略表意思。”

高起潜望了望手中的银票,又是一声刺耳的笑容,笑道:“李公子真是痛快人。陛下想让咱家问问李公子,那孙元化真的死了吗?”说着盯着李无庸的眼睛,李无庸顿时象被毒蛇盯住了一样,背上不由一阵哆嗦。象被湿透了一样。东厂、西厂、锦衣卫,明朝的特务统治比哪朝哪代都厉害。

李无庸心里不由的转过了千百遍,猛的灵光一闪,心里顿时明白了大概,这崇祯皇帝显然是早就知道了,但却在朝上没说出来,只是私下的问罪,显然是不想杀孙元化,也同样是不想杀李无庸了。

当下正了正,谗笑道:“孙元化必须死,而且世上再也没有孙元化这个人了。”

高起潜点了点头,笑道:“李公子果然是个妙人。”

“高公公不愧是陛下的心腹。陛下有公公在身边,万事无忧也!”说完两人不由的互望了一眼哈哈大笑。

“李公子,陛下说你上次成亲,朝廷没有派人到场,这次陛下从内孥中赏你三千两银子做为祝贺。李公子还是随我去领吧!”高起潜笑道。

“公公说哪里话,臣哪里还敢要陛下的赏赐,依小子之见,臣到登州路途遥远,这三千两还是由公公替我保管如何?”李无庸推辞道。

“李公子这话不妥,这是陛下所赐,老奴哪里敢要。”高起潜奸笑道。

李无庸皱了皱眉头,又从袖筒里摸出了三千两塞在高起潜的手中,笑道:“那就有劳公公了。”

“嘿嘿,老奴就不客气了,诚意伯这边请。”

靠,花了我六千两,崇祯,你给我等着,你现在讹诈我的钱,日后我要你的江山来还。

风起东南 第十八回 媚香楼

如果说此时处在风雨飘摇中的大明尚有一片乐土的话,那就是大明朝的陪都南京了,处处是一片歌舞升平,醉生梦死的模样。

南京的城南,那是有名的商业街,也同样是南京城活力的所在,这日,在街的中间豪华地段,一间大大的门面又开张了,上面的牌匾上写着大大的“闻香斋”三个大字,飘逸潇洒,端显大家风范。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不但zhan有如此大的地盘,更重要的是一律采用的是琉璃做装饰,这个时候的琉璃虽然已经出现,但价格昂贵,不是一般人家用的起的,巴掌大的琉璃有百金之多,而这位老板却用来装饰用的。

在琉璃做的柜子里,放着一排一排的物品,漂亮的琉璃瓶里装着奶白色的东西和一些无色的液体,大胆的问之,伙计说是化妆品。能使女人更加年轻,更加诱人。琉璃做的瓶子,已经是很了不起了,现在居然是用来包装的,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也知道瓶子里的东西比这琉璃更加珍贵了。

抱着对新生物品的怀疑与抵制,一天下来,这个闻香斋门前罗雀,也没见到一个人影进来。“姑爷,一天下来我们一两银子也没赚到,这该如何是好。”后院中,掌柜的对着一个白色身影问道。

“刘墉啊!你精于计算,这也是岳父大人派你跟着我一起来的原因,可是你就是胆小,生怕我们铺了这么大的场子收不回来,是不是?”白色身影转了过来。赫然是登州李无庸。原来从北京狼狈逃回登州后,与众人一说,众人听的也是胆战心惊。与宋献策、刘谦两人计算一番,迫不及待的赶到南京这个六朝金粉之地,开始了他的敛财计划。也幸亏刘谦这个诚意伯的爵位,使李无庸在南京这个地方方便了不少,官府不但没有丝毫的怠慢之处,还给予了许多的方便。李无庸花了五千两银子在城外租了场子,专门生产化妆品与香水。花了三千两银子买了大房子,也就成了眼前这个闻香斋了。

“姑爷,现在该怎么办?”刘墉垂着脑袋问道。

“去,备些礼物,淡雅型的雅霜收拾八瓶,还有小梳妆镜子给我选八个,姑爷我去送礼。”李无庸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奸笑。

“送礼?”

“不错,我相信明天我们的闻香斋就会爆满。嘿嘿,你就等着数银子就是了。”李无庸一脸的坏笑。这玄幻小说看看也不错,最起码这招是照断刃大大学的,名人效应啊,在南京城内的名人莫过于她们,刚好可以去享受一下艳福。不过李无庸也没有想到,正是这么一去,让他日后的后宫里不得安宁。

“姑爷,备好了。”刘墉双手递过一个两尺见方,一尺高的精美的琉璃盒子,眼中竟是不舍之色。

李无庸微笑道:“怎么舍不得啊!”靠,这些东西值一千两白银,哪有不舍的道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自有分寸。”李无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乐呵呵的出了大门。

如果问南京最著名的地方,那就是秦淮河了,桨声灯影连十里,歌女花船戏浊波。看着两岸的妓院青楼,看着出没风尘之地的无数富商巨贾、文人骚客,李无庸心头一叹,远在河南、山东的灾民再次浮出心头。

过了文德桥,就是媚香楼了,乃南京名妓李香君的居所了。而此时的媚香楼是热闹非常,宾客满棚。复社领袖张天如、陈定生、方密之、侯方域、冒辟疆等文人骚客,名妓李香君、卞玉京、寇白门(此时本只有十三岁,做为十七岁。)、顾眉等秦淮八艳中的七人作陪。众人觥畴交错。

张天如端着手中的玉杯,对董小宛笑道:“久闻小宛美丽多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媚香楼主李大娘娇笑道:“张大人谬赞了。”

张天如微笑道:“李大娘高义,数年来支援我复社同仁,张某感激不尽,先饮此杯表示谢意。”

李大娘倒是个豪杰之士,也端起玉杯笑道:“我李大娘一介女流,哪里比得过诸位,也不过尽自己的一番心意罢了,如今我大明内忧外患,诸公当为天下忧。”旁边众人思索当今局势,也拍手长叹。

张天如陡见气氛不对,连忙指着身边的英俊的书生介绍道:“老夫向大家介绍位奇才,这位就是近日闻名的冒辟疆。”

董小宛眼波流动,连忙问道:“可是做《留都防乱公揭》,痛打阉党余孽阮大铖的冒相公否?”

张天如大笑道:“正是。”众人闻言纷纷赞赏。

侯方域喝了一口酒长叹道:“如今时局危艰,内有叛贼,外有强敌,而阉党又在蒙蔽圣上,天下危矣!”众人闻言又是一阵长叹。当下复社党人叹内忧外患,慷慨激昂。

李大娘正准备吩咐众女以琴曲以解壮士之忧,一个龟公突然闯了进来,递给李大娘一个精致的帖子,然后又在她耳边嘀咕了半响,李大娘听的眉头紧皱。

旁边的张天如见状,连忙问道:“何事让大娘如此为难?”

李大娘眉头皱道:“是个叫李无庸的商人想见香坠儿,哼,一个小小商人就想见香君,想见就见,莫不是把我者媚香楼当作什么地方了。”言语中不虞之色更加明显了。

旁边的张天如接过她手中拜贴,看了半响,又思索了半响,忽然出声道:“大娘,这个李无庸还是见见微好。”

“为什么?”李大娘好奇的问道:“一个商人有什么好见的。”这下不光李大娘好奇了,旁边的众人也好奇的望着张天如,房里顿时静了下来。

张天如见壮微笑道:“这个李无庸可以说是个奇人,要不是我与钱大人交好,我也真不清楚这个奇人了。<奇>此人出名还没有半年。<书>仿佛是横空出世一样,<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此人,但是半年来他所做的事情可以说是不逊在座的诸位。”

候方域到底是年轻人,火气大,更何况,他对李香君有着莫名的好感,虽然不知道佳人有何种心思,但还是说道:“张老,李无庸虽然不错,但要说与梅村兄等人为伍,恐怕是言过其实吧!”

张天如摇摇头,笑道:“据说此人是山东诚意伯的女婿。能文能武,足智多谋,又有一副侠义心肠,视功名利禄如粪土,乃真奇士也!”

“张老前辈,真的有这样的人吗?”相貌娇美的李香君好奇的问道。

“诸位都知道去年山东叛乱吧!”张天如问道。

“这个当然知道。不是被登莱巡抚给剿灭了吗?没想到孙元化一个书生也能打仗。”吴伟业笑道。坐在李香君旁边的卞玉京闻言皱了皱眉头。

张天如摇头笑道:“哪里是孙元化的功劳啊!那李无庸在孔有德叛乱的时候就已经计算好了,最后以五百家丁剿灭了三千关宁铁骑,不过也有人说他在孔有德刚出兵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不然不会把他的五百家丁训练成军,要真的是那样,可堪比诸葛孔明、汉张良和本朝的伯温军师。此人不但计谋百出,更可贵的是千里为徐光启报讯,为人所赞赏。不过奇人也喜欢做奇事,金銮大殿上,陛下想封他做官,他却回答说他不想做官,想经商。哈哈。”众人闻言也是哈哈大笑。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现在居然有人放着高官不做,想做商人。如何不让人大笑。

龚鼎孳笑道:“这世间居然有这种人,甘愿去操作贱业。”众文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却没有看见顾眉眉头皱了一下。

李大娘看了看手中的拜贴道:“此人字迹潇洒飘逸,不知其人如何?”

龚鼎孳笑道:“让他进来不就得了。”

顾眉皱了皱眉头道:“还是小妹去迎一迎,毕竟以后他就是世袭诚意伯了。”说着丢下以来;一脸错愕的众人,以及脸色不好的龚鼎孳就出了阁楼。

风起东南 第十九回 媚香楼 (二)

且说那顾眉出了阁楼,刚到前厅就见一白衫青年身体修长,正出神的望着旁边的屏风上的画,顾眉心中好奇,也紧贴了过去,一看正是自己画的一副墨兰,刚刚画好连个名字都没题就没香坠儿给要了过来。

“来的可是山东的李老板?”

一个天籁的声音传入正在沉思的李无庸,李无庸转头望去,眼睛一亮,庄妍靓雅,风度超群,鬓发如云,桃花满面,弓足织小,腰支轻盈。端的一位美女。连忙拱手道:“不知小姐怎么称呼,山东李无庸见过小姐。”

而此时的顾眉也从失神中惊醒过来,丰神俊秀,相貌奇伟,儒雅中透着一丝威仪,星目朗朗直入人心,更可贵的是见到自己很快从失神中醒转。在风尘中打滚的顾眉当然知道什么是真男人,以前甫一见自己的人莫不沉醉其中,就是自己印象不错的,考虑从良之一的龚鼎孳也不能很快从自己的美色中惊醒过来。此人果然不同于一般的人。顾眉心里暗道。

当下娇笑道:“刚才小女子好象看到公子在观赏这副墨兰图,不知公子以为这副画如何?”

李无庸暗暗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美貌女子,庄妍靓雅,风度超群,虽处风尘中,却出淤泥而不染,眉心未散显然仍然是待字闺中,又如此美貌,显然不是凡人或者可以说秦淮八艳中某一位了,心中一阵苦笑,他知道眼下要不把面前这个佳人给摆平,这些礼物恐怕是白送了。

当下笑道:“在下不善诗画,但观这副画却深有感触,能画出这副墨兰者天下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秦淮八艳之一的顾眉顾大家了。”

“公子如何知晓。”顾眉睁大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问道。从她的美眸中尽是戏谑。风光迷离,风姿无限。

李无庸一个头大,连忙转过头来,指着墨兰道:“秦淮八艳中的顾眉工墨兰,而此淡墨没骨兰花一株,疏花秀叶,清幽典雅,兰叶以没骨写出,行笔流畅,线条飘逸,墨色在行笔中自然显出浓淡干湿的变化,极富层次敢。独出己意,不袭前人法。以画代人,除了这顾眉顾大家还有谁能画出如此风骨。”李无庸这倒是真心称赞,秦淮八艳几乎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虽然美丽绝伦,但都是所托非人,身世堪怜。而她们的正义感、爱国心和高尚的情操,愤世嫉俗,让人称赞,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眷怀故国,为人所欣赏。这也是李无庸来给诸女送礼物的原因之一。

旁边的顾眉脸色一呆,怔怔的望着李无庸,眼中一片奇怪之色,仿佛又想到什么。娇颜微红,轻声道:“公子大才,小女子佩服,小女子看此画尚缺少一物,不若由公子给补上。”说着又瞟了一眼李无庸手中的礼盒,寓意很明显,你若不题诗,就别想进去。

李无庸当下哭笑不得,尴尬的笑道:“此画乃是顾小姐所做,我若在上面胡乱涂鸦,日后顾小姐恐怕要降罪在下。”

顾眉忍住笑意,素手掩住诱人的小嘴巴,道:“公子不用担心,小女子与顾眉天天见面,关系十分要好。小女子说的就是她要说的。”

李无庸闻言,苦笑道:“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顾眉眼珠微转,指着周围道:“公子现在身在何处,难道还不知道小女子是何人?”

“李香君?”李无庸不由的打量着顾眉一眼,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怎么跟书中的写的那个娇小玲珑的香坠儿不同呢?”

这时一支湖笔递了过来,李无庸满脸苦笑的接了过来,抬眼间扫过顾眉那美丽的容颜,清秀的脸庞露出诱人的粉红。李无庸暗中咬了咬嘴唇,逼迫自己静下心来,思索着该如何对付眼前的这个局面。想那李无庸虽然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虽然才能不错,但哪里能做出什么脍炙人口的诗篇呢!

深知自己底细的李无庸暗自狠了狠心,不管了从哪位大家那里“借”一首,度过眼前的这个难关再说。当下脑海中快速的回想着明朝以后的咏兰的诗篇。不一会儿一丝喜色出现在李无庸的脸上。

旁边的顾眉正出神的望着李无庸,一向大胆又与众不同的她当然不会在乎什么,俏眼望着变幻莫测的李无庸,苦恼、思索、高兴一一闪过。顾眉一阵沉醉。猛的见李无庸抬起手来,知道他要开始写了,眼睛才从李无庸身上移到屏风上。

只见洁白的屏风上,随着李无庸手中的狼毫轻轻颤动,不一会儿,一首律诗就出现在墨兰旁,“幽兰吐秀乔林下,仍自盘根众草傍。纵使无人见欣赏,依然得地自含芳。”顾眉轻轻的朗读道。读到最后寂然无声,飘洒的字迹把墨兰花的温雅敦厚,清香暗度,深入人心。

墨兰本生山涧泉畔,并无人侍候,它照样可以问香送神。它不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紧守心中的那份温雅。以花喻人,顾眉的一生与这墨兰又何其想象也。李无庸不愿意待在这尴尬的气氛中,连忙出声道:“今日在下前来,是有一份厚礼要送与李小姐。”

顾眉也从内心中惊醒过来,望着李无庸指着旁边的案几上的礼盒笑道:“可是那些东西。”

“正是。”

“是何物?”

“化妆品。”

“有何用处?”顾眉眼睛里露出一丝好奇道。

“红颜易老,在下制作这些东西就是留住红颜,留住女子的青春与美丽。”李无庸微笑道。虽然神情谦虚,但言语中自豪与得意却是任何人都能听的出来的。

顾眉惊道:“世间居然有此物,真的有如此能耐?”

“当然,在下的夫人早就在用此物,三个月下来,皮肤光滑细嫩远甚于前,更重要的是用此物每日素面后在脸上轻轻涂抹手指甲大小,轻轻搽在脸部,可以不露任何痕迹,更带着一丝迷人的香气。”李无庸解释道。

听的旁边的顾眉眼睛中露出一丝奇光,有黯然,有欣喜,有娇羞等等。

猛的象下定决心一样,脸上一片娇羞的说道:“请公子随我上楼,去见见小女子的众位姐妹。”

李无庸连忙摇手道:“在下就不上去了,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顾眉笑道:“小女子不是香君妹妹。”在李无庸口瞪目呆中,又是泯嘴一笑:“小女子就是顾眉。”说完又是一阵娇笑。

李无庸躁的脸色通红,饶他机警聪明,没想到居然被顾眉给耍了。可偏偏心中没有一丝怒意。也大笑道:“顾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顾眉忍住笑意,摆手道:“请。”

李无庸见如此,也就不在推辞,拱了拱手,然后托着礼盒,就朝内楼行来。

风起东南 第二十回 媚香楼 (三)

随着顾眉进了媚香楼,李无庸飞快的扫了堂内众人一眼,十几个人坐在一个大桌子旁边,男女界限分明,左边的是为一个中年男子,三缕长须,面容消瘦,满脸的儒雅之气,在他的下首是位相貌英俊的青年文士,也是一身白衫,眼睛中正气凛然,显然是位正义之士;在到下一个乃是位白面书生,相貌堂堂,眼光流动中含有一丝轻蔑。其他的人也都是一些年轻俊杰,长衫或白或青,皆宽袍大袖,衣冠楚楚。

而女的这一方,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妇女,素面芙蓉,眼睛闪出一丝精明,而在他旁边的皆是美丽女子,尽管李无庸见多识广,也一时瞪大了眼睛,只见众女衣着或白、或红、或粉、或青,尽皆霓裳,华丽、高贵、典雅、冷素等等皆有,让人眼花缭乱。不愧是秦淮八艳,名不虚传,李无庸心里暗自称赞。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冷哼声,却是顾眉在旁边生怕李无庸有什么失礼的事情,连忙在一旁稍做提醒。李无庸也很快发现自己的失礼,当下自嘲道:“我还以为是进入天界一样,居然见到如此众多的仙子,我李无庸也不枉来此一遭。哈哈!”

李大娘也连忙吩咐人端了个椅子,乘机笑道:“李公子,请坐!”

李无庸摆手笑道:“李大娘还是不要称在下为公子好,在下是一介商贾,还是称老板为好。”说完有是一阵爽朗大笑。

“李老板真有趣。”李大娘娇笑道。众人闻言也是一阵哈哈大笑。只有龚鼎孳轻声道:“不过是一介商贾而已,也能与我等同坐,有辱斯文。”

“今日李老板为我们送来了一份大礼。”顾眉出声道。

“什么礼物。”娇小的李香君瞪大着眼珠子问道。

“红颜易老,在下今日送的就是延缓诸位佳人衰老的东西。”李无庸微笑道。

“世上居然有如此奇物,李老板不会是街上的那些卖膏药的人吧!”龚鼎孳讥笑道。

李无庸眉头一皱,仍然微笑道:“大娘,还没有给在下介绍一下在座的诸位高才呢?”

李大娘象是忘记了什么似的连忙拍了拍手,娇笑道:“看我着记性,李老板,这位是江南大儒张天如先生,这位就是做留都防乱公揭的冒辟疆冒公子,这位是陈定生先生…这位是侯方域侯公子,这位是龚鼎孳龚公子,他可是进士出生,这位是…。”

李无庸满面微笑,对着众人连连拱手,连称久仰久仰,当然他确实是久仰了,在座的人都是明朝末年最大的政治组织复社的重要人士。可以说东林党人是好人,是忠臣,上斗魏忠贤阉党,下为黎民请命,诸多大员不屈权奸淫威冤死狱中,在明末年间广为百姓颂扬,也算流芳青史,只可惜的是在崇祯死后,南明王朝苟且江南的时候,这时的东林党人,以复社诸生为主力,不是以大局为重,同舟共济,却一心搞党派斗争,非要至所谓的阉党余孽于死地,凡是投靠过的魏忠贤的就永远是坏人,一定是复社的死敌,在朝中的就坚决做对,处处牵制,在野下的就放声抨击,打击不断。

一开始迎立新君时,东林党人就不顾嫡近的原则,只因福王的祖母郑贵妃在宫廷斗争中利用过太监,坚决反对血脉最近的福王为帝.在封建体制下最讲究伦常次序,大多数皇亲国戚,官宦乡绅都是支持福王的,东林党人为了表示自己清高正直,反阉坚决就贸然反对福王,使自己一开始就处于极为被动的局面,为福王登基后的党争失败埋下的主因。

对于阉党余员多次表示悔恨请和全然不顾,不遗余力的攻击逼他们坚决地走到东林党人的对立面。本来马士英不是阉党,只是和阮大铖交好,复社诸生因恨阮而恨马,不顾马士英为开国首辅,兵权在握,就放声抨击,逼马士英下决心与东林党为敌.魏阉操纵朝政十余年,当真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昔日投靠魏阉之悲不乏为形势所逼的忠良大臣,且人数众多,如果全部列为奸恶,实在是打击面太大,为东林树敌太多。而且,事后的结局证明,被东林党人痛斥的所谓阉党余孽,在南京城破后有的自杀殉国,有的起义兵反清身死,而某些平日高唱正气,道貌岸然的东林党人却写降表,献南都,有的在北京早早的就降了满清。(当然大多数东林党人和复社君子还是精忠报国慨然赴义的),所以说东林党自认的政敌,有很多也是忠良贤善的,而他们自身来说气节不高,或者说只是一些毫无大局观念,只知道内斗,书生意气,而当真正的大难来临的时候,纷纷抛弃自己的气节,向敌人屈膝投降,钱谦益、吴伟业、侯方域、龚鼎孳等人就是这些人的表现。

李无庸知道治理国家需要文人,但在他心里,这样的文人或者说是已经形成了一个团体,怀抱着某种政治目的的文人集团,他是不会要的。只知道党同伐异,把国家大事抛在一边的人,他是不喜欢的。更何况这里的人都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背叛自己的国家。今日的一番做作也不过是个礼节的问题。

而李大娘也不会知道,今日在座的诸位,在未来的某一天,居然会被李无庸杀的一干二净,也只有少数人被李无庸所重用。当然这是后来话。

李无庸望着众人对李大娘笑道:“大娘这里可是往来皆鸿儒,李某一介商贾,今日前来倒是唐突了。”

旁边的顾眉端起面前的玉杯,娇笑道:“李公子真谦虚,小女子那副墨兰还是蒙您题的诗呢!小女子敬公子一杯。”

李无庸眉头一皱,还是微笑道:“献丑而已,比不过在坐的诸位大才。”

顾眉刚准备说话,龚鼎孳象是很好奇的问道:“想不到李老板闲暇时刻也吟诗作对,真是好雅兴。”

李无庸眉头皱的更厉害的,心里十分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这个叛贼了,但还是强笑道:“让龚公子见笑了。”

“诶。看李老板说的,既然顾姑娘如此推丛李老板,想来也不假,不若今天我等以文会友如何?”候方域也出声道。作为龚鼎孳的好友,哪里不知道龚鼎孳是怎么想的,一心想接近顾眉的龚鼎孳早就想在那副画上题诗了,想那顾眉一向以墨兰自诩,现在让李无庸在上面题诗,寓意很明显。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了。而旁边的吴伟业、冒辟疆也纷纷出言赞同。

李无庸见状,眼中精光一闪,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既然如此,但凭阁下吩咐。”言语中不虞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众女也纷纷朝龚鼎孳望去,顾眉更是凤目生火,忽然又出现了一丝媚笑,谁也不知道其中的意味。

张天如也是花从中流荡了许久,望着众女的神情,心里暗暗叫苦,正准备阻拦,突然听的一阵吵闹,接着房门大开,一众人闯了进来。

风起东南 第二十一回 媚香楼(四)

李无庸暗自庆幸,这下有人来捣乱,自己就不用象那些贤人们“借”诗了。不过当李无庸朝来人望去,心里直声叹息,这下倒好,事情一拨接一拨,今天大概是太岁当值,合该自己遇到扫兴的事情。

一伙青衣奴仆簇拥着一位生得鹰鼻鼠眼,鼠脸猴腮的纨绔子弟,要是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李无庸倒是不放在眼里,偏偏来者是位打不得的,一身黑色蟒袍,上面五条巨莽以金线绣之。据《辞源》所记:“蟒衣,为象龙之服,与至尊所御袍相肖,但减一爪耳。满清则官无大小,凡遇典礼,皆着此袍,地蓝色或石青,全身以金线绣蟒,自公侯至七品官,蟒数自八至五,以次递降,俗称‘花衣’,又称‘蟒服’。”王侯将相、后妃、大臣等高贵身份人物通用的礼服。特别是于礼宴、朝会、大典、理案等场合穿着,以示庄重严肃。蟒的种类还有“加官蟒”、“改良蟒”等。蟒的式样是:齐肩、圆领、右衽、大襟、大袖、带水袖、袍长及足、腋下开至底襟、袖根下衬有与袍不同颜色的阔边,叫“摆”;唐朝时称“燕尾”,明朝时叫“插摆”,配有“玉带”,又名“角带”。蟒的纹样多是在袍前后襟下部绣有海水、江崖,包括弯立水、直立水、立卧三江水、立卧五江水等纹式。男蟒全身绣龙,包括团龙、行龙、大龙,或祥云等。女蟒略短,绣龙或凤图,下裳配裙子及飘带,为后妃等穿。色彩方面主要是用十种纯色,包括上五色:皇帝、后妃穿黄色,元帅穿红色,将军及忠臣穿绿色,老臣及小将穿白色,刚烈性格人物穿黑色。至于下五色的蟒则多是一般大臣穿着。而在明朝莽服是受到严格限制的,天顺二年:“官民衣服不得用蟒龙……并玄、黄、紫及玄色、黑、绿、柳黄、姜黄、明黄诸色。” 嘉靖六年:“复禁中外官,不许滥服五彩装花织造违禁颜色。”天顺二年:“定官民衣服不得用蟒龙、飞鱼、斗牛…。”弘治元年:“都御史边镛言:‘国朝品官无蟒衣之制 。夫蟒无角、无足,今内官多乞蟒衣,殊类龙形,非制也’。乃下诏禁之 。”弘治十三年:“奏定公、侯、伯、文武大臣及镇守、 守备、违例奏请蟒衣、飞鱼衣服者,科道纠劾,治以重罪。” 正德十六年 :“世宗登极诏云:‘近来冒滥玉带、蟒龙、飞鱼、斗牛服色,皆庶官杂流并各处将领夤缘奏乞;今俱不许。武职卑官僭用公、侯服色者,亦禁绝之。’”可如今这家伙身着蟒袍,虽然是最下等的黑色,但也是宗室子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果听李大娘站起身来招呼道:“哟,爵爷今儿个怎么大我的媚香楼来了。要不找个姑娘好好招呼您?”

“李妈妈,你也别和我打迷糊了。”那爵爷摇了手中的折扇笑道:“今天本爵爷来此,也不是带小宛去我府上给我唱个曲。而是本爵近日得了一副唐寅的墨宝,想请小宛姑娘去欣赏,大娘你看如何?”

李大娘摇了摇手中的丝巾,笑道:“这个我倒做不得主,这小宛不是我们楼的人,更何况她今天在我们这里做客,爵爷还是改日再邀吧!”

爵爷朝众人一个皮笑肉不笑,拱手道:“在下乌衣巷朱统锐,世袭辅国中尉衔,见过诸位。”朱统锐?李无庸眉头一皱,此人平日自仗著著皇族势力,有恃无恐,在南京城里横行霸道,为非作歹,这个人是皇族出身。祖父受封建安王,父亲授镇国中尉,他也就顺势世袭辅国中尉。

而且此人对董小宛早是垂涎已久,可偏偏董小宛性格刚直,心里极其讨厌这些纨绔子弟,朱统锐邀请了数次,都被她所拒绝。看情形今日是铁下心来要带董小宛离开了。李无庸望了望周围的众人,脸上皆是一脸的愤怒,但偏偏不敢得罪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在座众人有些人有功名在身,有的是有些名望,都是江南文坛的领军人物,但比起龙子凤孙来说却是差了不少,更何况眼前的这个朱统锐与洛阳的福王关系非浅,福王是谁,当今天子的亲叔叔,朱统锐是那么好容易得罪的吗?

那朱统锐也非等闲之辈,也是知道这媚香楼是个什么地方,江南文坛复社中人有着什么样的力量,也不敢放肆,说的也是和和气气的。虽然大家都知道此去不是赏画那么简单,但也不敢把话给说白了。当下一下子给傻了眼了,眼睛都朝董小宛望去,显然是等他拿主意。

只见那董小宛脸色铁青,杏目中满是怒火,玉手紧紧的抓住手中的丝巾,银牙直咬,显然是愤怒不已,看的对面的李无庸心中一阵怜惜。

当下站起身来,满脸微笑道:“原来是朱公子,在下山东李无庸,久仰大名了。”

“李无庸?”朱统锐心中一惊,作为宗室子弟,崇祯的一举一动必须了解的清清楚楚,生怕哪天崇祯一个不高兴,又来个削藩,这个李无庸的事情在官场上传的沸沸扬扬,身为勋臣之后,不喜欢作官,却喜欢经商,虽然在朝廷上气的崇祯皇帝甩袖而去,但事后还内库赏了他三千两白银。其中的猫腻让一些人看的明明白白。皇帝当然是对那些逊臣的猜忌之心一日也没有停止,现在眼下有个不喜欢作官的后代,心里当然是开心了。早早的就打了招呼,对李无庸一路绿灯大开,不然李无庸哪里有那样的方便啊!不过这一切不是李无庸现在能知道的。

朱统锐望着李无庸,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的忍了下来,拱手微笑道:“原来是小侯爷?”

“小侯爷?”这下轮到李无庸吃惊了,自己怎么成了小侯爷了。

朱统锐见状连忙微笑道:“在下接到我福王叔叔的书信说,为表彰令岳的功劳,陛下前些日子已经被封诚意侯了,李世兄当然就是小侯爷了,李世兄恭喜恭喜了。”

李无庸一楞,眼珠一转,连忙也笑道:“朱兄来的可真是时候,小弟今日可是双喜临门啊!请坐,请坐,李大娘上茶,上好茶。”说着就朝李大娘使了一个眼色,又朝董小宛望了望。

李大娘见状连忙反映过来,一边招呼上茶,一边微笑道:“爵爷倒是消息灵通,不用打听也知道今日是小侯爷的大喜的日子。”

朱统锐大奇道:“不知这另一喜是从何而来?”

李无庸嘴角含笑道:“小弟与小宛情投意合,已经得到小宛的同意,正在商量着什么时候用八抬大轿接她过门呢?不晓得朱兄就来了。真是有缘了,看样子朱兄这贺礼是少不了了,哈哈哈。”李无庸旁若无人的笑道。

那朱统锐一脸的通红,可偏偏不敢发作,李无庸可是崇祯皇帝关照的角色,不是他这个从六品的辅国中尉能够得罪的,当下只得拱拱手强笑道:“那就恭喜世兄了,他日必当登门道贺,今日告辞。”说着连茶也没喝就灰溜溜的招呼手下走了出去。

众人一阵大笑后,登时又静了起来,纷纷用复杂的眼光朝李无庸望去,有赞许,有期待,有好笑,也有讥笑,有轻蔑,有悲伤,当然还有羞怒。

李无庸也尴尬的拱手朝一脸羞怒的董小宛微笑道:“事情紧急,没有与董小姐商量,实属不该,言语冒犯之处,还请董姑娘恕罪。”

张天如也打哈哈的开解道:“小侯爷这么做也是实属无奈,要不是这么说,那朱统锐还不知道会闹什么名堂呢?”

李大娘也微笑道:“这里也只有小侯爷能压服这个朱统锐了,想来以后他再也不会打小宛的主意了。”

“我们虽是风尘女子,但是卖艺不卖身,仍然是清白之躯。李公子这么做不是有损小宛的名节吗?”说话的是顾眉。言语虽然是个道理,只可惜语气上有些问题,众人又朝顾眉望去,羞的顾眉芙面通红。

李无庸额上冷汗直流,没想到自己的一下的急智,反倒惹下了一个麻烦,当下擦了额上的冷汗,讪笑道:“顾小姐言之有理,是无庸冒昧了,一时出言无状。眼下…”

“眼下你必须把小宛赎了出去。”顾眉皱着眉头道:“凭小宛的姿色,做你的侧室也不会辱没你。”

李无庸望了望董小宛,只见她早羞的满面通红,小脸都快钻进地洞里了,当下咬了牙正色道:“让小宛姑娘脱离春香阁当然能行,但侧室一词就不要再提,这一者董小姐国色天香,我李无庸乃是凡人一个,哪里能配的上董小姐的花容月貌,这点我李无庸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等我赎出了董小姐,董小姐自然是自由之身,应该追求自己的幸福,这其二我李无庸只有妻子没有妾,众生平等,同样都是我的女人,哪里有什么正室或侧室之分。”正气凛然,铿锵有力。

众人又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李无庸,张天如的赞许,而吴伟业等人的嫉妒,李大娘的欣慰,顾眉的欣喜与伤心,李香君等女的高兴以及董小宛的羞喜与哀怨。

李大娘拍了拍手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派人重新换过宴席,今日就当作给小宛送行,如何?”众人也纷纷点头。

风起东南 第二十二回 日进斗金

董小宛:名白,号青莲。最爱晚菊,聪明灵秀,举凡针神、曲圣、食谱、茶经,无不精晓。善于理财,为帝所喜,封为鄂贵妃,仅在贤德皇后之下。

施琅:字尊侯,号琢公,晋江衙口人。他容貌魁奇,勇力过人,善于带兵,年少时“有识度,膂力绝人”,从师“习距阵击刺诸技,于兵法无不兼精,遂智勇为万人敌”。且“习海上事”,是一位颇有政治头脑和战略眼光的海军将领。青年从龙至今,为帝国拓海疆万里,列凌烟阁武将第二位,封靖海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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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开业的第一天,第二天的闻香斋被人挤的水泄不通,当然这样的效果并不是说李无庸的商品得到了南京城百姓的认可,而是由于秦淮七艳等人的到来,一时间让闻香斋名声大作。这不能不说李无庸的营销政策取得了成功。

一大早,李无庸刚刚打开商铺不久,七顶小轿就停在闻香斋的门口,随着轿门的打开,就走出来八位千娇百媚的女子,为首的正是眉楼的老板顾眉顾大家,紧跟其后的是一脸娇羞的董小宛,娇小玲珑的李香君,娟娟静美的寇白门,高贵脱俗的卞玉京,风骨嶒峻柳如是,婀娜多姿的陈圆圆。

李无庸大喜,连忙迎了上去,拱手道:“无庸没想到诸位姑娘会亲自到来,如此厚礼,无庸多谢了。”

顾眉娇笑道:“若不是看在你昨晚送了些东西给我们,我们才不会出来。”

李无庸哈哈大笑,连声道:“请。”众女也不推辞,进了闻香斋。

顾眉等人看着一片琉璃世界,一脸吃惊的望着李无庸。琉璃的价格虽然没有那些东珠珍贵,但仍然是不可多得的东西,李无庸居然把它当作装饰,果然是大手笔。也同样的引起了众女的好奇,英俊的外表,不凡的谈吐,英雄的事迹,年少多金的李无庸在众人眼里不由的显示出他的不平常。而与众不同的思维让众女对他产生好奇的心里,好奇心是男女关系向前发展的契机,不过此时双方并没有想多少,毕竟李无庸的志向并不在这里,而众女也只是和他接触比较少,心里虽然对他有一丝好感,但也没有到一身相许的时候。

李无庸虽然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但在如此众多的美女的注视下,心里也还是一阵飘然,好半响才静了下来,一脸微笑的向众女介绍着各种化妆品、香水以及那些小镜子,一路上也留下了阵阵惊叹声。陈圆圆更是在其中摸来摸去。

不过随着商铺内的客人慢慢的多起来,李无庸连忙领着众女到了后面的小院子里,众女仍然是依依不舍,李香君还埋怨李无庸小气,不过很快的称赞李无庸有先见之名,因为不一会儿,闻香斋里被人围的水泄不通,刘墉等人忙的满头大汗,哪个女人不爱美,哪个男人不爱俊,闻香斋可以帮助他们。秦淮河边的七个美女一起来到闻香斋的消息很快的传遍了整个南京城。闻香斋内的化妆品、香水、梳妆镜也传遍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女人是来买东西的,男人是来看人的,当知道这种香水和化妆品男人也能用时,也纷纷买了起来。幸亏李无庸早有准备,吩咐刘墉准备了不少,不然还会出现缺货的情况。

后院的众人也是一片欢笑,顾眉到底是经商的出身,很快的明白了李无庸昨晚举动的作用,笑骂李无庸是奸商,李无庸也微笑的解释说是无商不奸。又是惹来众女的一阵笑骂。顿时满园春se。

望着众女,李无庸脑海里灵光一闪,望着身材娇小玲珑,眉眼儿俏丽生辉,小嘴唇微微上翘,显出几分俏皮,整个一个可人儿的模样的李香君微笑道:“无庸昨夜曾见到媚香楼的墙上挂了一副寒江晓泛图,不知是何人所做?”

李香君见他对画如此关注,略带羞涩地说:“是小女子涂鸦之作,不足为道。”

“怎么,你又想帮香坠儿赎身怎的?”顾眉说道。话中醋味非常,又惹的众女一阵笑话。

李无庸尴尬的笑道:“如果李姑娘愿意的话,也并无不可,诸位姑娘如果愿意脱离乐籍,获得自由之身。无庸也略有资财,这点钱还是出的起的。”众女闻言低声不语,娇颜微红,眼睛也纷纷朝地上望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院中又是一阵寂静。

倒是被李无庸赎身已经成为定局的董小宛很快的冷静下来,出声道:“李…李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李无庸连忙微笑道:“寒雪弥漫的清江之上,一叶孤舟荡于江心,天苍苍,水茫茫,人寥寥,好一种悠远淡泊的意境。不同于顾大家的幽深,无庸想请李姑娘为在下做一副画,不知可以不可以?”

这时李香君也反应过来,道:“李公子,但有吩咐不妨直说。”

“我想请李姑娘为在下做一副画。”李无庸脸色微红。然后把画中的内容说了一遍。很简单,就是把众女的画像给画上,然后在旁边画上闻香斋的几种化妆品。说完以后,李无庸解释道:“李某只不过想用最快的速度把小铺的名声给打出去,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赚取大量的金银。”

顾眉皱着眉头道:“这生意之道是急切不得的。”

李无庸叹了口气道:“再不快就来不急了。”

董小宛闻言连忙出声道:“莫非公子有什么为难之处?”

李无庸强笑道:“如今朝廷国库空虚,皇帝又不拿出一丝银子来赈灾,陕西、山西、河南、山东等地,灾民遍野,李某当初之所以拒绝了皇帝的授官,是因为当官并不能解决这些灾民的生活,所以凭借一些小巧之物,加上岳父的资助,开了这间日进斗金的闻香斋,就是想尽快的给这些灾民安排一些出路。”

众女闻言当下拍手称赞,北方的灾民众女也曾听人议论过,只不过与她们交往的人都关注的是官场的情况,什么阉党,什么叛逆等等,很少有人提到这些灾荒的,就是提到了也是黯然长叹,只把希望寄托在皇帝身上,自己却拿不出一丝的办法,而李无庸却不同,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却有着实际行动。高下立见,如何不让众女赞扬。

顾眉皱着眉头道:“全国灾民何止千万,光靠李公子一人之力,恐怕力有不及也!”

李无庸大笑道:“不论结果如何,我努力过,只要在我年老的时候,回忆起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中没有一丝的惭愧就可以了。”

“只要在我年老的时候,回忆起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中没有一丝的惭愧就可以了”。何等的英雄气概。众女一阵迷醉。

董小宛出声道:“公子高义,小宛佩服。小宛在春香阁也略有积蓄,不若献给公子。”顾眉等人也连连称是,让李无庸心里暗自称道。

李无庸连连摇手道:“小宛在苏州的事情尚未了解,如何还有余钱,再说我既然想做,就是有把握了,哪里还要你的钱,等明天把你从赎出来后,再把你在苏州的事情了结了,你和伯母想住哪里就哪里,南京也可以,苏州也可以,去山东与刘玲儿做个伴也可以。”又见董小宛不信,连忙伸手拉起董小宛,也不管有什么失礼之处,就朝卧室走去。顾眉等人互相望了望,也跟了上去。

刚走进李无庸的卧室入眼的是一张偌大的地图。董小宛等人打量了李无庸的卧室,心里不由的一阵心酸,卧室很简单,除掉一张大床、一张书桌和一个高高的书架,上面放了许多的书。几乎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没想到李无庸有着数万金钱,却居住如此简陋。

李无庸非常热情的招呼着众人来到地图前,这个时候董小宛等人才看清楚地图的模样,地图上面写着明朝疆域地图。李无庸指着地图东南角微笑的解释道:“这里叫琉球,我喜欢把它称做台湾,这里幅员辽阔,堪比内陆一个行省,而这些并不是我大明的领土,但以前是大明的番邦,以前的三宝太监也曾达到这里,虽然现在被荷兰等国家占据,但是我曾对陛下说过我的家乡在这里,过上一两年,等我造好了船,我会上奏陛下,收复这些地方,然后把河南等地的灾民迎过去,嘿嘿,这些地方水稻一年可三熟,在加上其他的食物,就是养上五六个行省也不成问题。嘿嘿,想必皇帝陛下碰到这样的事情是不会拒绝的。嘿嘿。”旁边的众女被他如此庞大的计划给惊呆了。都一脸不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世间居然有这样的男人,如此的雄心壮志,岂是一般人可比的。

“那…那不是要打仗?”李香君轻声说道。

“以小的牺牲换取大的生存有什么不可以的。更何况在我的心里也不会死多少人的。”李无庸虎目中充满了自信的光芒。

“你还会打仗?”这次说话的是柳如是。

“当然。”李无庸自信的说道:“不光我会打,我还会找到许多会打仗的人。”

“朝廷会派人支持你吗?” 寇白门冷冷的问道。

“朝廷里会打仗的人很少,而民间会打仗的却很多。”李无庸眼中露出一缕精光。“董姑娘,等你离开春香阁后,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我会派人把苏州的事情给了了,你帮我在南京照看一阵子,我要出去一趟找个人。”

董小宛点了点头,望着李无庸眼神充满了柔情。

风起东南 第二十三回 相互算计

刘启:字志远,为帝家臣,武艺超群,通兵略,善战阵,驰骋疆场,立不朽之功勋,为帝所重,列凌烟阁,排名武将第三位,封护国公。

“姑爷,小姐到了南京城门口了,让小的来通知您。”一个大嗓门把正在享受着董小宛美食的李无庸惊的差点噎着了,急旁边的董小宛直拍李无庸的后背,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刘启,你给我滚进来。”李无庸大声吼道。

不一会儿,一个壮硕的汉子低着头,慢吞吞的走了进来。

李无庸拍着桌子大声骂道:“每次见面都是这样,大嗓门,你喊着不累啊!”

对面的刘启头低的更狠了,象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样,看的旁边的董小宛咯咯的笑了起来。刘启见状也嘿嘿的笑了起来。

李无庸指着董小宛道:“快见过董姑娘。”

刘启仍然是一副憨态,对着董小宛恭敬的喊了一句。“见过二夫人。”

一句话把李无庸与董小宛两人躁的通红,自从把董小宛赎出来后,董小宛也没有去苏州,而是在闻香斋里帮忙,善于计算的她把闻香斋整理的井井有条,加上化妆品的用处,短短一个月就占领了整个南京市场,连周围的苏州、杭州等地的客商也纷纷到南京来进货。而随着琉璃店的开张,李无庸在短短的两个月内就赚取了大量的金钱,成为南京城有名的富商。

当然李无庸并没有满足这些,在他看来这些东西抵不上海上贸易的万分之一,尽快的控制海运才是他的根本目标,而这个时候,西洋局势越来越不利于李无庸,海上老大郑芝龙已经被明朝政府所招降,任“五虎游击将军”,再不行动恐怕连一份羹都分不到,于是写信给徐光启呈明移民的好处,又送银子给高起潜,加上崇祯皇帝对郑芝龙的不信任,李无庸终于在崇祯十一年五月被授予福建总兵官,提督福建水师。而李无庸也只得放弃自己在南京的基业,吩咐宋献策前来主持大局,当然胆战心惊的顺带把董小宛的事情提了一下。然而期待中并没有刘玲儿的迎来责骂,相反的还说一定要到南京来看看美貌的董小宛,顿时让李无庸的心又落回肚子里。因为这些日子,董小宛用她高超的厨艺征服了李无庸,两人也在意料之中的产生了感情,但都碍于没有得到刘玲儿,都把彼此的心意藏在心中。收到刘玲儿的回信后,总算松了一口气,当天晚上,董小宛就做了一桌的好菜,两人又喝了点小酒,李无庸也乘机采了一朵鲜花。

平日里,众人虽然知道这一切,但仍然是喊董姑娘的喊,此时被刘启这个缺心眼的喊了出来,如何不让两人害躁。

还是李无庸皮厚,很快的冷静下来,吩咐刘墉看着店铺,自己与董小宛去迎接刘玲儿一行。没想到刚走出店门,迎面就见几个人护着一顶轿子行来,而为首的正是矮子宋献策,只见他正用一丝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

饶是李无庸皮厚,脸皮也不由的红了红。宋献策翻身下马,望了望旁边的董小宛拱手微笑道:“主公好自在啊!”

“先生说笑了!”李无庸微笑的拱拱手。

“夫人来了。”宋献策微笑道:“容属下先行告退。”说着挥了挥手,轿子旁不剩一人,让李无庸哭笑不得。但还是走上前,亲自打开轿门。

入眼的正是一位神情雍容华贵的刘玲儿,只见她满面春风,水灵的眼睛里尽是柔情蜜意,让李无庸心中一阵温暖。伸过手轻轻的把刘玲儿搀出了轿子。董小宛也很配合的施了个万福,甜甜的喊了声“姐姐。”顿时把刘玲儿喜的眉开眼笑。抛开李无庸,上前拉住董小宛的玉手笑道:“自家姐妹,不必多礼,走,我们进去说说话去,姐姐还想讨教一下妹妹的厨艺呢!”

李无庸看着两女的背影,摇了摇头,猛的神色一变,也进了闻香斋。

密室中,李无庸与宋献策对面而坐。

“先生,眼下虽然无庸已经凭借登州的功劳,打着收复台湾的口号,取得了福建总兵的职位,但福建海贼众多,更重要的福建的水师都掌控在郑芝龙的手中,该如何是好?”李无庸皱着眉头问到。

宋献策细小的眼睛眯了一下,又闪出一丝睿智的光芒,道:“此事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就看主公如何取舍?”

“先生先说说看?”李无庸顿时来了兴趣了。

“主公若是爱惜人才,可以收服郑芝龙,郑芝龙虽然是个海盗,但论在海洋里,是他对手的恐怕不多,更何况,眼下他也已经是大明的官员了,若想除掉他恐怕不好对朝廷交代。还不如收服的好。”

李无庸皱着皱眉头,想了想摇了摇头,道:“这个计策不好,我李无庸虽然喜欢人才,但这种人才我李无庸是不会要的,郑芝龙打仗虽然不错,但比他好的还有许多,最重要的是此人权利之心太重,不愿甘服他人之下,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被虎所伤。”

宋献策闻言点了点头,又说道:“既然如此,就只有行第二条了,那就是除掉他了,主公不若先到福建沿海一带招兵买马,想福建靠近大海,天生的水军,更有可能还能发现几个不若于郑芝龙的大将,在适当的时候靠主公一人之力收复台湾,然后再反过来对付郑芝龙等海盗,独霸西洋贸易,敛取大量钱财,以备将来。这条计策,主要是看主公能不能在短的时间安抚郑芝龙等人,又能在短的时间内训练一只强大的水军。”

李无庸想了想,猛的拍着面前的几案道:“就用第二个计策,在短的时间内安抚郑芝龙不成问题,至于在很短的时间内训练出一只强大的水军,我想他…他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不知主公说的是何人?”

“福建晋江施琅。”李无庸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海霹雳施琅,郑芝龙你就等着人给你收尸吧。

“先生在南京主持大局,我略做安排,就去福建上任。”李无庸吩咐道。宋献策点了点头,毕竟南京这个地方没有一个人主持是不行的。

而此时的李无庸并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福建已经有人在筹划着怎样对付自己了。郑芝龙、郑芝虎、郑芝凤、郑芝豹、郑彩兄弟等郑氏家族中人,纷纷齐聚一堂。

“大哥,眼下朝廷又派个总兵来,这不是明显的不信任我们吗?”排行老五的郑芝豹嚷嚷道。郑芝虎也跟着嚷着起来。

郑芝龙拍了拍脑门,皱着眉头道:“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有了着落,靠着朝廷的威望控制了整个西洋的贸易,要是再反了话,恐怕没如今这样逍遥了,更何况我听说这次来福建的李无庸不过是个二十上下的青年,靠的是他的泰山大人诚意侯的保荐,才当了这个官,也是个纨绔子弟,我们先看看再说。”

一向以文人自居的郑彩点了点头道:“大伯言之有理,我们以金银厚结之,想那些纨绔子弟也没什么别的本事,控制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错,上次不是从扶桑要了几个女人吗?还没开过苞呢,送给他。”郑芝凤淫笑道:“扶桑银子多,女人多,尤其是床上的工夫,有一套。嘿嘿。”忽然想到什么马上停了下来。

郑芝龙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道:“就这么办吧!”

风起东南 第二十四回 晋江施琅

福建古称“闽”,闽南的晋江地区位于东南沿海,晋江下游南岸,依山临海,东接石狮市,东北临泉州湾,东南与台湾隔海相望,西及西北与南安市接壤,北与泉州市区毗连,古时为闽越族居住的地区。秦汉时期,中原汉人为躲避战乱开始入闽,晋江地区与中原地区经济文化的接触遂日渐频繁。东晋年间,中原战乱不息,衣冠士族纷纷南渡,许多人便聚居在晋江中下游地区。五代十国至南宋末年,又有大批中原汉人进入闽南地区。北方大批移民的定居,给这里的世风民俗带来丰厚的古中原文化积淀。闽南民风淳朴,闽南人勤奋坚毅,崇尚礼仪,侠义乐善,有“海滨邹鲁”之称。这里地形复杂多样,以丘陵山地为主,可耕之地较少,番薯、大麦和小麦成为主要农作物。由于少耕地,临大海,这里渔业繁盛,盐田高产,当地人们的生计以渔盐为生。北宋时期,晋江以浔美和丙州为中心地,开始制盐,并设置了管理盐场的大使厅,对盐实行官府专卖。到了南宋,允许私人开盐场,不再实行专卖,便于增加收益。到了明朝,在晋江设有盐场畦丁,负责对盐税的征收。浔美盐场和丙州盐场在当时最为著名。盐场是依照明代的里甲制来组织的,每个盐场分为五团,每团有总崔、称子各一人,团首四人。总崔相当于里长,负责对盐民的管理和盐税的交纳。

这日,晋江的官道上,缓缓行来两骑,为首的是位相貌英俊,衣着雍容的青年,跟在他后面的是为三十左右的壮硕汉子,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握着一柄大刀,而那大刀足有几十斤重,端的吓人。

“姑爷,那个施琅真的有您说的那么厉害吗?”壮硕的汉子疑问道。

“刘启,怎么不相信我。”青年慢悠悠的回答道。

“不是,不是。”那名叫做刘启的人连忙摇头道:“小的只不过不敢确认罢了,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

“世上奇人比比皆是,刘启,你要记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施琅可是当今豪杰,你日后莫要怠慢人家,不论是武艺还是论行军打仗,他可是比你强多了。你可以以师礼之。”青年皱着眉头道。

“是,我一定好好的向施琅请教。”刘启粗声粗气的回答道。

“走,我们赶一阵,进了城找个人带路。”青年人狠狠的抽了一马鞭,坐骑一阵嘶鸣,顿时跑的更欢了。

不用说这两人就是李无庸与刘启了,再交代南京诸事后,就迫不及待的与刘启两人朝晋江赶来。

在晋江县城,问起县太爷也许有人不知道,但一问起施琅,几乎是个个都知道,李无庸花了一两银子随便找了一个人,让他带自己去了晋江南浔乡一个名叫衙口村的小渔村。领路是位中年汉子,一路行来,李无庸也问了问施琅的情况,不问不知道,问了才吓一跳。那位中年汉子从施琅的祖父施大宣说起,说他继承了其父仗义好施的品格,路遇不平,常挺身而出,主持公道,且为人谦和,热心助邻。而施琅的父亲却没有那么好的运道,原来自明洪武三年起,倭患不断,嘉靖四十年,浙江人王直、漳州沈南山、李华山、泉州洪朝坚等海盗集团,与倭寇勾结,大肆侵掠浙江、福建沿海。后虽经俞大猷、戚继光等共同抗倭,泉州一带倭患基本平息,但仍有小股倭寇流窜于台湾海峡,对福建沿海一带进行烧杀掠夺。万历年间,西班牙和荷兰殖民者又先后入侵我国的东南沿海地区,四处抢掠。可以说,晋江地区在整个明朝时期,一直战乱纷纷,加之连续不断的地震、台风、水患等自然灾害,使百姓生活雪上加霜。仅万历三十一年泉州的一场暴雨,加之台风突袭,海水暴涨,晋江沿海所泊船只悉数损毁,溺亡万余众,人畜尸首浮于海面,其状惨不忍睹。施家所在的南浔乡衙口村常遭倭寇和土匪的抢劫,施一举在一次避难途中摔断了腿,一只眼也因伤失明。不久后夫妻俩相继去世,从此家道衰落。而少年施琅因家贫而开始了采薪贩盐做佣工的生涯,以分担家庭重担。除了上山砍柴,少年施琅还要和成年人一起去盐场挑盐。早晨天未见亮就上路,到盐场装上盐,再走上十多里的山路,将一担数百斤盐送到海边码头的船上。

李无庸闻言,叹息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这位少爷说的倒是正理。”中年人得意的说道:“这个施琅倒还真不是一般的人。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刘启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道:“老哥,你且说说听听。”

中年汉子得意的大声道:“那可是我亲自看见的,嘿嘿,那还是天启元年二月十五的时候了,我们衙口村的村民正忙着整理自家渔具,做着出海的准备。我无意见施琅家屋顶满是红光,原以为是着火了,于是大呼:‘施家着火了!’我们这些人闻声向村东头的施家望去,果见红光映天。于是大家忙扔下手中活计,赶往施家救火。待到了施家门外,却发现红光消失,只听得一阵婴儿洪亮的啼声传来。那嗓门大的,嘿嘿,不是星宿下凡是什么啊?还有许多呢…”

看着旁边两人一个说的有味,一个听的精彩,李无庸眉头一皱,冷冷的说道:“这位兄台,你且说说施琅这个时候一般在什么地方?”

那位中年汉子见李无庸神色不对,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还是说道:“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浔美盐场赶工呢!”

李无庸拍着马,道:“去,浔美盐场,找施琅。”

浔美盐场分南北二埕,南埕辖衙口、埭头、前港、后宅、埔头、鲁东六团乡,有晒丁五百二十五名,丘盘四千零九十六坎,漏井三百二十八口;北埋辖岑兜、沙美、西岑、杆柄、林蒲、金埭、港边七团乡,有晒丁五百九十六名,丘盘六千九十二坎,漏井四百五十口。施琅就是在这衙口团。

李无庸望着一望无际的盐场,对刘启喊道:“去,把这里的的总崔给我喊来。( 在明朝每个盐场分为五团,每团有总崔、称子各一人,团首四人。)”

不一会儿,就见刘启领着一个满面油光的、肥胖的中年人颤悠悠的走过来,看着他那臃肿的身体,李无庸一阵厌恶,这与二十一世纪的那些只知道吃喝的官员也没什么两样的。当下冷声问道:“你就是这里的总崔。”

“下官钱百万见过总兵大人。”

“钱百万?”李无庸冷冷一笑,“你这里有个叫施琅的人吗?”

“施琅?”钱百万想了想,猛的大声道:“有,有,这个人力大无穷,一个人能干好几个人的活。不知…”

“去,把他给我请来。”李无庸闻言大喜。

不一会儿,李无庸就远远的望见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人,走了过来,在他旁边的正是钱百万正在不停的作揖,而这个青年却没有答礼,两眼平视,脸色漠然的朝李无庸走来。李无庸点了点头,刚直不阿,得志不猖狂,冷静沉着,大将之才,忠勇之士也。当下也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风起东南 第二十五回 晋江施琅 (二)

黝黑的脸庞,大概由于常年海风的侵蚀,那刚毅的脸庞现出一丝沧桑,一双虎目中闪着炯炯精光,粗大的手掌上隐约可见是老茧,一身粗布短衫遮不住爆炸似的肌肉。果然是一员虎将也。李无庸暗自点了点头。

“钱总崔,你先下去吧!”李无庸淡淡的吩咐道。那钱百万虽然很想与李无庸搭上关系,但见人家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也只得黯然离去。

李无庸望着正在奇怪的施琅,微笑的拱手道:“在下山东李无庸久仰尊侯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施琅望了望李无庸,冷冷的说道:“在下不过是个打柴卖盐的,哪有什么名声。兄台莫要笑话我了。”

靠,果然有个性,难怪郑芝龙对你极度不爽了,虽然立功无数,仍然是个千总。说话都这样冲,天底下有多少人能受的了的。李无庸心里暗自苦笑。

那旁边的刘启脸色涨的通红,嘴里骂道:“我家姑爷不远千里赶来寻你,你却如此无礼,看我一拳。”说着就要轮起钵大的拳头就向施琅打去。李无庸见状连忙抓住刘启的肩膀,把他给扯了回来。

看着一脸吃惊的施琅,尴尬的拱手道:“下人无礼,倒让尊侯见笑了,实不相瞒,在下奉陛下圣旨,任福建总兵,收复台湾。这次在下来寻尊侯,是因为我福建水师没有一个我信的过的将领,闻尊侯心中有韬略,所以特来请尊侯襄助。”

施琅一听,眼中精光一闪,道:“据我所知,福建游击将军郑芝龙乃是一条海上蛟龙,总兵大人不去找他,来找在下做什,在下才疏学浅,恐怕有误将军的大事。”

李无庸见他口气虽然强硬,但语气要比刚才好的多,而且言语中并没有拒绝之意,心中暗自高兴,知道事情已经成就了一半了,剩下的就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于是长叹道:“郑芝龙虽然是个骁将,不可否认,他在海上是一条蛟龙,但他本身桀骜难训,而且眼下虽然归顺朝廷,但日后难免会走上老路,从他任福建游击将军后的所作所为就知道,海盗李魁奇、杨六、杨七、褚彩老、钟斌、刘老香消灭了多少,福建沿海一带仍然是海盗横行,而他自己不但作威作福,更有甚者盘剥过路的商贾,每舶例入三千金,哼,三千金,我看过不了两年他就要富可敌国了。如今的福建水师恐怕早就被他收服了,我哪里还能插手其中。”

“那我能做什么?”施琅猛的出声道。

李无庸见他以有襄助之意,大喜道:“我想委托尊侯帮我在短的时间内训练一只强大的水军来,他日可凭借尊侯的水军来帮天下靖清海宇,还沿海百姓一个太平世界,不知尊侯可愿意襄助无庸。”

施琅虎目含光,跪倒道:“施琅见过将军。施琅自小就怀报国救民之志,一时却没有机会实现,今日愿为将军驱使,绝无二心。”

“好,好。”李无庸走上前扶起施琅大声道:“吾得尊侯就得台湾也。哈哈。”

“施将军,他日你我就是袍泽了,刚才失礼之处,还请莫怪啊!”刘启见施琅答应加入李无庸的阵营,也拍着脑袋憨笑。

“是尊侯多有冒犯。”施琅也罕见的向刘启认了个错误。

“尊侯,走,先把你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我们就走。”李无庸拍了拍施琅的肩膀道。

“将军,我们去哪里?”施琅问道。“去闽海吗?”

“不。”李无庸回道:“我们先去香山澳(澳门)。”

“去那里?”不光是施琅,就是刘启也被弄糊涂了。

“现在我手中只有你们两个,哪里还有多余的兵!”李无庸叹道:“无船无兵,我哪里有资格与那郑芝龙争夺海上霸主,我在香山澳有个朋友,是香山澳的上尉了,我让他在那里为我造船,我们先把你家里安排一下,然后去香山澳去接管舰队,你在那里招兵买马,这样不光可以在葡萄牙人的帮助下安心的训练出一只精兵,而更重要的是可以起到一个奇兵的作用,日后和郑芝龙翻脸的时候,也可以一举消灭他。我会让刘启与你一块在香山澳练兵,正好你精通韬略,可以教教他,我已经让他以师礼待你,你也不用担心。”施琅连连点头。

三天后,李无庸与施琅、刘启三人离开了晋江,快马朝香山澳弛去。望着坚固的城墙,紧闭的关闸门,以及不远的山寨,李无庸眉头紧皱,他当然知道那山寨就是明朝监督澳门葡萄牙人所设立的山寨了,里设参将于前山寨,陆兵七百名,把总二员,哨官四员;水兵一千二百余名;把总三员,哨官四员;船舶大小五十号,分戍石龟潭、秋风角、茅湾口、挂锭角、横洲、深井、九洲洋、老万山、狐狸洲、金星门,连忙吩咐刘启去询问什么时候开关。

所谓的开关是从万历元年开始的,广东官府采取设立关城的办法,在澳门咽喉之地莲花茎设立关闸一座,“设官守之。”关闸城楼上刻有“关闸门”三个大字,关闸门定期开启,起初每月开启两次,后改为每五天开启一次。开关时,许葡萄牙人进入关闸与内地贸易,购买粮食及日常生活必需品。平时官兵把守关闸,葡萄牙人不许擅自越关进入内地,而中国居民也不许自内地随便出入。而此时的关闸门紧闭,很明显是未到开关时间。那李无庸如何不急。

不一会儿,就见刘启领着一个三十上下的将军走了过来,李无庸连忙迎了上去,拱手道:“在下山东李无庸见过将军。”

“下官广东参将陆风见过小侯爷。不知小侯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那位叫做陆风的参将谗笑道。李无庸当下迎了上去,拱手道微笑道:“在下奉旨在香山澳造船练兵,收复台湾,今日要进香山澳,还请将军打开关门。”说着顺手递了一张千两银票过去。

陆风眼中精光一闪,谗笑道:“既然是奉旨行事,下官当然照办。等下官开关门。小侯爷请稍等片刻。”说着就吩咐手下打开关门。

望着缓缓而开的关门,李无庸心里有喜有忧,喜的是马上就可以拥有自己的一支军事力量了,忧的却是大明朝有如此官吏如何不亡,有如此官吏,国家的利益如何得到保障。

风起东南 第二十六回 舰队

通蕃的岛澳当时通称为香山澳,它们可分为两个海区,一是由九澳、大小横琴、九星洲等组成的澳门海区;另一个是三灶山、乌沙海等组成的浪白海区。澳门海区一般是葡萄牙人停船卸货的地方,而浪白海区则是葡萄人造船的地方。李无庸现在就在浪白海区,在他旁边站的正是葡萄牙军官特谢拉.科雷亚上尉,后面站的是施琅与刘启。

望着面前的十几艘战舰,李无庸脸上毫不掩饰心中的高兴,施琅等人的眼睛也冒出精光。特谢拉.科雷亚看着摇了摇头,用他那让人发笑的腔调问道:“李,你为什么要我们造这么巨大的战列舰呢?如此巨大的战列舰花费的银子是那些稍小的两倍,更何况这么笨重的战列舰它行动也不灵活,我想不明白。”

“我的朋友,你知道我们要面对荷兰人,他们的舰队可不是你们葡萄牙人可以相比的,更不用说我们大明了,虽然我要你们建造的舰队花费是很多,但他能承载的火炮比一般的轻型的战列舰要多许多。至于你所提的行动快捷问题,那很容易解决的,我们国家有一句古话,叫做一力降十会,这种体积庞大,吨位较大的舰队在某种对型时有他的好处,更何况,不知道你们国家注意到没有荷兰的海军虽然有数量惊人的船只,但体型很小,船底较平,难以操纵,并只能停靠象荷兰那样的浅水港。而在大洋上决战,不是他们这种人可以玩的起的。”李无庸解释道。

“李,在我们那边有个国家叫做英吉利的,他们的舰队的装配很象你提出来的那样,全是风帆战列舰主宰海战的阶段。战船为木质船体,最大为三桅帆船,通常设两到三层甲板,带有轮子的火炮置于甲板之上,通过舷侧门进行射击。每个船上都装了八十到一百门火炮,你是跟他们学的吗?我没感觉到这种装置的优势在那里,在舷侧门装炮,容易误伤自己的伙伴的。不过我看你在甲板上装的那蹲大将军倒是瞒好的。”特谢拉.科雷亚皱着眉头道。

而李无庸想了一会,拍着特谢拉.科雷亚的肩膀说道:“我的朋友,这本来是我军的秘密,但作为我的朋友,日后的伙伴,我认为有必要告诉你,我想你们国家肯定没有认真研究过英吉利与西班牙在1588年7月的那场大战吧!在那场战役中,英吉利这个后起之秀战胜了他的前辈,靠的就是这种舷侧远射的装置,远射程的加农炮以及轻型的阻击敌军登船的武器,再加上合适的战术,在大洋之上可以畅行无阻。”

“这合适的战术?”

“单线纵列。”李无庸冷静说道:“舰队在战斗中采用单线纵列,抛弃了围集在一起混战的战术后,那些体型小、重量轻的战舰和武装商船发现它们面临的是一些力量数倍于自己的军舰。这种小船不能再投入海战,因为舰队的威力在于战舰都排成连贯的长队,就象一根链子,连接部分如果薄弱,整个链条的力量就不会太强。我要你们造的舰船倾向于稍短型、外形更加相似。就是为了使用这样的战术。这个战术理论的出现是舰船安装舷炮的必然结果。军舰按这种纵列队形作战,舷炮火力就不会被自己的战舰所遮挡。这种队形还可以防止敌人登舰和被敌人分而歼之,因为敌人的军舰在这种队形面前难以穿过我们的舰首和舰尾,敌舰如进入这两个部位,则我舰的舷炮不仅打不着它们,而它们则可以通过纵射给我舰以致命的打击。嘿嘿,我的朋友,这种战术如何?”李无庸一脸无害的望着脸色苍白的葡萄牙军官。

“李,你真是太可怕了,李,真是个天才。”特谢拉.科雷亚口不择言的说道:“我一定马上告诉我们的政府采取这样的战术。去打败可恶的荷兰人。”说完也不打个招呼就跑开了。

“作为朋友,我会帮你的。”李无庸面色肃容的高声回答道。后面的施琅则在心里腹诽道。也不知道是谁帮谁。

“走,我们上去看。”李无庸喊道:“这就是我们的舰队了。”施琅与刘启也高兴的跟着朝最近的旗舰走去。

看着一门一门的闪着寒光的大炮,李无庸拍着炮筒心里暗自吐血:“这可是花了我二十万两银子,整整二十万两,就是把那银票拿过来烧,也要烧一会儿,靠,等老子造好了船、练好了兵,再收拾了郑芝龙,老子就到你倭奴那里去抢去,也补偿一下我的损失。”

“尊侯,我走了以后,这里一切就交给你了,刘启在这里也跟你学学本事,一身蛮力,却不知道如何行军布阵,也顶多是员猛将而已。”李无庸望着刘启那傻哈哈的笑容吩咐道。

“主公放心,我会认真的教导刘兄的。”施琅“恶狠狠”的说道。

“尊侯。”李无庸突然叹了口气道:“这里的一切就是我们的根本了,现在我就把它交给你了,你要好自为之,我会留二十万两银票给你,香山县的事情我会去摆平的,你先挂个福建水师游击将军衔,士兵暂时可以不用招收多少,最主要的是水手,你看看操纵这些庞大如云的帆具,以推动宽横梁舰船在令人满意的速度下航行。还要要去移动这些笨重的火炮,还需要十来个人去抛锚、装货、驾驶和操作发射长型炮弹的火炮进行瞄准,这些都要众多熟练的水手。现在虽然只有十几艘战舰,但一年内可以到达一百艘,我要你在一年内成军,也不是不可以的,关键是看你怎样的安排了。虽然还不能与郑芝龙想比,但我们的战舰、火炮等都要比他们先进,就是来十倍也不用怕他了。现代海战已经不是那种刀枪的战场了,很大程度上是看你的火炮的射程以及你的战术问题。”

“尊侯谢过主公教诲。”施琅恭敬的说道。

“呵呵。”李无庸拍了拍施琅的肩膀道:“我之不过是随便说说,关键还靠你自己,论海上作战,我不如你也。等会我会去与葡萄牙人商量建造运兵船、补给船、火船的问题。然后我就去福建,去对付郑芝龙。”

“那不是要很多银子?”刘启张大了嘴巴说了一句。

“放心,本公子这次到福建就是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李无庸那英俊的脸庞上突然露出一丝邪笑:“银子,郑芝龙每年收那么多的银子,我就不信他不给我分点。”

恶魔,恶魔,施琅与刘启顿时打了一个冷颤。

风起东南 第二十七回 福建任上 (一)

崇祯十一年,炎黄二年六月十八日,福州城门处警卫森严,城门口站着二三十官员,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绯色官袍的白面老者,上面锈着锦鸡补子,显然是个二品或者是个从二品的官员,按照大明官员的官阶,也是个巡抚或者总督级别的人了,不错就是朝野内外有名的既能干懂军事又清廉的好名声的兵部右侍郎、两广总督兼福建巡抚熊文灿,按照官场的习惯,李无庸总兵虽然也个二品官,但还在他这个总督的管辖之下,自己也不用到城门来迎接的,但谁叫李无庸还有一个未来的诚意侯的称呼呢!作为一个一心只想在闽粤岭南当个太平官的熊文灿来说,还是巴巴的迎了出来,拉一下关系啊!

在他后面的是文武泾渭分明,文臣有通政使、按察使、盐运使,通政司副使、以及福州同知等,副将、参将、游击、都司等人,一时间孔雀、云雁、白鷴、鹭鸶、鸂鸂、黄鸝、鹌鹑、虎豹、熊罴、画彪、画彪、犀牛、海马等各种补子在福州城下晃个不停。

“总督大人,怎么新来的总兵大人到现在还没到啊?”一个身着虎豹补子的中年武将不耐烦的问道。

“再等等,据驿站来报,今日该到了。”熊文灿仍然是一脸平静的说道。

“大哥,我看我们这位总兵大人恐怕还在哪个姐儿那里没起来吧!”说话的是一位熊罴补子的一脸满脸落腮胡子武将。

“听说我们这位总兵有两个老婆,还和秦淮河边的几个女子关系暧mei,不知道说的是不是真的?”“听说我们的总兵也不过是个二十上下的年轻人,是因为上次剿灭了山东叛乱才提到我们这里的。”“什么啊,我听说那次是诚意侯的功劳,诚意侯为了他的女婿,才把功劳记在他身上的。”…后面的众人不由的议论起来。

“吵什么,一点规矩都不懂,还是我郑芝龙的属下吗?”原先的那位中年武将怒喝道。原来他就是刚刚被熊文灿推荐为福建副将的郑芝龙。黝黑的脸庞,精光闪闪的眼睛闪过一丝狠厉,长满老茧的大手也随着声音的提高紧紧的握了起来,浑身的杀气表明着眼前的这个人是个杀人如麻的角色。

“来了。咦!”随着熊文灿的声音响起,众人连忙朝官道上看去。

只见官道上缓缓行来一匹逍遥马。所谓的逍遥马也称为富贵马,它的特点是看上去很健壮、不凡,但实际上却是一个不能驰骋的马,因为行动缓慢,性子温驯加上健壮不凡,一般被富贵人家选用,所以被人称为富贵马。此时坐在马上的青年,相貌英俊,面红齿白,端的是位英俊潇洒的后生,而让众人认识的原因很简单,一身红色的官袍,上面绣了个狮子补子,显然是个总兵。不过一个总兵却骑着个富贵马,又没有一个跟随,这如何不让众人奇怪。

福建众官员虽然因为害怕郑芝龙的威压,没人敢出声,但眼睛中惊异之色却是掩饰不了,那些武将的眼中露出的是一丝蔑视。

青年缓缓的靠近众人,望了一眼熊文灿,连忙翻身下马,拱手道:“下官福建总兵李无庸见过总督大人。”言语间倒是很恭敬,到底是诚意侯的女婿,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倒很识得礼数,不管怎么样,我只要能做我的太平总督就好,熊文灿心里暗道。

当下笑呵呵的迎了上去,也拱手笑道:“小侯爷英姿不凡,才能出众,如今荣任我福建总兵,陛下果然好眼光,诚意侯好眼光。”

“熊大人夸赞了,哈哈。”李无庸哈哈大笑起来,得意的神情在场的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众文官倒还好点,那些武将却是脸色铁青,只有郑芝龙脸上仍然是堆着一脸的微笑。

“来,李大人,容本官给你介绍一下福建的同僚,日后同处一地为官,同是为陛下效力,当好好的接触一下。”熊文灿亲切的拉着李无庸说道。

“下官听从大人吩咐。”李无庸满脸微笑的说道。

“这位是通政使刘大人,这位是按察使王大人…”熊文灿又说道:“接下来的这些就是李大人的部下了,这位是福建副将,提督水师的郑芝龙将军,郑将军可是一员能将啊,福建周围的海盗闻之丧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李无庸暗住心中的翻滚,微笑的拱拱手道:“郑将军的大名,我李无庸在山东就听说过,论海上作战,我大明恐怕也难寻敌手了,日后这福建的水师可要劳你费心了。”

“末将听凭总兵大人指挥。”郑芝龙低着头行了个标准的下属见上官的礼数。

如此懂的隐忍,倒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难怪能称雄福建、广东数十年之久的枭雄,日后倒要小心点。李无庸心里暗道。

“这位是福建参将郑鸿逵将军,也是飞黄的三弟。”熊文灿指着那个满脸的落腮胡子的将军介绍道。

郑鸿逵狠厉的盯着李无庸拱手大声道:“末将见过将军。”

李无庸突然脚下一颤,仿佛要跌倒一般,后面突然被一只大手扶住,回头一看却是郑芝龙。李无庸连忙强笑道:“刚下马,还没有恢复好。嘿嘿,郑将军倒是位猛将啊,猛将,我福建水师有如此猛将,那些海盗肯定不敢来拔虎须。”郑芝龙连忙笑道:“舍弟就是一副蛮力气,嗓门特大。这位是下官五弟郑芝豹,为福建游击将军,这位是末将的侄子郑彩挂个校尉。”

“郑氏家族果然是名将辈出。”李无庸突然失声道。“难怪…”

“难怪什么?”郑芝龙连忙问道。

“难怪那些海盗不敢来侵犯。嘿嘿,不敢来侵犯。”李无庸眼光流离的说道。“熊大人,以下就不必介绍了,嘿嘿,下官初次前来,仆人也没有一个,不如就在熊大人家里扰个晚饭,如何?”

熊文灿闻言脸色一喜,道:“本官欢迎小侯爷莅临鄙宅,请请。”

“郑将军,先休息三日,待本总兵找好了住的地方,才升堂问事。”说着又上着富贵马,跟在熊文灿轿子后面进了城,留下了一批脸色不好的众人。

“大哥,那个李无庸太嚣张了,一个招呼都不打,就丢下我们走了。”郑鸿逵大声嚷道。

郑府密室里,郑芝龙、郑鸿逵、郑芝豹、郑彩等几个郑府嫡系坐在一起。

“彩儿,你读的书多。你今天看看这个李无庸如何?”郑芝龙突然问道。

“龙叔,您心里有数,为什么要小侄献丑呢!”郑彩微笑道:“不过是个纨绔子弟罢了!”

郑芝龙点了点头,皱着眉头道:“这个李无庸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他真的很厉害,倒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上面的那位?”

“大哥,你是说?”郑芝豹吃惊道。

“本来熊文灿想让我做总兵的,但被皇上拒绝了,如今派了个勋臣之后来压我,不得不反思,更何况今日李无庸在听说你们几个都在军中任职后,说的那句话,难怪,难怪什么却没有说出来。”郑芝龙皱着眉头苦思道。

“大哥,现在该怎么办?”郑鸿逵站起身来大声道。

“三天后我们见机行事。”

风起东南 第二十八回 福建任上 (二)

福建总兵大堂,威严肃立,衙门口是警卫森严,端的一个军事重地,大堂内,福建诸将领均分坐两边,等待着总兵大人李无庸的点卯。

“大哥,那个小子怎么到现在还没出来啊?”郑鸿逵不耐烦的在郑芝龙轻声耳边说道。

郑芝龙皱着眉头,心里暗暗骂娘,说的也是,都快晌午了,大堂的主坐上连个人影也没有,这可是福建军界从没有过的事情,但老奸巨滑的郑芝龙还是替李无庸开解道:“许是总兵大人有什么事情吧!”

“哼!听说总兵大人这三天一直在福建城内乱逛,几乎吃遍了福建的大街小巷,听说还在倚红院住过一晚上。”说话的是郑芝豹。“皇上也真是的派个这样的人来做福建总兵,听说还要他剿灭海盗,收复台湾,我看也是做戏而已。”

“说的也是,我还听说前天晚上,有人把倚红院的头牌姑娘胭脂弄的两天都下不了床,不会是我们总兵大人的杰作吧!”

“他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大堂之上议论纷纷。郑芝龙眉眼紧闭,也不加制止,只是嘴角上露出一丝笑意。

“总兵大人到。”大堂外突然有人大喊。堂内的众人也识相的不敢出声。心中只是奇怪总兵大人怎么是从外面进来的。

不一会儿,就从外面走进一个穿着二品狮子补的年轻人,虽然是个武将打扮,不过他的官袍却让人心里暗笑。歪歪斜斜的乌纱帽带在头上,显的滑稽可笑;褶皱了许多的官袍居然还有一粒扣子还没有系好。使官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最让人忍俊发笑的是如玉的脸上居然还有一个女子的鲜红的唇印,显然还没有来的及收拾干净,给堂上的众人无限的遐想。

李无庸坐在木椅上,醉眼朦胧的打着哈欠,就在众人正准备发笑时,猛的一拍惊堂木,大声喊道:“现在本总兵点卯。迟到者,按,按军法处置。郑芝龙,你来替本总兵点卯,本将军与诸位将军还不熟悉,怕下面有人冒充,来,你喊,我听着。”

“是。”郑芝龙面无表情的应声道。

“郑鸿逵,郑芝豹,….”大堂上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答应声。

“大人,福建所属将校五十三人都在此,无一人未到,请大人训示。”郑芝龙手捧着点将簿,恭恭敬敬的说道。

“恩,好,有劳郑将军。”李无庸慢幽幽的接过点将簿,然后对着北方拱拱手说道:“本将慕皇恩,总兵福建水陆兵马,一来是为保卫疆土,二来是剿灭海盗,还我福建百姓一个太平天下,这其三是为了,为了收复台湾。对,就是收复台湾。”说着头又低了下来,仿佛在看什么东西一样。

就在众人好奇的时候,李无庸又是一声猛喝,“既然要做到以上三点,我这个福建总兵就要努力训练一只精兵强讲,这强将是有了,可是这兵吗,我就不知道了。郑副将,不知我福建现有兵马几何?水军多少,陆军多少,战船多少艘?”一连串的发问,让众人对这位总兵大人有点高深莫测起来。

郑芝龙拱手道:“回总兵大人,我福建现有水军三万之众,陆军计有两万五千人,其中一万兵马就驻扎在城外的大营里。水师大部都集中在闽江的入海口。全水师共计战船一千二百艘,运兵船三百艘,其他的诸于补给船之类的共有两百艘左右。”

“这么多啊?”李无庸一副口瞪目呆的模样:“那与葡萄牙、荷兰等蛮夷国家所制造的大的战舰有多少艘?”

“这个,这个,只有一百艘,其中大部分的战船的火炮也没有他们的多?”郑芝龙低声道。

“这么少,那以前你们是怎样抗敌的?”李无庸怒喝道。

“回总兵的话,在我福建海域,荷兰与葡萄牙、西班牙的战船比我们的还要少。”郑芝龙大声回答道。

“哦,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我们的战舰。”李无庸突然笑呵呵的站起身来,就往外面走去。

那郑芝龙忽然脸色一变,连忙拦住道:“总兵大人,末将有要事禀报。”

李无庸挥了挥手道:“你说。说完了再过去。”

郑芝龙靠进李无庸,轻声说道:“不瞒总兵大人,我们的战舰大部分都不再港里了。”

“不再?”李无庸瞪大了眼睛问道:“去哪里了?”

郑芝龙为难道:“将军以前不在军中当过差,不知道我们的难处,我们有些人已经好几年没有发过响银了。所以不得不赚些银子来维持日常所需。这事总督大人也知道。”

“哦,本将明白了。”李无庸恍然大悟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赚了多少了?”

“仅仅糊口而已。”郑芝龙皱着眉头道。

“哦。”李无庸忽然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都散了吧!我与郑将军还有要事相商。”

“末将遵令。”众人望了望两人一眼,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纷纷告辞而去。

“郑芝龙,你好大的胆子。”李无庸突然大声喝道。“不要以为有熊大人照着你,我就不敢杀你,要知道熊大人也要听皇上的,更何况我是未来的诚意侯,他熊文灿为了你会得罪我吗?你好大的胆子,敢瞒我,你把本总兵当作傻子,本总兵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郑芝龙吃了一惊,但还是恭敬道:“末将不敢。”

“不敢?”李无庸指着郑芝龙的鼻子骂道:“我前天晚上在倚红…我就听人说你郑家利用福建水师大发横财,每舶三千金,我算了一下,你在福建没有总兵之前,一直是你统领水师,哼哼,我看你郑芝龙现在恐怕是富可敌国了吧!”

“末将不敢!”郑芝龙背上冷汗直流,但还是冒出了这句官场不朽名词。

“好了。”李无庸摆了摆手,“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大哥,今天那个姓李的那小子是什么意思啊?”郑鸿逵望着一脸微笑的郑芝龙道:“大哥,他这么对你,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生气?”郑芝龙笑道:“一个光知道银子的纨绔小子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送他点银子就是了。”

“大哥,我看他是装傻。”郑芝豹突然道:“今天大堂上的那番话不象是个纨绔子弟能够说的出的。”

“哈哈。”郑芝龙突然大笑道:“五弟啊,五弟,你们都被他糊弄到了。那些话哪里是他说的啊,是别人润色的,他只不过是照着念罢了。”

郑彩猛的拍了拍脑袋说道:“难怪了,他今天一开始说话就是吞吞吐吐的,我就奇怪到后来怎么突然流利起来了,还时不时低了低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经他这么一说,众人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既然他要银子,我们就给银子就是了。”郑芝豹奸笑道:“只要拉他下水,他就不会到皇上面前告我们什么了,只要我们还统领福建水师,那海上的生意还不是我们的啊!送点汤给他也不是不可以的!”

“恩,老五说的对。”郑芝龙点了点道:“明天我就去送十万两银子给他,他不是没人服侍吗?我再把水西林的那套房子给他,只要他接受了,事情就好办了!”

“大哥,有那个必要吗?”郑鸿逵吃惊道。

“你知道什么,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是我们不满足他,他会让我们动用水师的战船吗?没有水师的战船,我们拿什么去对抗刘老香与荷兰人,我们再走老本行,那时连朝廷都不会放过我们的,这叫做树阴底下好乘凉,我们傍上朝廷这棵大树,才能得到更多的好处,赚取无数的金银。”

“大哥(大伯)说的有道理。”

风起东南 第二十九回 福建任上 (三)

所谓的水西林却有一段佳话,在福州有句俗话“北屿水西林,天下无处寻”。它指的就是这个水西林。南屿昔分南北两屿,水西林居北屿,坐落在锦溪北岸上,岘山南麓下。岘山是八闽翠旗山的余脉,传为旗山旗带飘落点之一,状若如意,千百年来太平吉祥,里人为之呼其为太平山。 此山本朝中叶在乡贤林春泽的“植树造林,营建西林”的倡导下,每年春秋两季营造防护林、风水林,遍种松、柏、杉、榕等树木,致使山上杜松参天,杉柏挺拔,松榕翠绿,山下村前锦溪之水洁净透澈,涓流不息,村庄山清水秀,风光旖ni……因之地灵人杰,人才辈出,有“科第传芳”、“世代书香”、“诗礼传家”之美誉。 从宋朝开宝八年始祖林文蔚迁此至明朝共出科举进士二十三人,其中名声显赫的有七世祖抗金主战派,理学家林之奇,八世祖抗金志士,官至七省经略使的林士衡,南宋辛丑科进士林畊父子皆进士,有“父子八进士”之殊荣,十九世祖为官清廉,美政多端,历贵州程番知府十三任三直九载,当地百姓呼为“林青天”的林春泽,林春泽“父子孙孙世进士”,他们为官清正,刚正不阿,在朝廷深受同僚的钦羡仰慕。 水西林之名始于正德年间,林春泽与城门濂浦林炫同科进士(同是正德甲戍科),同朝为官(林炫吏部尚书,春泽户部侍郎)。一天,正德帝上朝呼“林卿家”,两人一同应之。正德帝因之按濂浦(在东)、北屿(在西)所居方位,将两人分别呼为“东林卿家”,“西林卿家”。北屿人以此为荣,便将村改为“西林”。又因源于旗山之锦溪由此流过,在村前经村人营造的堤坝抵挡,水向西倒流,故里人呼其为“水西林”。 水西林从林春泽为官后,陆续起建府宅,逐渐形成了称绝于闽、具有南方特色的官宦第宅、街道、码头、牌坊等建筑物。

郑芝龙自从被熊文灿招抚后,凭借数十年的积蓄,在水西林同样买了一栋豪宅,虽然不能与林氏的家宅相提并论,但比其他的官员居住的地方要好的多,装饰华丽,又背山靠水,风景秀丽,真是一个居家的风水宝地,也难怪此地成为福建文人相互赞赏的对象,沿途的山石、长廊上留着许多文人骚客的墨宝。

郑芝龙只所以在次买了一栋豪宅,也是快速的进入福建高层,也免的让别人诟病自己曾经是个海盗。这次送给李无庸,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权利这个东西的确让人着迷,就算是郑芝龙这样富可敌国的人也黯然低头。

“郑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李无庸十分懒散的坐在椅子上,双脚十分不雅的翘在书桌上,朦胧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一叠银票,心里暗呼道:“他妈的,郑芝龙,你果然有钱,一出手就是十万两,还有水西林的一栋豪宅,那他自己的家底到底有多少啊!看样子与日本、香料群岛的贸易让他赚翻了。”当下心里更加坚定了控制太平洋贸易的决心。

、奇、“末将听说将军在福州还没有住的地方,末将在水西林多了一栋,空着也是空着,干脆送给大人做个落脚的地方,也免的,免的…”言下之意是也免的你住在妓院里让人笑话。

、书、“那着些银票?”

、网、“这是我福建水师的经营所得。将军现在作为总兵大人,当然也有一份。”郑芝龙谗笑道。

“每舶三千金,这福建海面每天怎么着最起码也有上百只船吧!你郑芝龙几年下来可能富可敌国了,怎么着,你打发花子啊!”李无庸斜着眼睛说道。

坐在一旁的郑芝龙脸色铁青,气的浑身发抖,他没想到李无庸这个纨绔子弟胃口这么大,十万两银票,再加上水西林的宅子,最起码也有二十万两左右,没想到李无庸是狮子大开口,不愧是身上的补子都是狮子的家伙。

李无庸斜瞟了正准备爆走的郑芝龙,轻声道:“不知道郑将军记不记得本朝初期时也有个富可敌国的人物,叫做沈万三的人,他有的银子比你的还多,连陪都的城墙都是他出钱修建的,可最后结果是什么呢?洪武皇帝把他的家给抄了,他的家财全被充入国库了。郑将军,身家性命比金银更重要啊!如今朝廷国库空虚,陛下为了筹措军饷,不断的增加赋税,可是国库还是空虚,他老人家如今被银子愁的头发都白了,连本总兵成亲,帮他把山东的叛贼给剿灭了,他老人家也只是赏了三千两银子,还派高起潜这个太监从本总兵的身上要去了六千两,他打的倒是好算盘,一点也不吃亏,诶,郑将军,你说陛下要是知道你利用福建水师跑码头的话,也许他会很高兴的。”

郑芝龙闻言,脸上冷汗直流,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处境的危机,当下顾不得自己的尊严,跪倒在地,颤声道:“还请小侯爷救救末将。”

李无庸吓的连忙跳了起来,拉起郑芝龙,佯做惶恐的模样,激动道:“你我同省为官,况且将军又年长于在下。怎可如此大礼。将军请起。将军大才,我李无庸日后还要多多仰仗啊!”

郑芝龙哪里是甘心拜服啊,当下也趁势站了起来,又摸出一张十万两银票放在桌上,拱手道:“还请将军指教。”

李无庸装着漫不经心的模样,把银票和房契收入怀里,然后靠着郑芝龙,轻声道:“郑将军,你知道我们那位皇帝最缺什么吗?”

看着一脸茫然的郑芝龙,李无庸叹道:“我们这位陛下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好消息,关外的后金,陕西、四川的叛乱让他整天都没精神,你说要是我们这个时候给他带来点好消息,他还会在乎这些银子吗?还会在乎你的那点过错吗?更何况,如果我们剿灭了刘老香等海盗以及荷兰人,日后我们的生意不就更好做了吗?赚的银子不就更多了吗?”

郑芝龙听他提到“我们”,心里暗自高兴,知道李无庸已经把他当作自己人,日后有人责难的话,也是由李无庸给顶着。而他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李无庸的贼船了。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谁的耐心更好而已。

“总兵大人的意思是?”

“先做几件大事。把刘老香等海盗给剿灭了,至于荷兰人先等等再说,反正他们也惹不到什么麻烦,先让朝廷的那些言官们闭上嘴巴,至于我福建水师经营所得…,当然是我们福建水师所有,熊大人也有指导之功啊!”李无庸打呵呵的笑道。

郑芝龙忍住心中的肉痛,一脸的笑容,道:“总兵大人高见。”

李无庸按住心中的高兴,拍着郑芝龙的肩膀道:“我福建水师在郑将军的带领下,肯定可以剿灭海盗啊,郑将军不象本官与总督大人辛苦啊,功劳也比我们大啊,这所得也是按功劳来分,你看如何?”

“末将谢总兵大人照顾。”郑芝龙心里也找到一丝安慰。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啊!驭人之术啊!

风起东南 第三十回 福建任上 (四)

福州总兵大堂,数十位将士济济一堂,也是自从俞大遒剿灭倭寇以来最大的一次点将。上首端坐的是一位相貌英俊的年轻后生,头戴乌纱帽,身披二品狮子官袍,配上犀利的眼神,倒也威武不凡,正是钦命福建总兵李无庸,不过福建上下对这位总兵大人的印象可不大好,一上来就烧了第一把火,收受了福建副将郑芝龙折合银两三十万两之巨,给福建官场带来一次清洗,也不段的有人把此事上报总督熊文灿,却又被各种理由所推脱。就在众人感到奇怪的时候,熊府的一个丫鬟给说了出来。

原来在郑之龙送银子的当天晚上就被熊文灿的正房给知道了,正房太太心里暗自不爽,准备要熊文灿找李无庸的麻烦,而熊文灿把手指指了指天,若有所指的说了句,“是老天要他收银子的,老天也没有银子了,但我们有。”然后再也不说话了。李无庸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一番唬人的话居然会有如此后果。其实也不能说明他们笨,而是此时的崇祯皇帝根本接不到任何地方上的消息,众大臣见朝政糜烂,而崇祯皇帝喜怒无常,自从袁崇焕被冤死后,众人人人自危,如何就联合起来,欺上瞒下,那躲在深宫之中如何知道世间已经变了个天地了。也难怪崇祯临死之时,黯然长叹:“朕非亡国之君,尔等却为亡国之臣。”

而李无庸在接到郑芝龙的“馈赠”后,略略收拾了一下,就在一队士兵的护送下,得意洋洋的搬进了水西林的房子。新宅坐落在古街中衙,坐西朝东,背靠旗山,面临锦水。坊四扇十二柱,全木结构,重檐盔顶,各部位衔接对榫,不用一钉,顶端翘角处装饰双龙掠珠。全坊紫红色油漆,相关位置雕花镂金,描金绘彩。白墙青瓦,结构严谨,房屋精致。而最让李无庸高兴的是宅内后院有一湖,湖波荡漾,花木扶疏,绿树成阴,湖内有假山一叠,湖心亭一座,台榭一个,假山、亭榭拱桥相通,环廊栏杆连接,十分美丽,让李无庸心里十分的舒爽。心里也暗赞郑芝龙倒有几分文人气息,却不知道这栋豪宅花费了郑氏家族多少心血,要不是涉及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哪里会送给李无庸。

当然李无庸收了郑芝龙的礼,肯定也要为他办事,更何况是这种事情对双方都有利,于是就有了这次福建有史以来大规模的点将。

“诸位将军,本总兵受皇恩,掌福建总兵职,尔等也皆食朝廷俸禄,当上报皇恩,下安黎民。如今我福建匪盗从生,海盗日益猖獗,威胁我大明海疆的安宁与沿海百姓的生命。李魁奇、杨六、杨七、褚彩老、钟斌、刘老香等人不是拥兵造反,劫掠商船,罪在不赦。现在本总兵决定,起天兵三万剿灭叛逆壮吾皇天威。功成之日,本总兵一定为诸位将军请功。诸位将军也不必担心在下会冒领军功。郑将军,等战胜之日,就由你把功劳簿给我就行了。”李无庸越说越不对了,最后挥挥手,干脆把事情都丢给郑芝龙了。“郑将军,这水战本总兵不会,就由你来指挥吧!嘿嘿,本总兵就坐守福州,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嘿嘿。”底下众人则暗中鄙视。

“末将领命。不过…”郑芝龙略略抬起头,望着意气风发的李无庸。

“不过什么?”

“剿灭海盗,当用水军,还请总兵大人驾临水师大寨。”

“恩,这个自然。”

当下数十员大将和数百位士卒护拥着福建总兵李无庸朝闽江口岸的水师大寨驰去,车嶙嶙,马萧萧,惹得街上鸡飞狗跳。

望着巨木构建的坚固的水师大营,李无庸皱着眉头,跳下马来,十分不雅的摸着自己的屁股,想是骑马弄的,看着李无庸行走不便的模样,跟在后面的众人不由的暗自偷笑,却被郑芝龙给瞪了回去。

“总兵大人,如今福建、广东两省的海盗,虽然不计其数,但总的论起来,只有李魁奇、杨六、杨七、褚彩老、钟斌、刘老香几伙人,而其中势力最大的就论刘老香了,数百条船,一千多个海盗,此人异度狡猾,每次朝廷水师出动,逢少就消灭,如果水师战船过多的话,就溜之大吉,末将也曾和此人打过交道,不好对付。”郑芝龙皱着眉头道。

“哦,那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我们有上千只战船,上万人,还怕他一个刘老香不成?”李无庸大声叫嚣道。

“这个,这个,末将定了一个计策,还需要大人配合。不知大人意下如何?”郑芝龙为难道。

“什么计策?”李无庸迫不及待的问道。

“引蛇出洞。”郑芝龙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恩,好主意。”李无庸拍着面前的桌子大声道:“郑鸿逵。”

“末将在。”郑鸿逵条件反射的跳了出来,等他出来后,看着满眼怒火的郑之龙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却已经无可奈何了。

李无庸微笑道:“本总兵就按照郑副将的主意办,听说将军勇猛非常,又是水上蛟龙,可愿率先出击?”

郑鸿逵脸色铁青,只得拱手道:“末将领命。”

“好,果然是忠勇之士也!本总兵就命你带领水师战船一百艘,士兵一千担任先锋。”李无庸笑呵呵的递过一只令箭。然后又递给郑之龙一只令箭道:“劳烦将军统领两万水军,战船五百艘,出征刘老香,剿灭海上盗匪,至于期限就以半年为限,粮草器械,本总兵在后方会为将军筹划的。听说这些海盗很富裕的,想必有许多的银子。嘿嘿,郑将军莫要错过了。嘿嘿,本总兵不善水战,就不打扰郑将军布置了,本总兵就在福州设下庆功宴等候将军。”李无庸边说边把郑芝龙拉到帅坐上,话一说完,就飞快的跑出水寨,骑上快马,顿时消失的不见踪影了。

“大哥。”郑芝逵望着李无庸的背影,把头上的金盔狠狠的砸在地上,一副不甘心的神情。

“别着急,来日方长,我们先出征,他要的是银子,我们给他就是了,哼哼,那些海盗都是我们上好的兵员,他不要我们要,把他们收编过来放在你军中,手中有人还怕他吗?还怕我们没银子吗?走,出发。”郑芝龙大声喊道。

而此时的李无庸却是一副逍遥自在的样子,骑在逍遥马上,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哼哼,把我当傻子,茫茫大海,四周都是你的人,我的生命不能由我自己做主,你想我会跟你去吗?你还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要不是先敲诈你身上的银子,让我舰队飞快的成长起来,我早灭了你了。嘿嘿,来日方长,你们等着。”

崇祯十一年七月初六,福建总兵李无庸命副将郑芝龙率水师剿灭海盗,前后共计半年左右,基本肃清福建、广东两省,灭海盗万余人。

风起东南 第三十一回 福建任上 (五)

“主公深得韬光养晦之道,属下佩服万分,常深夜思之,天下未有出主公之右者,纵横捭阖,游刃于福建官场,虽所作所为有损主公威名,然非常人行非常事,在短短一年时间内,打造了一只无敌舰队,天下未有者。如今,天下之事风云变换,刘国能、张天琳、张献忠、罗汝才先后降明或就抚。李自成率残部活动于川陕边境山区,去年清军两路南下,陷真定、广平、顺德、大名(均在河北)等地,高阳失守,大学士孙承宗殉职,卢象升在巨鹿阵亡,京师戒严。大明境内烽烟四起,当是主公跃马疆场的时机,属下愚见,张献忠等人虽被招抚,但贼心不死,最迟今年仍会反出朝廷,李自成更是春风吹又生,日久必为朝廷大患,孙传庭老矣,朝廷唯一能独挡一面者仅有洪承畴一人而已,南北不可兼顾,此乃天意。陕西、山西、河南灾民日益增多,朝廷的赈灾的粮饷也不见踪影,长此以往,将为另一个叛乱的中心,望主公早做谋划。夺取琉球、琼州等地,以土地获取民心。三到五年内坐观天下动态,在合适的时间出兵江南,夺取中原膏腴之地,然后挥兵北上,牧马长城。创万世之基业。”

“然现今主公虽从郑芝龙处获取大量的金银财宝,但与之相比,所得甚少,更何况福建水师一旦掌握再此人之手,就如同在琉球与琼州之上悬一柄利剑,望主公立除之。臣切以为主公计,自郑芝龙入闽以来,其家眷却在澎湖列岛,澎湖列岛经郑芝龙数十年苦心经营,虽然是固若经汤,但同样是他的七寸所在,灭澎湖必使他方寸大乱,属下闻自刘老乡等海盗为郑所灭,海上仅余郑芝龙与荷兰人,俗话说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而主公却是猎人。时机取舍却在主公心中,望主公早早决断。”

“哎!”李无庸一次又一次的拿起眼前的书信,一次又一次的仰天长叹,这已经是宋献策七月份以来第三封信了,尽管李无庸也知道宋献策说的有道理,也暗暗为自己能有如此智谋之士而欣喜,但是如何消灭或削弱郑之龙的势力,李无庸却没有丝毫的对策。

“难啊,难啊!”李无庸又是一阵叹息,自从剿灭海上盗匪后,郑芝龙的威望大涨,一开始还有熊文灿与李无庸联手压制,现在倒好,崇祯皇帝见熊文灿善于招抚,又委派他做了五省总理,坐镇襄阳,福建巡抚也由邹维琏担任,只可惜的是这个邹维琏却不是和李无庸一路的,不但讨厌李无庸这样的纨绔子弟,反而连平时郑芝龙送的银子也不要,连带的也少了李无庸的许多好处,弄的李无庸气闷不已。

“总兵大人,巡抚大人请您到知府衙门去议事。”突然一个衙役闯了进来。

“哦,今天吹了什么风,居然会找我议事?”李无庸心里一动。“备马,去知府衙门。”

等李无庸到达知府衙门时,看着济济一堂的众人,才知道自己来的是最晚。但他却没有任何感觉不对的地方,迎着邹维琏那张漆黑的脸孔,看着他右边的椅子,大摇大摆的坐了上去,毕竟这里论品级他最大,邹维琏也比他小,要是官比他大的话,恐怕李无庸早就跑路了,假借崇祯的名义捞银子,也够他死一万次了。

“巡抚大人,不知是什么大事劳烦这么多人来啊?”李无庸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问道。

“总兵大人,难道你没有接到消息吗?”邹维琏冷冷的说道:“两天前,荷兰人击毁了我商船三艘,造成了数百人员伤亡。昨天,又对驻守厦门朝廷官兵发动突袭,我军损失战船二十几艘,士兵数百,这事算不算大啊!”

李无庸闻言眼珠一转,连忙正色道:“居然有此事,此乃我水师失职,放心,本官必会巡抚大人一个交代,本总兵一定要这些荷兰人血债血偿。”又从伸手拿了一只令箭来,站起身来,大声喝道:“福建副将郑芝龙接令。”望着正气凛然的李无庸,众人一阵错觉,仿佛眼前的这个李无庸并不是只知道捞钱的总兵大人。

郑芝龙眼睛中闪过一丝疑光,但还是站起身来,大声道:“末将在。”

“本总兵命令你统领水师两万,战船八百艘,出战荷兰人。你可愿意。”李无庸说道。

“末将领命。”郑芝龙嘴角呈现出一丝讥笑,痛快的接下了命令。

“邹大人,你看本总兵处理的如何?”李无庸得意洋洋的对邹维琏笑道。

“总兵大人处理得当,下官佩服。”邹维琏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也不知是赞赏,还是嘲讽,不过在李无庸眼里肯定是后者了,不过他也没有注意这么多。因为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做。

一个时辰后,两匹快马出了总兵府,分别朝北和西驶去。历史的车轮也随着着两个人的离开翻开了新的一页,李无庸也随之登上了历史的舞台,开始了他多姿多彩的一生。

两天后,郑芝龙誓师讨伐。李无庸与邹维琏也到场送行。望着郑芝龙那魁梧的身材,李无庸心中一叹,“要不是为了我大汉子民,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希望你不会怪我,你要怪就怪崇祯与多尔衮、皇太极这些人吧!你若不死,我如何行动。”

崇祯十二年九月,荷兰人普特曼斯与刘老香会于大员(今台南安平),准备进攻福建水师大营。却不料,郑芝龙料敌于先,率先击敌,十四日,双方在离福建百里处海面遭遇,双方激战一整日,是日炮声隆隆,到傍晚才结束,依仗数量众多的战船和先进的作战方法,郑芝龙在遭遇战中焚毁荷战船一百艘,生擒荷将一名,溺毙荷兵数千,普特曼斯与刘老香率残部退却,十月月初三,由郑芝龙带领,明军战船五百多艘(其中五十艘为特大战船,有三层甲板)在金门料罗湾追上荷兰、刘老香战船,双方在海上撕杀了两天两夜,荷兰人依靠先进的炮火给予了明军水师以重创,在危急时刻,郑芝龙命所有战船都准备成火船,一钩住敌船就放火,霎时间火焰冲天而起,连荷兰人都觉得难以置信。经过一番激战,刘老香引火自尽,普特曼斯狼狈退回台湾,而明朝自己也损失了数百艘战船。但论势力来说,依然是明朝的水师zhan有上风。郑芝龙从此声势大振。普特曼斯也只得与郑芝龙修好。

而正当郑芝龙纵横闽越时,一场风波再次洗卷了整个东南。也同样改变了整个天下的局势。

风起东南 第三十二回 福建任上 (六)

澎湖列岛在宋朝时便是泉州渔民歇息修船的码头,至明未时已有数千岛民常住于此,至李旦兄弟经营此处,已做为海上贸易之基地,此地已有海船数十艘,渔船数百,此地海产殷富,又是通往台湾与南洋各地的良港,郑芝龙杀了李氏兄弟后就得到澎湖这地盘,出身海盗的他,自从得了澎湖列岛后,自觉得可以有个地方安家了。澎湖列岛域内岛屿罗列,港湾交错,地势险要,澎湖列岛中的岛屿,约有六十四个大小不一的列岛,按其位置可分南、北两个岛群:南岛群在八罩水道以南,有望安岛(八罩岛)七美屿、花屿、猫屿、东吉屿、西吉屿、草屿、南塭、将军澳屿、西屿坪、东屿坪、头巾屿、钟仔岩、锄头屿、大塭、白沙塭等。几乎所有岛都为火山岛,组成的岩石均为玄武岩;北岛群分布在八罩水道以北,包括有面积最大的澎湖岛和渔翁岛(西屿)、白沙岛、吉贝屿、鸟屿、姑婆屿、虎井屿、桶盘屿、大仓屿、毛常屿、金屿、目斗屿等岛屿 。

早在李旦时期这里就已经俨然有了一个小城镇,数千人居于本岛之上,有渔民、海盗、商人,分列于岛上李旦的府邸四周,自从郑芝龙杀了李旦后,很自然的接收了他的一切。把自己的家人以及部下都安排在澎湖主岛上,作为后方基地,郑芝龙把它看的象命根子还重要,不但放弃了台湾的事业,还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澎湖列岛的防卫上,在娘妈宫、风柜尾、鸡笼山、四角山、内外堑、西屿头、牛心湾和醵屿等处,均添筑炮城十四座。在便于登陆的地段,还筑造了二十多里的女墙壕沟短墙,派兵把守。虽不说是固若经汤,但在海上能攻下澎湖列岛的人并不多,更何况自从郑芝龙打败或者消灭海上其他的一些海盗后,海上再也没有他的对手了。福州到澎湖列岛也不过是一日一夜的时间,就算是受到了攻击,福建的水师也同样可以支援。

郑芝龙是个老狐狸,就想当海盗一样,狡兔三窟,在他看来,尽管现在他被朝廷招抚,也升了官,但要是哪天朝廷来追究他的过去的话,想要拿他,给他来个一窝端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性命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好,无论是他的家人,还是从海上掠夺或者交易过来的金银总是藏在他的澎湖主岛上。那里才是他的老巢,才是能让他安心的地方。

黑夜中的澎湖漆黑一片,自从郑芝龙打败荷兰人后,海上再也没有人敢与他争锋了,海峡两岸太太平平的,商船往来只要交了银子,一路畅通无阻。人的惰性就这样养成了,连原来准备的海防哨所也似乎可有可无起来,毕竟这是郑芝龙的地盘。

黑夜可以掩埋罪恶,黑夜之中容易发生许多事情,意料之外,但有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黑夜中的海风呼啸而过,海浪拍击着海岸,发出一声声巨吼,一个又一个的高大的黑影,随着波浪的起伏,不断的向八罩水道前进。

“尊侯,听说着八罩水道里暗礁遍布,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一个壮硕的黑影轻声说道。

“告诉你多少次了,我们不是汉人,我们现在是荷兰人。”站在他前面的青年人轻声怒喝道:“至于你的问题,我早就让人弄清楚了,凭我海上的经验,这些东西就是吃饭一样简单。我可告诉你,这次主公让我担任这次任务的统领,你得听我的,等会上岸,一个字杀,不要露出任何声音,事情失败是小,主公还在福建,你可要小心点。”

“可是姑爷不是说只杀男人的吗?”

“哼,主公仁慈,可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都不懂,我们这些属下的是干什么的,就是为主公填补一漏的,只要杀了郑家的男人,郑之龙才会乱套,哼,等会行动要快,杀了人,抢了银子就跑,在澳门躲个几个月,然后等主公的消息。”

“是。”

“将军,快要进港了。”

“好,点火,传令众将,敢说话者斩。给我开炮,向北岛开炮。”领先的那人大声吼道。

不一会儿,就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响,犀利的炮弹带着众人的杀气射向两岸的炮台,毫无防备的炮台很快的消失在众人的眼前,一时间惨叫声,惊呼声传了过来,火光中隐约可见的是到处乱跑的身影,火光中也映射着来犯之敌,一艘艘巨型舰船竖型排开,侧舷的一蹲蹲加农炮不时的发出声声怒吼,红、白、蓝三色旗下,站立着无数的白头发、蓝眼睛、红胡子的洋人,眼尖的士兵连忙喊到“荷兰人来了,荷兰人来了。”

旗舰上的年轻洋人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对身边的大汉道:“传令下去,先进行炮火覆盖,三十声响后杀上去,只要银子,其他的不要。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是。”

也不知这个将领是起着什么样的心理,数百只战船,每船三十发炮弹,想来等三十发过后,上面也剩下不了多少了。

当炮声停止的时候,当喊杀声停止的时候,澎湖岛上的军事设施已经是一片焦土,郑芝龙数十年的心血就在此刻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化为乌有。而在澎湖主岛上居住的居民也经历了一个不平常的夜晚,荷兰人来的快,去的也快。等到天亮的时候,胆大的人才偷偷的摸了出来,才发现澎湖列岛的实际主人郑芝龙的府上已经是焦土一片,袅袅升起的黑烟和地上躺着的尸体提醒着人们,这一切的真实性。当下连忙派人回福建向郑芝龙报告了这一切。

正意气风发的郑氏兄弟闻听后,顿时气的发疯,没想到还有人敢来摸老虎的屁股,更是杀了郑家的数十位家眷,郑鸿逵、郑芝豹、郑彩等人现在除掉身边的一两个小妾之外均被杀,而郑芝龙却还留有一子唤郑森,要不是见此子聪明伶俐,准备送到南京去读书,恐怕也逃不了一刀。

“大哥,如此毁家灭族之恨,我郑鸿逵如若不报誓不为人。大哥,你还楞着干什么,赶快出兵啊!”郑鸿逵眼睛通红的如同要冒出火光一样。

“五弟,你以为是谁干的?”到底是跑江湖的,脑袋撇在腰上,生死看的倒是其次了,尤其是心狠手辣的郑芝龙,今日你杀他,明日他杀你的这个道理郑芝龙倒是很明白。但尽管如此,别人杀了你的家人,你如果不去报仇的话,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郑芝龙很快的静下心来,问到了关键问题。

只可惜的是郑芝豹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到了大问题,却是不行。“大哥,如今这海上唯一与您相抗衡的只有荷兰人了,上次大哥打败了荷兰人,荷兰人前来报仇也是在情理之中。”

“可前一段时间,荷兰人还请求与我们通商呢?”

“大哥,你还不明白吗?我们这里就大哥一人可以抵挡荷兰人,只要杀了你,这还用的着和我们通商吗?前一段时间他们是在麻痹我们,让我们不对他们提防,趁机会给我们背后来一刀。”郑芝逵见郑芝龙还没有动静,连忙帮他分析道。

“走,见见李无庸去,要他出兵。”郑芝龙眼睛里闪出恶狼的恐怖。“我郑芝龙要杀光这些荷兰人。否则我如何称霸南洋。”

风起东南 第三十二回 福建任上 (七)

“大人,你可要为属下报仇啊!”

总兵大堂,李无庸皱着眉头的望着堂下的郑之龙等人,只见他仅穿着一件普通锦袍,睡眼松松,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打扰别人睡觉肯定是不好的,尤其是他这种在梦里都想笑的人。

“郑将军,你难道就不觉的今日清晨天气凉爽,空气清新,正是睡床高卧的好时候吗?福州天气炎热,象这么好的天还真是少见。老天爷真是开了眼,居然有如此好的天气,可你就不知道本总兵要睡觉的吗?”李无庸不满的说道。“有什么大事,你先说,你刚才提什么报仇来的,报什么仇啊,谁占了你家的田,还是谁打了你家的仆人了。依郑将军的威名,福建谁敢惹你啊!这些事情你找邹大人就得了,本总兵管玩,捞银子,你管军事,捞银子,那邹大人管民政,捞银子,这不是事先说好的了吗?”一顿机关枪似的教训从李无庸这个纨绔子弟的嘴巴里冒出来,也不看看对面的郑氏将军眼睛里冒出了红光。

“你这个纨绔子弟。”生性暴躁的郑鸿逵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怒火,猛的走上前拍着李无庸面前的案几,把李无庸吓了一大跳,口不责言的指着郑鸿逵骂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皇上…皇上钦命的…福…福建总兵。”

“三弟,不得无理,退下。”郑芝龙皱着眉头喝道。

“禀报总兵大人,今日清晨,末将接澎湖的一个商人前来报信,前天夜里,一队舰队突入澎湖,并发起突然袭击。”

“结果如何?”李无庸吃惊道。

“我澎湖水师被歼。”郑芝龙黯然道:“我郑氏族人…郑氏族人除掉在福州的几人之外,全部被杀。”

“什么人,敢杀我朝廷命官。”李无庸大怒道:“郑芝龙,海上不是没有海盗了吗?刘老香等人也被你消灭了,哪里还有海盗。郑芝龙,你莫非冒领军功?”

“海盗也确实消灭了。”郑芝龙脸色涨的通红。冒领军功这个罪名他可不敢承担。

“那哪里有什么人有如此大的胆子去偷袭你的老巢。”李无庸口不择言的说道。

“末将认为是荷兰人。”郑芝龙说道。又见李无庸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又解释道:“如今海上只有荷兰人有如此大的舰队,也只有荷兰人才有那么大的胆子,更何况,那日夜里有人亲见那伙人白头发,蓝眼睛,分明就是驻扎在琉球的荷兰人,想必是那荷兰人上次败给了我们,贼心不死,前来报复。”

“要真是如你所说的话,那事情可就大条了,本总兵也不敢做主了。”李无庸皱着眉头道:“虽然朝廷没有在琉球和澎湖列岛安置官吏,上面也只是称这两块地方为‘东番’,但既然被我们收复了,就应该是我们的国土了,如今荷兰人这么做,那就是要与我们开战了,与一个国家开战,这可不是我一个小小的总兵能决定的。”

“那我们的家人就白死了?”郑鸿逵怒喝道。

“总兵大人,如果不为死去的水师兄弟们报仇,不是冷了众将士的心吗?还请大人三思。”郑芝豹也出声道。

李无庸心里冷笑,那死去的哪里是朝廷水师官兵,还不是你郑芝龙的手下,你郑芝龙会放心把朝廷的官兵守你的老巢吗?嘴巴上却笑道:“这仇是肯定要报,不过这先起战端可不是我的权力,先让我与邹大人商量一下,你们去准备战船,命令一发即刻出征荷兰人,哈哈。”

“谢大人。”

“哈哈,去准备吧!”李无庸笑呵呵的挥了挥手,“我去见邹大人,回头把战争准备的情况说一下,走哪条路线,也让我有个必胜的把握去说服朝廷。”

“是。”

望着众人离去的身影,李无庸嘴角一笑,“郑芝龙,这怪不得我,要不是你留了那么大的破绽,我哪里有机会置你于死地。这下该我发威了,憋着整整一年了,就接你之身,来开创的基业吧!”

台湾大员西侧有几个成串的小岛,从一到七分别叫做七鲲身,相距各里许,之间的水很浅,水位低时可与台湾陆路相连。一鲲身面积较大,荷兰人就在这里筑垒,建立了热兰遮城。其实热兰遮城并不是一座“城”,荷兰语它是一个“kasteel”,即“城堡、要塞”的意思。它在本质上是一座欧洲式的城堡而非中国城市。

热兰遮城分内城和外城两部分,内城为方形,坐北朝南,共三层建筑,墙高约三十英尺,厚四英尺,顶楼四角建有突出六十码的棱堡,壁厚六英尺,附建有了望塔。城基广方二百七十六丈六尺,顶层和二层均有胸墙,顶层设重炮位十五座,南北各挖有通海的深井,以防火攻。二层各边有中圆堡,亦可置炮位。北侧有小门及砖梯,可下至地下室及弹药库。外城较低,搭接于内城西北角,壁厚三尺八寸四分,胸墙高四尺,西北角及西南角亦有棱堡突出。均以糖水糯米汁捣蛎灰及砂制成三合土制作而成,非常坚固,这里也成为荷兰人在台湾的总督驻地和军事中心。在它的对面就是普罗文查城,中国人称为赤坎城。

普特曼斯站在热兰遮城的了望塔上,望着海面上的巨舰,嘴里骂道:“该死的郑海盗,不讲信用,居然愚蠢的来攻击我们的城堡。”

“我们堡内的粮食足够支撑一年之久,背后尚有普罗文查城襄助,弹药充足,堡垒坚实,那郑芝龙是妄想,用汉人的话来说是自不量力。”

话刚说完,就听到一声巨吼,“命令炮台开炮,命令全军戒备,郑芝龙的士兵一进入射程,就给我开枪。”普特曼斯毫不犹豫的下着命令。

“开炮,开炮。”一颗颗炮弹朝热兰遮城飞去,带着郑芝龙的仇恨与希望,只可惜的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在海上纵横无敌的郑芝龙在这里却碰到了对手。坚实的堡垒、先进的武器、充足的后勤让郑芝龙寸不难行。

“大哥,我们打了三天了,都不没有炮弹了。”郑鸿逵叫骂道:“同样是个城,怎么这么难打。”想的也是要是在中原,这种密集的攻击早就把它面前的一切都给摧毁了,只可惜的是热兰遮城并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座中世纪欧洲攻守于一体的城堡或者说是军事要塞,其结实程度远超过大陆的城池。

“补给船不是到福州去了吗?”郑芝龙眼睛通红,象是要吃人的野兽。浑身的杀气,让旁边的郑彩也不经意的朝旁边挪了挪。

“李无庸说城内已经没有了,说要到南京去运。”郑彩气愤的说道。

“放屁。”郑芝龙大怒。

“大哥,如今该怎么办?”郑芝豹道。“没了炮弹怎么打?”

“去福建,老子也学学李自成,反正福建的兵权都控制在我的手中。”郑芝龙恶狠狠的说道。

“是,我们反了,杀到京城去,拥立大哥做皇帝。”郑鸿逵大声说道。“走。”

一天后,返航的郑芝龙四人正在旗舰里筹划着起义的一切。突然一个小兵闯了进来,大声嚷道:“禀报将军,我们前面出现了大量的舰队。”

“什么人的?”郑芝龙大惊。

“距离较远,没看清楚。”

“快拿千里镜来。”郑芝龙微微有些惊慌,毕竟现在己方没有了炮弹。现在他有些后悔在热兰遮城放的炮弹太多了。

接过郑彩递上来的千里镜,走上甲板,朝前方望去,入眼的是一面金黄色大旗,上面绣着一只金鹰,只见那金鹰的双爪上分别抓着一柄利剑和一面金盾。“这是哪个国家的?”郑芝龙心里暗想道。再朝甲板上的人望去,只见两员大将簇拥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

“是他。”郑芝龙心里吃惊,手中的千里镜也被惊的跌落在甲板上。

风起东南 第三十三回 福建任上 (八)

“大哥,是何人让你如此吃惊?”后面的郑芝豹问道。

郑芝龙拾起千里镜递给郑芝豹叹道:“你看看吧!”说着就仰天长叹,“好心计,好心计。”

郑芝豹好奇的接过千里镜望去,“李无庸。”郑芝豹也陷入当机状态。

“什么,对面居然是那个纨绔子弟,见到我就怕的李无庸。”郑鸿逵睁大了眼睛说道。

“他不是什么纨绔子弟,此人果然是个不世枭雄,扮猪吃老虎,连我也给骗了,一步又一步的把我们引入他的陷阱里,当我们阻挡他的脚步时,就很干脆的把我们灭掉,心计之狠,天下少有。”郑芝龙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黯然,常年海风吹拂的黝黑脸皮也出现也一丝苍老。

“他哪有那么多的战舰,那些战舰跟朝廷的差不多,而大多数要远远的超过朝廷的水师,大部分都是三层甲板的,短时间是很难造的出来的,而且这些战舰的造价恐怕要数百万两吧!他哪里有那么多的银子?”郑芝豹奇问道。

“都是我们送给他的,本来我也是准备要造大型的战舰,只可惜福建的地面上还有几个人压在我们的上面,我也怕又被按上个反叛的罪名,也就只有等了,没想到成全了李无庸,可怜我们不但把自己卖给了别人,还要替别人数钱。”郑芝龙又是一声长叹。

“大哥,你是说澎湖的事情不是荷兰人做的。”

“当然不是。”

“大哥,现在该怎么办?”郑鸿逵慌张道。

“我们是跑不掉了,李无庸是不会让我们活在世上的。”郑芝龙面如死灰,毕竟他以前也干过同样的事情,自己也没有放过对方,更何况李无庸的心机更深,对他有危险的人,他是不会让他留在世上的。

“那我们杀回台湾,台南的西班牙人还比较弱,凭借我们数千人还是有很大把握占领一个立足之地。”郑芝豹道。

“不会的,你们太了解李无庸了,他躲藏的那么深,不管我们是怎样的嘲笑他,蔑视他,甚至让他难堪,他都忍了下来,为了银子,为了眼前的这支强大的水师,为了今天,他付出了许多,你说他会让我们离开此地吗?杀了我们郑氏家族,他的下一步计划才会成功。”

“什么计划?”

“占领台湾。”郑芝龙苦笑道:“你们没有感觉到上次我们出兵时他比我们还要着急吗?他是借我们之手来消耗荷兰人。”

“大伯,这么说我们是死定了?”郑彩脸色苍白。

“不,我们还有人。”郑芝龙眼睛里猛的闪过一丝寒光。

“大哥说的是森儿?”郑芝豹眼睛里也露出神光。

“不错,论资质,我们郑家没有人可以比的上他的,在出征前,我已经让人送他到南京的国子监去读书了,听说过不了多久,大儒钱谦益丁忧要回来了,要在国子监讲学,凭借森儿的聪明才智,成为他的弟子也不难,只要成了他的弟子,李无庸就不会把他怎么样了,至于以后就看他的造化了。”郑芝龙得意的说道。

“冯锡范。”郑芝龙猛的对不远处的一个十七八岁面色一脸阴冷的年轻人喊道。

“大人找我。”

“锡范,我郑家对你如何?”郑芝龙郑重的盯着冯锡范问道。

“大人待小的恩重如山,小的万死也难报答。”冯锡范脸上一片冰冷。

“我不要你报答,我要你离开旗舰,到其他的船上去,等我死后,你们就投降,然后找个时机去南京,去保护森儿。你可愿意?”郑芝龙紧张的说道。

“小的遵命。”冯锡范沉吟了半响,还是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记住,森儿不到十八岁,没有任何势力,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做个平凡人。”郑芝龙拍着冯锡范的肩膀长叹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作个平凡人未必不幸福。

“小的遵命。”冯锡范拱了拱手,毫不犹豫的驾了一艘小船到了另一只船只。

不一会儿,就见对面金鹰舰队发出一阵怒吼,旗舰旁边也溅了一个又一个冲天水柱,试探、威胁。郑芝龙没有去分析,望着远处的天空,一声长叹,拔出了佩剑,郑鸿逵等郑氏家族的成员也留恋的看了世界的最后一眼,纷纷拔出了佩剑,鲜血飞溅在舱壁上,昔日横行大明福建、广东两省的海上霸主,就这样的离开了他留恋的世间,黄花凋谢,海上第一家族也终于失去了他昔日的荣光,成了历史长河中的一朵小小的浪花。

而此时失去了主将的郑芝龙舰队也在想象当中的打出了白旗,让准备了许久的施琅与刘启二人郁闷不已,但也只得令随从去安排降卒,一袭白衣的李无庸在两人陪同下登上了郑芝龙的旗舰,望着倒在甲板上的郑氏嫡系,心里一阵长叹,轻声说道:“乱世里,不论你有多大的势力,都要时刻防备着,随时都会有人来打你的主意,只可惜了你的才能。你们也不要怪我,是这个世道逼我的,宁做太平犬,莫做乱世人,既然你生在乱世里,就应该不断的壮大自己。免的做了他人口中之食。”

“这种人也配和主公叫板,哼,真是自不量力。”刘启不屑的望着郑芝龙的尸首。

“刘大个儿,你可别说在,这个郑芝龙确实不错,要不是他的舰队没了炮弹,最后就是我们赢了,也要损失一些兄弟。”施琅不赞同的说道。

“也许他做海盗,杀别人的那一刻起,也想过有一天被别人杀。”李无庸悠悠的说道:“我们也是一样,除非我们永远的成为强者,否则我们有一天也会被别人逼的象郑芝龙他们一样,你们愿意这样吗?”

施琅两人脸色古怪的摇摇头。

“既然如此,还不去收拾一下。”李无庸笑骂道。

“那这艘旗舰怎么办?”施琅问道。

“烧了吧!算是给这位曾经的海上霸主厚葬了。”李无庸挥了挥手。

“主公,我听说郑芝龙有个叫郑森的小儿子还没有死,要不要。”施琅走到正在看火的李无庸身后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郑森,只要是中国人都知道这个人,收复台湾,击败荷兰人,是个真正的民族英雄。不过由于自己的到来,这个称呼应该到不了他的头上了,不过这个人就会被自己杀了?李无庸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你把水师移到澎湖列岛去,我要去南京去接宋先生等人过来,下一步就是收复台湾,然后坐观天下风云变换,等待合适的时机出师大陆。你这段时间就在澎湖列岛待着吧!顺便派个人把你家里人接过来,等我们与朝廷的关系闹僵了,他们恐怕有危险。”

“是。”

风起东南 第十一回 狡猾的李无庸

山东登州海面上,几艘西洋军舰正游弋在近海上,一副戒备的样子,而稍微大点的旗舰上,却是春风满面,根本就没有隆冬到来时的寒冷,甲板上,一个小型几案上,摆着一个如玉的琉璃瓶,透明的液体正闪烁着光芒,在几案两边却坐着两个奇怪的人,左边坐的是一位身着雪白儒服,相貌英武,炯炯有神的眼睛中却是一片淡然,另一个人却显然不是中原大明天朝打扮,红白相间的军装,头上的军帽上摇动的一束雄鸡羽毛,幽蓝的眼睛显示着两人的不同的身份。不错,这两个人就是在刘府有着一面之缘的李无庸与葡萄牙军官特谢拉.科雷亚。

“在我们华夏民族的历史上,有句诗是这么说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那个夜光杯是白玉做成的,我尊贵的朋友,您看那白玉制成的夜光杯与现在面前的琉璃杯喝酒有什么区别吗?”李无庸转动着手中小巧的琉璃杯淡笑道。

对面的特谢拉.科雷亚狠狠的把自己眼前的酒喝了下去,白玉的脸上不由的红了起来,他伸出大拇指赞叹道:“我很感谢我的国王陛下把我派到这个遥远的东方,在这个神奇而美丽的国度里,我见识到了许多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品尝到了世间最美好的食物,李,您所制作的琉璃杯是我见到的最美丽的杯子,您制作的酒是我品尝到的最香浓的美酒。”

李无庸肚子里一阵暗笑:“你前面的那句话说的倒是没错,我制作的杯子也确实不错,不过那酒就有问题了,就是越成越好,就算我李无庸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变出与御酒还要好的酒了。为了你,我可是下了不少的本钱啊!”

当下也端起酒瓶,一边给特谢拉.科雷亚加了酒,一边微笑道:“您是我来自远方的朋友,来者为客,我总得拿出我最好的东西来招呼我的朋友了。”

特谢拉.科雷亚闻言高兴道:“李,你是我的好朋友。”

李无庸放下酒瓶,猛的叹息道:“只可惜眼前的这种快乐的时光快要结束了。”

特谢拉.科雷亚眼睛猛的一睁,“我的朋友,你有心事?”

“过不了一段时间,有人要造反了,你和我都难逃毒手。”李无庸狠狠的干完面前的酒。

对面的特谢拉.科雷亚却是脸色洒白,急切道:“李,我虽然听说你们国家有人造反,但也只是陕西与四川的事情,还没有波及山东吧!更何况我们登州的孙元化大人克勤职守,百姓也安居乐业,孔有德等将军也是非常勇武,怎么会有人造反呢?”

李无庸摆了摆手,黯然道:“我的朋友,我们这个民族不同你们那个民族,在我们国家,皇权高于一切,谁做了皇帝,他就能拥有了一切,天下人都盯着那只椅子,可是那把椅子只有一把,天下人都去争它,要是在太平盛世,皇帝英明神武,能够内安黎民,外抵外敌,天下则太平无事,百姓归心。如果皇帝荒淫无道,则百姓流离失所,天下大乱,当今皇帝虽然不是荒淫无道的昏君,但时世以烂,皇帝虽然胸有大志,但胸中无才,手下却没有什么可用之人,再加上天灾不断,如此形势,天下如何不乱,天下大乱则群雄并起,山东焉是世外桃园,登州是辽东的后方,那孔有德如何不利用这个机会。”

“李,你是说孔将军会造反?”特谢拉.科雷亚吃惊道。

“我尊贵的朋友,我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李无庸忽然若无其事举起了眼前的酒杯,正准备喝下去,却被对面的特谢拉.科雷亚给拦住了。

“那该如何?”特谢拉.科雷亚问道。

“将军虽非我朝人士,但是将军所率领的这只小型舰队,对登州城的防守可有着很大的作用,孔有德对将军可是用心的很,不过一个在陆上一个在海上,想来他也不可能进攻到将军的,更或者远离中原,返回香山澳,性命却是无忧。”

特谢拉.科雷亚脸色一变,沉思了半响,眼神丝毫没有因为喝酒而迷离,毕竟派到中原来的人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特谢拉.科雷亚脸色一正,沉声道:“李,你我是很要好的朋友,您今日前来,恐怕不是请我喝酒这么简单吧!”

李无庸讪笑了一下,摸了摸英挺的鼻子,没想到红毛番子也不是个孬子。当下微笑道:“实不相瞒,我的朋友,我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李无庸也是怕死的家伙,家有美妻良田,而将军受贵国陛下所差遣,来到我国铸造大炮,如果轻易离开,贵国国王恐怕也会怪罪于将军,你我可以说就象是现在这样,坐在同一条船上的。”

特谢拉.科雷亚点了点头,“李,那你有什么建议?”

李无庸知道对方已经同意了自己的看法,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当下说道:“孔有德有数千兵马,就算孙巡抚有所防备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也不会相信,如此一来,就只有靠我们自己了,我岳父家大业大,家丁加上佃户共有五百之数,想来将军这里火绳枪也剩下不少,一个月之内,凭借将军的才能,训练出一只能使用火绳枪的队伍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将军以为如何?”

特谢拉.科雷亚想了想,奇问道:“数百人马加上火绳枪能敌住对方吗?我的朋友,您知道火绳枪的特点吗?每一轮发射,都必须重新装配火yao,一来一去所耗费的时间可以让对方抓握住机会,而且我曾听说孔将军手下可是一支精锐骑兵,数百人的军队如何能抵挡行动迅速的骑兵?”

李无庸闻言哈哈大笑:“我的朋友,我们华夏民族兵法无数,这点小小问题,如何能不能解决,数百人马,数百之枪,如果轮流发射,那孔有德如何能抵挡。”

特谢拉.科雷亚闻言点了点头,“李,我的朋友,为了我们的将来而干杯。”

李无庸面带笑容,端起酒杯,“来,远方的朋友,干杯。”

龙起台湾 第三十四回 买一赠二 (一)

顾炎武、王夫之、黄宗羲:三人或善经世治学、或善天文历法、或善税赋安排,被人称为“华夏三杰”为帝所重,列凌烟阁上。

鸡鸣寺,又称古鸡鸣寺,位于鸡笼山东麓山阜上,是南京最古老的梵刹之一。鸡笼山东接九华山,北临玄武湖,西连鼓楼岗,山高六十二米,因山势浑圆似鸡笼而得名。鸡笼山背湖临城,满山浓荫绿树,翠色浮空,山青水秀,风景绮丽。鸡鸣寺寺址所在,三国时属吴国后苑之地,早在西晋永康元年就曾在此倚山造室,始创道场。东晋以后,此处被辟为廷尉署,至南朝梁普通八年梁武帝在鸡鸣埭兴建同泰寺,才使这里从此真正成为佛教胜地。同泰寺与台城(宫城)隔路相对,整个寺院依皇家规制而建,规模宏大,金碧辉煌,盛极一时,无愧于“南朝四百八十寺”首刹之誉。由于皇帝的尊祟,同泰寺俨然如当时南方之佛教中心,天望高僧达摩从印度来建康时,就居于此。鸡鸣寺幽净古朴,焕然一新。由鸡鸣寺路左侧循石级缓步而上,一座黄墙洞门迎面而立,洞门正中“古鸡鸣寺’,四个金字熠熠生辉,这就是鸡鸣寺山门。步入山门,左为施食台(志公台)。由施食台往前为弥勒殿,其上为大雄宝殿和观音楼,殿内供奉着两尊由泰国赠送的释迦牟尼和观音馏金铜坐像,并新塑了观音应身像三十二尊,供奉于殿内。

传说在这里求个签,十分灵验,也成了南京城内那些老奶奶或者仕女们经常来的地方,或者求个姻缘,或者拜拜送子观音什么的。

“相公,这里我和小宛妹妹进去,你去别处转转吧!”刘玲儿脸色微红的对李无庸说道。李无庸望着“观音楼”三个大字,当然知道两女为何所求。当下摇了摇头,这生育后代的事情,真的是上天来决定吗?李无庸是不会相信的。但是入乡随俗,反正是出来玩的,就当做是玩吧!

当下十分悠闲的在周围转了起来,即将攻打台湾,李无庸为了免除后患,迫不及待的秘密朝南京赶来把刘玲儿等人接过去。一回来,把具体的事情与众人一说,众人也十分赞同,就等着远在山东的刘谦南下了。

无聊中的李无庸要么指点一下生意,要么就与两女到处游玩。前天刘玲儿从顾眉那里听说南京鸡鸣寺里的送子观音很有名,于是与董小宛两人迫不及待的拉着李无庸赶了过来。

观音楼左侧为豁蒙楼,楼甚轩敞。豁蒙楼东即为景阳楼,楼上有对联一副云:“鸡笼山下,帝子台城,振起景阳楼故址;玄武湖边,胭脂古井,依然同泰寺旧观。”这两座名楼为供人凭栏远眺之处。也同时是南京士子们以文会友之处。也是南京城里比较有名的地方。

李无庸凭栏远眺群峰拱挹,烟岚蓊郁。俯临玄武,山色湖光,湖中枭雁,历历可数。李无庸心怀不由大为宽广,正准备从哪位前辈那里再“借”几首诗来抒发qing怀,突然一阵吵闹声传了过来,李无庸皱了皱眉头,朝吵闹处看去,原来是几个士子在争论着什么问题,当下哑然一笑。明朝的士子除掉几个有见识的杰出之士,真正有作为的几乎没有,冒辟疆之流的也只能做上几首绵诗而已,江左三大家也个个晚节不保,意志不坚之辈,为李无庸所唾弃。也是他回来之后从来不到媚香楼见诸女的原因,倒是众女不时的与刘玲儿、董小宛相会。

望着几个被程朱所毒害的众书生,李无庸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去,忽听众书生中有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在下切以为凡文之不关于六经之旨、当世之务者,一切不为。止为一人一家之事,而无关经术政理之大则不作也。我等皆是习文当经世致用也。”

李无庸神色激动,忍不住走上前,朗声道:“不习六艺之文,不考百王之典,不综当代之务,必然股肱堕而百事荒,爪牙亡而四国乱,神州荡覆,宗社丘墟,阁下可是亭林先生否?”

众书生见有人打扰,心中有些厌恶,都用愤怒的眼神朝李无庸望去,见李无庸身着锦袍,知是有身份的人物,虽然不满也只能放在心里,还让出一条道来,显眼处立着一位书生。李无庸知道他就是顾炎武。

“在下江苏顾炎武,不敢称先生。”顾炎武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

李无庸欣喜的迎了上去,拱手道:“李某早就听闻先生大名,只是无缘相见耳,哈哈,今日有缘,让我遇见先生,真乃天助我也。哈哈。”

顾炎武好奇的打量着正在高兴的李无庸,相貌英俊,眉宇间一股英武之气,举手抬足间露出一丝威仪,神态威而不骄,待人诚而不假,心里不由的有一丝好感。当下拱手道:“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李无庸摆了摆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到舍下一叙,如何?”说着拉着顾炎武就走。

那顾炎武不过是个书生,哪里能拉的过李无庸,不一会儿被李无庸奔出了十几步,那顾炎武也只得回头大声喊道:“而农兄、太冲兄,小弟出去就来。”

那在前面的李无庸听的眉头直皱,而农、太冲这两个人的字怎么这么耳熟啊!思索了片刻,猛的拍了自己的脑门,怎么把他们两给忘了。当下停了下来,拱手道:“顾兄刚才说的那两个人可是湖南衡阳王夫之王先生与浙江余姚黄宗羲黄先生?”

顾炎武神色古怪的望着面前的这个奇怪的人,虽然心里不解,但仍然点了头,李无庸大喜,这个顾炎武真是够义气,是买一送俩啊!如何不然现在人才紧缺的李无庸心里不欣喜,当下说道:“既然是先生的朋友,不如一起前往。”

顾炎武望着李无庸,见他眼睛里的欣喜不似作假,当下点了点头。于是三人就被李无庸这个骗子给哄入了新买的李府,一路行来,顾炎武也知道李无庸正是江南官场有名的捞钱第一,胆小第一的福建总兵。

众人在吃完了董小宛亲自下厨做的美食后,李无庸迫不及待的把三人请入了密室,宋献策作陪。

顾炎武看着密室里陈设,心里一惊,喝了一口浓茶。拱拱手道:“不知李大人找学生有何事?”

李无庸盯着三人一眼,说道:“台湾马上要收复了,那地方还没人做官。我要你们去做官。”

“做官?”顾炎武等三人齐声惊呼。

龙起台湾 第三十五回 买一送二 (二)

“不错,就是做官,我奉皇命收复台湾,如今已经收复澎湖列岛,明年四月份就要收复台湾,凭借手中的坚船利炮,收复台湾可以以天来计算了,只是台湾收复后,在下不希望由朝廷的那些只知道吃喝,贪污纳贿的家伙去建设台湾这个尚未开发的处女地。”李无庸正色道:“我要把台湾建成一个世外桃园。”

“说的也是,现在的那些当官的没有一个认真干活的。只知道说空话,如东晋朝廷的官员一样,只知道夸夸其谈。”顾炎武也有同感的点点头说道。

“哈哈,在下在以前就知道亭林有此观点,一直想找到你,可惜啊!到了今天才找到你。”李无庸哈哈大笑,言语间欣喜之色任何人都看的出来。顾炎武不由的生出一种士为知己的感觉。

“李大人,您这么做不怕朝廷人为罪吗?”旁边的王夫之皱着眉头问道。

李无庸望着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倡导民主的思想家,当下微笑道:“王先生乃大才,难道没有认清当今天下的局势吗?”

“当今天下的局势?不就是关外的后金在山海关外对我大明染指之心不死吗?”王夫之到底不是军事家、谋略家。

“而农兄,这你就不知道了。”顾炎武微笑道:“大明已经是长河落日了,灭亡之期不远矣!先不说关外的后金日益强大,是我大明最大的敌人,就说国内的起义之声不绝,灾民遍地皆是,朝廷有不愿开仓赈灾,嘿嘿,据我的猜测,不出两年,李自成必然再起东山。大明危矣!”

“亭林果然高明。”李无庸赞赏道。

“你就不担心我们也象朝廷其他的官员一样吗?”黄宗羲出声问道。

李无庸哈哈大笑,指着黄宗羲道:“太冲兄,伯父因东林党狱被阉党迫害而死。崇祯即位后,太冲兄赴京为父鸣冤,被许为“忠臣孤子”。太冲兄论史注重史法,强调征实可信,主张废除君主“一家之法”,建立万民的“天下之法”。你精于历法、地理、数学以及版本目录之学,并将其所得运用于治史实践、辨析史事真伪、订正史籍得失,这现在虽不能制定天下之法,但台湾吏治还要太冲兄多多费心了。而农兄,阅读了无数的经史书籍,论知识恐怕是天下与之相当者,在下日后要移民陕西、山西、河南等地的灾民到台湾去,教育乃国之大事,这方面除了而农兄好象很难找到别人了,至于亭林就不多说了,你的经世之学是在下所提倡的,但你的军事才能在当今世上却也是少有的,文武并重,平衡之道才是君王之道。但现今朝廷结构中,要不就是武官领兵部,要不就是文官做主,这些都不是在下所提倡的,平衡之道、统御之道、用人之道,这些都能决定一个王朝的兴衰成败,以武将领兵部虽然有利于朝廷打仗用兵,但武将占了上风,不利于朝廷的稳定,而文官领兵部,却容易造成瞎指挥,可能走宋朝的老路,而你亭林不同,虽然是文人,却精通韬略,是最好的人选。你们将是台湾建设的中间力量。”

“李大人要学李自成?”顾炎武突然问道。

“不。”李无庸神态自若的回答道:“我在自保,为我中华民族而留下一点香火。李自成是不会成什么气候的,崇祯皇帝虽然勤政,但是却不能扭转乾坤,日后最大可能入主中原的是关外的满清,满清入主中原,我汉人就会是他们的奴才,这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不知三位可愿意?”

顾炎武三人互望了一眼,拱手道:“我等愿为我大明建造一个美好台湾。”言下之意就是我们愿意跟你去台湾,但是台湾是大明朝的台湾,而不是你李无庸的台湾。

李无庸感到非常好笑的点点头,心里暗笑道:“上了我的贼船,你还想下来?”嘴里却说道:“那个是自然,台湾永远是汉人的台湾。”意思也很明白,崇祯皇帝并不能代表汉人,台湾永远是汉人的台湾,而不是崇祯的台湾。若有一天崇祯不能代表汉人的时候,他李无庸就要代表汉人来收复汉人的江山。顾炎武三人不是笨人,当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又互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既然三位先生答应了,那三天后我们一起去福建,如何?”李无庸嘴角带着一丝笑容,象奸计得逞了的狐狸一样。

送走了三个人,李无庸乐的哈哈大笑,刘玲儿与董小宛二人闻听了事情后,也不由的为李无庸高兴起来。

“夫君,你说我们三天后就走?”董小宛突然脸色黯然的道。

“恩,岳父后天就可以到南京了,我们休息一日,然后就去福建。”李无庸微笑的解释道:“小宛不想去福建。”

“当然不是,夫君到哪里我就到哪里!”董小宛连忙说道:“只不过我舍不得那些姐妹们?”李无庸当然知道是指顾眉她们,想着历史上顾眉她们日后的凄凉命运,心中一叹,道:“每个人的命运都不同,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如今天下大乱,天下何处为桃源,江南也平静不了多久!”

“那该怎么办?”董小宛急问道。

“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台湾吧!”坐在旁边的刘玲儿出个主意,毕竟与顾眉等人相处日久,关系也十分的要好。

“去台湾?”李无庸皱着眉头道:“台湾虽然不错,但是现在还尚未开发,生活条件也比不上南京这样的城市,她们去了最起码要受点委屈的。”

“受点委屈,总比有生命危险强吧!”董小宛反驳道。

“哎,有的人还说要拯救天下,救民于水火之中,现在连几个女人都不想救,如何去救天下。”刘玲儿挤兑道。

李无庸睁大了眼睛在两人之间望了望去,根据前世的经验,李无庸还是识相的闭上了嘴巴,这个时候的女人如此合作,显然已经计算好了,等待着自己往里面钻。

刘玲儿见状,哪里让李无庸溜掉,当下伸出玉手拉住李无庸道:“无庸,你说我们要是把她们赎出来,你看怎么样?”

李无庸望着一脸期盼的两女一眼,叹道:“其实每个人的生活不同,并不是每个人都想从那里被人赎出来,象顾眉顾小姐本身就是个老板,她会放弃吗?我们现在不能把自己的态度强加给别人,除非是皇帝,有的时候皇帝也不应该,就别说我们了。这件事还是不有袄再提了。”

“要是她们愿意呢?”

“愿意?”李无庸奇怪的望着刘玲儿一眼。水汪汪的眼睛中流露出,流露出一丝狡猾。“那是你们女人的事情,你和小宛是她们的朋友,你们自己看着办?反正前一段时间从郑芝龙的仓库里搜了数百万两的银子。对了,我到前院去看看啊!”说着就往外跑去。身后留下了一串银玲般的笑声。

龙起台湾 第三十六回 摘花小侯爷

闻香斋后院,大堂里坐着八位美艳如花的美娇娘,刘玲儿、寇白门、卞玉京、顾横波、柳如是、董小宛、陈圆圆、李香君八人围着一张桌子,只见桌子上都是一些东坡肘子、玉兔海参、龙池鲫鱼等二十多道名菜,香气扑鼻,让人忍不住想吃上一口。

只可惜的是坐在桌子旁边的众人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好象都有着无穷的心思,各个脸上都有悲戚之色,倒是让董小宛费了不少心思弄的一桌佳肴,成了浪费。

身为主人的刘玲儿望着众女娇笑道:“众位姐妹,这可是小宛准备了好半天才弄好了的,我们可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了,说到这做菜肴,我们这些姐妹可没有人能做出这么好的菜肴了,真让我这个做姐姐的羡慕了。来吃。”说着首先拿起了面前的筷子。

“可惜玲儿姐姐,你以后能天天都吃的到了,我们是没那个福气了。”说话的是娇小玲珑的香坠儿。原先脸上调皮的神情也已经不见了,小嘴巴撅的高高的,可以挂上一个酱油瓶了。顾眉等人闻言神情更显得伤心了,纷纷把头低了下来。

刘玲儿与董小宛两人互望了一眼,相视一笑。董小宛突然神情一变,眼睛一红,象要流泪一样,道:“诸位姐姐和妹妹,小妹其实也想与诸位姐妹同住,可是前天晚上,无庸说天下即将大变,而朝廷内外将无可用之兵,也无可用之将,而当今猜忌之心令人恐怖,如果不离开大陆,随时都有抄家之祸。现在南方暂时还比较安全,但要不了多少时间,战火也会波及南京,所以还是暂行躲避的好,迂回台湾,坐观天下成败,是为保存之道。”

“妹妹,你倒是高兴,不但找到一个世外桃源,更是找到一个知心的郎君,姐姐们不过是听天由命罢了。”年长的顾眉黯然长叹。其他众女也是眼睛发红。

“听说大文士余怀对妹妹心有挂念,南京名人刘芳更是对妹妹情有独钟,妹妹不若学小宛,离开烟花之地不是更好。”刘玲儿取笑道。

顾眉闻言,粉脸一红,神色又是一暗,轻声叹道:“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刘玲儿点了点头。又对身边的李香君调笑道:“还是香坠儿好,闻名于南京,众豪杰之士趋之若骛,当今复社新秀侯方域更是对妹妹痴心不改,也不知羡慕了多少名门闺秀。”

李香君小脸通红,拍着刘玲儿的酥胸道:“玲儿取笑小妹,明知道小妹不喜欢那个侯方域的,还来取笑我,他不就是会写几首花前月下嘛,有什么好的?”

“哟,我们的香坠儿有心上人了。”董小宛在旁边娇笑道:“快说说,你心目中的大英雄是什么样子的,也让姐姐我替你参谋一下。”众女也从即将的别离中转了过来,纷纷朝娇羞的李香君望去。

在众女的眼光下,娇羞的香坠儿更加不堪了,小嘴巴吐出一口热气,道:“反正不是那些只知道吟诗赋词的书生,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说那些阉党,却不能为朝廷为百姓做些事情。空空奇谈,有什么用处。身在乱世当提枪上马,纵横疆场,救民与水火,要么就…就…不要整天的只说不做。懦夫行为。”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顾眉等人没想到李香君的思想转变会这么快,以前的她不但对那些复社里文人尊敬不已,还曾经戏言说要找一个象复社里的为国请命的才子做伴侣。现在在她言语里,虽然言语中没有什么歧视或者是看不起的意思,但是意见的不同还是看的出来的。众女也是聪明人,当然知道这一切是谁带来的,又想了想自己,脸上又浮现了一丝黯然。

刘玲儿见着诸女的情形,心中一叹,知道她们也由于李香君的话想到了什么,而且想的都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同一个问题。

“姐妹们,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行不行?”董小宛猛的出声道。

“妹妹请说。”刘玲儿不等众女回答,抢先说道。

“其实这个想法小妹早就有了,但一来时机尚未成熟,二来小妹也不知道姐妹们的意思,无庸在福建也扎下根,而且军队也已经占领了澎湖列岛,明年就可以收复台湾了,我们也就有个安家之地,姐姐如在这里提心吊胆,还不如随我们去台湾来的好,虽然那里的生活没有南京来的方便,但一来我们姐妹之间可以说说话,二来诸位姐姐也可不必在过现在的生活,南京虽好,但毕竟不是我们的地方,而且总有一些纨绔子弟在纠缠不清,台湾虽差,但总是无庸的地方,我们也不会受到什么委屈,更何况,等移民过后,凭借无庸的才能,说不定把台湾治理的比南京更好也不是不可能的。等到天下太平之日,或者合适的时候,姐妹们想回来也是可以的。这样一举两得岂不更好。”

顾眉等人互望了一眼,又朝刘玲儿望去。

刘玲儿见状,知道众人都在等她的回话,虽然李无庸称刘玲儿与董小宛不分大小,但在外人看来,刘玲儿还是李无庸的正室,观念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那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是在潜移默化中完成的。

刘玲儿微微一笑道:“诸位姐妹,小妹虽然相交日浅,但十分佩服诸位的才智与气节,虽然不是姐妹,却甚似姐妹,今日邀请诸位姐妹前来,明说是为了我和小宛妹妹饯行,其实就是想把诸位姐妹带到台湾去,但又不知诸位姐妹的心思,所以才说了那些话。如果姐妹们愿意的话,明日就让无庸把姐妹们赎出来,后日一同上路,不止姐妹们意下如何?”

“李公子他…”众女闻言一阵娇羞,粉脸羞的通红,个个默不作声,倒是胆大的顾眉说出了众人心中的疑虑。

“无庸他也不会反对的。能让你们幸福,他也会很高兴的。”刘玲儿一脸的笑意。

“也许他现在心里还美着呢。哼哼。”董小宛故意做出一副吃醋的模样,惹的众女一阵娇笑。

竖日,李无庸果然依约前往秦淮河,在无数可以杀人的眼光中,把众女给赎了出来,就是陈圆圆也被李无庸派人到苏州打着诚意侯府、福建总兵的旗号给要了回来。

随着众女的离去,秦淮河一片沸腾,江南文坛更是哗然一片,叹惋者有之,嫉妒者有之,人生百态样样都有,一下子李无庸的名字响彻了大江南北,既“捞钱总兵”后又得了“摘花小侯爷”的称呼。

龙起台湾 第三十七回 何斌献

何斌,又名何廷斌,福建南安人。早年曾泛舟海上,又有一说曾在日本经商。明朝天启年间,随澳王郑成功之父郑芝龙到台湾。崇祯十二年,见帝,帝闻其名,大悦,直呼:“东风来矣!”果现宝图与帝,有大功,列凌烟阁文臣第二位,封台国公。

“尊侯,水师都安排得怎么样了?”澎湖列岛水师大寨,李无庸一身月白长衫站在旗舰上,在他身后跟着现在他手下得幕僚,宋献策、施琅、刘启、顾炎武、王夫之、黄宗羲几人,也算略有规模了。自从南京回来侯,李无庸就迫不及待得带领着众人来倒这澎湖列岛,商议着征讨台湾得事宜。

“主公,现在我大军共有水军两万五千人,皆是精壮之士,三层战船五百之,其他战舰共有七百只,补给船,运兵船也有三百只。”施琅恭敬得回答道,自从李无庸南京归来后,因为没了后顾之忧,加上手中有了足够得势力,也不象以前那样得隐忍了,威势也越来越大,举首抬足间也有了一丝威仪。除掉刘谦外,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同以前一样随和了,尊卑之分,上下之别也体现了出来,尽管李无庸不愿意,但是在明朝末年这种观念早就已经深入人心,哪里是李无庸想改就改得了的。

“若此时攻打台湾,可有什么把握?”李无庸问道。

施琅与刘启互相望了一眼,拱手道:“主公若想现在攻打台湾,只能攻下台北,至于台北的荷兰人则还不够。”

“这是为何?”李无庸奇问道。

“主公,这些日子属下与尊侯研究过台湾的现状,也曾派人去过台湾,现在台湾有两大势力,台北的是西班牙人,台南的是荷兰人,台北的西班牙人比较少,也只有几百人,想拿下倒也不成问题,但台南的荷兰人有两千多人,又造了两座坚城,手中用的基本上都是小火统,虽然射程上没我们的远,但是他贵在多,每各人手中都有一只,而我军也只有先前从山东来的那五百个人有。又处在进攻方,所以很难拿下。”刘启解释道。

“更何况现在进攻台南的话,我们舰船上的火炮根本不可能打到赤嵌楼上去。也无法为我军的登陆弟兄提供炮火支援。”施琅冷静的说道。

“有这种事情?那前不久郑芝龙是怎么打的?”李无庸奇怪的问道。旁边的众人也是一脸惊奇之色。

“主公,属下也曾问过投降过来的士兵,嘿嘿。”刘启咧着大嘴笑道:“原来那郑芝龙当时打了那么多炮弹,真正对荷兰人有所损伤的很少,他的舰队根本不能靠近赤嵌楼,听说那赤嵌楼旁边暗礁遍布,大船行到那里,容易触礁不说,还容易搁浅。”

“那该如何是好?”李无庸皱着眉头道。“看样子只有先取台北了。”

“不可。”宋献策阻止道。

“先生有何高见?”

“主公,要想攻取台湾就必先取台南。”宋献策摸着下巴的三根胡须道:“先不说台南有着一个大平原,适合水稻等农作物的生长,为我军提供粮食,就以战略的眼光来看,台北是数百人的西班牙人,台南是两千多人的荷兰人,他们都是红毛鬼子,手中的并非是长刀弓箭,而是射程远,威力大的火枪,一旦我们在台北受挫,或者说一时间难以很快的安抚台北,这台南的荷兰人北上,我们将腹背受敌。如果先攻台南,则台北人少必不敢前来救援,更何况在台南的荷兰人所建造的两座城池都是靠近大海,我水师舰队也有可能提供炮火支援。”

“可是赤嵌楼附近战船难行该如何是好?”王夫之问道。

“既然战船容易搁浅,那就乘涨潮的时候进攻,这样不但不用担心战船搁浅的问题,也同样不用担心暗礁的问题了。只是这就需要有人知道赤嵌楼附近海域的情况了。”宋献策也皱了皱眉头。

“这个先生就不必担心了,大不了让人去台湾摸摸底就是了。”李无庸见大事情已经解决了,心里也十分的高兴。

“主公,老爷说有个叫何斌的人要见主公。”一个刘府中的仆人拦住正准备下船的李无庸道。

“何斌?”李无庸皱着眉头想了想,脑中灵光一现,猛的一阵大笑,拍着旁边宋献策的肩膀道:“东风来矣!东风来矣!”说着一马当先的朝刘府行去。

所谓的刘府就是原来郑之龙的府邸,自从郑氏家人死后,郑氏的府邸也被李无庸接收了下来,而郑芝龙的府邸也就成了李无庸的宅子了,其他的郑氏家宅也分配给了施琅等人。

刚进大厅,李无庸就见到岳父刘谦陪同着一位身着灰色的长衫的中年人在说话,知道那个人就是何斌了,当下拱了拱手道:“阁下就是何斌兄?”

“福建南安何斌见过将军。”何斌见李无庸相貌不凡,威仪十足,旁边有众人护卫,知道他就是自己要见的李无庸了。

“何兄请起。”李无庸亲切的扶了起来。

待众人坐下后,李无庸满面笑容的问道:“不知何兄见我何事?”

何斌拱拱手道:“在下现在为台湾通事,奉荷兰驻台湾总督普特曼斯命令与总兵大人来商谈通商事宜。”刘启等人见何斌居然是为荷兰人服务的,心中大怒,要不是李无庸在场的话,早就轮个拳头上去了,但尽管如此,脸皮还是不好看。

“那我是叫你何通事,还是何兄呢?”李无庸微笑的看着同样是一脸笑意的何斌道。

“人称福建出了一位捞钱的总兵,现在看来世人都愚昧也,李将军还是称在下何斌吧!”何斌拱手道。

李无庸点了头。要知道这两个称呼可是大有不同的,要是称何通事的话,那何斌就是为荷兰人办事的,那李无庸就拿对付荷兰人的办法来对付何斌了,但是称他的名字却说明在李无庸这个将军面前,他是个草民,仍然是大明的普通百姓。

“何兄今日前来,必有要事,无庸洗耳恭听。”李无庸微笑道。

“请将军救救我们台湾人。”何斌突然跪在李无庸面前嚎声大哭。

“先生请起来说话。”李无庸赶忙扶起何斌。

“将军有所不知,如今的台湾在荷兰何西班牙人的统治下,苦不堪言。那些红毛鬼子任意欺负、屠杀我们台湾人,其罪行罄竹难书。恳请将军出兵收复台湾。台湾百姓具翘首以待将军也。”何斌又把荷兰人在台湾的恶行大略的介绍了一片。众人皆是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杀入台湾。

李无庸长叹道:“何兄,并非在下不想收复台湾,而是台湾海道纵横,暗礁遍布,我等皆不熟台湾情况,年内收复台湾恐怕有点困难。”

何斌大笑道:“将军勿忧,此次何某来此,有一礼物送与将军。”说着就解开长衫,翻转过来,顿时一副海图就展现在众人眼前。

顾炎武大惊道:“台湾海图。”

“不错,这正是台南的赤嵌楼附近的海图,大员湾入口处有南北两条航道:南航道(俗称大港)港阔水深,大船可以自由出入,但却完全处在荷兰热兰遮城堡密集炮火的控制之下。北航道(俗称鹿耳门)夙有天险之称,港间狭窄,沙石淤浅,航路迂回,一向只能通行小舟,荷兰人没有设防。可是,经过溪流和潮汐的长时间冲刷,港内逐渐形成了一条可以航行大船的港道,这条海道足可以让将军的舰队直取台南。占据台湾。想那台湾沃野数千里,实霸王之区,若得此地,可以雄其国;使人耕种,可以足其食。上至鸡笼、淡水,硝磺有焉。且横绝大海,肆通外国,置船兴贩,桅舵、铜铁不忧乏用。移诸镇兵士眷口其间,十年生聚,十年教养,而国可富、兵可强,进攻退守,真足与中国抗衡也!何某十年与荷兰人虚以委蛇,就是为了今天。”

“哈哈,吾得何斌就得台湾也!”李无庸哈哈大笑。“既然如此,我们就准备几日,即可收复台湾。”

“不可。不可。”何斌阻止道。

“将军,收复台湾确实没有道时候,虽说有这条小道,但也有它得缺点。”何斌顿了顿道:“非涨潮不可进也。”

“那何时涨潮?”顾炎武连忙问道。

“每年得四月初一,否则只能进小船。”何斌说道。众人闻言,心中一叹,脸上顿时出现了一股失望之色,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了,时间早就已经过了,显然要等明年了。

李无庸虽然也很失望,但见大家都是一脸得失望之色,连忙哈哈大笑道:“这样正好,我大军枪支尚未配备,等上个半年更好,刚好等军队武装完毕,就拿荷兰人来试刀,真乃天意。天意啊!”众人闻言也如同驱散了漫天得乌云一样,高兴得大笑起来。

“将军既然计议以定,何斌也应该告辞了。”何斌对着李无庸作揖道。

“先生既然回到了澎湖列岛,也已经取得了海图,为何还要回虎狼之地,不若留在此处。”李无庸关心道。

“将军,此次何斌前往台湾,也是为了将军计,其一,何某在台湾汉人中有少许名望,将军入主台湾之时,何某也会联合岛内有识之士助将军一臂之力,其二,也是为了麻痹荷兰人之用,何某回去后,也可安抚荷兰人之心,以防荷兰人有所防备,最后嘛。也可以诈荷兰人一笔钱财,荷兰人为了想让将军答应通商事宜,特许诺每年给将军纳饷银五千两,箭杆十万万枝,硫磺千担,此乃意外之财,不要白不要。”

李无庸闻言也知道拦不住何斌,当下拱手道:“先生性命是大,万一荷兰人有所动作,还请先生快速返回,无庸翘首以待。”

何斌闻言,心中感动,拱手道:“劳将军惦记。何某告辞。”说着也不理会众人,甩了甩袖子,就出了大门。

“真义士也。”王夫之叹道。

“我们去送一下。”李无庸出言道。其他人也点了点头,等到众人到了码头之时,何斌的小船也离开了码头。

李无庸望着站在船上得何斌,一次又一次得挥着手。隐约间众人见何斌跪倒在船头。

李无庸叹了口气道:“中华多豪杰,无数为了中华得强大抛头颅,洒热血,这种人方是英雄。也同样因为有这样得义士存在,我中华民族方能屹立不倒,傲然挺立。”众人皆拜服。

龙起台湾 第三十八回 收复台湾 (一)

黑夜中的茫茫大海,海风呼啸,波涛阵阵,不断的拍打着巨舰的舰身,而舰身却不见丝毫的摇摆,可见制造的坚固。

在巨舰的身后,是无数的舰只,有大有小,唯一的共同点,是战舰上的不论是将领还是士兵,他们脸上显现的都是肃静、刚毅,浑身的都有股杀气,果然是精兵强将,远不是中原的那些卫所所比拟的。

“尊侯,明日中午我们能进鹿耳门港吗?”一个清朗而显的威严的声音说道。

“每年的这个时候的中午鹿尔门港就会涨潮,水位要比平时高五六尺,大小船只均可驶入。主公今夜出发,肯定就能在那里登陆。”旁边的一个粗壮的声音说道。

“主公,何斌还说到时候台湾的汉人以及那些高山族人都会来襄助的,这下攻下台湾可是有十足把握了,嘿嘿。”另一边又出现了一个粗豪的声音。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中原的崇祯是这样,台湾岛上的荷兰人,西班牙人也是这样,其实中国的农民是很容易满足的,只要有个太平的天下,自己有个一亩三分地,丰收时节能吃的好点,灾荒的时候朝廷能妥善的安抚众人,给他们有点饭吃,被人欺负的时候,有个好官能为他们做主,这就行了,要求如此之低,可是皇帝却不能满足他们,只知道剥削,只知道镇压,这样的王朝不亡也难,荷兰人和那些西班牙人也很蠢,要真正的征服一个民族,并不是靠自己手中的枪炮能解决的,只不过他们并不是要征服我们,而是要欺压我们,嘿嘿,得道多足,失道寡足,那些蛮夷哪里懂的了,我们收复自己的领土,乃是正义的一方,台湾老百姓当然站在我们一边,这有什么奇怪的。”清朗的声音说道。

“无庸,你的那一招是不是太损了。”从船舱里突然走出了个老者对着先前的那个人笑骂道。不用说这个人就是大明福建总兵李无庸,而能这么喊他的也只能是他的岳父刘谦了。经过了近半年多的休养整顿,李无庸也终于开始收复台湾的步伐了。

“振川,你怎么看?”李无庸望着自己背后的一个满脸忠厚的一个亲兵。他叫罗振川,原来是福建水师的一员,因为武艺高强被施琅选派给李无庸做亲兵。

“校长,我有些不明白。”罗振川脸色微红。所谓的校长的称呼,也是李无庸在这半年中的成果,由于澎湖列岛不适合种植水稻等农作物,而台湾也没有被收复,岛上的居民要么以打渔为生,要么就以经商为生。李无庸等人也在闲暇之余开起了军校,在军中选取优秀者为以后做准备,毕竟李无庸军中现在的将领太少了,除掉施琅、刘启外,施琅的弟弟施显也勉强算一个,军校也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办了起来,毕竟这虽然效果不如单个的受教,但是它能产生大批量的指挥人员,尤其是中下层指挥官最多,这也是后来华夏帝国中最著名的华夏国防大学的前身,同样华夏国防大学也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军事学院。而作为李无庸的亲兵的罗振川凭借着有利位置得到了悉心的教导,最后在三十位毕业学员中位列众人之首。

“是不是我采用的办法太卑鄙了,太无耻了?”李无庸微笑的看着自己的亲兵。

罗振川低着脑袋,黑暗中看不清楚脸色,但也可以猜的出来肯定是红的,但过了一会猛的又昂起头道:“在讲课的时候,校长曾告诉我们,正义的一方永远能战胜非正义的一方,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大大方方的与敌人决斗,阵地对阵地,更何况我们的军队又比他们强大,人数也比他们多。”

“罗大牙,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校长告诉我们凡战者,以正合,一奇胜。何斌大人在赤嵌城投毒就是这个道理。还第一名呢!”说话的是罗振川旁边的一个阳光的小伙子。是罗振川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叫谷振东。

“放牛的,那不是投毒,是放巴豆,还有我不叫罗大牙,校长给我赐名叫振川。罗振川,你给我记好了。”显然老实的罗振川也急了。

“好了,别吵了。”李无庸微笑的阻止道:“振川,你想的不错,自古以来邪不胜正,正义的能战胜非正义的,我们能收复台湾也是必然的,但决定战争胜利有着很多的因素,战术的运用也是其中的一个很重要的方面,现在我们的势力也确实比荷兰人和西班牙人要强一点,但你想过了,赤嵌城和台湾城易守难攻,荷兰人又有火枪,我们一旦发起强攻的话,死伤甚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做的,任何一个名将都是采用最简单、最实惠的消灭自己的敌人,计策虽然是很卑鄙,哈哈,但是简单实用,又不会有什么危险,自己的损失又少,何乐而不为,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其他用处。振川要想成为一个名将,除掉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人外,就是学会奸诈,狡猾,动用任何有效的手段是击败敌人,把自己的损失将到最低。”李无庸也没有想到,正因为自己的这段话,让这个相貌忠厚的罗振川日后被人称为“鬼狐”罗振川,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校长,那些红毛鬼子有什么用处吗?你不是说非我族人,其心必异吗。更何况他们如此欺压台湾百姓,我们应该为我们的同胞报仇啊!”谷振东阳光的脸上现出一丝冰冷、一丝狰狞。令人难以置信这种神色居然会出现在这阳光笑脸上。

李无庸望着自己的侍卫,心中叹了口气,脸上却满面微笑的说道:“要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杀了他们,而是要折磨他们,你看看台湾的荷兰人与西班牙人,最起码也有两千多人吧!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他们是我们很好的奴隶吗?日后我们台湾要修路,这些人不是有了事情做了吗?台湾有许多的矿产,这么多的挖矿工不是有了着落了吗/等有招一日,我们与荷兰人谈判时,这些人不就可以为我们换回来一些银子了吗?你看看如果图一时痛快,哪能得到这么多的好处呢?”

旁边的众人闻言浑身发抖,脚下不自觉的离开了少许。只有谷振东恢复了阳光般的笑容。拱手道:“谢校长提醒。振东铭记在心。”就这样日后在史书被人帝国名将的“恶魔”谷振东就出现了。

“主公,前方有一队战舰行驶,好象是荷兰人的战船在巡航。”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也同样打乱了李无庸等人的说话。

“去,告诉后面的弟兄,停止前进,熄灭灯火,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前进。天这么黑,又距离这么远,想他们也不会发现的。”李无庸冷静的说道。

“是。”

晚上还有一章。

龙起台湾 第三十九回 收复台湾 (二)

“主公,荷兰人走了。可以前进了。”

“走了,这么快!”李无庸皱着眉头道。

“主公有什么不对吗?”宋献策出声道。

“不知道,只不过心里感觉不对,命令舰队前进,快速的推进。”

“是。”

“主公。不好,恐怕有点麻烦了。”施琅脸色忽然大变。

“什么麻烦?”李无庸问道。

“恐怕有暴风雨到来。”施琅黯然道。旁边众人也是脸色黯然,海上的暴风雨不象是陆地上的暴风雨,威力之大非人力所抗衡的,弄不好就会船毁人亡,尤其这次出征台湾倾李无庸所有的家当,除掉在澎湖列岛防守的少量军队外,其余的近三万人和七百艘战船都给带了出来,如果丢在这里,恐怕两三年翻不过身来。当下连宋献策也皱着眉头。众人皆把目光朝李无庸望去,等待着他的命令。

李无庸仰天长叹,记得历史上郑成功收复台湾时也是出现了暴风雨,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历史又是这样的相似,但这次出征不成,不但要使自己军队的士气受到严重打击,恐怕日后的日子得算着过了,台湾的百姓也会受到更多灾难,何斌等人就危险了,而接下来自己的大陆计划也会增加很多的变化,李无庸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当下转过身,望着自己的属下,大声喊道:“众将士们,暴风雨就要来临了,它是为了我们而来的,它会给我们带来幸运,台湾的荷兰人肯定想不到我们这个时候会来进攻,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我们不能放弃,虽然它的到来,会给我们带来一些不便,但是人定胜天。我们一定可以抵达台湾,你们相信你们的统帅吗?”

“相信。”“相信。”

“那我们就进攻吧!战胜敌人,战胜你们面前的一切。”大海之上回响着李无庸的雄心壮志,大海之上回响着炎黄民族收复国土的心声,仿佛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不再是那样的可怕,仿佛眼前的敌人不再是那样的强大。

施琅等人望着站在旗舰甲板上的李无庸那高大的身影,从那以后,李无庸的自信与雄心征服了众人,这个时候,李无庸终于确定了他的主公的位置。

虽然李无庸的一番话鼓舞了军队的士气,但这个时代的人力在天气面前,确实显的很渺小,尽管李无庸的舰船在这个时候算是比较先进的,但仍然还有一些战船受到了损伤,但也不影响大局。

此时的台湾殖民者荷兰人对于李无庸的行动也不是全然不知,自从李无庸再次停运了大陆的蔬菜等物的供应时,荷兰人除掉派何斌再次前去交涉以外,也同样进行了战争的准备,毕竟咽喉掌握在别人手里是件危险的事情。

荷兰殖民者为了防止李无庸收复台湾,也同时想收复澎湖列岛或者更甚至的想进攻福建,也进行了一系列战争准备:增加兵力,到战前,荷兰侵略军在台湾的总兵力约两千八百人,战舰拥有“海克托号”、“赫克托”、“斯&amp;#8226;格拉弗兰”和“威因克”、“马利亚”等以及小艇多艘,征发台湾百姓修城筑堡,在台南海岸修建了一些坚固的城堡和炮台。其中的台湾城和赤嵌楼,是荷兰侵略军用主要力量防守的两个城堡。储备物资,实行封禁。规定禁止任何非荷兰人征召的中国人进入赤嵌楼要塞,禁止渔民下海捕鱼,不准商船与大陆贸易,禁止与大陆通信,以防走漏消息等等。搜集情报,通过各种渠道,采取各种方式侦察李无庸的动向。调整兵力部署,将其兵力主要配置在两个方向上:一是台湾城及其附近的小岛和海面、江面,兵力约一千八百人,舰船多艘,由台湾总督普特曼斯亲自率领;二是在赤嵌楼驻兵五百多人,由描难实叮率领;其他港口和城堡约有四、五百人守卫。在此之前,鹿耳门港已用沉船堵塞航道。此港水浅礁多,不便通行,没有派兵防守。普特曼斯的意图是,依恃台湾城炮台的火力,居高临下,封锁海面,另派甲板船防守大港海口,阻止李无庸登陆。当普特曼斯在视察完赤嵌楼的防守后,洋洋得意的对左右说道:“二十五个中国人合在一起还比不上一个荷兰兵,只要放一阵排枪,打中其中几个人,他们便会吓得四散逃跑,全部瓦解”。

“主公,前面就要到了台湾鹿耳门港了。”亲兵罗振冻前来报道。舰队经过几个时辰的艰苦航行,披荆斩棘,迎风破浪,终于在四月一日的佛晓到达了鹿耳门港。旗舰中人闻言大振,施琅拱手大声道:“主公下令吧!”

“好,成败就此一举,诸公当齐心协力。”李无庸神色激动的望着自己的属下:“正午时分海潮大涨,本将乘机率队进发,大小战舰快速的通过鹿耳门,进入台湾内海,将舰船分布在台江之中。并组织登陆,切断台湾城、赤嵌楼两地荷军联系,分别予以围歼,然后收复台湾全岛。刘启率兵一千防守北线尾一带,以保障主力侧后安全,并置台湾城荷军于腹背受敌的境地,振东你率领一只舰队监视台江江面,切断赤嵌城与台湾城的联系,为从海、陆两面打败荷兰侵略军的反扑作好了准备。一切要小心行事。诸位可有异议。”

施琅等人互望了一眼,拱手道:“尊主公令。”

崇祯十三年,炎黄三年四月初一中午,鹿耳门海潮果然大涨,李无庸大喜,当下命令众将士按图迂回而进。待大小战舰顺利通过鹿耳门后,立即兵分两路:一路登上北线尾,一路驶入台江,准备在禾寮港(今台南市禾寮港街)登陆。

望着从天而降的悬挂着金鹰战旗的船队从鹿耳门驶入台江,处在大炮射程之外。普特曼斯眉头紧皱,对于李无庸的行动也是略有所闻,事前也做了无数次猜测,就是没想到李无庸会从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登陆,“去把通事给叫过来。”

“通事昨天晚上走了。”

“什么?我的天啊!”普特曼斯惊叫道:“他肯定是个叛徒,怎么这么巧!”

而此时的李无庸已经在滩头阵地的大帐里接见了何斌,以及台湾三大家族,分别是陈氏、林氏以及蔡氏。而引起李无庸兴趣的却是一个身穿麻布披肩,里面是一件短褂,头上包头巾,裹腿布的中年汉子,黝黑的脸庞,精光闪闪的眸子,浑身一股杀气,与野兽一样的杀气,他与三姓家族站的有些距离,显然彼此之间发生过一些过节。

“何先生,这位是?”

“这位是台湾番族族长廖正凯。”

“番族?”李无庸眼睛里冒出精光,所谓的番族就是指后来的高山族,他们大多分布于中部山区和东部纵谷平原。明清以前,高山族并没有固定的族称,一般在“土人”、“夷人”、“番”前冠以地名来称呼。明末清初始称其为“番族”,清统一台湾后,称山地土著居民为“高山番”(也叫“生番”、“野番”);称平地土著民为“平埔番”(也叫“熟番”)。“高山族”之名来源于日本,1593年,日本军阀丰臣秀吉称台湾为“高山国”。1895年,日本占领台湾后,称台湾原住居民为“高山族”,实行歧视政策。高山九族、平埔十族,人口有四十多万。 是台湾的主要的力量,远远超过现在迁移过来的汉人。

这些人也是李无庸拉拢的主要对象,对于三大家族,李无庸倒是非常的排斥,家族利益大于国家利益就是这些家族的信条,这些人对于李无庸在台湾内实施自己的一套,Qī.shū.ωǎng.显然是个抵制的因素存在,但眼下却不是李无庸翻脸的时候。毕竟人家大老远的来迎接自己。

当下吩咐左右上酒,然后也不顾别人脸色,揽过廖正凯的肩膀(高山族最重的礼节)说道:“本将奉皇命收复台湾,幸得诸位来劳军,无庸感激涕淋,眼下军中无甚招待,仅以水酒一杯相谢。”

三大家族也纷纷喝了下去,廖正凯却跪倒在地,道:“我番族永世听从大人调遣。”

龙起台湾 第四十回 收复台湾 (三)

“本总兵也不会亏待族长的。”李无庸闻言是一脸的喜色,得到高山族的支持,对于李无庸来说就是得到许多的好处,待人以诚,人也以诚待之。拍着廖正凯的肩膀道:“本将军曾听人称呼族长为番,或者是土人,这可是一种歧视,一种不礼貌的称呼,台湾属于我华夏的一部分,廖族长的族人也同样是我华夏民族的一部分,不可称番,依本将军看来,族人都居住在高山之上,不若称为高山族,如何?”

“谢大人赐名。”廖正凯大喜,虎目中含着泪光,这番与高山族可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作为“番”或者“土人”,被人捉住了,可是要被当作奴隶的。而族人就不同了,虽然现在地位不如汉人,但也受帝国法律保护的。

“廖族长,你看这台南平原如何?”李无庸微笑的指着帐外。

“沃野千里。”廖正凯眼睛中露出一丝期盼与希冀。

“等本将军收复台湾后,高山族全族都可以搬出山外,永远生活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过着太平的生活,你看如何?”李无庸嘴巴里又露出一个惊人的消息,土地、在平原上生活,这一切都是高山族人日思夜想的事情,只可惜移民过来的汉人以及荷兰人、西班牙人到处欺压高山族人,别说是土地了,就是生命安全都难以得到保障了。可如今李无庸不但恢复了高山族人的地位,还说要把台南这些土地教给高山族人耕种,梦想的到来,打的廖正凯一个措手不及。

李无庸当然了解他的心情,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不过本将军丑话说在先,这些土地的所有者是朝廷,你们只能使用他们,也就是说你们不论在上面种植什么都行,但是不能买卖土地,它是朝廷的。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尔等可以耕种,收成时节只要交上少量的租子,平时遵守朝廷的法律,当然也可以参加我的军队,可以拿响银。族长,你看如何?”

廖正凯闻言迫不及待的点头,只要有土地就行,虽然不是他自己的,但是除掉不能买卖外,跟自己的也没什么两样,如此肥沃的土地干嘛要拿去卖给别人呢!至于遵守朝廷法律,高山族人都是老实人,去冒犯朝廷法律,吃饱着撑着,而当兵还有响银去拿,这倒是要考虑的事情,虽然有响银,但人命还是很重要的,反正这位将军也没有强行征召,先看看再说。

李无庸见搞定了一方,又朝另外的三家族长望了望,只见他们也在与宋献策在开心的聊着,只不过目光不时的朝李无庸望来。显然他们关心的是李无庸这位未来的台湾统治者会在台湾实施什么样的政策。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李无庸当然明白,但也没有说什么,对于这些世家大族来说,自己的恩惠不能算什么,势力才是最重要的,有了势力才能让这些世家对自己俯首帖耳。

当下笑道:“今日劳诸位前来劳军,李某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不若今日中午在此小聚片刻,顺便也看看我军攻克赤嵌城,如何?”说着对宋献策微笑了一下,那宋献策连忙道:“既然如此,属下这就去准备,主公可与四位族长在帐外观看。”说着走出了营帐,显然是去安排攻城事宜。陈、蔡、林三家族长互相望了一眼,对李无庸拱手道:“既然总兵大人相邀,小民就却之不恭了。”

“请。”李无庸嘴角现出一丝冷笑。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杀杀你们的威风,我怎么去统治台湾。

走出帐外,早就有人准备好几个几案,摆上了一些酒食,李无庸坐了首席,左侧是刘谦、顾炎武、何斌等五人,右侧则是四大族长,廖正凯坐了末席。

“主公,日近正午,想必荷兰人也饱食了一顿,可以攻击了。”宋献策脸上露出一股奸笑。李无庸当然知道城内的那些巴豆的效用快要发作了,当下强忍下心中的笑意,挥了挥手道:“准备进攻吧!告诉施琅一个时辰拿下赤嵌城,我请他喝酒。嘿嘿。”

“是。”宋献策一脸笑意。他当然知道这是李无庸在示威。一个时辰拿下一个堡垒,而且是荷兰人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堡垒,虽然里面的荷兰人不多,但都是洋枪洋炮,想一个时辰攻下,几乎是不可能的。

李无庸望着一脸的不可置信的四大族长,满面笑容,端起面前的酒杯,道:“诸位,为了今日,我李无庸敬大家一杯。”

三大家族满腹心思的端起酒杯喝了起来,廖正凯却仰着头,一口喝了下去。然后大声喊道:“恭祝大人收复台湾。”

仿佛是一种提示似的,内江上猛的传来一声巨吼,大炮发威了。

“哈哈,我们一起来看看海霹雳施琅如何收复赤嵌城。”李无庸挥了挥手,顿时亲兵就送上了几个千里镜,众人选了一个较高的地势,朝战场望去。

只见台江上炮火连天,双方的战舰交错在一起,当然出现在众人眼球里的大部分都是金鹰战旗。炮声、嘶杀不断的传了过来,不过枪声很快稀疏起来,然后不一会就停了下来,就在众人的不解的情况下,对面的赤嵌楼悬挂起了白旗。三大家族的族长看看时间,离一个时辰还有点距离,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下如此坚城,倒是令人惊讶,一时间三大族长对眼前的这个台湾日后的主人产生了深不可测的感觉。倒是李无庸心里明白,想那吃了巴豆的荷兰人哪里还有机会开枪,早就想跑到厕所里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了。

原来自李无庸大军顺利登陆后,荷兰侵略者的要塞赤嵌城、台湾城及仅有的几艘战舰,便暴露在水军面前,处于分隔被围状态。但荷兰侵略军妄图凭借船坚炮利和城堡坚固,从水陆分兵,妄图乘李无庸立足未稳,实施反击。海面上,荷兰侵略军以四艘舰船阻击李无庸的水军,施琅却以数百艘战船把荷舰包围起来,双方展开激烈炮战。论战舰装备也略微的领先于荷兰军队,士兵们英勇顽强。在施琅的指挥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击沉敌主力舰一艘,炸毁甲板船一艘,其余皆被俘虏。在陆上,荷兰舰长贝德尔率领三百名士兵向李无庸的滩头阵地进行反击。却被罗振川率四千人,以大部兵力正面迎击,以七八百人迂回到敌军侧后,前后夹击。结果,贝德尔毙命,荷军被歼两百多人,只有少数人逃回台湾城。

李无庸望着对面的白旗,招呼旁边的谷振东,“去与振川进城收拾俘虏去,喊施琅、刘启两位将军回来。”

龙起台湾 第四十一回 收复台湾 (四)

不一会儿,就见施琅与刘启二人,身披盔甲,不过盔甲上血迹斑斑,也不知道是何人的血迹,李无庸微笑的指着身边的两个椅子,道:“尊侯,刘启,你们辛苦了,坐下来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给别人吧!呆会儿我们来讨论一下进攻台湾城的事情。”

两人也不客气,拱了拱手就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伸出双手就吃了起来,丝毫不顾及在座的还有几个客人,不过却没有人说什么,毕竟他们作战辛苦,立下了不少的功劳。

李无庸望着陈、蔡、林三大族长,端起面前的酒杯,笑道:“今日大军只攻下了赤嵌城,但主城台湾城却仍在荷兰人手中,也不能请大家到城内聚上一餐,还请诸位见谅。”

林氏族长林朝松也端起酒杯,恭敬道:“李大人手下皆是精兵强将,一个时辰未到就收复了赤嵌城,那小小的台湾城想必也不在话下,草民就此恭祝将军早日收复台湾。凡天军在岛内所需,我林家虽是小门小户,但短时间还是可以支持一二的。”其他的两大家族也瞬间明白过来,也纷纷出言要支持李无庸一些粮草等物。显然都已经接受李无庸在台湾的统治,这个时候来个投资,将来也肯定有巨大的收获。

李无庸哈哈大笑道:“李某奉旨收复台湾,乃行王命,大军前进,兵马器械、粮草钱财皆由朝廷来拨付,今日有劳四位前来劳军,都已经是麻烦诸位了,哪里还能让诸位自己掏银子来帮我李某养兵的道理,此法不通。既然是王师,当然行王事,为民做主是我等应尽的任务,此话休提,休提。哈哈,来,我们喝酒。喝酒。”三大族长互相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的尽是迷茫,而高山族的廖正凯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知道跟着李无庸吃酒。

众人又坐了会儿,见施琅有不耐烦的神色,几大族长也识相的告辞而去。顿时大帐中尽是李无庸的人马,文有宋献策、何斌、顾炎武、王夫之、黄宗羲,刘谦也算半个,武将有施琅、刘启、罗振东、谷振川等一些军校的学生,也算略有规模。

李无庸坐在上首,在他的后面就是何斌所献上的台湾地图。李无庸望着帐下众人一眼道:“今日我等收复了赤嵌城,也算是断了台湾荷兰人的一条臂膀,施琅等将功劳不小,等收复台湾全境后再行封赏,眼下我们的任务是收复荷兰人最后一个窝点,台湾城。何先生,你对台湾城熟悉,就由你来与我们讲讲台湾城内的布防情况。”

“是。”何斌望着众人道:“台湾城城高墙厚,守备完善,城四隅向外突出,置炮二十尊;南北各置巨炮十尊。荷军火炮密集,射程远,封锁了周围每条道路,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接近,都会受到堡上炮火的轰击,可以说是易守难攻,最重要的是台湾城内粮草充足,荷兰人这些年搜刮的粮草都藏在那里,荷兰头目普特曼斯亲自坐镇,手下有兵一千八百人。”

李无庸又补充道:“他们的守城炮不象我们舰队上的大炮,我们的舰炮是强于荷兰人的舰炮,但以防守在城楼上的大炮来说,也只有我们的大将军能与他相抗衡,而我们的大将军炮也只有十几尊,比不上台湾城上的,所以说此战比较难打。”众人闻言当下议论起来。

“军师,你看怎么打?”李无庸望着一眼满面微笑的宋献策道。

“海陆夹击。”宋献策道:“正面进攻和翼侧迂回、水陆配合。派兵一部从左翼侧逼近台湾城,派一部分将士渡海从南端进攻台湾城。如果不计伤亡的话,我们可以在短时间内拿下台湾城,如果减少损失的话,我们就长期围困。不知主公选用哪种方法?”

“伤亡太大肯定是不行的,我们这些兄弟日后都有大用场,不能在台湾城这个小地方有所损失,我看就后天按照军师的办法先试攻一下,然后再做打算。”李无庸想了想道:“后天我亲自领一军正面进攻,刘启率领一军从海上进攻,尊侯,你率领水师一部防守来自海上的援军,我们在这边闹这么大的动静,荷兰人不可能不知道的,巴达维亚当局不可能不派援军过来。振东带领剩下的水师守住内江。明天把船上所有大将军跑给我下下来。军师,你看如何?”

“主公安排的滴水不漏,属下佩服。”宋献策拱手笑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讨论下一个问题。”李无庸。

“主公莫不是要讨论台湾的未来?”宋献策问道。

“还是先生知我,不知诸位对台湾的现状怎么看?”李无庸皱着眉头道。

“台湾人少地多,将军以后要建造一个小江南,恐怕还需要从内陆移民至台湾,但移民要需要大量的金钱,也需要大量的人力,将军要小心为好,移民本来是好事,但我等有一点准备都没有,恐怕会酿成大祸的。”黄宗羲拱手道。

“先生言之有理,眼下我等积蓄也用的差不多了,对面荷兰人的仓库所有也只能供给台湾短时间的建设,还有几十万高山族人下山也要消费一下。至于以后在内陆移民,我看也只能先从福建沿海一带移民了,毕竟我们是来自福建,至于以后,等有了些积蓄后,水师有了一定的运输能力,在奏请朝廷,从河南、陕西、山西一带移民,也可以减少朝廷的压力。”李无庸皱着眉头道。

“将军此言甚事,不但可以减少内陆的灾民,最重要的是减少了朝廷的内忧。”王夫之摸了摸胡须道。

“我观将军之忧不在如此,移民都是远计,钱财不足,凭借将军控制的海上贸易,很快就能敛取大量的金钱。”顾炎武猛的出声道:“将军之忧恐在内。台湾现在的情况和以后的情况并不是地多人少,而恰恰相反,随着高山族人的下山,台湾南部的平原将会聚集大量的高山族人,他们要种地,而将军日后移民过来的人,也需要土地,但台湾现在大部分土地就在荷兰人身上,剩下的一部分就在台湾的三大家族身上,最后的一小部分才是在台湾的汉人身上。主公要实行土地国有,是担心那些大家族不交出手中的土地。这样一来,日后移民过来的汉人就没有了土地,也就不可能建造一个繁华的台湾。将军,不知顾某说的可对?”

李无庸点点头道:“不错,本将军就是担心这件事,不知亭林可有解决之道。”

“问题既然是在下提出来的,在下就言之一二。”顾炎武微笑道。

“亭林请讲。”

龙起台湾 第四十二回 收复台湾 (五)

“将军,俗话说强龙敌不过地头蛇,又说不是猛龙不过江,尽管将军手握兵权,在台湾也是将军说的算,但如果强行实行将军的那一套,不利于台湾的稳定与民心的聚集,但如果任由三大家族在台湾继续按照他们自己的那一套,则台湾的的日后情况堪忧。”顾炎武不慌不忙的分析道:“但其实这三家各有所重,在下虽不知道将军日后在台湾将实行什么样的政策,但将军刚才说过移民,既然移民就需要大批的土地,现在台湾土地的所有者大部分在荷兰人身上,然后就是这三大家族了,大人的土地倒是很好办,但难办的是三大家族,但真正来说比较麻烦的是陈、蔡两大家族,他们不象林氏家族,林朝松可以说个比较有远见的人,在他担任族长期间,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投放在商业贸易上,土地倒是没有多少,而陈、蔡两家就不同,其主要资产都放在土地上,如果在下猜的不错,他们现在就已经放在收购土地上了。以顾某所见不如分而治之,拉拢林家,打击另外两家。这样也不会在台湾内部引起慌乱,也不会影响将军的威望,更可以为以后的移民提供了大量的土地。不知将军以为如何?”

“那依亭林看,该如何拉拢,如何打击呢?”李无庸一脸坏笑。

“这个…这个将军恐怕已经胸有成竹,但依顾某看来,还是少流血的好。”顾炎武脸色微窘迫的说道。

李无庸微微叹了口气,作为一个文人,象顾炎武这样有眼光、有才能的人,毕竟与上位者不同,一个注重的是某一方面,而李无庸却注重的是大局观,象他这种人,心硬似铁,对于拦在他面前的一切,要不就是消灭对面的敌人,要不就被别人消灭。

“亭林饱读史书,应该知道东晋到唐朝时候的世家大族吧!虽然科举制度使这些世家大族影响力减少了不少,但它不会消失,也不可能消失。世家大族在某种程度上是有着一定的进步性,但作为一个上位者,作为一个国家来说,这些世家大族,尤其是控制着大量土地的世家,它的消极影响要远远超过它的积极影响。世家的利益永远是占在第一位,台湾的那些人也一样,他们只会在意自己的财富,自己的权力,自己的富贵,他们是不会在乎台湾的繁荣,朝廷的那些数百万计的灾民。杀人不是好的办法,但永远是最快的方法。流血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是流血却能取得一些不流血所不能取得的成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前几天接到朝廷传来的消息,关外的形势也紧张起来,河南的灾民越来越多了,李自成、张献忠也有死灰复燃的情况。如果再不引导这些灾民到台湾来,李自成这些叛贼就有了发展的空间了。”众人闻言脸色变的凝重起来,没想到朝廷居然糜烂到如此地步。

李无庸又望了众人一眼,微笑道:“不过亭林说的有道理,我们能不流血就不流血,毕竟都是汉人。只要他们放弃手中的土地,遵照本将军的土地国有,按照人口来重新分配土地,土地不得私自买卖等土地条款,事情就好办,我也不是白要,可以按照合适的价格购买,愿意经商的,税收可以优惠,不愿意经商的,愿意经营土地也可以,承包经营,每年给土地主人三分之二的粮食。关系国计民生的东西要抓在自己的手中,不然又会走上朝廷的老路,灾荒时节连流民都不能安置,朝廷没土地。土地都在皇帝、王爷以及那些大地主手中。那些大臣不是有欣无力,就是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这样下去,老百姓手中有土地吗?不反才怪。”

“主公大才,说的一针见血。”宋献策拱手道。而顾炎武等人皆是垂首不言。

“好了,作为臣下,这么说是大不敬,此事到此为止。”李无庸望了三人一眼:“眼下就把收复台湾后的事情安排一下。施琅等人主军事,至于民政方面,由宋先生主持大局,何先生主持高山族的移民、而农主持法规的制定,以大明律为基础,要制定适合台湾自己的法规,太冲主持教育,台湾分成三县,众县适龄儿童必须上学接受教育,以六艺为标准,不得教授朱子理论,本将军很讨厌,儒学当以圣人的六艺为首,他朱熹也敢称圣人。想来诸位向来提倡学以致用,也不会反对吧!亭林随我北上台北,安排台北的一些事情。诸位认为如何?”

“遵主公(将军)吩咐。”

就在李无庸在讨论台湾的未来,而在台南的林氏大宅里,林氏家族的族长林朝松、其大儿子林启亮、二儿子林启贤,当然少不了他的智囊小女儿林诗音了。

林朝松脸色灰暗,眉头紧皱,自从从李无庸的大营回到家,他就没有开过笑脸,台湾迎来了好几拨客人,荷兰人来过,西班牙人也来过,李旦也来过,郑芝龙也来过,现在这片土地的主人变成了李无庸,只可惜的是这位主人并不象其他的几位那样,要银子,或者干脆说没有出任何招,这就让他这位经历了无数风雨的族长心里没底了。

“父亲,那位叫李无庸的怎么说,要多少银子?”林启亮望着满脸凝重的父亲。

“哎,要是出了招那倒是好办,可是没出招让我等如何是好?”林朝松首次出现了无力的感觉。“来者不善啊!”

“父亲,孩儿倒听福建的那些乡亲们说过李无庸,说他是个捞钱的总兵。不如我们三大家凑些银子给他,日后犯了什么事情也好行个方便。”这次说话的是二儿子林启贤。

“诗音,你怎么看?”林朝松不得不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女儿。林诗音不但貌美如花,更重要是机智百出,林家发展到现在,她的功劳不小。

林诗音秀目一转,冷静的说道:“请父亲把今天的情况说说看。也好让女儿有个判断。”

林朝松叹了一口气,把李无庸接见三大家族以及与高山族正名的事情说了一片。然后父子三人把目光望想家族的智囊。

“果然是个人物,果然来者不善。”林诗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不过他的到来对我们林家来说倒是好的机遇,对其他两大家来说恐怕是和不好的消息吧!”

“妹妹,此话怎讲?”

龙起台湾 第四十三回 收复台湾 (六)

“台湾三大家族中,林家以商业为基础,陈、蔡两家却大量收购土地,这就造成了李无庸以后必然会打压另两家,而且还会厚遇我林家。”林诗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三大家族根深蒂固,作为一个上位者,他依靠这些人,但又不信任这些人。李无庸能够周旋与朝廷与海盗郑芝龙之间,果断干脆的出兵收复台湾,可见此人非同一般,今日又赐名高山族,借机拉拢四十万高山族,张弛之间、平衡之间显示了君王风范,女儿可以断定,此人绝对不象前几次的台湾所有者那样,把台湾当作一个财产的掠夺地,李无庸要台湾,他要把他变成自己的后勤基地,以此为跳板,进行他更大的目的。”

“诗音,你是说…?”林朝松脸色大变。

“朝廷腐朽,阉宦当道,百姓啼饥号寒,大明朝灭亡是迟早的事情,天下群雄称霸,他李无庸从山东起家,到福建拌猪吃老虎,敛取大量的钱财,才造就了他一只无敌的舰队,他也不是个好惹的主,立足台湾,坐观天下风云变换。但台湾人少,所以他就需要大量的人力,而高山族就是他的首选,但是要他们下山,就必须给予土地,这些土地哪里来?除掉荷兰人、西班牙人的,其他的就是陈家和蔡家的了,我林家虽然有些土地,但主要的精力并不是放在上面。弄不好和李无庸共通之处,跟在他后面发点小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看父亲怎样去取舍了。”林诗音眼睛闪出睿智的光芒。要是李无庸等人能听到这些言语的话,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映。

林朝松点了点头,显然是同意了女儿的意见。

“若是我们联合另外两大家族一致反对李无庸入主台湾,如何?这样我们也可以多一种取舍之道。”林启亮皱着眉头说道。

“哼!”林朝松冷笑道:“那是蚍蜉撼大树,你凭什么反对,荷兰人是他打退的,你用什么反对,他手中有几万人马?施琅、刘启哪个是好惹的主。”

“那该怎么办?我们的土地不多,但也有上千顷的。”林启亮说道。毕竟在林氏家族中,他是负责土地这些方面的,没了保障,他在族中的地位将会下降不少。

“父亲不必担心,如果李无庸想在台湾立足的话,不会亏待我们的,毕竟民心所向才是王者之道。”林诗音安慰道。“台湾南部平原适合种植水稻,北部适合种植甘蔗,但这些地方显然不能安置李无庸心中的那些灾民。所以商业才是李无庸壮大的根本,女儿听说李无庸自己也开了一家叫做‘闻香斋’的商铺,为他在开始的时候敛取了大量的金钱,可见在他的心理,商业比农业更重要。”

“妹妹大才,不知道以后谁有这个福气。”林启贤取笑道:“依我看,妹妹把李无庸分析的如此清楚,恐怕是有那么点意思吧!想想也是,也只有李无庸这样的人物才能配的上我的妹妹,不但长的如花似玉,还聪明伶俐。”

“他的女人太多了。”林诗音摇头道:“秦淮河边的七个女子都跟着他来到台湾,在加上他的原配,八个人,如果妹妹也加进去,哪有幸福可言,都说侯门深似海,何况是李无庸这个胸怀大志的枭雄,拥有了台湾,就等于有了称雄的资本,进可攻,退可守,乃帝王之基也。俗话说帝王之家无亲情,后宫更是黑暗之地。小妹还没想过。”林诗音皱着眉头道。

“好了。诗音的事情自己拿主意。”林朝松皱着眉头打断了兄妹的讨论,“不过,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启亮的儿子都有一两岁了,该考虑一下了,我看李无庸手下的那几个人不错。”

四月初四,进攻台湾城的战斗序幕再次拉开,三千士兵懒洋洋列在台湾城下,罗振川骑着战马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嘴巴不时的叫骂着,也不时的望着身后的几千个懒洋洋的士兵。城头上的普特曼斯与手下的众校官望着城下的队伍,不时的发出一声声冷笑。

“东方人总是这样的愚蠢。”普特曼斯挥动着手中的马鞭指着城下的士兵说道。

“将军说的有道理,我们一个荷兰勇士可以消灭二十五个东方人。东方人就象他们制造的丝绸一样薄,经不住我们的一个冲击。”旁边的一个青年军官说道。从他的眼光里冒出的是一股野兽的光芒。

“揆一上尉,既然他们讲究骑士精神,我就派你率领一千荷兰勇士去消灭这些东方人。你敢吗?”普特曼斯缓缓的说道。

“愿意为将军效劳。”揆一行了个军礼。

“好。”普特曼斯微笑道:“我老了,国王陛下上次招我回国述职,日后这台湾就是你的天下了。”揆一闻言大喜,普特曼斯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当然知道。台湾可是个宝岛,做了这里的总督,油水可是大大的有了。

随着城门的打开,望着那些奏着音乐,踩着鼓声,头上插着鸡毛的荷兰人缓缓的走了出来,罗振川嘴角一阵冷笑,朝后面挥了挥手,刚才懒散的军队,顿时精神抖擞起来,纷纷扔掉手中的长刀,从背后拿起一只黑幽幽的烧火棍模样的东西。揆一冷冷的看着对面拿着刀枪的军队,刚准备打上招呼,一边也发挥一下自己的骑士精神,忽见敌军扔下手中的武器,又换成了烧火棍了。大喜,连忙挥动着手中的指挥刀冲了过来。“黄毛鬼子没脑子,连最简单的诱敌之计都看不出来,这些人我们都可以给灭了,主公的下一步根本就是多余的。”罗振川忠厚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冷笑。“放,放倒了赶快撤离,荷兰人的大炮不是闹着玩的。”

随着一阵“砰砰”的响声,一阵烟雾散过。城下的荷兰人只站着零星的几个人了。而对面的罗振川嘴角一阵讥笑,“这种程度的也想和我家主公为敌。哼,撤!”呼啦啦,几千人就在普特曼斯吃惊的眼神中落荒而逃,漫山遍野到处都是,丝毫没有任何对型。

“开炮,快开炮,炸死这些可恶的东方人。”普特曼斯气的暴跳如雷。

“将军,这些东方人是分散着跑开的,用大炮恐怕是没有效果。”旁边的一位好心的提醒道。

且不提普特曼斯是如何的气恼,却说李无庸的大营里却是笑声一片,罗振川的一手示弱之计一举歼灭了台湾城的主力,收复台湾也是迟早的事情了。这个时候刘启也指挥将士渡海从南端进攻台湾城。而困守在城内的荷兰人只有九百人左右,退据堡垒继续顽抗。

崇祯十三年,炎黄三年四月十五日,廖正凯率领高山族人断绝了荷军的水源。李无庸在台湾城北门堆积了三个高台,又调集十八门大将军炮,向台湾城猛轰,摧毁台湾城大部分城墙,荷兰人也死伤不少。四月十七日,攻占城外重要据点乌特利支堡。四月二十三日,在损失一千左右的情况下,李无庸率领大军终于进入台湾城,俘获了包括普特曼斯在内的荷兰人一千多人。也宣告了台南终于落入了李无庸的手中。

五月二日,荷兰巴达维亚当局得知荷军在台湾战败的消息,即调集七百名士兵,五十艘战舰,赶赴台湾增援,六月七日到达台湾海面。六月十三日,双方在海上接战,施琅统战舰在海上迎击,将敌舰包围,经一小时激战,击毁、烧毁荷舰三十艘、俘小船十五艘,共俘虏、击毙五百多名。其余荷舰逃往远海,再也不敢靠近台湾。

龙起台湾 第四十四回 土地国有 (一)

台湾城现在被改为台南县的县衙正堂,也是原来荷兰人待的台湾城的小城堡里,李无庸面带笑容坐在知县的那个位置上,堂下左边坐着他的一系列重臣,刘谦、宋献策、何斌、顾炎武、王夫之、黄宗羲,右边坐着三大家族的族长,陈世观、蔡念荪、林朝松,坐在第四位的是高山族的族长廖正凯,而在大堂中间也坐着零零散散的一些人,要不是乡里的里正,要不就是一些大财主什么的,总之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

李无庸望着众人一眼,狠狠的把瓷杯盖子在杯子敲了一下,然后放在面前的几案上,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声叹息顿时把众人的心给提了起来,本来对于李无庸这个台湾实际统治者把这些人找来,一不说话,二不问罪,弄的众人已经心生疑窦了,这下一声叹息显然说明了总兵大人心里难过了,这上官心里难过,下面人就要倒霉,这几乎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众人互相望了一眼,到底是三大家族的气势壮一点,陈世观心里暗骂娘,脸上却献出一丝谗笑道:“不知将军何事如此为难,不若说与草民等听听,看看有没有让我等效力的机会,我等虽然乃是白身,但俗话说添个猴还能添上三分力呢!将军为我台湾数十万百姓驱逐荷兰人,劳苦功高,我等正合计着怎样才能表达我等对将军的景仰之情?”众人闻言也纷纷称是。

李无庸闻言,脸上一片悲苦之色,叹道:“当初陛下让本将军收复台湾,一方面宣扬国威,另一方面也是为将来计,朝廷现在处在内忧外患之中,关外的后金狼子野心,妄图染指中原,而内部呢!河南、陕西、山西等灾民以数百万计,而朝廷却无力安排这些灾民,国库空虚,哎,可怜天下苍生,只需半亩土地,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是朝廷却连这半亩土地都拿不出来。俗话说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可是这天下的土地却大不分不在陛下手中,而都是在那些有钱的财主手里,陛下哪里好意思让他的臣民来解救他的危机。也只得不管不问了,可这样一来,灾民没有地种,没有粮食可吃,就只铤而走险,揭杆起义,可怜天下苍生。”

“大人真是菩萨心肠。”“将军为国为民之心让我等敬佩啊!”…

李无庸摇了摇手道:“诸位啊,其实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我收复台湾,不管怎么说,台湾与大陆中间怎么得也隔了大海。怎么闹也不用我烦神。可是前不久,本将军在出兵时,陛下对我说的话让我铭记如心啊!陛下拍着我的肩膀说‘李爱卿,收复台湾后,你就可以享福了,朕也可以安心了。只要把三个省的灾民送到台湾去,就万事大吉了。他们与大陆隔着大海,只要我们水师紧守海防,想来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的,也不会与闯贼有个什么勾结的。’诸位,现在我李无庸快要收复台湾全镜了,陛下交代的事情也是完成了一半了,本来剩下的事情也不属于我管,我也可以带领我的一干弟兄,去福建享受一下春风楼的娘们了,可是我一想不行啊!当初我刚来台湾时,那么多乡亲们都来劳军,这个时候走,不是不仁道吗?总得告诉你们一声,也让你们有个准备啊!这不,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最迟在明年下半年,大陆的灾民就要到台湾来讨生活了。”

“什么?”“这怎么能行?”底下顿时吵成了一窝粥,中国数千年的传统思想,农业乃立国之根本,那些大财主们,只要有了钱,就大量的购置土地,在他们的眼里,土地是不会贬值的。而台湾的这些家伙,现在荷兰人被李无庸赶跑了,西班牙人也快了,施琅也统兵去收复了,台北的收复想来也是不久的事情了,可是他们留下了大量的土地,按道理这些都是无主之物,要是说有主的,也就是眼前的这个李无庸了。到时候只要支付少量的银子,收购大量的农田也不是难事,但一旦大陆的那些灾民过来了,莫说那些无主之地得不到,弄不好自己的也会丢掉。内陆人敢造反,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造你的反啊!这可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当下都是拼命的反对。

李无庸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就知道你们会闹。哼,要不给你说厉害点,你还不知道这里谁做主。

“还请将军赐教。”站起来说话的是林朝松。“将军为国为民,想来也不会坐视不管的。”众人闻言也纷纷出言请教。

李无庸一副为难的样子,一会儿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猛的咬着牙齿道:“既然诸位看得起我李无庸,我就说说我的一点浅见,听不听就是诸位的事情了。”

“还请大人赐教。”陈世观拱手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陛下要把台湾的土地赐给那些灾民耕种,做为他的臣民,我们也不能反对是不是,但是我们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要生存,我们也要生存是不是,依本将军看,我等不若上书朝廷,天下的土地都是皇帝的,也就是朝廷的,我们说这台湾土地为国有土地,这样一来,朝廷肯定要顾及你们的死活了,本将军就大胆一回,先收回你们的土地,这个价格我们可以从另外的方面来补被你们。这个等会说。然后又把这些土地还给你们,这样你们就有了养家糊口的本事了。土地是国家的,怎样的使用还是你们自己,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是受国家保护的,但是这些土地既然属于国家的,你们就不能私自买卖了。比如说陈家就是卖粮食的,你可以与他人约定,签定一纸契约,你家的土地由陈家耕种,到收成的时候,只要送上一些银两或者粮食就行了,这粮食或者银两的多少,就是你们协商了,但不允许强买强卖。这样一来,一家获得了粮食,另一家也可以不用种粮食,而去干另外的比种粮食更划算的事情。至于这更划算的事情吗?那就太多了。”李无庸望了一眼林朝松道。“本将军调查了一下,我们台湾的首富不是蔡家,也不是陈家,而是林家。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大人,说的是经商?”蔡念荪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错。”李无庸并没有理会他的那个死人脸:“朝廷现在没有多余的钱来收回你们的土地,但是可以从另外的方面进行补偿,凡是在台湾经商的,只要交上你们的土地,然后由本将军派人按照你们家的人口重新分上土地,就可以获得前三年免税,第四年上缴一半的好处,诸位都知道台湾这个位置十分优越啊!中原的那些劣等丝绸,运到日本、西洋以及遥远的荷兰等地就可是天价,比在家里种田划算多了。诸位以为如何?”底下众人顿时又议论纷纷。

李无庸趁热打铁道:“本官也是做生意的,而且专门为做生意建造了一只强大的舰队,只要诸位交上少许的保护费用后,就可以搭乘本将军的大船,把你们的货物运送到各地,诸位只要跟在后面收银子就成。这样的买卖哪里能寻的到。诸位以为如何?”

龙起台湾 第四十五回 土地国有 (二)

“将军,草民愿意为将军捐献薄产九百顷,作为将军安置灾民之用。”李无庸的话刚落音,坐在三大家族第二位的林朝松就站起身来,恭敬的说道。

九百顷,偌大的数字顿时震的大堂上的众人浑身发抖,因为众人都是明白人,在台湾三大家族的中,虽然林家是以经商为主,农田也不过是一千顷,这一下子捐献了九百顷,就算是林家家大业大,也不能这么挥霍吧!一百顷土地也仅仅是维持林家的温饱问题;而更甚者,林家失去了这九百顷的土地,三大世家的名次将会重新排名。

一时间,陈世观与蔡念荪都朝林朝松望去,平时三大世家同进同退,也因为这样,历次台湾的统治者们都不敢轻易得罪三大世家,无论是李旦、郑芝龙,还是后来的荷兰人,对他们都是礼敬有佳。这是为什么,因为实力。在乱世中,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九百顷虽然对其他两大家族来说,倒没什么大不了,但关键是个态度,一旦自己也同林家一样,那就意味着承认了李无庸这个土地国有的欺压手段,对于他们来说,土地就是实力,有了土地就是有了资本。

而李无庸的土地国有,不但剥夺了他们的土地,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最重要的是自己没了保障,土地国有虽然表面上说使用权在自己的身上,但那是自己应得的那一部分,自己偌大的土地,就要被李无庸强买走,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与要他的老命差不多,两人正在私下的准备怎样抵制这一规定呢?这倒好,同样为三大家族的林家也不与两人商量,居然同意了这个吃人的规定,而且还是捐出去的,不要钱的,这不是绝大的讽刺吗?你林家是什么货色,台湾人人都知道,虽然是九百顷土地,但是对你们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你们是以经商为主,本身就在土地上赚不了多少,少了这九百顷,加上李无庸所定的税收政策,说不定还赚了不少,不过这些都是只能在心里说的,而不能当着李无庸面前说。

“好,好。”李无庸满面笑容道:“本官虽然代表着朝廷,但与民争利的事情,本官还是做不出来的,这样,本官就以市价把这九百顷的土地给买回来,不过这些银子可以从其他方面来偿还,林家主,你看如何?”李无庸也不是傻子,这九百顷土地值多少钱,他当然知道,但他要的就是个态度,一个支持自己政策的态度,至于其他的人可就没那么好的事情,尤其是其他的两个大家族,可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那就多谢大人了。”林朝松也高兴的拱拱手道。一个高明的商人,他需要的不是自己能赚多少钱,他需要的是在做每一笔生意的时候,能够达到双赢的局面,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林家需要李无庸政策支持,而李无庸也需要林家这样的本土势力支持,哪怕是个态度问题。李无庸是谁?英雄也许谈不上,枭雄是绝对可以的,最起码,他有了在乱世里待价而沽的能力。自己虽然做不了吕不韦,但同样也不能做了李无庸的踏脚石。想到这里,林朝松轻蔑的看了旁边的两个人一眼。

在乱世里,人命是不值钱的,在李无庸面前,他不希望有阻碍他前进的石头,要是有的话,他毫不犹豫的把它踢掉。台湾人口稀少,北部能适宜种植甘蔗等作物,中部能为他提供大量的矿产,甚至是黄金,南部能给他带来充足的粮食。北部由于是西班牙人的地盘,那里的甘蔗、白糖当然不能由汉人掌握了,而这次施琅等将北伐,这些东西也就是由李无庸来继承了。中部的矿产就更不用说了,也只有李无庸有这样的能耐了,关键是南部的平原,台湾人少,制约了李无庸的壮大,作为一个有野心的人,手中无兵肯定是不行的,可是那些灾民来了,总得给他活路吧!牺牲少不部分的利益,能换来大成果,掌权者当然会选择这条路。

李无庸望着陈世观与蔡念荪,笑颜道:“不知道两位当家的意下如何?本将军不久就要望扶桑一行,与幕府讨论一下台湾与扶桑的贸易问题,说不定,可以让诸位好好的捞上一笔。哈哈。”

陈世观与蔡念荪两人互望了一眼,眼神的交流让这两个合作了无数次的土财主之间很快的达成也协议。陈世观面带尴尬的对李无庸拱手道:“将军的提议非常好,我等当然赞同了,但将军也是知道,虽然我们身为族长,但此事牵扯甚广,草民也做不得主,不如让我等回到家中,传达一下将军的意思,让族中的人好好的计议一番,再来回复将军,将军可否允我等几日?”

李无庸仍然是笑容不改,和蔼的说道:“不错,此事是关系重大,是我唐突了,你们两个人是该好好的计议一下。”

“谢将军仁义。”两人迫不及待的谢道。看的中间的林朝松一阵叹息,不由的想起自己那貌美如花的女儿的言语:“李无庸是那么好相处的吗?山东叛乱的几个人前几天还与李无庸这个新郎喝酒,没几天就死在李无庸的枪口之下,熊文灿活跃官场多少年,号称江南官场的不倒翁,不照样让李无庸略施小计,除掉了两广总督这个帽子吗?郑芝龙这个海上霸主,纵横海洋数十年,不照样被李无庸杀了满族吗?对这样的人,还心存妄想,真是老寿星上吊。”当然李无庸不会知道,台湾有个女子居然把他看的如此的透彻,要是知道的话,恐怕也不会如此轻松的吧!

“这两位家家大业大,拖延片刻也是情有可原,其他的诸位就不用推脱了,明日开始,本将军会派人到诸位家中去,重新丈量土地。本将军会留足土地给诸位的。”李无庸对着其他的人说道。对于这些人,李无庸倒是不用客气了。

“廖族长,明日起,你们高山族可以下山来了。”李无庸对着旁边盼望以久的廖正凯道:“你要与你的族人说好了,要服从本将军派下人的安排。可否?”

“将军放心,只要给我们土地,不让我们饿死,有口饭吃就行。”廖正凯迫不及待的说道。高山族人盼此久已。

龙起台湾 第四十六回 摊丁入亩与家庭联产承包

望着离去众人,李无庸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何斌神色慌张的走上前道:“主公,台湾土地十之二三掌握在三大家族手中,虽然眼下林家放弃了土地的所有,但陈、蔡两家才是至关重要的,今日他们明里说是回去商议,其实实乃不上缴多余的土地,主公今日放他们的离去,是大不该也!”说着跺了跺脚,一副懊悔状。

“何兄是误会主公了。”宋献策大笑道:“我观主公必有万全之策。”

何斌一脸惊奇的望着李无庸, “倒是让先生猜到了。”李无庸忽然脸色冰冷,对何斌道:“何兄,你可知道要购买两大家族手中多余的土地需要多少银子吗?最少需要一百万两,本将军现在哪里有那么多的银子,更何况,过几个月就要春耕了,那些高山族人,还有过几个月迁移到台湾的福建人、广东人,怎样安置他们,建造房屋、规划城市等等,这些都需要银子。本将军都缺银子,居然有人还要讹诈本官的银子,那林家果然很识相,那个林朝松也确有些远见,居然看到经营商业远比种田赚钱,毫不犹豫的把余田抛了出来,还站了老大的便宜。”

“那…那另两家的土地该如何是好?”何斌为难道。毕竟这件事的负责人是他。

“何兄,你知道现在世界上什么东西来钱来的最快,来的最划算?”李无庸问道。

“那当然是抢了…”何斌猛的顿住了嘴巴,用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李无庸。

“不错,就是做强盗赚钱最快。”李无庸旁若无人的说道:“宋先生调查过了,陈、蔡两家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家业,就是欺压乡邻,强买强卖而来的,乘灾荒年月,用低价收买百姓手中的土地,然后通过一系列不仁道、不道德的手段才有了今天的家业。宋先生还对本将军说,这两家与刘老乡等海盗长期勾结,打击那些与他有威胁的商旅,实在是罪不容赦。最近他们还谋划着怎样的驱逐朝廷大军,妄图夺取台湾,以达到进攻朝廷的阴谋,如此谋逆大罪,该抄家灭族,本官上体天心,灭族就算了,就抄家吧!宋先生,你先派几个好手去监视两大家族,一旦有了点苗头,立即采取行动。”

底下众人听的口瞪目呆,眼睛发直,都朝宋献策望去,终于见到了什么叫无耻,什么叫高明,什么叫大义凛然,什么叫乾纲独断。

“宋先生?宋先生?”李无庸满脸疑问的对宋献策喊道。

“属下…属下在,属下听从主公吩咐。”宋献策脸上冒着冷汗道。

“恩,据你的猜测,他们会趁本将军前往扶桑接收扶桑幕府的‘馈赠’时动手,本将军已经让廖族长与刘启、谷振东在高山族中征召了一万名步兵,想来等他们有所行动时,这些人正好可以派到用处。”;李无庸神色自然的说道。

宋献策一脸的苦笑,什么我的猜测,那不是你自己的主张吗?连个招呼也不与我打一个,什么馈赠啊!人家幕府会有馈赠吗?还不是去抢?什么他们会动手,还不是你要动手,骂声却是由我来承担,什么正好派上用场,还不是你早就定好的吗?不过,军师好象就是做这个用处,属下是干什么的,关键时刻是用来顶缸的,总不能让李无庸来顶这个罪名吧!

“属下马上去安排。”宋献策拱手道。

“恩,那就辛苦先生了。”李无庸满面春风的说道:“听说扶桑女子味道还不错,皮肤细嫩光滑,最重要的是她们比我们汉家女子会伺候人,回头给你们带几个回来,不要,不要留在家里做个摆设什么的,也可以送人。就这么定了。”

众人一脸的汗水,还是顾炎武正容道:“将军,草民看将军的土地国有政策还不完善,还请将军三思,土地国有,这耕种者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那应该承担多少的租子,还有人头税等等该如何是好,还请将军吩咐。”

李无庸拍了拍脑袋,道:“这个好办,以后凡是我军所到之处,实行摊丁入亩制度,将丁银并入地亩征收之法。部分丁银摊入田亩征收,部分丁银按人丁征收。地丁合一,丁银和田赋统一以田亩为征税对象,简化了税收和稽征手续。至于土地制度,依本将军看来,可以实行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所谓的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就是说指农户以家庭为单位向国家承包土地等生产资料和生产任务的农业生产责任制形式。其基本特点是在保留集体经济必要的统一经营的同时、集体将土地和其他生产资料承包给农户,承包户根据承包的有关规定的权限,独立作出经营决策,并在完成朝廷所下发的田租的前提下分享经营成果,一般做法是将土地等按人口或劳动力比例根据责、权、利相结合的原则分给农户经营。其余产品全部归农民自己所有。具体的意思就是这样,归根结底就是,就是让百姓得到实惠,不能象以往一样,剥削老百姓。老百姓才是我们的基础,才是我们的根本。”李无庸简单的说了两句,他自己不明白没关系,他相信他手下的众人会明白的。

“主公,这高山族人以及第二批来的福建人、广东人该怎样的安排,把他们放在一起,恐有不妥之处?”宋献策皱着眉头问道。

李无庸点了点头,毕竟一个人在外地,熟悉的人没有,但熟悉的口音还是能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安慰的,俗话不是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吗/把这些人放在一起,容易产生帮派主义,更有可能又会出现这个族没,那个族的,这些都是李无庸不愿意看到的。

“把他们全都分开,台北即将要攻下来了,那里安置一部分,台中安置一部分,台南在安置一部分,千万不要让他们串联起来。”李无庸脸色冰冷的说道:“还有要扩建台北城,那里以后就是台湾府所在,你们拿个方案来,新的城市一律以青石铺路,要做到干净、整洁,主要干道要宽敞,银子不是问题,扶桑有着大批的银子,这次扶桑的幕府将军准备送百万两与我,还有那些荷兰人、西班牙人,以及等本将军回来,会有大批的扶桑倭人,他们就是我们的筑路大军,就是我们的采矿大军,只要给他们点吃的就行了,工钱就不用给了。他们是俘虏,是奴隶,能让他们给我们劳作,是他们的荣耀。”李无庸眼里充满着杀机,而更让底下众人恐怖的是,他浑身发出的那一丝威仪,帝王般的威仪,不可抵抗的威仪。

“属下遵令。”宋献策等人恭恭敬敬的喊道。连顾炎武等人也被李无庸的威仪所压,喊出了一声属下。

龙起台湾 第四十七回 《中倭江户新约》(一)

“大捷,大捷呀!主公。”一大清早就见宋献策闯了进来。

“大捷,莫非施琅已经收复台北了?”李无庸赤着上身走了出来,洁白如玉的上身肌肉颤抖,加上背上的大汗,显然刚才正在锻炼。

“崇祯十三年八月二十七日,施琅收复圣多明哥城,俘虏西班牙首领孔特雷拉斯以及手下一千人,击毙八百人。大捷。”宋献策高声朗读起这份捷报。

“很好啊!很好。”李无庸拍着手叹道:“台湾终于回到了祖国的怀抱,台湾回来了。”

“恭喜主公。”宋献策等人拱手道。

“同喜啊!同喜!”李无庸哈哈大笑道:“令施琅帅军押解俘虏回台南,令刘启帅军五千坐镇台北,等开过年,我会上奏朝廷,让朝廷派些官员来。”

“主公,这些大捷归来的将士,是不是按照往例进行犒赏?”王夫之突然问道。

“当然要进行犒赏,这些将士打仗流血牺牲,哪有不犒赏的道理。”李无庸一阵大笑。

“现在内库里仅余三十万两白银,主公一说要扩建城池、又说安置灾民,现在又要犒赏士兵,如此看来,要不了一两天,我们就要当衣服了过日子。”王夫之愁眉苦脸的说道。

“这么少?”李无庸也是一惊。

“前些日子,我们派船队到扶桑去,那扶桑的一个大名说不与我等做生意了。”刘谦施然然的走了进来,“少了扶桑的买卖,我看无庸你的经商敛财大计恐怕是行不通了?”

“行不通也得通。”李无庸一阵冷笑:“本将军正要到扶桑去散散心,没想到这么快就送到我们头上来了,真是不知死活。还把我们当作朝廷那么好对付的吗?”

“主公什么时候起程?”宋献策问道。

“明日。”李无庸想了不想道:“我带振东过去,由施琅、振川坐镇台南,那些人不是想动起来吗?给他们机会,献策,你去散播消息,就说施琅征剿台北不利,本将军要亲自率领大军前去。让罗振川的那一万人马不要动,府衙,你就随便做个样子,给他们点希望。本将军这次要一劳永逸的解决我们的内忧。”

众人见他言语中杀气腾腾,不由的一阵颤抖,知道这次台湾又要流血了,但古往经来成就霸业者哪有不死人的道理,那些帝王们哪个不是脚下踏着皑皑白骨登上了那皇帝宝座。

“主公,不知您这次要带多少人马去扶桑搬运银两?”宋献策开玩笑道。众人闻言也是一阵哈哈大笑。

“一万,就可以了。”李无庸微笑道。

“一万?”众人睁大了眼睛。扶桑在怎么弱,也不可能只用一万人马就可以消灭的。

“本将军这次过去也不是想占领人家的土地,而是讹诈一些钱财,也好让我们度过目前的难关,要带那么多的人干吗?更何况,那个谷振东已经给我献了一条好计策。说句实话,本将军这次是不会指挥的,而是必要的时候给扶桑的德川家光一点面子,也可以让我们占些便宜,毕竟有些事情振川不好做主。”李无庸淡笑道。

德川家光,乃扶桑德川幕府三代将军为秀忠次子,幼名竹千代,生母为秀忠正室浅井小督。庆长十九年十一岁时元服,元和九年年仅二十岁便就任征夷大将军之职。宽永三年率领大军从江户城上洛,进驻二条城。后水尾天皇于二条临幸后,赐家光从一位左大臣之位。

“扶桑并不是那么很难攻下,这个时候的扶桑已经不是嘉靖年间的扶桑了。”李无庸懒洋洋的说道。“宽永十三年也就是崇祯九年,家光三十三岁时,完成了德川将军居城江户城的增筑工作,但也正是在家光当政期间,江户幕府的财政出现了问题。到秀忠在世期间的元和九年为止,幕府的财政还是相对稳定的,秀忠死后,家光的财政支出日渐糜费,一方面动用了大笔资金继续营造日光东照宫和在全国兴建大型土木工程;另一方面,幕府频繁的招募浪人也成了一大笔开销。据说家康以来继续的金钱在这个时期基本被消耗殆尽了。对基督教徒的政策,也基本承袭先代的传统,加以禁止和压制,在刑罚方面则更加苛烈。为此,九州地方的教徒因无法承受如此的压迫,终于于宽永十四年十一月在岛原爆发了以天草四郎时贞为首的基督教徒的起义,是为‘岛原之乱’。一个刚刚经历了战乱的国家有多大的能力与本将军相抗衡,恐怕本将军还没到家门口就软了,哼,还想来个闭关锁国,只允许荷兰人、明朝人进去经商,就不允许我们李无庸插一脚,怎么我李无庸不是明朝人?这些扶桑猪猡,不给点厉害看看,还当我李无庸好欺负。老子要告诉这些猪猡,台湾永远是祖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虽然如此,主公还是小心的为好,毕竟他们也打败了国内的叛乱。实力也还是不错的。”宋献策突然脸色微红的说道。

李无庸闻言盯了宋献策半响,猛的醒悟过来,指着宋献策笑道:“我说今天先生怎么这般奇怪,我看是先生想弄明白振东那小子给我献了个什么计策,让我放心大胆的只带一万人马去扶桑抢劫吧!哈哈哈。”众人闻言也醒悟了过来,看着宋献策那黑瘦的脸庞大笑起来。

“宋矮子,宋矮子啊!也有你想不出来的计策啊!哈哈哈。”刘谦毫无顾及的指着宋献策大笑道。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哈哈哈。”李无庸拍着宋献策的肩膀道:“不是什么好的计策,但确实是最实用的计策,你出不出来,我也不能出。也只有他能出的出来,用最少的损失来换去最大的利益,谷振东是好样的,虽然本将军不提倡,但对付扶桑,我很愿意谷振东用这个计策。先生应该知道是什么计策了吧!”说着拍着他的肩膀朝后院走去。

宋献策闻言,眼睛一亮,猛的神色大变,大声喊道:“主公,不可啊!主公…”

“不必说了,我需要这样的将领,同样我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对付这些猪猡。你记得嘉靖年间的事情吗?”后院中隐约的传来李无庸的怒喝声。

顾炎武等人奇怪的看着打着谜语的两人,看着脸色苍白的宋献策,刘谦不安的走上前去,拍着他的肩膀道:“振东那小子到底出了什么主意啊?让你如此失态?”顾炎武等人也一脸好奇的望着宋献策,显然都希望宋献策说出答案来。

宋献策神色复杂的望了后院一眼,狠狠的跺了跺脚,大声道:“该死的猪猡。”说着就丢下一脸糊涂的众人,挥了挥大袖,出了府衙安排出征事宜了。

龙起台湾 第四十八回 《中倭江户新约》(二)

水师旗舰上,李无庸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他的下面就是这次东征扶桑的主将谷振东,以及其他的的校尉。

李无庸满面微笑的望着自己的心腹爱将,笑道:“振东,此战虽然本将军也来了,但不过是给你捧捧场而已,真正做主的可是你啊!说你,准备怎么打,马上要进入扶桑海域了,你也该吐露点风声了。免的你手下的将领不知道你的意思。”

“是,主公!”满面忠厚之相的谷振东拱拱手道:“那属下就放肆了。”

“开始吧!”李无庸说着指着背后的扶桑大地图,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本次战争以我谷振东为主帅,本次大战的目的不在乎占领多少的城池,也不是以征服扶桑为目的,我们只有一万人马想攻下扶桑也是现实的,所以本次大战以降服扶桑,歼灭扶桑的有生力量为基础,也就是要把他打怕,赔款、割地或者其他的条件是我们这次战争的最后成果,说的彻底点,是为我们台湾日后与扶桑做生意而准备的。”谷振东露出一丝奸笑。

“敢问将军,我们只有一万人马,如何来逼迫扶桑那些倭寇?”说话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面容刚毅,眼睛炯炯有神。

“曹百原,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打这一仗?”李无庸那微闭的眼睛猛的睁开来,望着刚才说话的小伙子。

曹百原脸色微红,显然有点紧张,但很快的正容道:“回主公的话,某将以为不能硬拼,我们只有一万人,虽然手中的武器远优于对方,但毕竟我们是在别人家作战,一旦我们深入敌人纵深,敌人若是断了我等补给,后果将不堪设想,末将以为,可以利用我们的优势,炮火的射程远,覆盖面积大的特点,利用舰船的优势,不断的在扶桑海岸游弋,一旦发现对方的防守弱点,就进行进攻,扶桑海岸线十分的长,而且大陆狭长,更加有利于我们的进攻了,就想主公告诉我们的,我们可以把胖的拖成瘦的,瘦的拖成死的,利用游击战术,不断的骚扰扶桑,必然能取得成功。”

“不错,你说的有道理,学的也用心。”李无庸点了点头道:“你很稳重,是你的优点,也同样是你的缺点,这也是我这次不令你为主将的原因。你说的那个计策,保守有余,但奸猾不足。虽然你保存了自身的实力,结果也许能取得很大的成果,但你的前提条件是你有很多的时间,我们的后勤也跟的上,但你没有把这次战争的目的弄明白,台湾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而且中原情况一日三变,我们也没有时间这样拖下去,所以我们一定用最短的时间来获取最大的成果。”

“那主公的意思是?”曹百原虽然被李无庸给否定了,但并没有失望,毕竟自己以前只是一个小兵,在经过李无庸等人一年的教导,到如今这个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个主意,不是我想的。是振东想的。你先听他说。”李无庸指着谷振东笑道。

“是。”谷振东恭敬的对李无庸点了点头。有转过头对众将说道:“刚才主公说的想各位都听到了,那就是用最少的损失来换得最大的成果。自我朝嘉靖年间开始,扶桑就是采取这样的方式来壮大自己,他们组织浪人,在东南沿海地区杀我父母,掠我妻儿,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人,古语说,非我族人,其心必异,所以本人所制定的计策很简单,归根结底就是杀,用对方的伤亡来避免我军的损失,用对方的力量来攻击对方的城池,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在我们的面前,没有平民,只有敌人。看到我们后面的那些补给船了吗?那里面有我朝废弃的刀枪等兵器,它们可以为我们武装十万兵马,我们的一万人马,实际上只要五千人随本将攻城,一千人马押解俘虏、四千兄弟作为预备队。不知诸位有没有什么意见吗?”

底下的众人早就被他的计划弄的呆若木鸡了,疯子、恶魔等等词汇已经不能形容对面的这个相貌忠厚的谷振东了,虽然谷振东说的已经很文雅了,但其中的血腥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什么‘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什么‘对方的伤亡来避免我军的损失’,说的直白点,就是用平民来攻打城池,自己只不过是在后面做督战队的。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来打仗,也不得不说对面的这个人与白起有的一拼了。

众人都把目光朝李无庸望去,期待着他做出更好的办法来,哪知李无庸此时虽然眼睛紧闭,脸色平静,其实心里如同热浪在翻腾,好象耳边听到了无数的呼喊声,脑海里闪出了无数的画面:一八九四年十月日本侵占大连,旅顺,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他们缚数华人于一处,鸣枪肆击,利刃乱剁,直至体无完肤。全城约有两万人被屠杀;一九零零年六月日军追随八国联军侵入中国,他们公开劫掠,屠杀无辜奸淫妇女,无恶不作,犯下了骇人听闻的罪行;一九一四年日本侵入山东提出了灭亡中国的二十一条,实际上是把中国变成他的独占国,日本侵入山东时,大肆奸淫掳掠,恣意屠杀中国百姓;以及用中国活人进行鼠疫、霍乱、梅毒等细菌以及毒气、枪弹等的活体试验,并大量制造鼠疲、霍乱等各种细菌,用飞机撒播在中国各地,残害中国人民的七三一细菌部队;一九三七年在南京进行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在六周内烧杀淫掠,杀死三十九万手无寸铁的中国人;日军攻占开封,导致花园口决堤放水,豫、皖境内十七个县成为一片汪洋,一百四十万人无家可归,数十万人被淹死。日军还在苏北决运河大堤,致使苏北数县成为泽国。一九三八年九月,日军汇集五万余兵力,分二十五路进攻八路军晋察冀抗日根据地,连续烧杀淫掠两个月。日军用十四万兵力对晋东南抗日根据地进行长达两个月的九路围攻,打死打伤中国民众十五万余人,粮食被焚劫一空。日军还乘晋察冀边区淫雨成灾之机,决堤淹没一万多个村庄,使三百万人沦为灾民。那万人坑中的枯骨,不断的在李无庸的脑海里闪烁着,仿佛在呐喊着什么。

“杀。”一阵怒吼喊可出来,遮住了海浪声,遮住了风的肆虐,划过了夜空,穿越了空间的限制,喊出了华夏儿女的心声。

“男子就按照振东说的办,幸存者给我拉到台湾去挖矿去,年轻的送到妓院去,年老的杀,不能劳动的杀,台湾不能留没用的倭狗。”李无庸双眼通红,杀气腾腾的说道。

“是。”

龙起台湾 第四十九回 《中倭江户新约》(三)

“主公,舰队一个时辰就能到达长崎,请主公下令。”曹百原神色激动的报道。战争对于百姓来说也许是个灾难的日子,但对于男人,对于军人来说,则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曹百原也不例外,身逢乱世,投一明珠,博个封妻荫子是大有可能的。更何况在台湾上层到处流传着即将建军的消息,一旦建军,作为军校毕业的,经过李无庸亲自教导的这些学生,将军这个职位是很容易拿的到的,现在只要稍微立点功,以后好处也是大大的。

“传令到达扶桑长崎令舰队给长崎来个饱和式轰炸,然后就交给我们的谷大将军,我们在海上看个热闹就行了,偶尔的给他提供点炮火支援。哈哈。”李无庸当然知道属下的心思,也毫不吝啬军功与奖励。

“末将也想上去与谷大哥并肩作战,还请主公允许。”曹百原迫不及待的请命。

李无庸端详了曹百原许久,好半响才对身边的谷振东道:“要不,就让这个小子上岸去耍耍,要是把他留在舰上,恐怕本将军会被他咒骂死的。”

“依主公。”谷振东一脸的笑意。

“呵呵,谢主公成全,谢谷大哥。”曹百原高兴道。

“曹百原,你给我记好了,呆会上岸,别给我手软,不然你就别给我下去。”李无庸正色道:“你是第一次上战场杀人,别给我犯迷糊了,否则我能饶你,军法无情。”

“是。”曹百原脸色迅速的变的严肃过来。

“主公,有扶桑水师向我们靠来。”一个传令兵报道。

“哟呵,这么快就来了点心了。”李无庸一脸的冰冷。“走,我们去吃点心去。”

小犬蠢一狼得意洋洋的跪坐在旗舰里,脑海里想着长崎城内的那个叫川下百合的年轻寡妇,嘴角上露出一丝淫笑,“那肉又白又嫩,那喊声是多么的动人心魄,那眼睛是多么的撩人517Ζ,等巡视完了,再去安慰一下她,寡妇可怜啊!”小犬蠢一狼又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两人战争的动作。嘴巴上不时的叽里咕噜两句。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轰轰”的巨响,“什么声音”小犬蠢一狼吓得赶忙站了起来。

“将军,敌袭,敌袭。”一个小兵闯了进来。

“我们现在在大扶桑海域,哪里来的敌人?”小犬蠢一狼大声问道。

“好多船,好大的舰队!”小兵一边比画,一边跟随着小犬蠢一狼上了甲板观看敌情。

入眼的是无数的舰船,为首的巨舰上升起的一杆大旗,上面绣的一只雄鹰,一只爪子抓着一柄利剑,另一只抓的是一盾牌,依稀可见的是舰队的两侧已经露出了乌黑的炮口。狰狞的朝着自己的舰队,不对与对面的舰队相比,自己的这不能称为舰队,巡逻艇,或者说是拖鱼船合适点。

“快,告诉城里有敌袭。快。”小犬蠢一狼总算清醒了过来狠狠的刮了旁边同样口瞪目呆的传令兵。

李无庸望着远处的扶桑的舰队,不由的一阵大笑。扶桑已经不是以前的扶桑了,扶桑的水师也已经不是以前的水师了,一五九二年夏天,丰臣秀吉的侵略军队在朝鲜釜山登陆,分三路进攻汉城。其水师可以与朝鲜水师战个平手,出征朝鲜的水师舰队也有几百只吧!在一五九七年扶桑再度发动战争,到了战争的后期,朝鲜也是在明朝的支援下,才打败扶桑的水师,在这次海战中,李舜臣、邓子龙光荣牺牲,朝鲜与明朝的水师也损失惨重。而眼前的这只扶桑水师只能与沿海的那些渔船作战能占到优势,与李无庸的这些巨无霸比,那就是天上与地下的区别了。也同样可以想象,为什么在德川幕府期间,美国等西方国家随便派来几艘军舰就能逼迫扶桑签订这样那样的条约。

“给我狠狠的打,打到他不任何他老妈为止。”李无庸的双眼变的通红,恶狠狠的说了句脏话。穿越就是好,最起码能象现在这样,毫无顾及的教训这些垃圾而不用承担任何的责任。

“轰、轰。”海面上传来一阵阵的怒吼,炮弹不断的掀起一个又一个的滔天水柱,站在旗舰上,李无庸隐约可听到对面的惨叫声。

还没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对面的扶桑舰队就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中,海面上漂浮的无数的碎木块和通红的海水以及还有数百个残肢告诉着世人刚才这里发生了海战,而且是一边倒的海战。

“主公,要下去抓俘虏吗?”曹百原忍住心中的呕吐问道。

“不用了,这些人到舰上来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李无庸淡淡的说道:“再说,等会这里就干净了。”

“为什么?”曹百原问道:“难道扶桑还有水师来救援吗?”

“不知道。”李无庸微笑道:“我只知道在扶桑海域,有种动物叫做鲸鱼的,它们嗜血,一旦闻到血腥的气息,就会蜂拥而上,你看,它们来了。”李无庸指着海面上不远处行来的一幢幢的黑影,隐约可见是一只数丈的怪物朝附近的海域游来。

“快,传令舰队快速行驶。”李无庸吩咐道:“等会看到这些鲸鱼吃人的场面会影响士气的。”

“快,快速行驶。”曹百原脑海里不由的想起几个鲸鱼把这些扶桑人撕裂的场面。雄壮的身躯也不由的抖了抖。

在九州海域的战争不远的长崎当然是也是知道的,长崎的大名山本十二也很快的反映过来,三千长崎守军也纷纷站在城墙上。海岸边的百姓也纷纷躲进了自己的木屋里,战争在这些人的心里是刚过去不久的事情,所以也很自然的按照以前的方法躲在木屋了,就万事大吉了。

“传令,炮火射击。”李无庸放下手中的千里镜,指着长崎城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谷振东准备登岸。”霎时间万炮其放,大地传来一阵颤抖,长崎在大炮中传出受伤的呻吟。城墙也在大炮的摧毁下露出了地基,顿时长崎就象处女剥开衣服一样呈现在李无庸的眼前。

“谷振东,剩下的就是你的事情了。”李无庸微笑道:“你可以按照你的方法去进攻了,必要的时候,我会给你提供炮火支援的。”

“众将士听令。”谷振东拔出腰间的长刀,大声喊道:“进攻。”

龙起台湾 第五十回 《中倭江户新约》 (四)

“杀。”随着曹百原的一声怒吼,舰队上的数千如狼似虎的士兵朝岸上扑去,功名利禄、金钱美女让这些士兵通红了双眼,几十年前的仇恨让这些士兵机械的挥动着手中的斩马刀。按照李无庸的部署,他的士兵每个人必须配备一枪一刀,对付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当然只要挥动手中的斩马刀即可,更何况这些人还是有着大用处的。

不一会儿,就见长崎城外火光照耀着天空,火光中不时的看到一个个身着黑色盔甲的士兵,挥动着手中锋利的斩马刀,做着同一种动作,下劈、上扬带起一条血线。还在海上游弋的舰队,不时的听到阵阵惨叫。男人的、女子的,还有孩子的,惨叫声震动着每个人,舰队上的众人也露出不忍之色,纷纷的转过头去,望着舰首上的那个高大的身影。

李无庸眼睛通红的象要滴血一样,眼睛中隐约可见的是泪光,当然这不是可怜的,而是激动的,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是永远不会忘记来自二十世纪的那场大屠杀,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这些扶桑猪猡,士兵们的狂笑声与那些平民的绝望的呼喊声,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限制,与那发生在二十世纪中叶的那场屠杀合并起来。只不过双方倒了个。

李无庸不会后悔,哪怕日后史书上留下了自己罪恶的一笔,他也不会后悔。望着远出苍茫的大海,李无庸不由的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网上一句名言:“打台湾我愿意捐献一个月生活费,打美国我愿意捐献一年的工资。打日本我愿意捐献一条命。”既然一条命都不怕,还怕自己日后会被上嗜杀的名声吗?

“传令下去,让谷振东、曹百原快速结束战斗。”李无庸冷冷的说道:“传令后援队去收拾战场,按照既定的方案,男的作为先锋炮灰、年轻女子带回,其他无用的垃圾,给我仍到大海里喂鲨鱼。”

“传令下去,占领长崎后公开抢掠三天,一部分归国库,一部分归自己所有,还有一部分留给征战的兄弟,凡有抵抗的杀,女子可以自己享用后,带回台湾,青壮年的交给谷振东,其余的杀。”

“传令谷振东一天后督战炮灰向江户方向挺进。你们可以轮流上岸。”

“是。”身后的传令兵大喜道。血腥每个人都有,只不过人的理性总是在压制着心里的那一丝血腥,抢劫、杀戮、强奸等等人类的种种罪恶不断的冲击着人的理性,有着法律的约束,人总是按照规矩行事,而现在不同,自己的最高领导者亲自下了这道无人道的命令,就如同虎入深山,龙入大海。人类的血腥就在那一时刻爆发出来了。至于人道不人道,在战争中已经不重要了,李无庸只是知道眼前的这一切远远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

如狼似虎的士兵与手无寸铁的平民之间的战斗是不公平的,但战争是没有公平可言的。谷振东率领士兵不断的挥动着手中的斩马刀,而长崎城上的山本十二心里却是在痛的滴血,他当然不是在心痛他的子民,也不是在发善心,他是在为自己担心,作为长崎的大名,是扶桑比较富有的大名之一,在这个地方他山本十二就是天皇,作威作福,从来不把这些下贱的平民放在眼里。但现在他恨不得把他们统统的弄到城里来,因为有人可以替他来抵御来自李无庸的威胁。他也曾经试探的派出一些士兵出去看看风向,只可惜很快的被李无庸的大炮给炸了回来,不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还损失惨重。山本十二只得飞马直报江户的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然后困守长崎。

战争很快就结束了,李无庸在浑身是鲜血的谷振东与曹百原两人的陪同下,登上了陆地,残肢断臂,还有还没有烧完的扶桑木屋。鲜血沿着大地,滋润着沿途的沙石,最后流向了大海,顿时长崎海域皆是血红的一片,夹杂着海水的腥气,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李无庸皱了皱眉头,指着不远处的俘虏道:“你们休息一个时辰,带四千人给我拿下长崎,本将军会放你们一天假,让你们在长崎城里快活一下。”

“主公,我们不要休息,只要主公把四千兄弟更换一下就行了。”谷振东与曹百原两人互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看到兴奋或者说是yu望。

“好。”李无庸望着眼前的两个人一眼,心理一突,“这长崎的城墙已经被大炮打的差不多了,你们当中去一个领军就行了,振东你去攻城,百原你打扫战场,把那些女子押解到后面的运兵船上去,刚才作战的兄弟可以先得到她们的安慰。安慰?她们以后就叫做慰安妇吧!慰安妇,哈哈哈。”李无庸一阵大笑。谷振东与曹百原两人互望了一眼,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已经歇火的大炮,又响了起来,威力十足的炮弹不断的敲打着长崎的城墙,高大的城墙上留下了无数的伤痕,城墙之下,谷振东率领着四千如狼似虎士兵,手中端着的是长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前方,在他们的前方是数千手中拿着各式各样武器的扶桑俘虏,在谷振东的威逼之下,他们不得不把手中的武器指向自己的同胞,以来保全自己的生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就是战争。

而相比之下,长崎城墙上,山本十二在亲兵的扶持下,勉强的站立着,手指指着在众人护卫中的李无庸骂道:“恶魔、刽子手。”

不过这些李无庸是听不到,就算他听到了也不会有任何的感到罪恶的感觉,倭人对于他来说,与畜生差不多,或者称为猪猡都是抬举他的。

战争还在继续,在谷振东与那些扶桑俘虏的努力下,长崎也在想象中陷落了,不过那个时候已经是天黑了,黑夜中的长崎并不是黑暗的,或者可以说是与白天差不了多少。木制的房屋一旦染上了大火,简直可以说是灾难性的,长崎在李无庸的铁血中、在满城的火光中变成了废墟。不知道它再次成为城市时会在什么时候。

龙起台湾 第五十一回 《中倭江户新约》(五)

“主公,我们在这里都有十天了,扶桑的幕府怎么还没有进攻过来啊!”曹百原郁闷的说道。

“振东,你是怎么看的?”李无庸惬意的坐在椅子上,在长崎的三天扫荡,让这位爆发户彻底的爆发了一回,四百万两白银,加上无数的稀奇珍宝整整装满了三大船只,和那些数万的慰安妇悄悄的运送到了台湾,让台北的顾炎武等人心里确实的吃惊了一把,心里直叹扶桑的富有。

“主公,长崎是扶桑有名的大名,德川幕府不来相救是假的。”满脸忠厚的谷振东根本没有一丝恶魔的样子,让人根本感觉不到是那罪恶计划的执行者。

“那你是说其中有阴谋?”曹百原道。

“当然。”李无庸点头道:“我军劳师远征,最怕的是什么,就是粮草断绝,后勤不继,要是我是德川家光,就回放弃长崎,甚至说是可以放弃九州,我军一旦是深入敌境,各处的大小大名就会蜂拥而至,德川家光就会以主力拖住我军,以各地的驻军来干扰我军后方,截断我军粮草,然后瓮中捉鳖,把我们消灭在四国或者是中国地区。缺少补给的我军是不可能支持多少时间的。德川家光也是个人物。”

“主公,给属下五千兵马,只要能给我充足的武器,属下就可以为主公打下江户去。”谷振东冷笑道。

“不用,他们既然要我们占领九州,嘿嘿,那我们就依他们所愿。”李无庸嘴角一声冷笑,“不过他们好象不知道自己的缺点?”

“什么缺点?”曹百原好奇的问道。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李无庸狠狠的瞪了一眼曹百原,指着面前的地图道:“扶桑国土狭长,四面临海,可偏偏有着无数的优良的海港,适合停泊大船,而同样的扶桑国土耕地面积较少,大部分人都是居住在海岸旁边,依靠捕鱼为生,许多大的城市都是建在海岸旁,我们兵力少,远不于扶桑的陆军,但我们的水师要远远超过扶桑的水师。扶桑自从德川家族担任征夷大将军后,就施行息武修文的政策,军备松弛,导致前不久的起义中损失惨重,而那些水师更是不堪,已经远远不复嘉靖年间的风采了,没有一只常备水师了,要是有也是一些大名自己所自己拥有的,也是用来维持海上捕鱼的持序的,真正用来作战的根本没有多少。”

“主公的意思是利用我们的水师进行沿岸做战?”曹百原总算明白过来。

“不错。”李无庸点了点头道:“这种战术叫做蛙跳,在碧叶连天的池塘里,青蛙灵活地在荷叶上跳跃前进,捕食最心仪的猎物;层层设防的敌阵中,攻击部队超越前线直入腹地,夺占一个个中心要点。两者的“ 作战机理”如出一辙。我们可以形象地把后者这种跳出了传统思维束缚的作战理论称为“蛙跳”战术。它就是水师的强大的运输能力,避开敌军的一线防御要点,攻取其战略纵深中守备较弱的岛屿,得手以后再以此为支撑继续开展进攻,从而使战争的进程大大加快。扶桑的地形可以说是施行这个战术的最好的实验田,既然他们在路上准备了各种安排,那我们就扬长避短,击其短,骚扰、攻陷、抢夺,快速的逼迫扶桑与我们和谈。”

“主公英明。”李无庸毫不吝啬心中的军事韬略,而谷振东与曹百原也同样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两人在后来的作战中,都隐约着跳动着李无庸的一系列的军事思想。后来两人也都名列凌烟阁之上。

位于江户的征夷大将军幕府,幕府上下济济一堂,上首的这一任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细长白皙的手指,一副儒雅之气,不过此时的他,却是面带愁容,下首坐着德川家族的第三代十六神将了,酒井一郎、本多胜元、神原康子、井伊京远、松平忠、内藤五十二、平岩机、鸟居元兽、大久五次世等人,以及其他的德川家族的重臣。

“这个李无庸不也是天朝的臣子嘛?”德川家光皱着眉头道:“执权也曾听闻天朝的大臣皆是满嘴仁义道德,行事都是按照圣人标准,以前我们前去天朝进贡之时,都会送予大量的金银宝物与我等,其价值是我们所进贡的十倍甚至是几十倍,我们只所以不与台湾通商,也是因为在天朝的《皇舆全图》上,称之为东番,实际上并不是天朝的领土,我等也是按照与天朝的约定而拒绝与其通商。这位天朝将军怎么会妄自兴兵,杀我子民无数。”

“家主,家臣曾读天朝史书,在天朝的汉朝时期,有位大将军叫做霍去病的人,他的作战方法与这位李无庸有着相似之处,取粮于敌。”神原康子出声道。

“那可有计策破解?”德川家光破不急待的问道。

“坚壁清野。”一个冰冷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众人连忙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漆黑武士服的中年人。

德川家光见状,连忙恭敬的喊了一声:“武藏先生。”而那位被称为武藏先生的只是大刺刺的点了点头,其他的人也纷纷回礼,显然武藏先生的地位声望之高了。

武藏,本名为新免武藏,又叫宫本武藏,为扶桑有名的剑道宗师,创立了名扬扶桑的二天一流,为德川家光所重,让他来训练家中的武士。

“霍去病的战术都是利用骑兵的速度,一击而中,不中则远远的逃逸,下一步出现在什么地方,让对手防不胜防,这就是他的可怕之处。”武藏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李无庸所采取的战术也是有着同样的道理,李无庸水师的强大的优势,不断的打击将军的沿岸城市,一击必中,下一步打击的对象是哪个城市,我们根本无从捉摸,让人防不胜防。而李无庸比那霍去病更难对付,霍去病遇到敌人,不分老幼,都是全部斩杀,而李无庸不但不杀,反而用他们来进攻我们的城池,这样一来,他的实力不但没有丝毫的损伤,还大大的增加了。我们只有坚壁清野,用空间来换取战机,诱惑他们来到陆地上,才可以歼灭他们。”

“不可。”德川家光摇摇头道:“这样以来不但损失惨重,就是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那就用另一种方法。”武藏仍然是毫无表情。“投降,答应他们的条件。”

龙起台湾 第五十二回 《中倭江户新约》(六)

“议和?”德川家光黯然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我大和民族怎么可以与敌人议和?执权如何日后如何与先祖见于九泉之下。”

“那就战。”武藏冷冷的说道。“他们有舰队,我们有骑兵,他们的人数较少,我们的人数多,军队也有数十万,只要他们对某个大名大动攻击时,我骑兵从侧翼给予打击,必能歼敌与城下。”

“武藏先生说的轻巧,你又怎么能肯定李无庸的下一个目标会在哪里?也许是江户、大阪、在或者是京都,我扶桑国土狭长,整个国土,除掉少数城市都在李无庸火炮范围。他的军队可以借助舰队在我任何一个城市登陆。我们防的了这里,防不了那里。”神原康子冷冷的说道。

“江户。”武藏说道:“我们武人讲究的是一击必杀,不论李无庸的舰队是多么的快速,只要我们不答应与他们和谈,他们也只能采取最后的方法,与我军对仗与江户城下,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得到他们所想要的。当然前提是家主要能忍就可以了。”

“武藏先生的意思是说大将军是不管各地的大名的死活了?我等如何向天皇陛下交代,征夷大将军如何向我扶桑百姓交代?”酒井一狼微怒道。

“够了。”德川家光怒骂道:“传令骑兵尾随李无庸的舰队追击,传令征调兵马于十一月初三集中于江户城外,执权要在江户等待李无庸这个恶魔的到来。”

“是。”

茫茫大海上,李无庸站在旗舰的甲板上,在他身后正是“恶魔”谷振东与曹百原两人,数场战争之后,两人年轻的脸上也有了少许的杀气,炯炯有神的眼睛望着眼前的那个伟岸的身形,黑色披风随着海风而飘扬。

“主公,我们在扶桑也杀了近一个月了,杀死的百姓没有百万,也有十万了,按照主公的安排,青壮年的给我们当炮灰,以后给我们做矿工,年轻的女人给我们做慰安妇,其余的都给扶桑的花花草草做了肥料,主公还说以后要与他们和谈,那些扶桑的倭寇会同意吗?”曹百原皱着眉头道。

“百原,你恨扶桑人吗?”李无庸悠悠的问道。

“我恨扶桑人,属下想只要是福建、广东等沿海的人没有一个人不恨扶桑人的。”说话的是谷振东。“属下的祖父就是死在扶桑人的手中的,属下的祖奶奶就是被这些扶桑倭寇侮辱而死的,所以我恨。”曹百原也点了点头。

“那你们了解这些扶桑倭寇吗?”李无庸望着大海问道。“我也恨他们,如果我现在有实力,我毫不犹豫的铲除他们。可是现在我们没有,所以现在我们现在只能掠夺他们。不要怕他们会报复。”李无庸转过身来,一脸微笑的望着自己的属下。指着远处的扶桑道:“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扶桑这个猪猡了,扶桑国土狭长,山地较多,不适合农业生产,所以它们喜欢掠夺资源,为了恩能生活,他们比任何人都能忍耐,也比任何人更加残忍嗜杀,长期的压抑使他们趋向变态,他们崇拜强者,就算这个强者曾经是他们的敌人,他们也会象亲爹一样供奉着他们。他们很会学习,在唐朝的时候,天朝十分的强大,所以他们不断的派遣留学生来到天朝学习高深的知识,到了明朝的时候,朝廷海防松弛,军备不整,扶桑就趁机不断的骚扰我沿海各地,杀我父母,掠我资产。我们现在是在报仇,再说我们只有把他打怕了,再在他背上狠狠的踩上两脚,才能得到我们所想要的。”

“那他们会什么时候和谈呢?”曹百原若有所思的问道。

“我们现在还没有把他们打拍,还缺少一战。”谷振东冷冷的说道:“属下以为只有在江户狠狠的教训他们一顿,必然能达到我们的要求。”

“不错。”曹百原笑道:“主公,扶桑真的很富有,运回去的白银最起码有六百万两了。”靠,你在那些城市都实行三光政策,能不敛取这么多银子吗?

“那还是多亏了振东的计策好啊!”李无庸神色复杂的望着满脸忠厚的谷振东叹道:“只可惜,计策虽好,却不能常用,也确实惨无人道了一点,要是这种事情发生在国内,那些读书人的吐沫子都能把我给淹死。不过扶桑不是国内,这种手段对付那些异族或者是别的国家倒是一利器。”

谷振东神色微变,双膝跪倒在甲板上,沉声道:“当属下想到这个计策的时候,属下就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不能用,主公但请放心,属下甘愿为主公开疆拓土,肝脑涂地也再所不惜。”

李无庸闻言神色激动,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汉朝的时候,有位名将威震华夏,他的名字叫做霍去病,虽然短短一生,但为我华夏民族立下了汗马功劳,名留青史,我常常感叹汉武帝能拥有这样的将军,没想到我李无庸也有一个堪比霍去病的名将,可以为我华夏民族开疆拓土的霍去病。以后你就是我的霍去病。”

“属下谢主公。”谷振东狠狠的对李无庸磕了三个响头。看的旁边的曹百原羡慕不已。虽然李无庸刚才的话有大不敬和谋反的嫌疑,但现在台湾上下对李无庸的心思都能猜到一二,而众人也见识了他的雄才大略,身逢乱世,好男儿不建功立业,也枉来人世一遭,朝廷是没有什么指望了,李无庸就是众人的希望,只要跟着李无庸就必然会有出头的日子,眼下割据台湾,再不济也能做个诸侯。

李无庸看着旁边一脸羡慕的曹百原,同样鼓励道:“不要怕以后没有机会立功,眼下我们只要扶桑的计划成功,我准备在台湾建军了,你们都是从军校出来的,也是我一手调教的,不让你们发挥一下,日后还让谁来为华夏民族来开疆拓土,抵御外敌,扬我中华威风啊!”

“属下随时等候主公的召唤。”曹百原满脸的激动。

“好。那就先把扶桑了结了再说。传令,兵进江户。”李无庸意气风发的说道。心里却是暗念道:“现在你们也应该动起来了吧!军师,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龙起台湾 第五十三回 《中倭江户新约》(七)

就在李无庸率领大军在扶桑不断杀戮的,造成扶桑上下一片恐慌的同时,这个时候李无庸的老巢也并不稳定,或者可以说是在风雨飘摇当中。

随着福建、广东两地的移民的开始,原住居民高山族与后来的汉人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突出了,土地国有与家庭联产承包制度的实施也并非象李无庸想象的那么简单。而造成这些情况的主要原因并不是这些迁移过来的居民不接受这一利民措施,相反,对于这些处于灾荒年限的人来说,只要有土地种那就是天大的好事,但只可惜的是,台湾的土地是太少了,台南平原,台中山地,台北种植甘蔗等经济作物。

台湾的土地不够吗?那倒不是,虽然台南的平原只占了三分之一,但也可以安排百万人耕种,但只可惜的是李无庸手中的土地实在是太少了。收复了台南、台中,以及还有秘密收复的台北,台北还好说,毕竟没有多少人知道,可台南不同,千百年的以农为本的思想,老百姓一旦发现了无主的土地,所干的头一件事就是zhan有它,把它纳入自己的耕种范围之内。

与远在扶桑逍遥的李无庸不同,台南的宋献策等人则是忙的底朝天了,黑瘦的脸庞变的更瘦了,王夫之、黄宗羲等人也见不到以前的儒雅之色,也投入了移民的大潮中去了,刘谦也被他的宝贝闺女赶到台北与顾炎武做伴了。让这个老头感叹女儿胳膊总是朝着外拐。

当然人的命运总是不同的,看着台湾正在忙着分配土地的景象,望着皱着眉头的台湾高层,偷着乐的还是有的,因为造成他们皱眉就是这些人,台湾人多吗?还远远达不到李无庸的要求,台湾的地少吗?也不是。因为土地大部分都在他们手上。

荷兰人走了,李无庸的政策是下来了,但短的时间他还没有能力来实施它,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陈世观是这样的人,蔡念荪是这样的人,林朝松也是这样的人。台南战争刚一结束,陈、蔡两大家族就开始了买地的狂潮,而与这两家不同的是,有位女诸葛帮忙的林朝松在李无庸土地政策刚刚下发的时候,迫不及待的交出了手中的土地,而且也很快的把手中的金银投放到“危险”之地台北。

作为老牌的土地所有者,在台湾来淘金的陈世观与蔡念荪认准了一点,土地是永远不会贬值的,不论什么时候,有了土地就有了资本,对于台湾现在的这种情况,他们是一清二楚,但是他们并不害怕,整个台湾谁不知道,陈、蔡两大家族在台湾的地位,李无庸只要还想在台湾站住脚,就要善待这些世家大族。

不过这些人并不知道,有着超前数百年知识的李无庸并不害怕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与东晋时候所流行的世家大族不同的是,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并不是一种血缘的融合。这是他们的特点,也同样是他们的缺点,自从他们从福建、广东迁移到台湾,就已经形成了一个团体,他们之间存在血缘关系的并不是占很大的比例,在陌生的环境里,姓氏或者地域的相同给予了这些世家大族的生存土壤,台湾的三大家族就是一姓氏或者地域的相同而组成的小团体。

这样的团体是不紧密的团体,给予了敌人有趁之机,只要有了团体,就有了上下层的区别,在三大世家里,本家在族群里占着很重要的地位,他们用族人共同的财富来树立他的威望,在族里,他们处在顶上层。少数人统治着多数人,总是有着许多的缺点,只要推翻了这些少数人,给予多数人以好处,团体就再也不是原来的团体了。这种方法也许他们自己在内部使用过。这点李无庸当然明白,中国的老百姓最实惠,他们并不想知道到底皇帝到底是谁,他们只知道谁能给他做主,心就会向着谁,俗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就是这个道理,只可惜能明白这个道理的皇帝并不是很多。

李无庸明白这点,所以他并不怕那些世家大族能掀出多大的风浪来,林朝松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愉快的接受了她女儿的建议,放弃了有可能被族人抛弃的命运,交出了手中多余的土地,而集中力量去获取更大、更安全的机会。

人心总有不足的时候,当人得意的时候,他总是想象着自己应该得到更多的东西。当然生逢乱世存在这种想法的人大有人在,只要手中有银子,能抓住机会,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李无庸就是其中一个,当然存在他这种想法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最起码在台湾的这潭深水里,还有个陈世观。

在得到了台南大量的土地后,他仔细的数了数手下的佃农,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居然有数百人之多,当然造成这种情况李无庸也有着一定的功劳,大量的移民,造成了大量的百姓迁移至台湾,他们在短时间没有得到宋献策的安排,也只能加入了三大世家里做佃农。有了银子,又有了人,陈世观眼睛就瞄向了台南府衙里那数百个士兵。

“蔡兄,这东西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好啊!”陈世观语带双关的对旁边的蔡念荪说道:“台湾可是个好地方啊!进可攻退可守,中原形势一日三变,拥有了台湾可就有了说话的资本啊!李将军真是打的好算盘。”

“嘿嘿,他要是没眼光,秦淮河的那几个大家怎么会跟他来这里呢?”蔡念荪干笑道。

“乱世出英雄啊!”陈世观笑道:“蔡兄也是可以的。”

蔡念荪闻言惊的面如土色,惊慌道:“陈兄真是开玩笑。”

“蔡兄,我们圈占了那么多的土地,你想那李无庸一旦从台北归来,他还会放过我们俩家吗?”陈世观突然恶狠狠的说道,“你就愿意把你们几代辛苦来的基业拱手相让吗?”

蔡念荪露出了一丝迟疑,陈世观见状,知道他有了些心动,连忙道:“蔡兄,那李无庸虽然也是个人物,但是到底是年轻了点。”

蔡念荪惊道:“陈兄是何意?”

龙起台湾 第五十四回 《中倭江户新约》(八)

“你知道李无庸现在正处在什么样的境况之下吗?”陈世观得意的说道。

“总兵大人虽然兵阻台北城下,但台北的西班牙人势力远远要小于台南的荷兰人,想必攻克台北,收复台湾也是迟早的事情,形势一片大好啊?”蔡念荪奇怪的说道。

“哼哼!他李无庸的把戏也只能骗骗别人吧!想骗我陈世观恐怕还差了点。”陈世观冷笑道:“他的主力早就不在台湾了,上次他不是提出让我们几大家族经商吗?台湾不象大陆,它的主要途径只有两条,一个就是内陆,另一个,也同样是个大头,就是东边的扶桑了,可是前不久郑芝龙死后,扶桑人就不卖我们的帐了,说台湾不是朝廷的领土,是朝廷的番邦,扶桑只和天朝做生意,而不和别的番邦通商,那李无庸没办法,只得率领大军前去说理去了,但又怕台湾内部不稳,就说去征剿台北的西班牙人了,想那台北才多少红毛番子,需要数万大军前去征剿吗?幸亏老夫多了心眼,派人到台北走了一趟,果然那里只有李无庸的老丈人和一个叫做顾炎武的书生在那里主持流民工作。”

“以数万大军去对抗一个国家,这个李无庸的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点,一旦引起战争,台湾恐怕又要生灵涂炭了。”蔡念荪脸色微急道。

“这个倒是放心,扶桑的胆子没那么大,现在的扶桑奉行闭关锁国的政策,是不可能出师台湾的。”陈世观挥挥手道:“李无庸是自寻死路,孤军在外,一旦老巢被别人端了,他就成了没牙的老虎了,任由我们宰割了,更何况,我还准备了另一条路来对付他?”

“什么路?”蔡念荪连忙问道。

“当今天子虽然天资英武,也算是个勤于政务的君王,但他有个很大的缺点,虽然这种缺点在皇帝身上都能体现出来,但也没有他身上这么明显过,刚愎自用,猜忌心甚重,袁崇焕是怎么死的,还不是手中的兵权过重,担心他造反,被崇祯找个由头给杀了,李无庸现在就是这种情况,福建的数万兵马都在他手上,而且身处海外,独霸台湾,你说崇祯皇帝能不猜忌他吗?以前还能容忍他,因为他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来帮他治理台湾,但现在不同了,我可以帮他治理台湾,而且我也不会掌握军权,这样皇帝怎么会猜忌我呢?”

“那没有军权,你如何能保证在台湾你能说上话?”蔡念荪吞吞吐吐的指着陈世观问道。

“那军权我是不会碰它的,但你可以碰它啊!”陈世观也从想象中的向蔡念荪抛出了一枝橄榄枝。好处总不能一个独吞吧!俗话说见面分一半,作为同盟者,好处总是一样的。

“你有把握吗?”人在权力面前总是会红眼的,尤其是这样的好处,蔡念荪一只脚就这样的上了陈世观的贼船了。

“当然,传旨的太监已经到了福建了,预计三天后,就可以登陆台湾了。” 陈世观见他还有些迟疑,知道他心里还是没底,连忙给他打气道:“现在李无庸在台湾上下不足五百人,只要集中你我手中的力量很快就可以控制台湾。到那时,就算李无庸打了回来,我们手中有他的妻子老小,外有皇帝的圣旨,他李无庸还能飞到天上不成?”

蔡念荪低着头,显然是在思考着这个买卖划算不划算。

“这样好的机会可是再也找不到的,一旦李无庸回军,就算我们手中有了圣旨也不能动摇他半分,他会变本加厉的把我们两大家族的土地分给那些贱民,你想到那个时候,还有我们两大家族生存的余地吗?一本万利的生意为什么不做呢?更何况这种事情也不要你我亲自动手,我们族人那么多,你我只要在家中坐看鹬蚌相争就可以了。如何?蔡兄。”

“好,就赌这一回,我蔡家上下就听从陈兄吩咐了。”蔡念荪狠狠的拍了拍大腿道。不一会儿,密室里就想起两声得意的笑声。

“先生,现在该怎么办?”同样是密室,台湾府衙里,宋献策、王夫之、黄宗羲、施琅、刘启、罗振川济济一堂,而坐在上首的正是李无庸的正室刘玲儿。

“夫人切莫着急,主公临走之前早有安排。”宋献策摸了摸下巴的几根胡须微笑道。“属下等人早就布好了鱼饵,就等着对方上钩了。”

“那小女子就放心了。”刘玲儿淡雅的一笑:“那就拜托诸位了。”

“夫人不必如此。”宋献策等人连忙说道。

“军师,外面有个叫林诗音的公子求见。”屋外突然有人说道。

“林诗音是谁?”刘玲儿奇问道。

宋献策也皱了皱眉头,好半响才大笑道:“原来是她!”

“宋矮子,那小子是何人?很有名吗?俺刘启怎么没听说过。”在李无庸的手下,也只有刘启这样的混人才这样喊宋献策。

“夫人,相传台湾三大家族的林家,原来实力远远落后于前两家,也只有在近几年,通过经商,敛取了大量的财富,才挤身于三大家族之列。”宋献策微笑道。

“莫非这是那个叫林诗音的功劳不成?”施琅冷冷的说道。女子无才就是德,在这位李无庸手下第一员大将心里仍然是有着一定的市场的,尤其是从宋献策的言语中,这位林诗音还不是一般的有能耐,恐怕与他这个大男子汉差不了多少。

“不错。”宋献策揶揄的望了一眼施琅道:“这位林诗音长的不但貌美如花,最重要的是她见识不凡,可以说林家有如今的成就,林诗音有着很大的功劳,现在林家表面上是林朝松在做主,实际上大事情却是这位林大小姐做主。听说这位林大小姐还曾说我们主公是个…是个风liu将军。”

施琅怒哼了一声道:“主公胸才大略,日后必能一统天下,问鼎九五,别说现在只有几位主母,就是有十几个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以末将看,这种女子就应该在家里绣绣花…”

“好了。”刘玲儿见战争扯到李无庸身上了,连忙打断道:“想必这位才女到这里来,恐怕是有什么要事吧!我们先去见见再说。看看可有军师说的那么厉害。”说着就朝外面走去,宋献策等人苦笑的摇了摇头。

大厅里,林诗音一副公子哥的打扮,坐在椅子上,眼睛却在打量着周围。

“让林公子久等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声音说道。接着就走进来一个丽人。

林诗音顿时眼睛一亮,暗道:“李无庸眼光果然不凡,不知道是第几房夫人。居然把我是女儿身的秘密查的一清二楚,否则也不会出来见我吧!”余光又朝后面望去,心里又是一惊,“这个李无庸果然名不虚传,自己出征在外,果然不放心那些世家大族,两个亲信大将都留在家中,幸亏我计高一筹,否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咦,那个汉子对我盯着干吗?愤怒?我哪里得罪你了。哼,你给我小心点。”林诗音说的那个人就是施琅。可怜的施琅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一个女人,也并不知道得罪一个女人的可怕之处,尤其还是林诗音这样的聪明伶俐的女子,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龙起台湾 第五十五回 《中倭江户新约》(九)

“不知林…林公子前来所为何事?”宋献策望了一眼刘玲儿,见她没有反对,连忙出言问道。

“这位想必就是宋先生了?”林诗音娇笑道。

“不错,他就是我军的军师。”刘玲儿对这位名声在外的林家实际的掌权人充满了好奇与敬佩,毕竟刘玲儿虽然也是位女中豪杰,但也只是帮李无庸处理一下“后宫”事宜,但也不能象林诗音一样决策能影响到一个家族的兴衰成败。

“夫人是…”林诗音疑问道。

“妾身刘玲儿。”刘玲儿微笑道。

“小女子林诗音见过夫人。”林诗音眼睛一亮,没想到刘玲儿回亲自出来接见她。

“妹妹不必多礼。”刘玲儿雍容一笑,显出大家风范,让宋献策等人对她这个主母心悦诚服,上位者有这样的女子掌管后院,不但是上位者的福分,也同样是他们这些做属下的运气。否则碰到一个心胸狭窄的,容不得他人的后院主管,若有招一日在床头嘀咕两声,这些人的身家性命就不在他们自己的手上了,历史上这样的事实也不是没有。如今碰到这么一个雍容大度的主母也不说是他们的一种幸运。

“妹妹今日前来恐怕不是见姐姐这么简单吧!”刘玲儿娇笑道。“在台湾上下,人人都知道台湾三大世家中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女中诸葛,女诸葛恐怕不是轻易来此的吧!”

“姐姐,不愧是台湾的女主人,小妹哪里能配女中诸葛这个名号的,姐姐说笑了。”林诗音脸色微红。

“哼!还有点自知之明。”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冷哼。

林诗音转首望去,只见施琅嘴巴叽里咕噜正琢磨着什么,看他脸上的不屑的神色,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哼,五大三粗,头脑简单。”林诗音脸色薄怒,小嘴巴也同样回到。

众人见两人一副生死大敌的模样,心中一阵窃笑,坐在刘玲儿下首的宋献策小眼睛一亮,在两人身上瞟来瞟去,显然又在算计着什么。

“妹妹这次前来,恐怕是为了台湾的三大家族来的吧!”刘玲儿见状连忙岔上了正题。

“现在台湾恐怕没有三大家族了。”林诗音叹道:“姐姐不正在对付三大家族吗?”

“妹妹没和姐姐说实话吧!”刘玲儿笑道:“台湾的女诸葛可不是这么简单。”

“小妹这次前来只想知道李将军最后的决定。”林诗音突然正色的说道。不愧是一个大家族的实际决策者,刚刚众人还说笑的,一旦涉及到具体的实际问题,马上就变了脸色了。看的旁边的众人暗自称赞,就是开始看林诗音十分不爽的施琅脸色也正了起来,虎目中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

刘玲儿望了一眼宋献策,宋献策见状连忙开口道:“台湾,没有三大家族,以后也不可能有大家族这个词了,但允许大的经商团体存在,以大搏小,积聚资本,快速的发展自己的实力,但是不能影响台湾的整体利益,也就是说台湾的利益要高于个人利益,高于所谓的家族利益,一旦台湾利益与家族或者个人利益发生冲突时,必须服从台湾的整体利益。”宋献策看了一眼林诗音正色道:“这是主公亲口所言,在下只不过随口转述而已。”

林诗音低着头想了想道:“这所谓的经商团体是指什么?”

“不知道林小姐有没有听过东印度公司这个词?”王夫之解释道:“不过我们台湾所定的公司并不是象他们那样的集武装侵略与经商于一身的武装集体,台湾的经商集团就是一个或者两个家族的资本集中在一起,从事经商运作,其实与你们家族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如何?”

“原来在他们的心中,土地是个不可触机的地方,看样子是总结了历朝历代那些农民起义爆发的原因,这个李无庸果然是不同凡响,不但胸怀大志,也是个为民做主的真英雄,这样的人夺取天下也不是难事。”当下笑道:“我们林家一定遵照李将军定下的规矩,经商是我林家自始至终坚持的道路,这点宋先生不必担心,不过,这…”

“这点可以放心。”黄宗羲笑道:“主公英明神武,不会因大失小。”刘玲儿等人也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既然如此,小女子就放心了。”林诗音吐了口气。

“在台湾有句歌谣,不知道夫人听过了没有?”宋献策突然对刘玲儿说道。

“什么歌谣?”这下不光刘玲儿糊涂了,众人都给宋献策给弄糊涂了。

“高山青,涧水蓝,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阿里山的少年壮如山。”宋献策奸笑道:“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说台湾的姑娘长的漂亮,台湾的小伙子强壮、剽悍,这点从我们新招来的一万高山族士兵可以看的出来,几个月的训练远远超过朝廷的卫所士兵了。至于这台湾的姑娘,从林姑娘身上可以看的出来啊!”

刘玲儿扫了一眼宋献策,心里对这位鬼才一番话感到奇怪,宋献策见状连忙装着不经意的朝林诗音与施琅之间扫了扫。

刘玲儿恍然大悟,连忙站起身来,拉着林诗音的玉手说道:“军师,你与诸位将军下去安排吧!我与林妹妹去后面说话,晚上我还要和妹妹看一场好戏呢!”

“是。”

“施琅。”刘玲儿突然喊道。

“夫人有何吩咐。”施琅对刘玲儿倒是尊敬非常。

“施琅,你是我夫君手下的第一员大将,这次行动可是关系到台湾基业的安稳,主公不在,将军可要放在心上。”刘玲儿叮嘱道。

“末将紧记在心。”施琅正色道。

“愣头青一个,还大将军呢!没一点风度。”林诗音突然在后面小声说道。 施琅虎躯一阵,双眼快速的盯了林诗音一眼,吓的林诗音快速的闪到刘玲儿的身后。刘玲儿见状,心里一阵暗笑,也同样心里赞叹宋献策狡诈。

“妹妹,走,我们到后面去,姐姐介绍几位姐妹给你认识认识。”刘玲儿忽然娇笑道。“晚上姐姐再请你看一出好戏。”

“谢谢姐姐。”

龙起台湾 第五十六回 《中倭江户新约》(十)

“蔡兄,准备好了吗?”在月光下,隐约可见的是陈世观阴冷的面孔。

“都准备好了,小弟手下也有三百个兄弟,都是孔武有力者。”蔡念荪轻声笑道:“里面还有几个是从陆上来的,李无庸这招还真不错,为我们添加了几个兄弟。”

“哼哼,李无庸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如此多的人反对他,里面居然还有曾经接受他恩惠的人。这些人恐怕是穷怕了,只要告诉他们李府里藏有无数的金银珠宝,马上连老子也不认识了。”陈世观冷笑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嘛!”蔡念荪轻声笑道:“陈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大人?哈哈!瞧我这记性。现在这里没我们的事情了,不若去舍下稍坐一会?”陈世观满面春风的望着自己的伙伴,不过眼光里似乎,似乎有些阴森。

“走?”蔡念荪吃惊道。

“不错。”陈世观似乎很白痴的看了自己的合作伙伴说道:“得民心者得天下,我们要统治台湾,首先就要得到台湾的民心,李无庸虽然在台湾呆的时间短,但是高山族的那些番子对他忠心耿耿,一旦让他们知道是我们主使人去攻击府衙的,还有我们立足的地方吗?”

“还是陈兄高见。”蔡念荪恍然大悟道:“只要府衙一被攻破,李无庸的左膀右臂杀的一干二净,台湾上下就群龙无首,这个时候不是我们出来谁还能出来,林朝松?这些年要不是他有个好女儿,早被我们挤垮了。”

“不错,姜太翁钓鱼,愿者上钩,祸害也除掉了,民心也在我手上了,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那是,陈兄果然高明。”蔡念荪谗笑道。

陈世观斜了一眼旁边的家伙,心中一阵鄙视,“就你这种人也还想和分享台湾,要不是看到你现在还有点用处,早就派人做了你了。”当然表面上还笑嘻嘻的说道:“蔡兄,不若先到我府上去喝上一杯去,等会成功之后必然有人会来报讯。”

“那就多谢陈兄了。”

“蔡兄,请。”

“请。”

......................................

“施琅,水师可准备妥当?”

“回军师,水师已经在台南来回巡逻,想那陈、蔡两大家族也跑不到哪里去。军师放心就是了。”施琅沉着的对着正在发号施令的宋献策拱手说道。

“不错,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全歼这些不法谋反之徒,不可走漏一人。朝廷派来了钦差已经到了福建了,明天一早就会启程到台湾,我们不能让他们拿到主公一丝把柄。”坐在帅椅上的宋献策威风凛凛,丝毫没有因为个子矮小而影响到了帅者之威严。自李无庸东征扶桑后,宋献策就接管台湾内外,也同样树立了在李无庸军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在以后的岁月里,不论是自己人或者是敌人,也没有一个人因为对方是个又黑又瘦又矮的矮子而轻视宋献策。宋献策是当之无愧的谋士。

“刘启,对方的一千人马务必要全歼。”宋献策恶狠狠的说道:“这些人不需要怜悯,留下这些人只会给主公留下祸害。人心不足蛇吞象,主公对他们施以恩惠,对方却以怨报德,这样的人不需要留在世上。”

“军师,这么多的杀戮,恐怕不利于岛内民心安稳,也同样不利于主公的名声,还请军师三思。”说话的是罗振川。

“振川,主公仁慈,要是他的来的话,肯定会留下这些人的一条狗命,但是我宋某人既然担任这次行动的指挥,就必须为主公分忧,这些人必须死,否则日后还会有许多的陈世家或者蔡世家什么的,主公还有那么多的经历去清理内部吗?杀一儆百,先给这些桀骜不逊的家伙一点厉害看看,也让他们看看我军铁血的一面。”

“不错,我们平时太仁慈了。”何斌突然站起身来说道:“正因为我们的仁慈,就让那些人以为我们软弱,看看那些田地,有多少是按照主公的要求来分配的,只有先杀一批才能震慑岛内,快速的积聚力量,应付未来要发生的一切。”作为商业大臣,何斌一切都是从利出发,他是不会计较名声所在,对于在分田地的过程中花费了巨额的冤枉钱,何斌深有体会。黄宗羲等人闻言,也纷纷把刚准备劝阻的言语给缩了回来,毕竟何斌说的是事实。

“刘启执行命令。”宋献策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但是作为属下,必要的时候就得唱一下黑脸,好让主公拉拢人心。

“罗振川,带领一队士兵,抄家。”一个个杀气腾腾的命令从这个长的有点对不起观众的矮个子嘴巴里冒了出来,大厅里仿佛是处在岁九一样,冷气逼人。

“是。”众人也仿佛是打了一个冷颤。

黑夜仍然在继续,挂在夜空中的弯弯小月仿佛预感到什么似的躲进了云层,再也不出来。新建的台南府衙就在台南的中央,前面是一个宽阔的广场,然后就是一条大道了。

午夜时分,一队黑影朝府衙扑来,前进中还隐约的传来一阵喊杀声,府衙旁边的店铺经过一阵吵闹,然后就寂静无声了。

“杀进去,杀进去,里面有无数的金银珠宝。”

“冲进去,里面美女无数。”

......

各种喊杀声不断的逼近府衙,然而府衙仍然毫无动静,象个黑森森的巨兽一样扑在那里,让前进的人群不由的停了下来。

“点火。”黑暗中猛的响起一声巨吼,接着就见府衙广场上,亮起了无数的火光。

“刘启。”人群中有人喊了起来。

“我们上当了。”看着眼前无数的穿着明亮盔甲,手中拿着锋利耀眼的兵刃时,众人心里不由的暗自说道。

“杀。”一个冰冷的字从刘启嘴巴里咬牙切齿的说了出来。

“杀。”应和的是数千人的声音。长期在深山里与野兽为伍的高山士兵,很快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不断的收割着这乱世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没有经过训练的人群不可能是如狼似虎士兵的对手,散乱、溃散、无组织等词语都可以用在这些人身上。

长刀挥舞,带动飞洒的鲜血;

利剑挥舞,带动不甘的头颅;

厉啸声起,带走一个又一个年轻的生命。

没有人统计最后的结果,只知道广场上的鲜血在数千人两天的洗刷下,仍然还留下一丝痕迹,似乎告诉人们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台湾再也没有什么世家大族了,陈、蔡两家在此次叛乱中被铲的一干二净,所有土地被李无庸手下分给了流民,林氏家族也被解散,素有女中诸葛之称的林诗音也在宋献策的保媒之下,许配给了李无庸手下的第一员大将施琅为妻。

尽管李无庸后来狠狠的责罚了自己与宋献策,但他这个杀人狂的罪名还是没有逃脱。而从他罚了宋献策一年俸禄,又奖了他一千两白银,可以看出李无庸的态度。

龙起台湾 第五十七回 《中倭江户新约》(十一)

“记住战壕要挖的宽一点,要挖的深点。”

“大帅,为什么要挖深点啊!”

“倭人普遍个子矮,我们汉人个子高,他们到了我们的战壕,就会有力使不上,等他爬上来的时候,就成了我们的靶子了。”

“这个我知道扶桑男人不但个子矮,连那玩意儿也短。”

“小黑,你是怎么知道?”

“老五,你还记得那些慰安妇吗?是她们告诉我的,听她们说整天被那些扶桑男人睡的半上半下的,难过啊!”

“难怪当我们趴她们的时候,叫的那么欢。”

“也不知道是她们来安慰我们还是我们来安慰她们。”

“行了,认真干活吧!听说扶桑人这次动了十万大军呢!”

“十万?别说十万,就是百万也不能与我们大帅相比,不就是一人十个吗?还不够我们分的呢!看到那些大炮了吗?保不准大帅这么一炮下去,就没我们打的机会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们大帅是谁啊!天上的紫薇星下凡,就凭这些拿着刀枪的家伙能比的。在大帅的手下当兵真好,不但不拖欠响银,而且响银是朝廷的两倍,我估摸着这次回去可以娶门亲事了。”

“不就是你那个翠花妹妹么!”

“嘿嘿。”旁边响起了一阵笑声。

………

“军心可用啊!”李无庸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不远处数万人劳动的场面。

“主公,您看那里,那些扶桑人现在都见不到头了,真矮。”说话的是站在李无庸身后的曹百原。

“这些扶桑人长的矮是有原因的。”李无庸笑道:“当年秦始皇好丹药,企图长生不老,就派术士徐福前往东海寻访仙山,哪知那徐福也是个胆大的主,骗秦始皇道到东海去寻访仙山,需要五百对童男童女,放能取得仙丹,秦始皇对此深信不疑,哪里知道这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仙山什么的,所谓的东海三岛也是徐福杜撰的,徐福有了这五百童男童女来到这扶桑,居然称王做祖起来了,他命令那五百对童男童女做起了夫妻,想那些人当中,有一些有些血缘关系,有兄妹,有未出三服者,这一来一去,就有了痴呆等不正常的人,有的即使不是痴呆,但生的个子侏儒等症状,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我说呢,以前我总是琢磨着这扶桑人怎么这么矮,同样是人,中原人怎么就与他们不一样呢?原来有这个道理在里面。兄妹成亲?也亏他们想的出来,真的与畜生没什么区别。”曹百原在旁边笑骂道。

李无庸摇了摇头,心里暗道:“要是让你知道在二十一世纪,这些扶桑人眼里丝毫没有亲情伦理的,父亲与女儿通奸,母亲与儿子相互勾搭的,哥哥强奸妹妹的等等情况,也不知道你们会怎么想。”

“主公,听说扶桑还有骑兵?”谷振东突然出言道。

“不错,扶桑是有骑兵,我们虽然手中有火枪,但面临大部队的骑兵时,还是要小心点,还有高地上的十几门大炮,移动不方便还是要小心点好,等会让舰队先行开炮,然后让那些扶桑俘虏先行冲锋,消耗他们的实力,反正死的不是我们的实力。”李无庸淡淡的说道。在他的眼里丝毫没有把扶桑的骑兵放在心上,这个时候的扶桑骑兵还没有二十世纪中叶的扶桑骑兵厉害,原产的扶桑马有八种:托加拉马(鹿儿岛)、御崎马、木曾马、野间马、北海道和种马、对州马、与那国马、宫古马。虽然早在扶桑战国时代就出现了有名的“武田骑兵队”,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扶桑战国虽然说是声势浩大,但也只是小兵团的作战,根本不能与华夏民族历次战争相比较。

更何况,在李无庸的了解中,这个时候的扶桑马还没有与西洋马进行交配,扶桑本土马瘦小赢弱,远不如后世杂交马那样高大神骏,就是比现在的广东马也远远不如,更可笑的是扶桑士兵的盔甲多为皮制与竹制,防护性差,但他们的弓箭更差,只能穿过盔甲,对人体造成的伤害很小,所以才会有后来电视上所放映的浑身都被射成刺猬了还玩命似地打的现象。总的来说,这个时候的扶桑骑兵与中原骑兵相比,就如同大人与小孩比一样,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扶桑人也只能在自己的领土上称王称霸,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李无庸不屑的瞟了一眼远方。

“主公,探马来报,扶桑大军已经到了二十里外了。”一个传令兵半跪在土坡之下报道。

“来的还挺快的啊!”李无庸懒懒的说道:“告诉他们把草都垫厚点了,油多泼点,今儿个本将军要来个烤乳猪。”

“是。嘿嘿,想来他们现在该是皱眉头了吧!”谷振东嘿嘿的憨笑道。

还真让谷振东给说中了,这个时候的德川家光正在大营里走来走去。

“诸君,你们看看来自天朝的那位恶魔在玩什么把戏,在大营的周围挖满了壕沟,一直延伸了三里左右,大炮也安放在前方三十里左右的高地上,这是为何?”德川家光虽然是征夷大将军,虽然也曾剿灭过前不久的叛乱,但也是小打小闹,对方的实力远远比不上李无庸的精锐,对方的战略战术更是不能与这些在孙子兵法下学习多年华夏军人,更何况战壕的运用已经超出这个时代许多年了。

“回大将军,中原人诡计多端,还是小心为好。”随征的酒井一郎淡淡的说道:“在丰臣将军的时候,我扶桑也曾与中原有过一场战争,但是以优势兵力的幕府将军远远敌不过对方的军队,就是连不远的朝鲜也不能比,这些中原人喜欢发明各种新式的武器,当年朝鲜将军曾发明了一个叫乌龟船的军舰,让扶桑水师吃了不少的败仗,更不用提中原人的智慧了,依属下看,这个李无庸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恐怕这些壕沟里也有许多的诡计。”

“最可怕的还是那些大炮。”武藏说道:“那些士兵倒没什么可怕的,我们人多,他们就一万人是精锐,其他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一个突击就解决了。”

“那就想办法先把火炮给干了。”神原康子懒洋洋的说道。

龙起台湾 第五十八回 《中倭江户新约》(十二)

“大将军,属下可以为大将军解除忧患。”武藏拄着手中的武士刀沉声道。

德川家光望了武藏一眼,大喜道:“能得先生襄助,乃家光之福,扶桑之福也。但孤军深入容易被敌人围歼,不若与大军一齐行动,本执权趋大军直取李无庸的中军,先生可领一队精锐敢勇之士,与先生门徒一起从侧翼进攻敌人的炮兵阵地,只要拿下他的炮兵阵地,则李无庸就会变成没牙的老虎了,我十万大军就会把他捻成齑粉。”

“大将军英明。”神原康子等人眼睛一亮,武藏是谁啊!可是扶桑武艺第一,其创造的二刀流打败了,扶桑著名的大剑客佐佐木小次郎,为扶桑武林泰斗,由其手下的门徒的军队精锐拿下有一千人守卫的小山坡显然不是什么难事。

“主公,对面的扶桑人还在磨蹭呢?”曹百原讥笑道。

“他磨蹭的越久越好,一鼓作气,再二衰,三而竭,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他们进攻的速度慢,对我们的战士就越有利。”李无庸淡淡的说道:“战争虽然与人数的多少有很大的关系,但是人数的多少并不是决定因素,真正的将军能以万物为棋子,每个棋子都有着用处,他能化万物为腐朽,就不如拿现在来说吧!冬季来临,草木枯黄,稍加运用就能取到大的作用,有的时候这些东西能够左右战场的局势;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做为将军,有猛将,有智将,有名将,作为猛将只能冲锋陷阵,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做为智将,善于用谋略,他以谋略来弥补自身武力的不足;而作为名将,他也许不能象猛将一样冲锋陷阵,也许不能象智将一样善于谋略,但是他能总揽大局,能总揽大局的人,他是不会在乎一场战斗的胜利与失败,他在乎的是大局的胜利与失败,大局失败了,一场战斗的胜利已经不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了。”

“主公英明。”谷振东沉声道:“古之名将莫过如此。不在乎一场战斗的胜利与失败,只要最后的结果达到了就成功了。”

“那一场战斗的胜利与大局无关吗?”曹百原问道。

李无庸闻言大笑道:“那当然不是,今儿个趁扶桑人留给我们点时间,我就给你们讲讲这战争、战役与战斗的区别,依然让你们两体会一下将道与帅者之间的区别。”

“谢主公。”曹百原与谷振东互望了一眼,这样的机会倒是不多得的。

“战争是各个利益团体之间为了一定的政治、经济目的而进行的斗争。在我华夏古籍称战争为争、战、征、伐、兵等。战国时期的兵书《吴子》中已有“战争”一词。历史上有各种类型的战争,包括侵略战争和自卫战争;正义战争和非正义战争,有传统战争和现代战争; 战争的根源有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多种因素。比如我们现在所进行的战争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银子,这次战争可以说是正义的也可以说是非正义的,但不论是哪种,目的归根结底就是掠夺金银与奴隶,它的结果只有两个目的达到和失败了。而战役是利益团体为达成战争的局部目的或全局性目的,在统一指挥下进行的由一系列战斗组成的作战行动。介于战争与战斗之间。按作战基本类型,分为进攻战役和防御战等等。最后就是战斗了,战斗是兵团或部队、分队在较短时间和较小空间内进行的有组织的作战行动。分为进攻战斗和防御战斗两大类。可在战役内进行,也可单独进行,就比如说现在进行的就是一场大规模的战斗了,由此可见,战争、战役、战斗密切联系,又有区别。它们的共同之处就是关于军事行动方面的问题,都会涉及军队、武器、官兵等。它们的不同之处,一是规模不同;二是效果不同;三是影响不同。指挥一场战斗,猛将都可以了,指挥一场战役猛将就要多练练了,指挥一场战争,就必须帅将之才。”

“主公,您看属下属于哪一类的啊?”曹百原大着胆子问道。

“你啊!已经与一个将军只有一步之遥了,回头可以与施琅学学。”李无庸笑骂道。周围的亲兵也纷纷强忍着笑容。

“主公,看他们进攻了。”谷振东指着远方道。

李无庸抬眼望去,果见不远处飞奔来一旅烟尘,接着地皮也带来轻微的震动,“是扶桑的骑兵。”谷振东脸色微变。

“不错,这个德川家光还有点能耐。”李无庸神色不变的说道。“传令炮兵对我军的前沿五百步的地方进行饱和式轰炸,传令众将士按照平日所训练的对型进行交叉射击,告诉他们,扶桑骑兵并不可怕。”

“是。”

烟尘滚滚,扶桑骑兵很快的跃入李无庸大军的眼帘,众人不由的一阵失笑,矮小的战马,矮小的战士,身着竹甲,手中的弓箭还没有到达射程,就朝前沿阵地射去。

德川家光的战术不可以不说是正确的,他的骑兵战术与扶桑战国时期的武田骑兵有着很大的相同,利用骑兵的优势快速的穿插,不过他现在的方法是袭击敌人的侧翼,攻击李无庸的炮兵阵地。

李无庸的炮兵阵地并没有对冲杀而来的扶桑骑兵队,感到恐惧,这些经历过长崎屠杀的老兵在心里对这些扶桑士兵产生了一种歧视的情绪。在他们眼里,扶桑的这种“驴兵”是不可能穿越过前面千人布下的火枪战壕大阵。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无数的骑兵朝李无庸布置的阵地扑来,眼尖的已经看见战壕里的敌人的相貌,当下兴奋的尖叫起来,丢下手中的弓箭,拔出背后的长刀,就要向前杀来。在后面观阵的德川家光也是一脸的兴奋。

“放。”“放”,“放”…随着一声声怒吼声,李无庸的大炮终于发威了,受惊的战马失去,在促不急防的情况下,马背上的骑士被掀下了战马,要么被马蹄踩死,要么被炮弹给炸死。在李无庸大军前沿阵地五百步的位置上构成了一道死亡线。硝烟散尽,战场上剩下的是孤独的马匹,以及还有断臂残腿的呻吟声,当然还少不了鲜血。战场一片寂静,李无庸他们是这段时间见多了,而德川家光他们是没有想到,数万骑兵在一阵炮击后居然损失了大半。

“休个。”一声怒吼声在战场上响了起来。接着又见到无数的士兵扑来,为首的穿着白色和服,手中挥舞着长刀,屁股下坐的也是一匹扶桑罕见的大马,德川家光失神的眼睛一亮,颓废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这个人正是扶桑武术第一人宫本武藏。

“休个。”在武藏的带领下,一队身着白色武士服家伙突然在前沿六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就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又猛的加速,朝侧翼的炮兵阵地扑来。

炮声又起,但是毕竟还是慢了一踏,宫本武藏率领着一队幸存的武士已经杀到了炮兵不远的地方了,宫本笑了,德川笑了,李无庸也笑了。

“砰砰。”战壕里突然出现无数的人头,手中的火枪冒出了复仇的子弹,宫本突然一个前扑,他落马了。火枪忍在发射,不过已经换成了第二对了。

“休个。”武藏一阵怒吼,一个翻滚,就落入了第一条战壕,手中的长刀朝对面的战士砍去,狰狞的脸上不一会就溅满了鲜血,护卫炮兵的士兵顿时大乱,而其他扶桑武士也趁机冲进了战壕。在经历了数百名死亡的扶桑武士终于在宫本的带领下,攻进了战壕。宫本笑了,德光笑了,李无庸眉头紧皱,他知道现在的火枪有着很大的缺陷,所以他只有实行交替射击,原来他认为两道饱和式打击,这些扶桑人不可能攻进阵地,没 想到还有人攻了进去,而且还是个武艺高强的家伙。

李无庸没办法等了,一旦炮兵阵地丢失,一旦这些扶桑人当中有人用这些大炮来轰击自己的阵地,那后果不堪想象。当下正准备派人前去救援。

“主公,你看。”曹百原兴奋的大叫道。

李无庸抬眼望去,只见炮兵阵地在一个年轻人的带领下,逐渐稳固了阵地,而他自己也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与宫本武藏战成了一团。而其他的人也与宫本的手下打在了一起,虽然武艺不如这些人,但是人数远远多余这些人,胜利也是不远的事情。

“百原,那个小将叫什么名字?武艺不错啊!”李无庸兴奋的说道。

“他叫冯锡范。听说是南少林出来的。”

“冯锡范?”李无庸陷入了沉思。

龙起台湾 第五十九回 《中倭江户新约》(十三)

且说那边德川家光见武藏已经杀入了炮兵战壕,心中大喜,当下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斜指天南,“为了天皇陛下,杀。”

酒井一郎等人见炮兵阵地混乱,心中大喜,立功当在眼下,纷纷拍着臀下的小马,朝李无庸阵地扑去。数万人一起冲锋,气势果然不同凡响。

“主公,扶桑大队人马杀来了!”曹百原指着扑来的大军说道。

“怎么,百原贤弟,你害怕了?”谷振东微笑道。

“谷大哥你笑话我?跟在主公身后,我曹百原会怕?”曹百原冷笑道:“那些扶桑倭人能闯得过主公的连击大阵?能逃的了主公的烈火大阵?”

“百原,话不可以这么说。”李无庸淡淡的说道:“刚才你看到那个白衣武士吗?他闯入了火枪战壕,论远处作战,我们的火枪几乎是无敌的,但是论近身作战,我们这些士兵远远不是那些拿大刀片的对手啊!”

“主公,依末将看来,那些朝廷的卫所士兵恐怕也比这些扶桑倭人好到哪里去,纪律松弛,弄不好一阵火枪射击就把他们给打散了。”谷振东不屑的说道。

“振东,不要小瞧了任何人,朝廷的实力还是远远的超过我们的实力,虽然我们的火枪威力强大,但是它也有着许多的缺点,这个缺点一旦被别人所掌握了,那不堪设想啊!我们大军中象冯锡范这样的人是太少了,更何况我们最后的敌人不是朝廷。我们不但不能与朝廷作对,反而在必要的时候还要保住朝廷,得民心者得天下,现在在那些文人士子的心不在我们这边,在朝廷那里,宁愿得罪任何人,也不能对待那些士子们。”

“可这些人与我们的火枪有什么关系啊?”曹百原疑问道。

“我们的最后的敌人是关外的后金,你们想想关外的铁骑是眼前这些扶桑垃圾可以比较的吗?后金铁骑的威力我是没见过,但是有句话我倒是听过,后金不过万,满万不可敌,这句话虽然是有点夸大,但是也说明了一定的道理,后金骑兵十分强大。其速度、威力远远不是这些垃圾可以比拟的。”李无庸神色有些黯然,原来他以为凭借火枪的连发,可以遏止住后金的骑兵,但眼下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还是远远不够。当然李无庸自己也不会知道,一向拌猪吃老虎的自己也会被别人给盯上了,很快的就与这个强大的后金铁骑见了面,还差点让别人当了俘虏。

“历史上,少数民族重视骑兵,而中原由于战马的稀少,所以一直以步兵为主,以步兵为主的中原在野战上多数都输给这些北方的草原部落。”谷振东皱着眉头道:“属下以为我军要么就用更好的办法来完善火枪制度,要么就组建一只精锐的骑兵,只可惜朝廷失去了辽东,而蒙古诸部落也与朝廷离心离德,朝廷自己的骑兵就少,更别提能让我们买上好的战马了。”

“算了,先把扶桑收拾了再说吧!”李无庸挥了挥手中的马鞭道。“传令半个时辰后,慢慢的撤出阵地,退到三号阵地,传令炮兵对一号阵地和二号阵地进行饱和式轰炸,本将军今天要看看烤乳猪的情况。”

“是。”

德川家光双眼通红的盯着对面的阵地,如果说眼光可以杀人的话,那对面的那些士兵已经死了无数次了,扶桑的步兵不可说不精锐,但是再精锐的士兵也抵不了子弹,血花朵朵,染红了扶桑的一片沃土;惨叫连遍,激起了人类心中的一角阴暗,要不是由于后面的督战队,扶桑人早就离开了这片恐怖之地,要不是后面还有着节目,李无庸的士兵仍然还想享受着杀戮的快感。

还没到半个时辰,扶桑军队付出了万余人的代价,终于攻陷了李无庸的一号阵地,当然兴奋的德川幕府并没想到这是李无庸故意放弃的阵地,更何况攻陷了一号阵地的扶桑战士很快的发现了自己尴尬的境况,个子较矮的扶桑士兵并不能象对方一样趴在战壕里就能射箭,既深又宽的战壕弄的矮小的扶桑战马是上也不能,下也不能。德川家光知道后,狠狠的骂了一句“中原人大大的坏。”但是在某种程度上并不能怪罪李无庸的狡诈,谁让扶桑人自身有缺陷呢?

战争还是要继续的,在李无庸故意放水的情况下,二号阵地也很快的失守,德川家光大喜,眼下就只有最后一道阵地了,只要再加把劲,就可以把李无庸赶到大海里了。

“大将军,末将愿意为大将军夺取最后的胜利。”请战的是神原康子。

“好,天皇陛下会保佑你的。”德川家光说道。

于是在神原康子的带领下,扶桑的数千预备队朝阵地扑来。

看着在前面阵地蠕动的扶桑人,李无庸嘴角一丝冷笑,低声对旁边的谷振东说道:“开始吧!”

不一会儿,炮声再次响起,数千发炮弹朝一号和二号阵地扑来,“快躲进战壕里,天照大神会与我们同在。”神原康子很快的下了一道非常“正确”的命令,说实在的,要在正常情况下,这道命令倒是很正确的,但是他忘记了关键的一条,洒满了火油的柴草在炮火的带领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远处的德川家光看着数万在火海里来回奔跑的扶桑士兵,眼睛通红,水火无情,尤其是这种情况下,在较深的壕沟中,火焰翻滚,见识快的,离阵地边缘的倒是还有机会逃离这个地狱,离的远的就算跑的快,但是矮小的身材进来容易出去难。

“李无庸,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德川家光望着在火海里不断发出惨叫声的将士,眼睛里仿佛看见了李无庸得意的狂笑声。

数个时辰后,大火是熄灭了,望着战壕内扭曲的身形,李无庸挥挥手,“埋了他们,看来本将军还是有先见之明,早早的为你们挖好了坟墓。”

“振东,剩下的就靠你的了,一定要给我把江户给逼降,大炮随你取,人员随你安排,我与曹百原在旗舰上等候你的好消息了。”

“属下决不负主公厚望,一定把德川家光抓到旗舰上去见您。”谷振东沉声道。

“好。”李无庸点了点说道。

崇祯十三年,炎黄三年十二月初二,在谷振东的炮火威胁下,扶桑幕府终于与李无庸在“定海”号旗舰上签定了江户和约。《中倭江户和约》原文如下:

兹因大明福建总兵知台湾府,扶桑天皇,欲以近来之不和之端解释,止肇衅,为此议定设立永久和约。是以扶桑明正天皇派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大明福建总兵知台湾府李无庸;公同各将所奉之上谕便宜行事及敕赐全权之命互相较阅,俱属善当,即便议拟各条,陈列于左:

一、嗣后台湾府、扶桑天皇永存平和,所属汉倭人民彼此友睦,各住他地者必受该国或该地保佑身家全安。

二、自今以后,天皇恩准大明内陆和所属海外汉人带同所属家眷,寄居扶桑沿海之长崎、江户等两处港口,贸易通商无碍;且台湾派设领事、管事等官住该两处城邑,奇[﹕]书[﹕]网专理商贾事宜,与各该地方官公文往来;令汉人按照下条开叙之列,清楚交纳货税、钞饷等费。

三、因台湾商船远路涉洋,往往有损坏须修补者,自应给予沿海一处,以便修船及存守所用物料。今天皇准将鹿儿一岛给予台湾李氏暨嗣后世袭主位者常远据守主掌,任便立法治理。

四、因扶桑于嘉靖年间有许浪人与福建等沿海杀戮大明百姓,特赔偿白银四百万两以示安慰;

五、因扶桑钦命大臣等向台湾官民人等不公强办,致须拨发军士讨求伸理,今酌定水陆军费白银一千二百万两,三军犒赏之银三百万两,抚恤之银两百万两,天皇准为偿补,以示仁义;

六、凡系大明汉人,无论内陆或海外军民等,今在扶桑所管辖各地方被禁者,扶桑天皇予以释放,所犯罪过,由台湾或台湾据长崎、江户、鹿儿岛处官员处置;

七、准许扶桑居民前往台湾进行劳作,台湾府按照给予正常之劳作补贴;

八、以上各条均关议和要约,俾两国分执一册,以昭信守;所规定之内容即日按照和约开载之条,施行妥办无碍。

大明崇祯十三年,扶桑明正天皇宽永十七年 。

龙起台湾 第六十章 崇祯的心 (一)

俗话说祸福相依,就在李无庸为他在扶桑搜刮的数千万两白银以及谋取的无数潜在的利益而得意时,就在他坐在旗舰上如何谋划着以后行动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他也同样被别人所谋划着。

崇祯皇帝最近很郁闷,自从十七岁登基的崇祯皇帝,就没有一天睡过一个安稳的觉,甫一登基,就要面临着魏忠贤等人的篡权,然后就是全国大面积的干旱,失收;关外的后金没有一天不想着入主中原,可以说是处在内忧外患之中,而崇祯皇帝也是历代王朝中的异类了,按道理来说作为末代帝王,莫不是因为骄奢淫逸或者君权过轻而造成的,而他却不同,可以说他是明王朝中除掉朱元璋以外最勤奋的皇帝,坚持每日批阅奏章,坚持每日早朝处理国事,才三十的崇祯皇帝头上隐约可见的是几根白头发,但是江山却没有象他想象中那样振兴起来,关外的皇太极正式称帝,改国号为清;李自成再次崛起,挥军直入河南,声势浩大;五月十三日,苏、松、湖等府的吴江、归安等地昼夜倾盆大雨,水势骤发,霎时汹涌,不分堤岸,屋宇倾倒。而米价腾踊,斗米至银三四钱,富家多闭粜,民食草木根皮俱尽,抛妻子死者相枕。七月,张献忠西走白羊山与罗汝才会合。此时曹威、过天星欲渡江,为明官兵所阻。张献忠至,与之会合。张献忠虽累败,然气犹盛,立马江边,有不前者,辄斩之,官兵乃退,张献忠渡江后,屯驻万顷山,此时杨嗣昌才自夷陵朔舟而上。而张献忠势力已盛,连续攻下大昌、开县,北攻剑州,将入汉中。又攻绵州、泸州,至开县。山东沂州蝗灾,蒲州府大饥等等已经让这位自以为是中兴之主的崇祯皇帝倍感身心疲惫。

“陛下,曹化淳回来了。”

“王承恩啊!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李无庸他接旨了吗?”崇祯皇帝柔声道。对于他这个从潜邸带过来的奴才,他倒是还不错的。虽然崇祯皇帝是与魏忠贤作了刀光剑影的争斗之后登上皇帝宝座的,应该对这些阉人有所反感才对,可惜他不喜欢别人的阉人,却喜欢自己信王府里面自己的阉人。“崇祯五年秋七月辛丑,太监曹化淳提督京营戎政”开始大肆影响军政,并“崇祯六年五月乙巳,太监陈大金等分监曹文诏、张应昌、左良玉、邓巳军”。对于这样的情况也不说是个奇事。

“回陛下的话。”王承恩望了崇祯一眼,才忐忑不安的说道:“曹化淳说他没见着李无庸。”

“那台湾现在是谁做主,那个叫…叫陈世观的呢?快,把他叫进来,朕要亲自问他。”崇祯气恼的喊道。

“是。”王承恩连忙后退几步后,清清的打开大门,不一会儿就见一个相貌白皙的中年无须太监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大声哭喊道:“皇爷,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起来,起来,成什么样子?”崇祯皇帝眉头紧皱的挥了挥手道:“你到台湾见到李无庸了吗?”

“回皇爷的话,奴婢并没有见到李无庸,听他手下的人说,前不久东边的小岛国叫扶桑来的,不让他们在那里卖东西,李无庸就带着一万人马去征讨去了。”曹化淳凄哀的说道。

“那那个叫陈世观的呢!你见到了没有,有没有宣旨啊!”崇祯紧接着又问道。

“奴婢也没见着,听诚意侯说奴婢去的前俩天,那个陈世观伙同着那个叫蔡念荪的人阴谋造反,已经被李无庸留守的刘启、施琅等将给诛灭九族了。现在…”

“他李无庸好大的胆子。”崇祯皇帝案上的紫铜镶金镶银彩绘镇纸顿时砸在地上,足可见崇祯现在的心情,“是谁准许他私起战端的,是谁让他有杀人的权利,诛灭九族,他就不怕朕诛灭他的九族了吗?简直想造反,想当第二个努尔哈赤吗?”

崇祯皇帝没想到自己头上的疼痛尚未解决,脚下又生疮了,李无庸现在肯定是不能用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崇祯在南书房内走来走去,曹化淳也知道事情严重,只得趴在地上,生怕崇祯一生气,把自己拖出去杀了。

殿外大风霾大风霾——刮黄沙尘,天昏地暗,古人叫做大风霾。继续了两天,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风止了,天也晴了。但气温骤冷,竟像严冬一样,惜薪司不得不把为冬天准备的红篓炭全部搬进大内,供给各宫殿升火御寒,崇祯皇帝看着那燃烧的红篓炭,思滤万千。

“陛下,内阁各辅臣还在宏德殿等着呢?”殿外的王承恩忽然奏道。

“内阁?”崇祯皇帝脑中灵光一闪,“摆驾宏德殿。”

宏德殿是乾清宫的一座配殿,在乾清宫正殿西边,坐北向南。他之所以不在乾清宫正殿的暖阁里召见他们,是因为他看见每日办公的御案上堆的许多文书就不胜心烦,那些折子不看就知道,都是要响银的,可是国库里哪里有银子,除了加响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可是前些日子,自己刚提到要筹措响银,马上就有一位新从南京来的御史,名叫徐标,不但不能贡献一个主意替皇上分忧,反而跪下去“冒死陈奏”,说他从江南来,看见沿路的村落尽成废墟,往往几十里没有人烟,野兽成群。他边说边哭,劝皇上赶快下一道圣旨罢掉练饷,万不要把残余的百姓都逼去造反。跟着又有几位科、道官跪奏河南、山东、陕西、湖广、江北各地的严重灾情,说明想再从老百姓身上筹饷万万不可。

“百姓身上也没有银子啊!”崇祯皇帝坐在御辇上皱了皱眉头。

“皇爷,宏德殿到了。”王承恩伸出手扶着崇祯轻声的说道。

宏德殿内的七位辅臣,薛国观、程国祥、周延儒、钱谦益等人见过礼之后,众人都是垂首不言,生怕崇祯皇帝问到自己,因为这几天朝廷里吵的最凶的就是响银的事情,这个时候把这些人叫来,十之八九就是因为响银的事情来,这个火坑哪个敢跳。

崇祯皇帝扫着众人一眼,叹了口气道:“今日把几位先生叫来,是来商议一下东番(台湾)的事情。”薛国观等人闻言不由的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响银的事情就好办。”众人心里暗想道。

“李无庸不但抗旨不尊,反而与我大明属国扶桑私起战端,更有甚者还杀了朕的台湾知府陈世观与台湾守将蔡念荪,今日让大家来议一下,如何处置这个李无庸。”

“李无庸?”钱谦益脑海里不由的想起了那个花容月貌的美娇娘,“要不是你,也许这个时候我早就娶她过门了,李无庸你可别怪老夫了。”

“陛下,臣有本奏。”钱谦益下巴下那花白胡须抖动着。

龙起台湾 第六十一回 崇祯的心 (二)

“受之先生,坐下说话。”崇祯苍白的脸色上露和蔼的说道。

钱谦益闻言赶忙谢恩,然后坐下了半个屁股,薛国观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那花白胡须抖动着,“李无庸外表忠顺,实则奸诈,其人欺君罔上,当初在陛下面前言不愿为朝廷效力,却在南京敛取大量钱财,为富不仁,其后受吾皇隆恩,任福建总兵,却不思报国,整日在福建收取大量贿赂,更有甚者,其人猜忌贤能,当初海匪郑芝龙为熊亭灿所招安,并且歼灭海盗刘老乡等人,并与台湾荷兰人激战,壮我大明之威望,但是却被李无庸诛灭满门,然后趁机独占台湾、澎湖列岛、金门、厦门等岛屿。其心可诛。臣以为此人不除,日后必然是我大明第二个努尔干都司,而更可虑的是江南一向是我大明赋税重地,粮食重地,一旦李无庸在台湾发动叛乱,江南军备松弛,士兵不习军事久已,仓促之下必不是李贼的对手,若江南落入贼手,朝廷危矣!臣恳请吾皇趁其根基未稳,灭其于萌芽状态。”说着就滚下绣墩,花白的脑袋在地上磕的砰砰直响。

“先生忠心体恤,乃国之忠臣也!”其实崇祯并没有肯定李无庸必反,毕竟李无庸现在还没有举起反旗,而所谓的私起战端,诛灭陈、蔡两家九族等事情,在崇祯眼里也只不过是李无庸借机想赚取大量金钱而已,明朝的特务制度在历朝历代都是很有名的,李无庸在福建的所作所为,也都有人报告给了崇祯,收取金银财宝、占了别人的家宅等等,在他看来是个十足的勋臣之后,李无庸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李无庸是个纯粹的奸商。

尽管如此,但是钱谦益说的话,还是给了很大的震动。自从成祖皇帝迁都北京后,北方土地贫瘠,粮食大多是靠京杭大运河的漕运和海运来解决的,一旦南方被人zhan有,北方就会陷入混乱状态。北方是帝国的政治中心,而南方确是帝国经济中心,帝国失去了北方,还可以偏安一隅,寻机还可以东山再起,太祖洪武皇帝不是北伐胜利的吗?但一旦失去了南方的粮仓,那北方就成了无牙的老虎,无根之浮萍了,对方要什么时候北伐就什么时候北伐。

且不说崇祯在那里思索万千,周延儒见状,知道崇祯心有意动,连忙也出言道:“陛下,臣以为钱大人此言有理,江南关系朝廷之根本,就算李无庸没有谋反之心,陛下也不可掉以轻心。李无庸对扶桑轻起战端也确实是胆大妄为,陛下应当严惩。”

“陛下,臣有话说。”面容清瘦的傅观突然道。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对于这位状元门生,他倒是冀望颇深,先后担任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列内阁。

“陛下,臣想请问李无庸诛杀郑芝龙一事,钱大人是如何知道的?还有钱大人说的李小侯爷在南京欺女跋扈恐怕有所隐瞒吧!据下官所知,钱大人在南京丁忧的时候,居然出入与秦淮河边,还想把秦淮名妓柳如是收入后院的,现在如此说小侯爷,恐怕私心占多吧!听闻那柳氏闻李无庸散尽家财,收复台湾的壮举后,依然追随李将军于刀枪凶险之地。而不是钱大人所说的欺女跋扈吧!”傅观倒是狠毒,在明朝的时候,孝道乃人伦大道,钱谦益作为江南文坛领军人物,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丁忧期间出没于秦淮两畔,也确实说不过去。

崇祯皇帝虽然依仗钱谦益的才能,闻言也勃然变色,钱谦益见状,脸上冷汗直流,也顾不得文人风范,连忙跪道分辨道:“启奏陛下,臣这么做是有苦衷,还请陛下明察。”

“你说说看。”崇祯冷森森的说道。

钱谦益当下不敢怠慢,毕竟眼前的这个人换内阁、换知府、总督之流如同换洗脚水一样,快的很。“陛下,臣在南京丁忧期间,收了个学生,就是福建郑芝龙的儿子叫郑森,而李无庸杀了郑森全家的事情,也是郑森的家将冯锡范亲眼所见,所以臣就想亲自打听这李无庸在南京的所作所为,而李无庸在南京呆的最多的地方,莫过于秦淮河畔,所以臣在冒天下之大不韪,出没于秦淮河畔,微臣的赤胆忠心可对天可表,至于要纳一个妓女为妾,更是不可能,微臣一向清廉,哪里还有多少的银两去赎人出烟花之地,还请陛下为臣做主。”看着钱谦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崇祯拍腿长叹。

薛国观见状,低声道:“钱大人对陛下忠心耿耿,傅大人恐怕对钱大人有所误解罢了。更何况现在是在说李无庸的事情,李无庸的事情关系甚大,江南的稳定远远要超过钱大人有亏孝道的事情。”说着就轻蔑的扫了傅观一眼。在朝廷的内阁中一向是有南北之分,薛国观是山西人,而傅观却是南方人,他早就想把这位南方文人给踢出内阁,换成个北方人。

崇祯闻言脸色方有所好转,但仍然狠狠的盯了钱谦益一眼,又转首道:“那依薛爱卿看来,如何处置这个李无庸呢?”

“回陛下的话,此事关系重大,陛下还是小心为好。如果处理的不恰当,南方恐怕有刀兵之险。”薛国观沉声道。

崇祯说:“朕自登极至今,十三年了,没有一天不是敬慎戒惧,早起晚睡,总想把事情办好,可是局势愈来愈坏,灾异愈来愈多,上天无回心之象,国运有陵夷之忧。以大风霾的灾异说,不仅见于京师一带,半月前也见于大名府与浚县一带。据按臣韩文铨奏称:上月二十一日大名府与浚县等处,起初见东北有黑黄云气一道,忽分往西、南二方,顷刻间弥漫四塞,狂风拔木,白昼如晦,黄色尘埃中有青白气与赤光隐隐,时开时阖。天变如此,怎能叫朕不忧?东北有后金,西南、西北有李闯逆贼、张献忠逆贼,这个南方…”崇祯突然停住了嘴巴,李无庸正处南方。

“陛下,虽然灾异迭见,然赖皇上威灵,剿贼颇为得手。如今经过玛瑙山一战,献贼逃到兴归山中,所余无几,正所谓‘釜底游鱼’,廓清有日。足见天心厌乱,国运即将否极泰来。望陛下宽慰圣心,以待捷音。而李无庸究竟有没有反心却不是我等所知,陛下何不来个投石问路?”薛国观安慰道。

“何为投石问路?”崇祯顿时来了兴趣了。

“最近京城粮价上涨,不若让李无庸以福建总兵名义,押解福建官粮入京,若他遵旨而行,就说明李无庸并无反心,陛下可以授其高官,或督蓟辽,协助洪承畴,或者督师山东、河南等地,只要他离开了台湾,就如同无根之浮萍,由陛下处置。”

“若他抗旨不遵呢?”

“那就说明李无庸以有反意,陛下可以加强福建、广东等江南沿海的戒备,想那李无庸现在根基未稳,也不赶轻易冒犯,陛下待中原匪患一除,就可举天兵剿灭李无庸,如探囊取物尔。”

“不错,不错。”崇祯拍手道:“程爱卿,你以为如何?”崇祯问的是内阁次辅程国祥,也是著名的好好阁老,程国祥在崇祯初年曾做言官,颇思有所建树,一时以敢言知名。后来见崇祯猜疑多端,刚愎任性,加上朝臣中互相倾轧,大小臣工获罪的日多,他常怕招惹意外之祸,遇事缄默,不置可否,或者等同僚决定之后,他只随声附和,点头说:“好,好。”日久天长,渐成习惯。由于他遇事不作主张,没有权势yu望,超然于明末的门户斗争之外,所以各派朝臣都愿他留在内阁中起缓冲作用,更由于他年纪较大,资望较深,所以他在辅臣中的名次仅排在薛国观的后边。因为“好,好”二字成了他的口头禅,同僚们替他起个绰号叫“好好阁老”。刚才进宫之前,一位内阁中书跪在他的面前行礼,哭着说接家人急报,母亲病故,催他星夜回家。程国祥没有听完,连说“好,好”。随后才听明白这位内阁中书是向他请假,奔丧回籍,又说“好,好”,在手本上批了“照准”二字。此刻经皇帝一问,仍然冒出了一句经典道:“好,好。”惹的旁边的众人心里一阵暗笑。崇祯虽然不喜,但是解决了心中的麻烦,也不忍责备,只是摇了摇头,心里却有了一丝罢内阁次辅的意思。

龙起台湾 第六十二回 施琅之师

姚启圣,浙江会稽人,字熙止,号忧庵,从小就有豪侠之气。善于使硬弓,武艺高强。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应时以输军饷,重犒以收士心,为帝所重,列凌烟阁上,封傲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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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台湾的李无庸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远在京城的崇祯皇帝给盯上了,一向坚信闷声发大财的李无庸这个时候想不高兴也不行。

崇祯十三年,炎黄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就在一匹六百里加急的冲出了京城的时候,台湾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一方面固然有年关将近,这些从福建、广东等地迁移过来的百姓,不但得到了期盼已久的土地,更从李无庸政府那里领来了一些酒肉,虽然没有多少,但也是表明了台湾府的态度;而另一方面李无庸率领的讨倭大军也终于回到了台湾,随之而来的是两千多万两白银,以及还有美貌的扶桑倭女和矮小的善于做苦力的倭人,这可是从嘉靖以来明政府对外战争最大的一次大捷了,以一万大军去进攻一个国家,居然没有全军覆没,反而得到如此多的好处,也坚信了台湾人对李无庸的信心。

台南新建的码头上,人头攒动,数万人都在翘首以盼,望着那只无敌军队的到来,李无庸的幕僚们同样兴高采烈的站在码头上,乐呵呵的交谈着,众人之首的就是李无庸的老丈人刘谦,与旁边的宋献策两人不时的说笑着,何斌更是乐的忘乎所以了,他是李无庸亲自任命的主管财政的,当时李无庸刚刚攻下台湾的时候,大把的花钱,又率军出征扶桑,又是扩招兵马,看着台湾金库的底都快朝天了,整天的皱着眉头,这下好了,自从李无庸屠灭了整个长崎后,运回来无数的金银财宝后,他就认为李无庸是个干大事的,他并没有象顾炎武等人一样,对李无庸的人类灭绝手段有所微词,他看中的是利益,无数的金钱可以给台湾带来多大的好处,他这个管理台湾财政的当然知道。

“来了,主公回来了。”眼尖的刘启大声嚷嚷道。

众人抬眼望去,果见远出隐现一片黑影,紧接着一面大旗出现在众人眼里,金黄色的雄鹰,两只利爪分别抓着一利剑,一金盾,威风凛凛。

“主公,看,他们在迎接主公呢?”曹百原高兴道。

“不,他们不只是迎接我,他们还是在迎接你们,迎接你们这些民族英雄。”李无庸淡淡的说道。“一个民族的民族英雄才是最可敬的,你们是真正的民族英雄。与扶桑之战,并不是纯粹的为了掠取金银,更是为了扬我华夏民族的威风,华夏威武。”

“华夏威武,华夏威武。”曹百原激动的喊道。接着是谷振东,然后是周围的亲兵,然后就是旗舰上所有官兵,不一会儿,大海上响起了一片怒吼,风云为之变色。

“华夏威武。”顾炎武脸上闪过一丝激动,这才是王者之风;

“华夏威武。”宋献策脸上闪过一丝激动,这才是真龙天子;

“华夏威武。”施琅脸上闪过一丝激动,好男儿当如此。

“华夏威武。”岸上的众人不由的也紧跟着喊了起来。声音震天,整个码头沸腾了,整个台湾沸腾了,自宋以来,被程朱礼教束缚的汉家血性,在这一刻终于被李无庸悄然的打开了一丝缝隙,等待它的将是被替代,被消亡,到最后成为历史的名词。

“主公万岁。”宋献策望着逐渐接近的身影,跪倒在地,大声的喊道。紧接着是施琅、刘启、顾炎武、何斌、王夫之、黄宗羲等台湾上层,不一会儿,整个码头上都跪满了,远处的台南府,一个中年人愕然长叹。

望着眼前的情景,李无庸虽然丝毫没有觉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还是很快的走了上前,亲自扶起宋献策等人,道:“诸公请起。”

“属下等恭贺主公得胜归来。”宋献策等人大声道。

“同喜,同喜。”李无庸拍着宋献策的肩膀道。

“何兄,这下你总不必为银子发愁了吧!”施琅大声嚷嚷道。

“施琅,我是为主公办事,我可不象你,媳妇还没过门,见到她就象猫见到老鼠一样,最可笑的是居然认个十七岁的师父,羞杀我也!”何斌不甘示弱的回道。倒是把一旁看热闹的李无庸看糊涂了。当下借着给刘谦见礼的时候,偷偷的问道:“岳父大人,那银子是怎么回事啊!”

刘谦抹着下巴的美须微笑的解释道了一番,原来自从李无庸出征扶桑,台湾银库都快见底了,何斌为此连觉都睡不好,而施琅要招兵又要练兵,银子总是少不了,何斌是能推就推,不能推就躲,气的施琅直骂何斌抠门。

“那施琅那小子什么时候拜师?居然还是十七岁?”坐在马上李无庸问道。“施琅,你说说,你那师父是怎么回事啊?”

“主公。”施琅脸色涨的通红的说道:“一日练兵休息的时候,属下忽听有人说主公以一万兵马去征讨扶桑是自不量力,所以就想教训他一下,没想到那小子说,我施琅只知道冲锋陷阵的莽夫,属下当时就非常气愤,当下两人打赌,属下赢了打他二十军棍,属下要是输了,就拜他为师。”

“说说你们打了什么赌啊?”李无庸当下就来了兴趣了,能让施琅拜啊为师的人,倒不是个平常人。

“那小子耍诈。”施琅眼睛冒出一丝怒火,“他拿出了二十个铜钱,说他能让这二十个铜钱个个都是阳面,主公你想啊,二十个铜钱丢下去个个都是有字的,这个哪有把握啊!”

“所以你当时认为是赢定了,可是没想到那小子真的弄出了二十个有字的。”李无庸微笑道。这下对这个施展诡计赢了施琅的人越来越有趣了。

“主公英明,那小子真的弄了二十个有字的,没办法,军中无戏言,属下就认他为师了。”施琅眼睛里流露的是不甘。

“那小子倒是满机灵的,弄了二十个两面都是字的铜钱,居然能糊弄我李无庸手下的第一员大将当他的徒弟,真亏他想的出来。”李无庸好笑道:“施琅啊,你那小师父叫什么名字啊!”

“他叫姚启圣。”施琅气哼哼的说道。

“姚启圣。”李无庸惊叹了好久,方叹道:“施琅啊!你认的这个师父倒是认对了。他不会辱没你的。”

“主公?”施琅惊问道。

“三国的时候有个徐庶徐元直你知道吗?你那小师父就是这样的人物。”李无庸微笑道:“这个人倒是很有趣,一定要见识一下。”

龙起台湾 第六十三回 子嗣

“台湾府衙?”李无庸抬眼朝门上的大匾上望了一眼。

“主公可是闲这个名字不够气派?”宋献策若有所思的望了李无庸一眼。

“事情多了,责任也就多了。”李无庸盯着宋献策说道:“军师,这次出征的功劳簿不知是否安排妥当了,出征大捷,加上年关将近,这诸将赏赐可不能少啊!军师,军师?”

宋献策正在回思着李无庸的言语,闻言连忙道:“还请主公恕罪,金银财宝这些东西倒不在话下,至于其他的?”

“这个军师放心。”李无庸望着身后的众人微笑的大声说道。“三天后就是年关了,明日把台湾的未了的事情了一下,后天安平校检三军。”

宋献策等人闻言大喜,皆呼:“主公英明。”校检三军这个词语意思可是多了,打仗胜利了,总的有奖励是吧!官场上的奖励莫过于升官发财,有的人追求的是钱财,有的人追求的是功名,自从李无庸出征台湾,手下也略微有些声势了,文有宋献策、何斌、顾炎武、王夫之、黄宗羲或者还能加上孙元化、刘谦等人,武有施琅、刘启、谷振东、罗振川、曹百原等一批随营军校学生。要想这些人对自己忠心,功名利禄不是万能,但没有这些是万万不能的,总得让他们有个奔头不是。斩郑芝龙、收复澎湖列岛、战荷兰、西班牙,征讨扶桑,这一系列的军功,不加以奖赏如何能安军心。李无庸现在不过是个总兵,虽然在明朝也是个二品大员了,但那也只是武官,而不能管理地方,更不能单独开府,手下有自己的幕僚,李无庸今天的一番话也同样说明了,他的武装割据之心以定,虽然没有所的明白,但在场的都是一些明白人,话不能说的太明白了。

“主公,数月未归,属下等不敢打扰,属下等告退。”宋献策突然拱手说道。

“先生这是为何?”李无庸奇怪道:“本将军尚有要事与先生商议呢?”

“属下等告退。”施琅等人突然好象明白了什么似的,纷纷拱手道。

“你们有事瞒着本将军。”李无庸恍然大悟道:“也罢,明日再找你们算帐吧!”李无庸也是人,几个月的海上飘零,与家人数月不聚,表面上虽未表现出来,但是心里狠不得飞进去。

“军师,施琅,还有诸位先生,本将军从扶桑带来了几个倭女,已经派人送到你们府上去了。嘿嘿,本将军说话可是算数的。”刚上几阶台阶的李无庸突然转身说道。那宋献策等人听的差点一头从马上载了下来。

“不好。”施琅更是狠狠的抽了屁股下的广东马。飞快的朝府上奔去,嘴巴上大叫道:“主公误我。”惹的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李无庸也是摇了摇头朝府衙后院走去。

自从李无庸离开的几个月,府衙再次被扩大,刚进门是个大厅,虽然不同于金銮殿那样金碧辉煌,但是重在宽敞,一百左右的人在这里开会一点也不嫌拥挤,看的李无庸直点头。

穿过大厅,就是个宽大的练武场了,两边排列着十八般武艺,箭靶等设施,当然李无庸现在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他现在在意的是他进来后,居然连个招呼的人也没有。

“两位夫人在哪里?”好不容易歹到了仆役,李无庸连忙问道。

“回老爷,两位夫人在后院。”

李无庸摆了摆手,抬腿就往后院走去,心里暗道:“今儿个有点不大对头,好象个个都有点神神道道的,恐怕是有什么大事忙着本老爷吧!”

“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刚进后院李无庸就听到一个丫鬟在叫嚷着。紧闭的房门也随之打开,一苗条的身影也现了出来。

“夫人,夫君我回来了。哈哈。”李无庸快速的走了进去,一把抱住大声笑道。

“恩。”李无庸皱了一下眉头,“怎么不对啊?尺寸不对啊!”刚准备开口,就听见一阵娇笑声。

“老爷,还没抱够吗?”说话的正是刘玲儿。

李无庸低头一看,吓的心惊胆战,怀里抱的居然是顾眉顾横波,脸色娇羞,眼光迷离,眉目中一思柔情,显的娇色动人,李无庸神色一动,也不管一脸娇羞的顾眉,揽过她那娇嫩的肩膀,走上前道:“夫人,这你就不对了啊!夫君我千里征讨扶桑,得胜归来,怎么着也得出城接一下吧!”

“李大哥,这你就不对啊!”香坠儿微笑的指着刘玲儿与董小宛道:“你看看,两位姐姐正在受苦呢!还能去接你?”

李无庸这个时候才发现两女正是坐着的,神态有些,有些慈爱、安详,慈爱,安详?

“大哥,你要做父亲了。”拥在怀里的顾眉突然轻声道。

“父亲?我要当父亲了。”李无庸大喜。“什么时候有的。”李无庸一个箭步跨上去抱住二女。

“都三月了。”刘玲儿娇羞的说道。

“妾身才俩月。”

“好,好,我李无庸有后了,要当爹了。哈哈哈。”李无庸大喜。

“看不他乐的。”刘玲儿笑骂道。

“大哥是高兴呢!”陈圆圆笑道。

“妹妹,我看你也想吧!”董小宛取笑道:“台湾上下也有不少青年俊杰,不如让老爷做主,给你找一个?”

“妹妹才不想要呢!”陈圆圆小脸给羞的通红,眼睛却朝李无庸瞟了几眼。

刘玲儿看的分明,嘴角含笑道:“在台湾上下,哪里有人能比的上我们老爷的啊!小宛妹妹,你说是吧!”

“那是。”董小宛当然明白这些姐妹们的心思,自己这些人都是出身乐籍,找个好的人家非常的不容易,一般进了别人的家门,都是做小的,这还好点,万一碰到一个厉害的大妇,这些姐妹不是跳进了火坑了,而李无庸人品才能不说,以后的地位也不论,最重要的李无庸的正室刘玲儿与众女关系密切,交情颇深,而且众女对李无庸也同样情深意切,让李无庸收了她们也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嘿嘿,夫人,今天老爷我得胜归来,是不是要慰劳一下夫君我啊!”李无庸赶忙岔开话题。

“放心,妾身已经吩咐厨房备了一桌家宴,今天晚上我们几个姐妹给你喝个庆功酒,如何?”刘玲儿嗔怪的瞟了李无庸一眼,眼里尽是风情。

“几个?”

“怎么,小女子的几个妹妹配不上你这个大将军吗?看看她们各个花容月貌、多才多艺。”

“不是,这个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那就这么办了,便宜你了。”

龙起台湾 第六十四回 大都督府 (一)

“主公。”宋献策等人待李无庸进了大厅后,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自从李无庸韬略福建、布兵香山澳、收复台湾、征讨扶桑后,威势日显,举手抬足间皆有一丝威严,宋献策等人也不敢象以前一样不分上下了,虽然李无庸脑海里并没有二六九等这样的观点,平日说话也对宋献策等文人尊敬有加,但宋献策等人却是不同,克守属下之道。

“各位请坐。”李无庸微笑道。

“谢主公。”

“宋先生,你不地道啊!本将军有后了,这样的大事居然不告诉本将军,你这样做,恐有不妥之处吧!施琅,你说说该怎么罚军师啊!”李无庸开玩笑的说道。

“主公应罚军师纳妾。”施琅也知道李无庸是在开玩笑的,索性也壮着胆子开了个玩笑。

果然李无庸点点头笑道:“施琅说的有道理。”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也是一阵大笑,大厅内笑声连连,好半响才停了下来。

“主公,年关将近,还请主公示下。”宋献策赶忙实施转移大法,也在意料之中的把众人的眼光转了过来,毕竟大胜后奖励也同样是惊人的。

“自从本将军与诸位起兵福建以来,以有年余,经年以来,蒙诸位不弃,与我李无庸风雨同舟,同患难,奋勇拼搏,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我李无庸在这里谢谢大家了。”说完站起身来,深深的鞠了个躬。

“属下不敢,属下等愿为主公效力。”宋献策等人拱手大声唱道。李无庸赶忙称谢,虽然李无庸有着超出常人的眼光与韬略,但帝国毕竟不是一个人能建设起来的,宋献策等一干忠心的属下才是李无庸最大的依靠与资本。

“主公,现在主公已经完全拥有台湾及其所属的澎湖列岛,金门,厦门,手下已有数万精兵强将,割据台湾之势已成,属下等恭请主公即王位,以与明朝分庭抗礼。”宋献策待众人坐定后,猛的抛出个炮弹。炸的众人胆战心惊,不过很快的冷静下来,也都纷纷站起身来,大声道:“恭请主公自立为王。”

“不可,不可,此事不可再议。”李无庸皱着眉头望了宋献策一眼,心里暗自奇怪宋献策这个智谋之士怎么脑袋也发热了,居然冒出这样的昏招来。其实这也怪不得宋献策,李无庸昨天的一句话给了宋献策许多的遐想,再说现在中原大乱,群雄割据,各地称王者不计其数,李无庸现在兵强马壮,又割据海外,称王也不算过分。

“主公这是为何?”刘启嚷嚷道:“现在中原阿猫阿狗都已经称王了,主公为何称不得,主公总比那些阿猫阿狗的强,是吧!”

“不可,不可。”李无庸摆手道:“如今中原大乱,但还没有到最后关头,现在称王只能是枪打出头鸟,看看李自成、张献忠他们,哪个不是被多余他们几倍的官兵围剿,我们汉人有个特点,自己家里的东西宁愿被外人偷走,都不愿意被自己家里的仆人偷走,这就是历史上为什么统治者狠狠的镇压农民起义,而对外战争能打就打,不能打的就求和的原因。明王朝虽然腐朽,但是他二百多年的统治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够摧毁的,在南方,那些士绅们,他们支持的还是明王朝,我们现在若是救万民于倒悬,第一个面对的就是他们。这不是我想要的,明朝开国皇帝洪武皇帝能够从一个小和尚到皇帝,最重要的就是三句话九个字,高筑墙,广积量,缓称王,我们现在是在积蓄力量,坐观中原烽烟,何必为那虚名而浪费了大好的时机呢?军师,你看呢?”

“主公之言精辟,属下等人惭愧。”宋献策黑脸微红道。

“你们是身在局中,所以为眼前的现象所迷惑,而我则不同,超然如外,纵观前后才能得到如此结论。军师也不必灰心。”李无庸安慰道:“当然,我们也不能故步自封,也要向前走一步,眼下形势对我们来说,也不算太坏,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依我看,大明王朝支撑不到多少时间了,李自成已经出了明王朝的包围了,他的军队已经打到了河南,河南灾民众多,举旗一挥,能得兵百万,这不是朝廷想看到的,同样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他李自成要灾民,同样我们也要,明年我会一边向朝廷上书,迁移灾民,而另一方面也要派人到各地流言,让这些灾民都到台湾来。这样我们就有了基础,有了以后对抗满清的资本了。”

“主公圣明。”

“以前我们管的地方没多少,现在不同了,地方大了,我们也要做出适当的调整了,免的毫无头绪。”李无庸扫了众人一眼,大头终于来了,众人不由的端起精神来。

“本将军要成立大都督府,本将军自认大都督,下设七个部门,宋先生为长史,司都督府大小事仪,协助本将军治理政务。还兼领兵司,主管兵事。”

“谢主公。”在意料之中,宋献策成为文臣之首。

“劳烦岳父大人为尚书令兼吏部司天官,负责都督府官员调度。台湾分台南、台中、台北三县,台南与台中可以由朝廷来派遣官吏,给崇祯点面子,至于台北,是我台湾的甘蔗等经济作物的种植基地,岳父可以派个信的过的人过去。”

“谢主公。”

“顾炎武为礼部司天官,主持台湾教育科考,记住台湾上下只尊圣人孔子,适龄儿童学六艺,能文允武,不得学习朱子等理学文章典籍。”

“属下遵令。”

“王夫之主管刑部司。”

“谢主公。”

“黄宗羲掌户部司,掌我军范围内人丁迁移、安置等事宜。”

“是,主公。”

“何斌,你掌商部司,管理台湾上下贸易事宜,在短时间内递个条程给我,可以与而农商议一下,制定相应的法律条文,免的商市混乱。”

“是,主公。”

“还有工部司,由孙元化来主持吧!还有在浙江钱溏有个叫戴仓的,让人把他弄来,他以前做过朝廷的监军的,后来见识了官场黑暗,现在赋闲在家,此人擅长制造军械,又喜欢绘画,是个人才。火器虽然有着很大的缺陷,但是他是我军现在克敌制胜的唯一法宝,有了缺陷可以改,使他更加先进,避免或者减少缺陷,火炮在一定程度上,是克制满清铁骑的最好的东西,别忘了,满清头子努尔哈赤还是被大炮给炸死的,我们不能小瞧了他,以后你们可以在一起研究一下,争取弄个行动方便,威力较大的火炮来,你们可以在台湾找个地方,又安全,有很保密的地方,划个地盘,去研究一下,那地方作为一个军事重地。”

“谢过主公。”坐在角落里的孙元化叹了口气。

“现在台湾金银是有了,那我们就要建设一个美丽的台湾,那些扶桑的俘虏,是用来干什么的啊!那是用来修路架桥的,路面一律用青石铺路,两边要有阴沟,是用来泻水的,台湾要美丽,第一点就要干净,反正那些俘虏只要给他们点吃的就行了,死了也不用赔偿的,死了就烧了,然后扔到海里去。倭寇是不是人的,还有俘虏不够,就到扶桑去招收,台湾中部有硫磺、黄金等矿产,总的要人去挖的,我们的时间不多,就用这些扶桑人为我们干活吧!”虽然李无庸随便说两句,但是堂下的人都不由的打了个颤抖,一言定生死,而且还是无数人的生死,不过对象是倭人,大家也就没什么可以计较的了。

“好了,刚才是政务方面的,现在我们来把军队的事情解决一下。”

龙起台湾 第六十五回 大都督府 (二)

“无规矩不能成方圆,同样一只军队没有了纪律,就不能称为一只军队,只能是那些散兵游勇,一击就溃,这样的军队就是人数再多也是没有用的,台湾人口比不上朝廷,只能走精兵之路,然而精兵军队的组成离不开军队的训练的,但最大一部分是要让这只军队有自己的军魂,要让军队知道这只军队是为谁奋战疆场的,不是为了崇祯,也不是为了你们,同样也不是为了我李无庸,而是为了那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为了我们华夏炎黄子孙的振兴而奋勇疆场,消灭一切面前的敌人。而做到这一切,就必须要有军规来约束大家,现颁布军规如下:闻鼓不进,闻金不退,举旗不起,按旗不伏,此为慢军,犯者斩;其二,呼名不应,点视不到,违期不至,动乖纪律,此为欺军,犯者斩;其三,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度,声号不明,此为懈军,犯者斩;其四,多出怨言,毁谤主将,不听约束,屡教难治,此为横军,犯者斩;其五,扬声笑语,蔑视禁约,喧嚣军门,此为轻军,犯者斩;其六,所用兵器,克削钱粮,致使弓弩绝弦,箭无羽镞,剑戟不利,旗帜凋敝,此为贪军,犯者斩;其七,谣言诡语,造捏鬼神,假托梦寐,大肆邪说,鼓惑将士,此为妖军,犯者斩;其八,奸舌利齿,妄为是非,调拔士卒,互相争斗,致乱行伍,此为刁军,犯者斩;其九,所到之地,凌侮百姓,逼淫妻女,此为奸军,犯者斩;其十,窃人财物,以为己利,夺人首级,以为己功,此为盗军,犯者斩;其十一,军中聚众议事,近帐私探信音,此为探军,犯者斩;其十二或闻所谋,及闻号令,漏泄于外,使敌人知之,此为背军;犯者斩。其十三,调用之际,结舌不应,低眉俯色,面有难色,此为怯军,犯者斩;其十四,出越队伍,搀前乱后,言语喧哗,不遵禁约,此为乱军,犯者斩;其十五,托伤诈病,发避征进,捏故假死,因而逃脱,此为逃军,犯者斩;其十六,主掌钱粮,给赏之时,徇私所亲,使士卒结怨,此为弊军,犯者斩;其十七,观寇不审,探贼不详,到不言到,多则言少,少则言多,此为误军,犯者斩。”一连十七个斩字,让堂下的众人冷气直冒。

“当然也有军规不适合的地方。”李无庸扫了众人一眼。

“还请主公明示。”说话的是谷振东,他带兵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够李无庸杀一百次了。

“这些军规是针对我大汉民族,我华夏民族而设立的。”李无庸淡淡的说道:“凡征讨外族,不如满州的后金,或者还有其他国家民族,不如扶桑、西班牙等国家,在这些地方,军队可以采取必要的手段,来减少自己的损失,削弱敌人的力量。”

还没等谷振东表示赞成的时候,王夫之连忙道:“大都督不可,主公常言得民心者得天下,主公如此,不怕失去天下民心吗?”

李无庸脸色微皱,望着王夫之道:“必要的时候要采取必要的手段,而农,你看看扶桑的那些倭人,要不采取必要的手段,若干年后,我军再与扶桑开战的时候,那些小孩或者其他人都会拿起手中的武器,来抵抗我们的战士,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再说,本将军也不需要他们的民心,我只要征服他,不需要那么多。”

“主公英明。”施琅等将军连忙大声道。将军征战沙场,如果被许多的仁义给束缚了,如何能更好的打仗,再从征讨扶桑来看看,没有军纪的一万大军,就杀的扶桑幕府拱手而降,得金银无数。军心大震,看看那一万士兵各个肚子挺的老高的,哪个不是有钱的主,军规一订,虽然对朝廷的战争没什么油水可捞,但打外族的时候,油水可是大大的,这些将军如何不高兴。

“有了军规,就必须有配套的奖励措施,仿秦例暂列爵十八级:一级公士,二上造,三簪袅,四不更,五大夫,六官大夫,七公大夫,八公乘,九五大夫, 十左庶长,十一右庶长,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十七驷车庶长,十八大庶长,得爵位者得赏赐金银诸物,公士每月二两白银,大庶长每月三十六两,比朝廷的一个县令还要高。吏部司、户部司、兵部司可按功劳簿实施封赏。不得冒领军功,记住在征讨扶桑战役中,每人赏白银十两,杀扶桑士兵者入爵位,杀贫民者给银子,不入爵位,凡在扶桑抢掠者,所得一部分归自己所有,一部分交户部,还有一部分成立阵亡伤残者保障会,那些银子做抚恤用途。”

“主公仁义。”众人大呼道。当然他们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主公真狠。”想想秦朝为什么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统一六国,虽然他的经济强大有着重要的关系,但秦朝的军功赏罚制度也是起着一定的作用,在中国历代中虽然有许多朝代也都设了军功赏罚制度,但也有许多根本起不到振奋军心的作用,因为他大部分是针对那些高级将领的,真正的对平常士兵很少,而李无庸这套却是不同,大部分就是冲着普通的将士去的。这样也就不怕那些将士门不用心打仗了,不但如此,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叛逃了。综观现在的整个中原,能有这么大的魄力提高普通士兵的待遇的也只有拥有着雄厚资本的李无庸了。精锐的军队大部分是靠训练出来的,但也不能不说也是靠无数的金钱堆积出来的。

“台湾现在有五万军队,其中三万是水师,一万是新招的步兵,还有一万也是经过扶桑战役洗礼的军队,可以成为两栖部队,陆战、水战都有一手。施琅为伏波将军,统领全部水师,水师可命名为碧浪水军,在必要的时候,兵部司、户部司、吏部司三司同意可以扩招。”

“谢主公。”

“刘启为左金吾卫将军,统领一万步兵,命名为赤龙军团,经三司同意,可以扩招军队。”

“谢主公。”

“谷振东为右金吾卫将军,那一万两栖军队,就交给你了,命名为雷龙军团。经三司同意,可以扩招军队。不过我相信,能入这个雷龙军团的人,也是不大容易的。”

“属下遵令。”

“罗振川、曹百原,你二人分为定远将军、定边将军,纳入刘启军中,听候调遣。时机成熟,可以单独领军。”

“谢主公。”两人虽然对不能单独领军有所失望,但也知道凭他们现在的水平,单独领军也确实有一定的困难。

“至于其他的官职,由军师来定夺,定字号将军以下设游骑、游击将军、参将、副将、校尉等等,当然这一切,与他的爵位是无关的。有了爵位不一定有官位。军师,你可明白。”

“主公英明。”宋献策点点头道。

从此李无庸初步在台湾建立了自己的根基,而一场风暴也朝新生的台湾统治层扑来。

龙起台湾 第六十六回 校检三军

坐落在台湾的安平离台南的大都督府仅仅一个时辰的路,此处面临大海,又在上鲲身的位置,扼住了台南的秘密出海口,在海岸边又安有坚固的炮台,固若金汤,把整个台南守的如同铁桶似的。

崇祯十三年,炎黄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也就是大年的前一天,位于安平的军营迎来了台湾建军以来第一次阅军。

一大早,李无庸就带领着众文武属下,迤俪朝安平行来,虽然李无庸已经就任大都督了,在台湾人人只知李无庸而不知崇祯,李无庸实际上就是台湾的皇帝了,但尽管如此,李无庸也并没有排个什么依仗,在他看来,弄那些吓唬人的玩意,还不如象正常一样,一个人的魅力不是排场可以做出来的。战神李牧、卫青等人深得军心,都没有摆什么大将军的排场。

安平的军营李无庸是第一次到来,上次征讨扶桑的时候,安平还没有建造军营。李无庸手下的数万精兵就安置在这里,老远就看见了片片白影,不用说那就是营帐了,还不时的看到巡逻的士兵。

“主公,前面就是大营了。”施琅微笑道。看着他那微笑的神情,李无庸知道眼前的这坐军营是施琅的杰作了,从远处来看,整齐的营房,丝毫不见散乱,李无庸点了点头,道:“走,我们去看看我们的军营。”说着拍着坐骑飞奔起来,幸亏台湾众官员都不是中原的那些文官,只能坐轿子,想让他们骑马却是不行的。当下也跟在后面飞奔起来。

“什么人?大帅有令,军营内不得骑马飞奔,快快下马。”李无庸等人刚刚接近大营,突然传来一阵大喝。

李无庸闻言,朝施琅望去,脸色十分的古怪,以前在史书上也曾见到过这种情况,不过那个时候的对象是汉文帝,当年汉文帝为了抵御匈奴,亲自慰劳军队,到霸上和棘门两军中时,都能骑马径直进去,将领们都下马迎接和送别。接着到细柳军,只见士兵个个身披铠甲,磨利兵刃,把弓拉满,戒备森严。皇帝的先遣使到了,进不去。先遣使说:“皇帝就要到了。”军门卫官说:“我们将军有令:军中只听将军的命令,不听皇帝的诏旨。”等了不久,文帝到了,也不能进。于是文帝就派使者拿着符节传旨给将军说:“我要进去慰劳部队。”细柳营将军周亚夫才传下命令打开营门。管营门的官兵对文帝随行的骑士说:“将军有规定,军营内不准骑马奔跑。”于是文帝也只有勒住马缓慢慢走。到营中,将军周亚夫手执武器长揖说:“穿甲戴盔的人不能下拜,请求用军礼相见。”文帝为之动容变色,只有俯身扶轼为礼(式:扶轼致敬),并派人示意说:“皇帝恭敬地慰劳将军。”礼毕才回去。出了军门,大家都很惊恐,文帝却说:“啊!这才是真正的将军啊!”

旁边的施琅见李无庸朝他看来,还以为李无庸心中不喜,连忙拍马上前,打量了那说话的士卒一眼,不看也罢,看了之后,气的三尸神暴跳,“本将军认识你,去告诉姚启圣,大都督来阅军,打开营门。”

“施琅,你放肆。”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怒吼道。接着就从营门的一隐蔽处慢悠悠的晃出一个年轻人,长的精精瘦瘦的,属于一吹就倒的那个样子,可偏偏这样的人,脸上居然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姚启圣主公就在后面,你居然紧闭营门,你可知罪。”施琅怒骂道。

“施琅,我看你有罪才是真,你在军营前如此放肆,你身为将军,罪加一等。”姚启圣毫不畏惧的回道:“军营里不得骑马飞奔,此乃大都督亲自制定,你难道让大都督以身试法吗?你居心何在?”一席话把施琅弄的口瞪目呆,居然还有这样诡辩的。

李无庸夹了一下坐骑,上前说道:“施琅,你不是你小师父的对手,退下吧!”待施琅退下后,又对姚启圣道:“人说姚启圣一张利嘴,就是菩萨败北,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今天你做的对。打开营门吧!”

“谢主公。”姚启圣乐呵呵的笑道。众人见他面皮如此之厚,倒也默默称奇,只是施琅狠狠的盯了姚启圣一眼,眼睛尚有怒火。

“你这个伍长就不要当了,跟着上来吧!”李无庸待行到姚启圣身边,淡淡的说道。后面的姚启圣虽然自负才能,但还是面上露出喜色。

随着营门大开,迎接李无庸的二十四声炮声响起,大营内传来一阵铠甲与刀剑的碰撞声,一队队,一列列士兵穿着黑色的盔甲,如同黑色的洪流一样分列道路两边,各部军将见李无庸行来,皆单足而跪,大声喊道:“参见大都督。”

而李无庸在众文武的簇拥下,朝军营中间的点将台走去,点将台四周设马五对,纛十八杆,旗十八执,枪十杆,撒袋五对,大刀十口,曲柄黄伞二,直柄黄伞六,红伞二,蓝伞二,白伞二,绣龙黄扇四,金黄素扇二,绣龙红扇四,彩凤红扇二,吾杖二对,豹尾枪四根,卧瓜二对,立瓜二对,方色旗二、青色白泽旗二,旗手戎装而立。阶下引幡、戟氂、戈氂、仪鍠各二等等,端的气势威严。

李无庸皱了皱眉头,朝文臣之首的宋献策望去,只见他正得意的摸着下巴下的胡须,眉头皱的更紧了,再朝其他人望去,只见众人脸上皆露出得意的模样,心底一叹,知道这事就是瞒着他一个人了,当下叹了口气,默默的登上了点将台。

众人见状,眼睛里禁不住露出一丝喜意,眼前的这个哪是什么一般的点将台啊!分明就是个朝廷亲王的仪仗队。

坐在帅椅上,待众文武站定后,李无庸瞟了宋献策一眼,嘴巴淡淡道:“开始吧!”

顾炎武连忙拿出手中的一纸圈,大声朗读道:“明崇祯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明东番大都督李检阅三军于安平,并犒赏有功将士,赏银,赐爵。有功人员如下:冯锡范、关尔森…。”安平上空回响着顾炎武那清朗的声音。

龙起台湾 第六十七回 鹰眼

“无庸,你有心事?”

坐在后院椅子上的李无庸,闻言连忙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道:“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坐下,坐下。”刘谦指着石凳道。虽然在平时刘谦也是李无庸的属下,但在后院,李无庸还是情愿喊声“岳父大人”,虽然一大部分是因为刘玲儿的关系,但更大一部分是李无庸需要一个长辈,尤其是刘谦这样的慈祥而睿智的岳父,如果要论李无庸来到这个时空最大的收获,并不是他的那些忠诚又能干的属下,而是刘谦这样的岳父,在奠基之初,是刘谦他给予了关怀与帮助,无论是在财力上还是精神上,都给予了李无庸最大的支持。

“说说吧!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刘谦从怀里摸出个小酒壶,眼睛里露出戏谑的眼神。“别在老头子面前隐瞒什么,这年关刚过,各项事情也在意料之中进行,而你却在三更半夜跑到这里呆着,心里不是想事情什么的?虽然我老头子笨,但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否则我会让我的宝贝闺女嫁给你?”

李无庸闻言,摸了摸后脑梢,尴尬的笑了两声,自己也感觉脸上发烧,幸亏是黑暗之中,对面的刘谦看不见。

“你有一班能干的属下,宋献策善谋,何斌善理财,顾炎武、王夫之、黄宗羲他们都是饱读诗书的家伙,甚至连刚进大都督府的姚启圣也不是个善予的家伙,施琅他们就不用说了,如此算来,你的手下人才济济,如今有让你如此烦恼的,恐怕不是一般的问题吧!老头子虽然也在大都督府里帮你干些杂活,但是可说好了,老头子我可不是你李无庸的属下哦!”

李无庸讪笑道:“岳父你说哪里话,俗话说‘女婿如半子’,小子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亲人的,在心里早就帮您当作自己的父亲了,哪里能把您老当作自己的属下啊?那样老天都不会放过我。”这句话倒是李无庸的真心话。毕竟象李无庸这样的怪胎是需要一个象刘谦这样的长辈。

“既然如此,你就说吧!”刘谦掩住心中的激动。

“小婿想的是洪武皇帝朱元璋雄才大略,创下了数百年的基业,为什么只有两百多年的时间,就到了如此地步,连崇祯这样的勤奋君王也回天无力了呢?”

“哈哈哈。”刘谦微微一笑:“无庸这句话恐怕是另有所图吧!也罢,让老头子给你分析一番,其一,帝王之道是什么,那就是平衡,只可惜朝廷的历代帝王都不知道,就是洪武皇帝也不能免俗,皇权空前加强,在政治,经济,文化,军事上发挥了很坏的影响。皇帝不明白政治平衡的必要性,简单地以为只要大权绝对在自己的手中,江山就会永固。却不知道御极之道在于平衡。也同样是这样,崇祯皇帝乾纲独断,杀了袁崇焕,毁了自己的长城;其二,宦官专权与厂特制度的结合,并祸乱民间,宦官是什么东西,是个不正常的人,而皇帝却很相信这样的人,洪武皇帝、建文皇帝、成祖皇帝等等,一直到崇祯皇帝,东厂、西厂以及锦衣卫,哪个不是这些宦官所掌,刺人隐秘、私设刑堂,高压之下,能出多少忠臣,许多忠臣就是这样消失的;其他就是灾荒、外敌等等,这些与以前的历代王朝都差不多。”

“东厂、西厂、锦衣卫?”李无庸淡淡的说道:“岳父大人,你说朝廷设那么多的厂卫干什么?”

刘谦闻言哈哈一笑道:“无庸,你总算问到点子了,恐怕你这几天的烦恼也是这个吧!”

“岳父说的是。”李无庸叹了口气道:“去年二十九号,小婿去安平校检三军的时候,小婿听了一个奇怪的名字,又见到一个奇怪的现象,让孩儿生出了许多的想法。”

刘谦闻言道:“那你说说。”

“这次征讨扶桑的时候,那些低级的将领中,立功最大就是一个叫做冯锡范的人,他的武功很高,小婿当时在山坡上,见他杀的人没有八十,但也有五十,但在功劳簿上却只有三十个人,而那个叫关尔森的年轻人,小婿在战场上并没有注意多少,但是功劳簿上,他杀的人却要比冯锡范少不了多少。这个就让小婿感到奇怪了,这个人并没有象我看到的那么厉害?”

“你是在怀疑这个叫关尔森的人?”

“不,小婿怀疑的是关尔森与那个冯锡范这两个人,功劳是不允许替换的,更何况在我台湾赏爵如此之高,除非是双方愿意,否则谁愿意给别人啊?可就是这样的大功劳,却让冯锡范甘愿把功劳送给了别人,这个关尔森的身份就有问题了。”

“可是这个关尔森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与冯锡范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刘谦好奇的问道。

“这个倒不是问题。”李无庸淡笑道:“这两个人是谁,有什么目的,这个小婿倒是知道。”

“他是谁?”

“被我杀的那个郑芝龙之子,郑森,他是找我报仇来的。”

“郑森,关尔森。恩,果然不错。”

“哎,小婿担心的却是另外一回事。让小婿为难的是另一回事。”李无庸皱着眉头道:“岳父你说,那郑森来到我们军中那么长时间了,怎么到现在还没人知道呢?”

“你想?”刘谦大惊道。

“小婿也很为难,岳父你说这样做可以吗?”李无庸为难的问道。

“自古君王居于室中,而掌控于天下。”刘谦叹道:“但你想过当今朝廷的那些家伙了吗?当年洪武皇帝也许和你的想法一样,但最后却到了 现在这样的效果。你不觉的有些冒险吗?”

“所以小婿也很为难。但总的来说利是大于弊啊!”李无庸微笑道:“在现阶段,我们需要这样的组织,岳父,你说的对吗?”

刘谦叹了口气,“你早就想好了,就要我这个老头子自己提出了?”

“岳父,嘿嘿!”李无庸见刘谦,“当年洪武皇帝并不信任我们这些勋臣之后,这些年,这些勋臣之后,剩下的人当中,岳父的爵位最高,嘿嘿,我刘家能够活到现在这个时候,说明岳父大人对这些秘密是了如指掌吧!”

“好吧!叫什么,但不能叫锦衣卫、东西厂什么的。”

“那就鹰眼,鹰眼之下,无所遁形。”

“鹰眼,不错,是个好名字。”

“但不能随便杀人,东西厂的规矩是不能用到鹰眼里,除非是通敌判国大罪,不可妄杀。”

“有了约束的鹰眼才是真正的鹰眼。”

龙起台湾 第六十八回 邸报

“禀大都督,朝廷的邸报。”

大都督府的议事大厅,李无庸正与众人商议春耕事宜,兵部司的姚启圣闯了进来,递给李无庸一封书信。众人闻言心中一惊,没想到朝廷居然对台湾念念不忘。

李无庸接过一看,朗朗一笑道:“没什么大不了,京城与关外缺粮,朝廷让江浙与福建三省运送粮食三十万石到京城去,由…由福建总兵李无庸率领三千士卒护送?”李无庸皱着眉头念道。

“三十万石的粮草,由福建以及江浙三省筹集这倒没什么。可为什么指明由本都督护送呢?”李无庸暗自胡思乱想起来,真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身怀造反之心的李无庸不由的暗自在心里转了圈。当下双眼朝睿智多谋的宋献策望去。

“军师,你看看这朝廷是咋回事啊?我怎么瞅的不大对头啊?”李无庸懒洋洋的说道。

宋献策微笑的摸了摸几根干瘦的胡须,点了点头道:“主公说的有道理,朝廷此举恐怕有些不对啊!按照道理,福建、浙江这些年灾荒不断,这三十万石粮食,恐怕大部分由江苏来筹办,如此一来,这护送的差事也应该由江苏总兵或者其他的将军来办,说到底也不应该由主公来?”

顾炎武闻言也点了点头,道:“军师说的不错,崇祯皇帝此举恐怕是大有用意,他明知道福建、广东两省的实际情况,居然还要从福建、广东两省筹粮,还要主公送粮,这里面问题肯定是有的,甚至还有可能冲着主公来的,属下以为,以主公安全计,还是不去的好,或者另派一人去较为妥当。”

宋献策闻言点了点头,拿起书案上的邸报又看了看,忽然惊道:“主公,您看看,朝廷居然连主公行军的路线都规定了,看看,‘京师粮价上涨,命尔由京杭运河起运。’京杭运河,这个问题可就大了,过了长江,大运河要经过江苏、山东、直隶一带,这江苏倒是好说,但这山东一带可是有大问题了,不光山东地面上不大太平,就是它临界河南,河南的盗匪可是四处都是,从河南到大运河,可是一两天的路程,这三十万石粮食可不是个小数目啊!不论是赈灾还是…还是充做军粮,都是绰绰有余啊!”

“如果这些粮食被劫了,那主公可就大不妙了。”黄宗羲扼腕长叹道。

“崇祯皇帝果然名不虚传啊!”施琅出声叹道。

“主公,以三千士卒护送三十万石粮食,穿越数省,尤其还有灾荒、叛乱的河南、山东两省,这不是明显要陷主公于死地啊!”刘启站起身来大声嚷嚷道:“主公,我们反了吧!”

“对,主公,我们拥主公为皇帝,进军中原,一统江山,如今海内大乱,起义造反者不计其数,称王称帝者遍地都是,灾民啼饥号寒,官道上枯骨堆积如山,饥民常常易子而食,惨不忍睹,望主公以天下计,高举义旗,解天下于倒悬之中。”说话的正是曹百原。其他众将闻言也纷纷点头。

“军师,你怎么看?”李无庸问道。

宋献策此时也是眉头紧皱,半响才说道:“此事还是由主公自己做主为好。”

李无庸闻言方点了点头,道:“军师说的意思,我是明白了,看样子是不去不行啊!哎,此一去恐怕有些不对的地方啊!”

“主公,要不我们就不去,随便找个借口得了,天高皇帝远的,主公随便找个得了,崇祯皇帝他回管到主公了吗?”刘启说道。

“不妥,不妥啊!”李无庸摇摇头道:“如今我等势力远远比不得中原那些摇旗造反的家伙,再说,我们下一步计划移民台湾,要是崇祯皇帝不同意的话,你说我们这些人能招徕到灾民到我们台湾来吗?没有这些人,我们的大军如何能装备起来吗?”众人见李无庸说的有道理,当下也就说不出话来。

“去,告诉福建巡抚,把福建的粮食准备妥当了,三天之后,本将军就要起程,押解粮草去京师。”李无庸猛的挥挥手道。

“是。”姚启圣连忙跑了出去。

“施琅,在本都督离开台湾期间,军中之事由你做主,训练士卒,按照兵部司以及各部司的协调,招兵买马,不得有误。本都督要你在三年内训练出二十万精锐士卒。”

“二十万?”施琅心里一顿,拱手道:“属下领命。”

“放心,二十万士卒兵力在三年内不算多的,而且训练成精锐士卒也不是什么难事,别望了我军中还有随营军校,让他们帮你想来也不是难事。”李无庸安慰道。

“主公,二十万士卒对于台湾来说可是个大负担啊!”何斌连忙站起身来拱手说道。他这个管理台湾财政的大臣倒是十分的在心。稍微的使用银两,他也会认真的砍上一番。

“放心,本都督自然有办法让它尽最大努力的减少银两的使用。”李无庸微笑道:“诸公,你们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李无庸拉开背后的幕布,露出一个大的地图。

“琼州?”

“不错,正是琼州,此地气候炎热,水稻再此也可一年三熟,更好的是,此地平原面积要远远超过台湾。要是种水稻的话,恐怕要比我们台湾要多的多。”李无庸忽然笑道。

“主公要取琼州?”宋献策皱着眉头道。“恐怕是有些不妥吧!要知道台湾又叫东番,说起来,与朝廷倒是没什么大关系,可是琼州就不同了,那地方可是朝廷的地盘,主公要是取了琼州,恐怕会对主公不利吧!”取了琼州可是光明正大的扯起了造反的大旗了。

“先生,你可还记得我们取澎湖列岛的事情吗?”李无庸一脸诡秘的说道。

“洋人?”施琅忽然大声道。

“不错,琼州与中原隔海相望,中间隔着一道海峡,朝廷就是想追究,恐怕也只能出动我台湾水师了。”顾炎武大喜道。

“大都督府在本都督离开之际,就可以安排了,得了琼州,就有了与李自成相抗衡的本钱了。”李无庸淡淡的说到。

“振川,这次进京,你就与我一起去吧,在振东那里领三千精锐。”

“是,主公。”罗振川闻言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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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师蓟辽 第六十九回 话运河

运河水道一直以来就是最繁忙的水道之一,而今天的运河水道却是最奇怪的一天,一大早,从镇江周围三十里都不见任何船只的踪迹。

“事情都办妥了?振川。”一个巨型大船上一个伟岸的年轻人站在船头上,眼睛正朝茫茫大江望去。

“回主公,属下已经派得力手下把粮食从海路运走了,想他们猜破头也想不到,主公居然来个金蝉脱壳之计,就是让他们知道,也不会那我们怎么样的,茫茫大海上,谁感我们作对。”罗振川得意的说道。明亮的眼睛里充满着狡猾。

“你啊!就不能学学振东。”李无庸微笑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你应该明白,台湾就是一个例子,要不是我们在台湾弄的风水四起,那崇祯哪里还记得我们这些人。此次他让我们护送粮食进京,一路上又大张旗鼓,从京城到福建何止千里,那些山大王也许早就在前面等着我们了。江南倒是还不错,但江北就恐怕不大好了。不过,现在我们也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他崇祯聪明,我李无庸倒也不笨,你让我押解粮草入京城,又没有规定我在运河段押解多少,随便一点点跟着我走,剩下的走海道,就是被别人抢了怎么样,天下没有银子买不到的粮食。哼哼。”

“主公,那为什么还要送他一百万两银子呢?”罗振川非常郁闷的看着后面跟来的数十只船只,那里可是存放了一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笨蛋,你这个小子就想着银子,没有银子,你说崇祯会放我们回来吗?”李无庸笑骂道:“你以为军师一路上放出一些流言是没事干啊!那是要崇祯不能象对付袁崇焕督师一样对待我,你看看剿灭海盗,征讨扶桑,攻陷长崎,献俘太庙,进贡白银一百万两,你说说崇祯皇帝能对我们不利吗?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你要学着点。”

罗振川闻言嘿嘿一笑,突然指着岸边道:“主公,看岸边的杨柳发芽了,恐怕等我们回来也能看到隋柳飘飘的美景了吧!”

“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有点墨水啊!”李无庸大笑道。眼光却也朝岸上刚刚发芽的隋柳看去。仰望,晴空万里;远视,大运河如飘飘荡荡的碧玉带,北望,大运河从天边白云深处排空而来;南望,大运河滚滚滔滔向无边的绿色田野奔腾而去。

清波荡漾,无论是南去杭州,还是北去扬州?遥想一千多年前,当隋炀帝开发这条南北大运河的时候,龙船凤舟倒映流水,何等绚丽、何等豪华!历史的长河有如大运河,光阴消逝,时间推移,现在在大运河两岸,真正的隋柳已经没有多少了,历史的车轮不断向前,同样的一条大运河,流淌过无数的英雄豪杰,但是如今都化做一坯土,也许若干年后,也有人会这样感叹自己吧!“以前有个叫做李无庸的家伙曾经在这条大运河上感叹了一番。”想到这里,李无庸也不由的笑出声来。

“连连柳伫运河堤,郁郁婷婷青为谁?欲对长舟托美意,却多远舳逐流水;红颜自古江中泪,风韵从来老去悲;柳色千年绿空好,春风万古徒画眉!”李无庸嘴里不由的吟起了以前在网上看的那句诗,看着岸边的杨柳,心里忽然另有一番滋味。

“振川,你知道大运河的历史吗?”李无庸抖了肩膀淡淡的说道。

旁边的罗振川见状,连忙从身边的亲兵手上拿过一件长袍,披到了李无庸的背上道:“回主公,振川小的时候听我爹爹说过,那是在一千多年前,一个叫杨广的皇帝修建的。”

“是啊,是杨广修建的,不过他当时修建大运河的目的,大部分倒不是为了运粮食或者供人运行方便的,他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乘坐着豪华的龙舟下江南,是何等的气派啊!只可惜最后还是死在杭州了。”李无庸感叹道。

“想来,那位皇帝也不会知道他一时的私欲,居然对后世带来如此的大好处,要是我的话,明知道现在会给自己带来骂名,但是对自己的子孙后代有好处的话,我也会去做的。”罗振川忽然出声到。

李无庸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翻了天,“罗振川的话说的虽然十分明了,但却说到了点子上,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要是有利于后代就行了,哪管今生的风雨。”

“主公,大运河长吗?属下记得隋朝的时候的运河的尾巴不是在洛阳的吗?现在怎么到了京城了。”旁边的一位亲兵突然问道。看着他那黑瘦的面孔,显然是沿海或者是台湾人士。

李无庸微笑道:“我们今天所说的大运河开掘于春秋时期,完成于隋代,繁荣于唐宋,取直于元代,疏通于当朝,全长三千多里,我们最后要在京城的朝阳门码头上岸。”

“那么远啊!”亲兵的话顿时引起了众人的一阵哈哈大笑。

“振川,你在望什么?”李无庸突然出声道。

“回主公的话,我正在看运河沿岸上的情况。嘿嘿。”罗振川憨笑道:“比我们台湾热闹多了。”

“那是肯定的了,毕竟现在大运河是全国的运输枢纽,朝廷的粮食等重要物资都是由这里送到京城的,海运、漕运一向是朝廷重视的地方。要不是昨天夜里让江苏巡抚把这条道给封了三个时辰,这个时候运河里更热闹了,相信过不了多久,这运河上也热闹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战斗就要来了?”罗振川精神振奋的说道。

“暂时还没有,毕竟这里离南京没多少路,西面安徽有马士英率领的十万兵马镇守陪都,李自成还有其他的各路毛神暂时也没有那么大的胆量到江苏地面上来打秋风。但出了江苏就不大好了。”李无庸若无其事的说道。“现在我们继续欣赏运河的风景,这种美景以后恐怕很长时间内,你们是看不到的了。再不看恐怕以后机会就少了。有些墨水的,可以作几首诗,本都督让人刻在运河岸边,也可以流传千古啊!”旁边众人闻言皆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这些当兵的有几个肚子里有墨水啊!

请看下回 :千里饥殍图

督师蓟辽 第七十回 千里饿殍

一路无事,相对于大明来说,江苏地界还是比较太平的,李自成以及山东的判军倒还是不敢到江苏来滋事,让李无庸等人快快乐乐的欣赏了一番运河美景。不过美好的事情总是很容易过去的,优美的景色也随着时间和空间的推移而改变着什么。

运粮船沿着运河北上,经镇江、扬州,过淮安、淮阴,到了淮阴的时候,李无庸的脸色凝重起来,众人的心情也复杂起来,虽然运河的景色依然优美,碧波荡漾,但是已经不是众人观赏的对象了,运河两岸已经有了一些衣裳褴褛、饿的皮包着骨头的灾民了,他们脸上已经不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了,而是乌青色,干瘦的躯壳支撑着无力的身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而随着船只的不断的北上,到达徐州,因为下一站就是山东境内的台儿庄了,李无庸为了防止山东的土匪,不得不令人上岸去当地卫所领了大批的箭只来。每只船上分了一些,李无庸有理由相信,有了这些弓箭,再加上三千条枪,通过山东应该不成问题。

“主公,您看那里,还有两个人。”罗振川指着不远的岸边。不错相对来说,确实是个人,而且很认出此人来,一袭白衫,头上带了个方巾,背上背了个书囊,整个人盘坐那里,手中握着一只上好的毛笔,正在地上画着什么,眼睛不时的朝周围的灾民望去。而在他的旁边正站着一个恐武有力的壮汉,眼睛不时朝周围打量着,好象在警戒着什么,当望见李无庸的船只,眼睛露出喜色。

“去,派一只小船,把他们俩接过来。”李无庸淡淡的吩咐到。然后双眼又朝两岸望去。灾民他李无庸见过,在二十一世纪也有灾民,但那个时候的灾民有着政府的抚恤,有吃的有住的,远远没有象现在这样。也许那个时候的乞丐也要比他们强吧!衣不遮体,身虚体弱,几乎是只剩骨头的脸,让李无庸冰冷的心隐隐颤动。

身为上位者应当铁血无情,在这点上,身为岳父的刘谦没少劝李无庸,而在台湾上下,李无庸也是做到了,不然的话,他是不会允许宋献策在台湾上了那么多的人。但在此刻,他的心让眼前的景象颤动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平和的声音。

李无庸转首望去,只见一个三旬上下的中年人,面容清瘦,颏下三缕长须,气质儒雅,眼睛露出悲天怜人的目光,手中握着一长卷。

“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兽相食,且人恶之,为民父母,行政,不免于率兽而食人,恶在其为民父母也?仲尼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为其象人而用之也。如之何其使斯民饥而死也?”

“那是孟子说的话。与眼前有着何等的相似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哎!”中年人叹道。

“你在做画。”李无庸瞟了一眼他手中的长卷道。

“不错,还有一点没做完,你想看?”

“拿来。”

中年人毫不犹豫的递过手中的长卷,丝毫没有因为刚刚和李无庸认识,正确的来说,两人没有通过姓名就不算真正的认识,李无庸不知道对方叫什么,而对方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官,但这一切都不重要,最起码有着恻隐之心的人差不了哪里去。

“千里饿殍图!”李无庸在罗振川的帮助下,缓缓的打开长卷,看着上面的画面失声尖叫起来。

“千里饿殍图?”中年人在嘴巴里琢磨了半响道:“不错,我一直想不出怎样给这幅话起什么名字, 千里饿殍图,这个名字贴切。”

“你画的这些都是真的?”李无庸失声道。眼前的这幅长卷宏阔而精到,灵动而苍劲,成千上万人物各俱情态,当然李无庸注意的不是这些,他注意的是长卷上的内容,蝗祸旱灾、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人食其肉、饿殍千里之真实惨烈之景象,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怎么,你不信?”中年人面露一丝讥笑。“我从山东出发,沿运河南下, 一路上所见所闻,此画不及现实的千分之一,不信,你看看岸上。”

李无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岸上的灾民不时的有人倒下,但很快的就变成了一具骨头,而旁边的人已经见怪不怪的,而有些人不时的从他人怀里接过一个婴儿,然后有把自己怀里的婴儿递了过去,双目空洞,毫无一丝光彩。易子而食,李无庸的脑海里跳出四个鲜红的大字。旁边的众人也露出惊色,有的人已经干呕起来,饶是这些人在扶桑杀人无数,但见到这种情况,也不由的露出了不忍之色。

“灾荒之年,朝廷如果赈灾不力,民间易子而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语气里好象是他见多了这类事情了,“我从山东沿运河行来,一路上已经见了好多了,你看看那些杨柳,想要不了多久,就没有那么漂亮了,山东灾民树皮都吃了差不多了,他们才一路南行,希望能找个能吃上一口饭的地方,可惜天下何处是乐土,要么是没有粮食,要么就是官府不愿意赈灾。留给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还有一条。”李无庸盯着中年人,眼睛里露出凌厉之色道:“那就是铤而走险,揭竿起义。民不惧死,奈何以死惧之。”

“是啊!如今天下大乱,局势已经不可挽回了,一部分确实是由于天灾引起的,但大部分都与朝廷的决策有关啊!”

李无庸不屑的说道 :“天灾人祸,在于民事不修,民事不修,国将不稳。这个是世之常理。”

“将军高见。”中年人拱手道。

“先生,你能否将这副千里饿殍图送给在下吗?”李无庸忽然正色道:“不瞒先生,在下正是福建总兵李无庸,此次在下进京,在下一定要把这副图献给皇帝,我要让他看看如今的天下是个什么样子。赈灾已经迫不及待了。”

“如此说来,这副图才是真正有了用处啊!”中年人叹道:“待在下略作休整就送予将军。”

“那就谢谢先生了。”李无庸微笑道:“哦,看我糊涂了,还未请教先生大名呢!”

“下官五经博士孔胤玉。”

督师蓟辽 第七十一回 圣人之后孔胤玉

“孔胤玉?五经博士?”李无庸神色大变,连忙拱手问道:“莫非是大成至圣先师后人?”

孔胤玉闻言苦笑道:“下官正是孔氏之后,现今的衍圣公正是家兄孔胤植。”

孔胤植,这个人李无庸倒是知道的,对于这个孔子之后,李无庸觉得的倒是挺有趣的,到底是孔门之后,眼光也确实敏锐,在崇祯末年,他一眼就看出了朝廷不可为,而且还能看出占领了北京的李自成也是成不了大气候的家伙,所以不但没有追随蛤蟆皇帝到了江南,而是快速的北上,在顺治二年直接去北京见了皇上,寒暄一番,凭他的口才,很快就被清廷赐予了五银印。再到后来,摄政王多尔衮根据方大猷的奏请和吏部的题复,仍封孔胤植为衍圣公,照原阶太子太傅,孔胤植长男孔兴燮加二品冠服,四氏世袭五经博士孔胤玉、颜绍绪、鲁闻达、孟闻玺等仍照旧承袭五经博士,孔胤植保举的世职曲阜知县孔贞堪照旧准用。孔氏一门荣耀非常。这不能不说孔胤植这个人眼光极其毒辣,而相反作为衍圣公的弟弟孔胤玉在历史倒没有留下什么。

“孔大人既然是五经博士,不呆在曲阜,怎么到这里来了。”李无庸奇怪的问道。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孔胤玉轻声道。

“不是个腐儒。”李无庸暗想道:“不知其他方面如何?待且试试。”要想造反,这些知识分子还是需要的,毕竟治理一个国家是离不开这些读书人,雍正皇帝一句话说的有道理,“可以得罪任何人,但绝对不能得罪读书人。”李无庸要想得到天下,这个“衍圣公”的名头还是有着一定的作用的,虽然眼下孔子的后人在儒林中已经不是很风光了,科举的时候,读书人看的最多的还是程朱理学,但毕竟他们还是自称孔子的后人,朝廷册封的还是孔氏后人,李无庸只要得到衍圣公的支持,最起码造反的时候,儒门大部还是持观望的态度的。可以说李无庸需要这个舆论,而且李无庸对那些程朱理学成反对态度。

程朱理学在他看来,就是对孔子等儒家经义的曲解,什么“存天理,灭人性。”岂不知人性也是天理的一部分,人性不在,天理何存?那只不过朱熹对自己的辩护罢了,孔子云“有教无类。”孔子门下三千弟子,有商者,有务农者等等,“六艺”所到,读书人也能拉弓搭箭,否则孔子如何能周游列国,而程朱理学能提出什么,“手无伏鸡之力”、“百无一用是书生”等等都是程朱理学带来的,而“范进中举”的事情也只有在这个时代能出现,学了六艺,能文能武会出现这些情况吗?在李无庸看来,孔子等先贤儒家经典主张的并不是惟我独尊,相反,他所赞同的却是百家争鸣,行商而富国,耕农而保国,兴武而强国,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汇聚众家之言,形成一套正规的儒学,只可惜被后来的腐儒们给曲解了成现在的程朱理学。

“孔大人,一介书生,在大乱之年,居然带一随从,敢行走江湖,李无庸十分佩服。”李无庸忽然拱手道。

孔胤玉闻言望了李无庸一眼,忽然从李无庸亲兵手中夺过一张硬弓,又伸手接过一长箭,扣弦、拉弓、放箭,一声利啸,长箭就插到了岸边的一杨柳上。

“李将军太小瞧胤玉了。”孔胤玉丢过手中的长弓,对李无庸反击道。“我孔胤玉可不是一般的书生可以相比的。虽不能象李将军在扶桑拓地千里,俘虏无数,但防身之技还是知道一点的。别忘了先祖的六艺。”

李无庸暗暗的点点头,“先生请。”李无庸连忙道。对于这个天上掉下的馅饼,李无庸哪里会放过,思想开放,居然还能拉弓放箭,这可不是一般的书生可以比较的,在台湾也是顾炎武有这种本事,只可惜顾炎武的声望远不如眼前的这个孔胤玉。台湾以及以后的新学、新政想要在全国推广的话,那就必须要孔胤玉这样的声望不错,思想上又能跟的上李无庸的人了。

“先生既然是圣人之后,想必是学富五车,经冠天下了,李无庸乃一介武夫,还请先生不吝赐教。”李无庸非常恭敬的把孔胤玉请进了旗舰的舱内。

“将军莫非有什么事情要胤玉帮助的?”孔胤玉眼露奇光,盯着李无庸的眼睛说道:“或者干脆说是要我孔氏家族帮忙的?”

饶是李无庸面皮甚后,见自己的目的被人看的清清楚楚,也露出尴尬之色,眼睛略微望了望他处道:“先生看当今儒门如何?”

孔胤玉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暗道:“好个李无庸,你问我当今儒门如何,这不是明白的告诉我,你对儒门不满吗?可偏偏这个难题让我来回答。让我做坏人,要是让你得逞了,我孔氏一门与你合作不就处在下风了吗?”当下回道:“将军以为当今天下如何?”

“江南文风兴盛,东林书院更是个中翘楚啊!圣人之后,儒家学说发展至今,儒门中人果然是人才济济,治理天下者,儒门是必不可缺的力量啊!”靠,让我先露反心,让你孔氏占上风,休想。

“当今天下,群雄割据,北方更是战火连天,清兵虽然势大,但也是蛮夷之人。而李自成已经进入河南,李青山已经控制山东运河,四川的张献忠更是不得成都,誓不罢休啊!而南方嘛!”孔胤玉又瞟了李无庸一眼,见他面不改色,不由的暗子佩服,当下又接着说道:“中原战乱频繁,听说福建东南有一岛,名曰台湾,乃人间乐土。福建、两广数省灾民纷纷登陆台湾。”小样,别以为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我不知道,你瞒的了天下人,如何能瞒得过我。

“乐土虽好,可惜无人治理啊!”李无庸望着孔胤玉道:“东林学院的那些先生们,对于怎样治理这样的一片乐土,好象不怎么在行啊!”行啊,我告诉你,你又能怎样啊,台湾是好,也有足够的势力去问鼎天下,你不是对江南的文人不满吗?给点甜头给你,看你要不要。

“新的地方是需要新的学说去治理的。”孔胤玉若有所指的说道。只要为了孔氏家族,只要能恢复正统的儒门,与你李无庸合作又如何。

“先生言之有理,此去京师,路途甚远,而且沿途不甚安全,不若就留在船上,也是相逢一场,如何?”李无庸当下就发出邀请了。只要你能为我所用,只要能我的造反大计造舆论,以后的困难,两家一起面对,保你孔氏到达目的地。

“那就有劳将军了。”孔胤玉话一出口,两人相视一笑,去掉了防备,李无庸与这位孔氏子弟聊的十分的投缘,李无庸对孔胤玉的才华十分的佩服,而孔胤玉也为李无庸的大志与心胸所倾倒,同时也知道了怎样的去配合李无庸的行动。一路行来,两人相谈甚欢。

这一日到了山东地界。两人正在聊天,罗振川忽然闯了进来,拱手道:“主公,岸上的探马来报,运河不远处隐有大军前来。恐怕是李青山的人马。”

“来的好快啊,刚进山东就来欢迎本将军了。”李无庸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将军的厉害再说。”

督师蓟辽 第七十二回 李岩

铁骑声隆隆而起,带起了风尘滚滚,不一会儿,一杆“李”大旗出现在视野里,果然活跃在山东运河段李青山所部。

“将军,你看那李青山一副书生相貌,怎么会造反呢?”身边的孔胤玉指着大旗下的一位中年汉子说道。李无庸顺手看去,果见对面大旗下的那个汉子,面容清瘦,额下一缕长须,虽然满身盔甲,却难掩一身儒雅之气。

“先生,任何事情都不能看表象。”李无庸淡笑道:“先生可听说过山西李自成,去年他在河南的时候,新收了一名属下,叫做李信的,后来改名李岩。他也是一名书生,可是却深通韬略,勇武不凡,堪称一员儒将啊!只可惜这样的人才,却不能为朝廷所用啊!”

“将军此言甚是。朝廷奸党遍布,崇祯皇帝虽有心,却已经无力回天了。”孔胤玉脸上露出一丝悲伤,毕竟他还是儒门中人,对正统还是很在意的。

“对面的可是福建总兵李无庸李将军吗?在下山东李青山这厢有理了。”李青山坐在马上对李无庸拱手道。

“我是官,你是匪,这个礼还是算了吧!”李无庸冷冷的说道。

李青山也不生气,只是摇摇头说道:“且不说你也是山东老乡,这如今山东遍地是灾民,百姓们连树皮都没得吃了,而朝廷却连一粒赈灾粮食也不发下来,难道我们要等死吗?如其等死,还不如举旗反抗,还有一丝生路,更何况天下大乱,谶言有云:‘十八孩儿主神器’。十八孩儿不就是‘李’字吗?我李青山也是姓李的。不若将军将这三十万石粮食送与我军,他日我若为帝,必当封将军为王,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哈哈哈。”李无庸一阵大笑:“可笑你李青山,先不说你是个叛军贼子,而我是朝廷将军,再说你说的那个谶言,简直是荒谬,说到底,还不是为尔等张目尔!”

“这么说,你李无庸不愿意解救山东的父老乡亲了?”李青山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李无庸闻言淡笑道:“李贼,你也不必吓我,我李无庸虽是山东人士,但是却是天子臣属,天地君亲师的排行,本将军还是知道的,至于山东的灾民,本将军会上奏朝廷,发下赈灾的粮食,而这三十万石的粮食也会分发给诸位的。”

“候到朝廷发下来,再经过那些贪官的盘剥,恐怕到了我们这些人手里,就剩不了几个了吧!我看不如由本大王散发吧!”李青山大笑了。

“看来你好说不成,现在要强抢了?”李无庸讥笑道。

“不错。求人不如求己。”

“哼,你难道比那扶桑的数十万的大军强吗?”李无庸眼里露出一丝凌厉:“本将军在扶桑杀人无数,你看到后面的那些俘虏了吗?那就是本将军的战利品。你若要不怕死的话就来试一试。”

“哈哈哈。”李青山一阵大笑道:“要在平时,我倒是让你三分,但现在不同,你们虽然有三千精锐,但却分布在数十条船上,而我却有数万大军,一轮火箭就可以烧的差不多了。”

“那你就试试看。”李无庸淡笑道。右手拢着左手,态度安详,仿佛是心里有了十足的把握一样。

李青山见状,脸上现出犹豫之色,右手举了又举,放了又放。而李无庸这边也纷纷把背上的长枪端了起来,双方是一触即发。

“且慢动手。”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清朗的声音。

双方朝远处望去,只见远处驰来一旅烟尘,遮天避日。一杆大旗,上面也是一个大大的“李”字,为首的乃一白衣书生,腰间一柄长剑,雍容儒雅。旁边陪伴的却是一红衣女子,面容秀丽,但神色却如冰霜,一手挽缰,一手握剑,端的一位巾帼英雄,端的一对金童玉女。

“李岩?”李无庸失声惊叫道。

“没想到李自成居然要跨省劫粮。”孔胤玉惊道:“看他们人多势众,将军这三十万石的粮食恐怕是要搁在这里了?”

“孔先生,你怎么知道我们这船里装了三十万石粮食呢?”李无庸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将军,你?”孔胤玉指着后面的数十只船只吃惊的说道。

“先生见过三十万石粮食吃水就这么浅吗?”李无庸哈哈大笑道。

“将军真是高明。”孔胤玉伸出大拇指笑道。

“哪里哪里,先生过奖了。过奖了。”李无庸摆手道:“这也是皇上给逼的啊!哈哈。”

“将军,看,李岩来了。”孔胤玉笑道。

“对面可是福建总兵李无庸李将军,在下李岩见过将军。”李岩拱手道。

李无庸见状,也拱手道:“山东李无庸见过将军。”对于李岩,李无庸倒是不敢怠慢。李岩本来是杞县地方一户富户人家的儿子。前几年,当地灾荒闹得凶,好多农民断了粮。李岩拿出家里的一些粮食,接济断粮的穷人。对于一个富户子弟来说,这样做是少见的。所以,穷人们觉得李岩为人不错,称呼他“李公子”。

杞县连年灾荒,穷人已经苦得过不了日子。但是,县官照样派差役向穷人逼税逼债。李岩怕逼出事来,去见姓宋的县官,劝他暂时停止征税,还希望他拨出一部分官粮借给饥民。没想到却被县官给诬告抓了起来,最后却被旁边的义军红娘子所救,最后一起投了李自成,为其献谋献策,可以说是为智勇双全的名将,在李无庸的帐下倒是没几个可以与他相提并论的。

“不知李将军此来是为何事?莫非也是为这三十万石粮食而来?”李无庸淡笑道。

李岩扫了船只一眼,神色一变,但马上又微笑道:“本来本将军是为这个而来,现在看来,还是李大人计高一筹啊!在下佩服。”

“本将军要是没点本事,如何能过五关斩六将啊!恐怕还没有到京城就被诸位给瓜分了吧!”李无庸若无其事的说到。“将军可要留我等。”

“李将军的三千火枪可不是吃素的,将军请行吧!”李岩想了想,忽然说到。

李无庸冷冷一笑,猛的右手拔出一小巧漆黑之物,“砰”的一响。李岩顿时坠马落地,旁边一阵惊呼声,“李岩,看在你识相的份上,略做惩罚,记着你的性命以后是本将军的了,任何人也不能杀你。”在三千黑洞洞的枪口的护卫下,数十只船只扬帆而去。空气中留下的只有李无庸那爽朗的声音。

“真英雄也!”在众人的搀扶下,李岩长叹道。

督师蓟辽 第七十三回 献俘太庙

北京朝阳门码头上,旌旗遮天避日,各种绿昵轿子放的几乎占了整个码头,码头上,各种补子的官员密密麻麻,可以说站在朝阳门的门头上,随便丢个石头下来,都会砸到一个三品以上的官员。

这些朝廷大官们皆在翘首以盼,不时的在议论着什么,为首的六名官员薛国观,周延儒、钱谦益、陈新甲等人内阁为首。

“一个小小的总兵居然让我们这些朝廷内阁集体来迎接,面子可真大?回头看看这个李无庸是个什么货色。”说话的是四十出头,刚刚担任兵部尚书的陈新甲。

“陈大人,这话就不对,这可是陛下的圣旨,我等不但是出来迎接为我朝鼎定东南的有功之臣,最重要的是扬陛下对臣子的一番心意,李无庸这次回京,可是带了不少的扶桑俘虏,自嘉靖年间以来,我朝可是从未有此大胜,攻破了扶桑长崎,有了数万的俘虏,听说李无庸要不是船只不够,还要全部运到京城来。”薛国观高兴的说道。虽然他背后对李无庸使扳子,但是对李无庸的功劳倒是说的很清楚。

“哼,什么俘虏数万,皇帝陛下居然还要来个献俘太庙,真是小题大做。”钱谦益不屑的说道:“一介武夫耳!”

旁边的周延儒闻言,不屑的看了钱谦益一眼,肚子暗道:“谁不知道你心里的龌龊,当初你在南京丁忧的时候,看上了秦淮河边的一个妓女,而人家却看不上你一个糟老头子,跟着人家李无庸去了台湾,想来你心里吃味了吧!哼哼,谁都知道,皇帝如此刚愎自用,他也要脸面,对李无庸猜忌是另一回事,但是李无庸给他长脸了,更何况还运送了一百万两白银入京,这可是历次战争从未有过的事情,哪次打仗不是朝廷朝外面掏银子,也就是李无庸这个商人打仗居然还捞银子,如今国库空虚,陛下都愁白了头发了,这次着一百万两白银,总能支撑到一段时间了。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正因为李无庸这么能干,大概就是没有造反之心,那个金銮殿上的主子也不会放过他的,辽东是个什么地方,袁崇焕死了后,哪次打仗胜利了?那里不但是个烧银子的地方,还是个屠杀场啊!”

且不说周延儒这个官场老狐狸在心里翻江倒海,李无庸这个时候也是皱着眉头苦着脸,从李青山与李岩手下逃过不久后,孔胤玉也就回到了曲阜,双方也约定快速的返回台湾,而正当李无庸欢喜自己找到一个政治上的好帮手的时候,崇祯的圣旨就来了,“献俘太庙”?李无庸拍着脑袋也想不到崇祯会出这么一招,却不知道崇祯也是被逼的,自从他从他兄长手上接过大明江山的时候,就从来没听过一件好消息,不是战争失败,就是国库空虚,皇帝的威望在民间已经下降了不少了,好不容易取得了一场对外战争的胜利,不来个仪式,他死后如何能面对自己的祖宗,如是乎,所谓的献俘太庙也就出现了。

不过这一切并不是李无庸想要知道的,李无庸并不想自己出名,所谓的“功臣”对于他来说,不但不是香饽饽,反而还会坏事,崇祯是个什么人,袁崇焕是怎么死的,真的是皇太极的离间计吗?不是,那是崇祯的嫉妒,袁崇焕天天在关外打胜仗,名声上来了,天下人都知道,崇祯的天下是袁崇焕一个人撑起来的,没有了袁崇焕,你崇祯也不可能坐稳皇帝宝座的,百姓的头上只能只有一片天,那就是他崇祯皇帝,而不是你袁崇焕。功高震主,古来久矣!如今自己为朝廷带来了威望,而自己也会在太庙献俘仪式上扬名天下,你说,崇祯这样的皇帝会放过自己吗?这大概只有天知道了。要是自己现在在台湾还好办,天高皇帝远,想找自己麻烦也是不可能的 ,现在可不同了,离山的老虎,失水的蛟龙了,随便崇祯怎么玩了,这个时候,李无庸才感觉到自己被人算计了。

“不行,不行。”李无庸拍了拍大腿,眼珠一转没,随手招过旁边的罗振川吩咐了两句,待罗振川走后,才露出一丝奸笑。

“将军,已经到了朝阳门码头了,朝廷的一干大臣正在等着将军呢!”外面的亲兵突然报道。

李无庸神色一变,“崇祯你果然狠,想杀我,不但不会损伤你的名声,还要让杀我的时候,朝廷里没一个大臣来求情的,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看谁计高一筹了。”

“上岸!”李无庸站起身来,整理了自己身上的盔甲,朝甲板上走去。

相貌英挺刚毅,一身亮银盔甲,腰间一柄龙泉剑,端的英武不凡,少年英雄也!看的岸上的百官虽然对自己来码头迎接不满,但看了李无庸的装束也暗暗点头,陈新甲更是点头说道:“好一位少年将军,难怪秦淮河边的绝色千里相随,若我有女,也会招此人为婿,诚意侯真是有福气,羡杀我等也!钱阁老,您说呢!哈哈!”说完就旁若无人的哈哈大笑起来。钱谦益闻言,下巴下的花白胡须颤抖的更厉害了,朝李无庸望去的眼神更加狠毒了。

不过李无庸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因为崇祯皇帝的献俘仪式快要开始了。李无庸在薛国观的带领下,押解着数百个俘虏进了京师。

北京城中这个时候已经沸腾起来。大街小巷,彩旗飘展,鼓乐阵阵,百官士民,焚香顶礼,涌出朝阳门,前去迎接李无庸的三千精锐以及从京师三大营抽调出来凑数的一万士兵。

巳时一刻,三声炮响,数百名黄门鼓乐手,手提肩挎,吹吹打打,阔步、入城,什么金钲、大鼓、长笳、鸣笛、歌箫等十二案乐器一齐奏响。随后,五营开道兵骑着高头大马挺胸凸肚而来,前营红旗,以绛帛镶之;中营赤旗,以金黄镶之;左营绛红旗,以石青镶之;右营朱红旗,以素绫镶之;后营绯红旗,以玄纁镶之。

五营赤色,一队一队地排过去了。这时,街两边围观的百姓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自东至西宽阔的朱雀大街上,英挺不凡的李无庸,头戴紫金冠,身披亮银盔甲,骑着掣电追风的什伐赤骝马,当先而行。罗振川以及京师三大营的将校官们威风凛凛,紧随其后,接着是八百名御林军组成的护卫方队,黄旌白钺、金瓜银锤、前呼后拥。

紧接着在紫金红旗的导引下,一万余名最精锐的铁甲骑兵开过来了。但见刀枪剑戟如森林般的无边无际,旌旗蔽日,飘摇着龟蛇龙凤之形。马蹄声如雨击鼓点,轰鸣在人们的耳际,那真是兵强马壮,天下无敌。骑卒方阵过后,在刀斧手的押送下的几十辆轱辘作响的大囚车,数百个扶桑俘虏,塌着眼皮,垂头丧气地蹲在里面。还有十几辆大车,专门载着所进献的一百万两白银。

万余铁骑穿过朱雀大街,经德胜门,耀武扬威一番,出西门,回到西郊军营。早在那里等候的皇太子朱慈烺率领李无庸,以及内阁众人等人则押着数百个来到北城太庙,所谓“献俘于太庙”。

太庙大殿前,设香案,铺祭物,列灯四十九盏,香烟缭绕中,十一岁皇太子朱慈烺奶声奶气的亲读祭文(先背诵的),告捷于列祖列宗。而后,将俘虏押了过来,按于地下,命令他们向朱氏的祖宗三叩头,以示臣服。献俘仪式结束后,皇太子又和众人押解着一干俘虏来到承天门。

承天门前,崇祯皇帝朱由检戴十二旒冠冕,率文武百官,接受了献俘仪式。整个过程繁芜无比,等到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到天黑了。坐在赏宴,李无庸摸着自己发疼的膝盖,从心里狠狠的鄙视了崇祯一番。

督师蓟辽 第七十四回 铁齿铜牙李无庸

“阁老大人,台湾来人了。”

“来人了?可是我那学生派人送来的。上面说什么来的?”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如今台湾的情况怎么样,李无庸不在台湾,台湾恐怕也不大安宁吧!”

“回阁老的话,公子爷留下了书信,大人请过目。”

“好个李无庸,简直是个屠夫。在扶桑杀人赢城啊!我要参他,我要参他!”苍老的声音不断的叫嚣着。“哈哈,我看你如何能享受那些如花美眷,嘿嘿,只要你被拿下了,你的那些几个老婆,就会被充入乐籍,柳如是,你还是老夫的。”得意嚣张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是个上了年纪的人了。

而此时的京城的闻香斋内,灯火通明,密室内,李无庸慢悠悠坐在主席上,下手的罗振川正皱着眉头看着一张纸条。“主公,看样子我们岛内有崇祯的内奸啊!如今把这种事情给泄露了,恐怕朝廷的那些读书人又不知道怎么说主公了。”

“也不要急,这事恐怕不是崇祯出的主意,岛内的那个人还没资格与崇祯相见,他的师父倒是个人物,恐怕明天要发难的恐怕是他吧!红颜祸水啊!没想到我李无庸也会有遭人嫉妒的一天。”李无庸苦笑道。

“主公英雄盖世,还怕那些魑魅魍魉。”罗振川笑道。

“你还真会拍马屁啊!”李无庸站起身来狠狠的拍了罗振川肩膀道:“先去睡觉吧!明儿个早朝上,本将军还要与那个老乌龟斗一斗呢!嘿嘿。”罗振川闻言身躯一抖,心里不由的对那个老头子默哀了半响。

金銮殿上,崇祯皇帝端坐龙椅,神色愉悦,虽然对李无庸仍然有些介怀,但是这个年轻人也确实给自己长了脸,纵观历代帝王,有多少了个有献俘太庙的荣誉,以后也可以在青史上也可以大书一笔了。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哦,是钱爱卿啊!”崇祯皱着眉头从意淫中惊醒过来,虽然很是不爽,但是心情还是不错的,“奏上来。”

“陛下,臣要参福建总兵李无庸在扶桑为图谋战功,乱杀无辜,欺压百姓,有损我天朝风范。臣请陛下严惩李无庸。不杀李无庸不足以平民愤,不杀李无庸不足以安天下安宁,不杀李无庸如何为那些属国君臣做主,如何能为那些属国主张正义。臣恳请陛下杀了李无庸。”钱谦益义正词严的跪在朝堂之上大声说道。

众人闻言心里大吃一惊,没想到钱谦益这么大胆,居然敢参奏风光无限的李无庸,皆知道今日的朝堂之上又有好戏看了,这些大臣自从崇祯御极以来,就整天整日的被崇祯吓的胆战心惊,不是问剿匪,就是问国库银两,还要害怕自己被崇祯给杀了,这下好了,死气沉沉的朝堂终于有了点看头了,当下眼光均朝站在武将中间的李无庸望去。却只见李无庸带着乌纱帽,正懒洋洋的望着喷着吐沫的钱谦益,好象是在看只猴一样。

龙椅上的崇祯闻言,神色忽变,忽喜忽怒,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李爱卿,你怎么辩解啊!”

李无庸闻言,猛的神色一正,站出班来,又从头上摘下乌纱帽,跪倒道:“陛下,钱阁老说的有些是实情,有些臣却不敢苟同。那钱大人所说的杀扶桑平民这点,臣是认了,臣不但杀了扶桑平民,而且还下令屠城了,扶桑城内除了押解上的数百个俘虏外,已经没有任何能够走动的东西了,所谓杀人赢城也莫过如此了,但是臣想请问钱大人,所谓的扶桑乃我天朝友好之属国是何人所说,据臣了解嘉靖年间扶桑倭人杀我福建、广东沿海诸省百姓无数,所到之处,所犯之罪可以说是罄竹难书,臣之不过是杀了一个长崎的百姓,就是屠近整个扶桑的百姓又有何妨,难道钱大人以为我天朝百姓还不如扶桑那些倭人强吗?想当年,那些扶桑浪人在杀我百姓,回到扶桑后,被他们的天皇封为大将军成为国内的英雄,怎么,臣不过是为我福建、广东的百姓出口气而已,居然让钱大人要杀我而后快,钱谦益,莫非你非我大明官员,而是扶桑的官员不成。”

钱谦益闻言气的嘴唇直抖,却没有丝毫的言语反抗,只是用干瘦的手指指着李无庸以发泄心中的不满。李无庸轻蔑的扫了一眼,拱手接着说道:“臣以前是个做生意的,心里想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是臣也知道不能做亏本的买卖,在历史上,经常出现那些游牧民族入侵中原的事情,但臣就不明白了,同样是战争为什么那些游牧民族越打越富,而中原却是越打越穷,臣以为就是我中原打仗的时候太过仁慈了,杀的太少,抢的少,让那些骑在马背上的家伙,能够很快的积蓄势力,然后东山再起,皇上您看,臣不过率领一万士卒,征讨扶桑,除掉犒赏、抚恤用掉的银子外,还能为朝廷赚上一百万两,若陛下以为这样也有错,臣甘愿受罚!”

“至于杀人赢城,这点嘛!臣也认了,臣记得在汉朝有个大将军叫做陈汤的,他说的一句话,臣记忆犹新,‘犯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之。’臣也是一样,犯我大明者,臣必杀之。就算杀人赢城也再所不惜,臣不象某些人,满口忠义,却是个祸国殃民之辈。满口仁义,却是个腐朽堕落之辈,若臣是他,如此吃干饭的家伙,早就在老家挖了三尺坑道,躺在里面向他的列祖列宗忏悔去,免的在这里丢人现眼,还说我天朝上国与扶桑属国要保持友好关系,要为了巴结小小的扶桑,还要杀一个有功大臣。我呸!假仁假义,钱谦益,你是汉人吗?钱谦益,你是我大明的官吏吗?钱谦益,我问你,你是万岁的臣子吗?钱谦益,本将军再问你,你心中装的是天下的黎民百姓吗?钱谦益,你…哦,吐血啦!陛下,臣冒犯了!”望着脸色乌青,嘴角旁的花白胡须上还沾有血迹的钱谦益,李无庸一阵冷笑,对着上面同样阴晴不定的崇祯拱手告了个罪。

什么是铁齿铜牙,这就是。三国时期,诸葛亮阵前骂死王朗,以前当个传说,却没想到今天倒是看到了相似的一幕,也许千百年后,史书上也会记载一笔,“崇祯某年某月某日,李无庸舌战阁老,钱谦益无言吐血”的字样,钱谦益在史书上也会落下一个大大的笑柄。

“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去叫御医!”崇祯脸色铁青,自己的一个内阁大臣,居然被一商人出身的将军骂的吐血了,虽然那位将军的话十分的有道理,但自己面皮上还是不好看。

“李无庸,你立了大功了,至于朕要怎样的封赏你,明天再说吧!退朝。”朱由检气哼哼的甩了甩龙袍,出了后殿,而大殿中人,也都神色复杂的看着中间神态自若的李无庸一眼,纷纷而出。只留下嘴角一丝微笑的李无庸与地上的一片血迹。

督师蓟辽 第七十五回 世界真是太小了

明代的北京书铺及流动书摊,在大明门左右,以及考场、灯市、城隍庙的一些地方。到了清代初年,类似这种“市”改在了现在宣武门下斜街的慈仁寺。慈仁寺是明成化年间“周太后”为她一个出家弟弟吉祥建的寺院,庙很大,兴盛时有几百个和尚,几百顷庄田。清初有些文人学士常在这里借居。庙里有两棵古松,相传为金、元时旧物,后来老树死了,又补种了新的,故又称“古双松寺”。附近原有辽金时所建的报国寺,改建为慈仁寺后,当地人仍叫报国寺,故又并称“报国慈仁寺”。而早在辽代,今天的北京就被定为陪都,当时称为燕京。在燕京的东门外有一个叫海王村的地方,那里寺庙林立,客商云集,是一个繁华的去处,后来毁于兵火。元、明之际,皇家营建京城,在此设窑烧制琉璃瓦件,故得名琉璃厂。那时的琉璃厂,北起西河沿,南到臧家桥胡同,东自桐梓胡同,西至南北柳乡,这里烧制的五色琉璃,不仅装饰了京城的皇宫禁院,也成为寺观庙宇、达官豪宅的点缀之物。书肆、古玩业的发达使琉璃厂成了京城的文化中心:一是书肆、古玩店鳞次栉比,让人满眼生辉,松筠阁、二酉堂、文光楼、萃文斋、槐荫山房、博古斋等,都美名远扬。据不完全统计,到光绪初年,琉璃厂中的书肆有二百二十余家,古玩、字画店五十余户,真可谓“玉轴牙签,千门联络;图书充栋,宝玩填街”。二是琉璃厂还吸引了一大批文人墨客卜居于此。

每月的朔月以及逢五,就会有大量的商贾集结在琉璃厂附近进行交易,端的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断的传来叫卖声。

“主公,听说您今天在金銮殿上把钱谦益给骂的吐血了?”罗振川贪婪的望着周围的人群,也不知道在望什么。

“怎么,你也知道了?”李无庸一脸淡笑的打量着周围拥挤的人群。

“主公,这您就不知道了,这京城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不出一个时辰,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主公,您的那番话简直大快人心,全京城的人都为之喝彩。”

“你怎么知道全京城的人都高兴啊!”李无庸取笑道。

“属下刚才还在大街的一个茶楼里,还有人称赞主公是个大英雄呢!”罗振川一见李无庸怀疑,连忙跳起来解释说道。

“好了,好了,我们继续逛街吧!”李无庸连忙摆手道:“明天我会在朝廷上献上《千里饿蜉图》,把流民的事情给办一下,然后我们就回台湾,至于中原就让别人去折腾吧!我们坐观天下成败。今天我们就把京城逛一下,到下一次恐怕还要等到几年以后的事情了。”

“是,主公。”罗振川闻言点了点头。

“看看,那里有不少的书,还是蛮成旧的,也许是什么珍籍古版什么的,军师和顾炎武他们就喜欢这些东西了。”李无庸脑海里不由的想起几个书呆子看到这些珍奇孤本的委琐样子,不由的怪笑起来。

“主公,你看那里,好象发什么事情呢!”罗振川碰了碰李无庸指着前方说道。

“去看看?”李无庸望着前面一堆人墙,一时也来了兴趣了,拉着罗振川挤了进去。仔细一看,却见几个锦衣绣服年轻公子,四月份的北京还没有热到那种程度,这几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手上居然拿着折扇在摇,纨绔子弟,李无庸脑袋里一闪,而与他们发生纠纷的却是一个,一个洋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洋人,在他旁边的却是一位年轻俊秀的后生,李无庸见状,却也摇了摇头,因为那位青年后生虽然俊秀,却有些脂粉气。

“老头,快点给钱,三百两银子。嘿嘿。”为首的锦衣公子嚷嚷道。

“不就是踩了你一脚吗?还要三百两银子?你是在讹诈。”说话却是那为脂粉气的家伙,声音清脆,如同脆莺鸣啼。

“女子?”李无庸眼睛一亮,这个时候居然有个年轻美貌女子与个洋人在一起,倒是很奇怪,李无庸不由的对眼前这两个人感到好奇了。

“踩一脚是三百两银子是吧!”李无庸挤上前去冷冷的问道。

“怎么,本公子的脚就是金贵,三百两还是便宜的。”锦衣公子嚣张的说道:“你又是哪根葱啊!也敢来管闲事。”

“我是谁你就不用问了。”李无庸冷笑道:“但是这三百两银子我倒是愿意支付,而且给双倍怎么样?不过得答应一个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锦衣公子眼睛一亮。六百两可是不小的数目。

“那就是…。”李无庸眼睛中利芒一闪,右脚一个斜踢,正中锦衣小腿。想那李无庸力量多大,只听“喀嚓”一声,接着一声惨叫,锦衣公子捂着小腿倒在地上颤抖不已。

“你这个刁民好大的胆子,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当朝阁老钱大人的小儿子,你竟然敢打伤钱公子,你就等着诛灭九族吧!”旁边的一个绿衣公子指着李无庸色吝内荏的骂道。

“我道是谁家的公子到街上来撒野,原来是钱谦益的儿子。果然是个纨绔子弟。”李无庸顿时觉的这个世界太小了,早上把别人给骂的吐血,中午又把人家的儿子给打了。

“你知道我们家将军是谁吗?去问问钱谦益,早朝上是谁把他骂的口吐鲜血的。”旁边的罗振川生怕李无庸有闪失,连忙挡在他前面喝道。

“你…你是杀人魔王李…李无庸。”几个纨绔子弟顿时吓了一大跳,早朝钱谦益的事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的了,李无庸在扶桑杀人千里的事迹也随之传了出来。惹上了谁也不能惹上了杀人魔王啊!几个纨绔子弟连忙扶起那个钱谦益的儿子,狼狈逃去。旁边围观的人顿时一阵哈哈大笑。

“多谢将军阁下相救。”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调异常的声音。“我,汤若望向你道谢。”

“一些小事而已,汤什么?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李无庸吃惊的问道。

“耶稣会士汤若望。”眼前的这个白头发蓝眼睛的家伙奇问道。

“汤若望?”李无庸狠狠的拍了脑门,汤若望的名字倒是很有名啊!连一代大帝康熙都喊他“汤珐玛”的家伙,在中国历史上都留下了大名,天文、历法、火炮等技术在现今可是都顶尖的家伙。

不过现在凭李无庸的能耐,想招揽这个人倒是难如上青天。李无庸摇了摇头。

“后会有期。”李无庸顿时失去了逛街的兴趣了,拱了拱手,拉着一脸奇怪的罗振川返身就走,留下了汤若望一脸的奇怪,与那个西贝货莫名的眼神。

督师蓟辽 第七十六回 督师蓟辽

清晨,崇祯一脸愉悦的出了坤宁宫,在周皇后的服侍下,穿上了龙袍,正准备乘龙撵去上朝,刚出宫门,就见一个人从背后朝他扑来,接着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小九,不要闹了, 父皇要去上朝了。”一向阴沉的崇祯皇帝这个时候居然显的如此的和蔼,但周围的太监们都知道,九公主是崇祯的命根子,深的朱由检的喜爱,连捂住皇帝眼睛这样的大不韪的动作崇祯也不追究。

“真没意思,父皇每次都能猜的到。”九公主琼鼻微翘,显的机灵可爱。

“你怎么穿上太监的衣服?成何体统。”崇祯皱着眉头喝道。“听说你昨天还跑到大街上与那个汤若望老头逛街?”

“父皇,阿九是想陪你上朝,不是说穿上这些太监的衣服就可以陪您上朝了吗?你不是常说上朝没意思吗?有阿九陪你就好了。”九公主天真的说到,根本就没有回答崇祯后面的问题。

“胡闹,哪有公主上朝的?”

“父皇,父皇,女儿知道您是最疼阿九的了,就让我陪您去吧!”九公主拽着崇祯龙袍撒娇道。

“皇爷,九公主陪皇爷上朝,也是一片孝心,再说九公主如此装扮,想那些大臣们也不大可能认出来的。”旁边的王承恩见状连忙出言劝道。

崇祯闻言,皱了一下眉头道:“既然这样,你就跟在后面吧!到了大殿之上,可不许胡乱说话啊!”

“阿九就知道,父皇对阿九最好了。”九公主连忙回了一个马屁,崇祯闻言宠溺的拍了拍九公主的肩膀,“上朝吧!”崇祯轻轻的对旁边的王承恩说了一句。王承恩连忙身躯一振,大声喊道:“皇爷上朝。”接着就听到无数个声音在传递着喊“皇上早朝”。声震寰宇,响彻九霄。

金銮殿,寂静非常,在崇祯喜怒无常的威严下,在封建社会皇权至上的思想下,金銮殿上连个屁都不敢放两声,“有本早奏,无本退朝。”王承恩走过场似的喊了一句,然后乖乖的退到崇祯身边,而在他的另一边正是阿九公主。

李无庸飞快的扫了一眼在场的大臣,却不见礼部尚书钱谦益,心中正在暗自奇怪,但又转念一想,自己今天要被崇祯封赏,他大概是见不得自己得好处了,更何况昨天吐了几口血,已经是快要进土的钱谦益也不可能好的那么快,弄不好正在家里弄点人生什么的进补呢!没了他在朝堂上给自己下扳子,应该问题不大。当下走了出来,朗声道:“臣福建总兵有本奏。”

崇祯望着跪着的李无庸,心里一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多象以前的自己啊!”当下和声道:“李卿,所奏何事?”

“启奏陛下,在臣来京的路上,在运河上碰到了五经博士孔胤玉大人,他在山东、江苏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画了一幅画,臣见了以后,深有感触,所以被臣拿来了,今日想献给陛下,恭请陛下与诸位大人评赏。”说着就从袖筒里掏出一幅画轴来。

“什么画?”崇祯顿时来了兴趣了,而薛国观等人也盯大了眼睛,都想看看这个铁齿铜牙的小侯爷会拿出个什么话来。

“《千里饿殍图》恭请陛下御览。”李无庸双手举起画轴道。早有两个太监接过李无庸手中的画。

不一会儿,一幅长达十八尺左右,高约两尺左右的巨幅画卷就展现在众人眼前,不过众人并没有被虬劲苍老的笔法所惊讶,而是对图中景象所惊呆了,蝗祸旱灾、哀鸿遍野、人食其肉、饿殍千里的惨境印入眼帘,让这些饱食终日而无所事事的家伙们心里不由暗自吃惊,什么叫惨不忍睹,什么叫易子而食,干瘦的百姓,只剩下骨头的尸体,以及在那大锅里沸腾的小孩尸体,大殿内顿时有几个官员跑了出去,也不管礼仪什么的,就在外面干呕起来。

“陛下,百姓食不果腹,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臣恳请陛下,发下赈灾粮食,安抚流民,救民于倒悬之中,天下百姓必然称赞吾皇仁德。”李无庸满目含泪的在大殿上磕起头来,言辞恳切,让周围的众清流不由的对这个屠夫将军有了些许好感。其实这倒不是李无庸在惺惺作态,他是真的为这幅画所感动了,救民于水火这不正是当初李无庸起兵的原因吗?它不能含有任何的功利色彩。

而同样李无庸也深深明白一个道理,依靠李无庸自己的实力,是根本不可能救助数千万的灾民,更何况,就算让他们迁移到了台湾,但一路经山西、河南、山东,也不知道会死多少人,这一切都需要两者共同来实现,解决眼下的难题。

不过李无庸是这么想的,崇祯却不是这么想的,或者说他是有这个想法,却也有心无力,尴尬的看着眼前的长卷,瘦削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显然是十分的为难,若是答应救助灾民,那么多的灾民已经不是整个大明能够承担的了的,但是要不救济灾民,朝廷的威望何在,那些清流们不要把自己给骂死,日后史书上还不知道会怎么书写自己。想到这里,朱由检不由的对眼前这个看似一片忠心的家伙恨的要死。

“父皇。”一阵清香,旁边的阿九见自己的父皇受窘,脑经一转,轻声的喊了一声,并朝跪在地上的李无庸指了指。

“李爱卿,你是怎么看这件事啊?”崇祯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很快的从尴尬中惊醒过来,把球又踢了回去,并挥了挥手,王承恩乘机把那幅巨画给收了起来。

那李无庸哪里不知道崇祯的算盘,但一举两得的事情,他李无庸怎么着也会把握住,当下朗声道:“启奏陛下,河南、山东、陕西、山西等地的灾民是必须要救的,因为它不但关系朝廷的威望以及陛下的声望,更重要的是也是对李自成等叛逆的剿灭。”

“哦,你说说看。”崇祯见此事关系到剿灭李自成的大计,兴趣又来了。

“陛下,李自成的叛逆大军所依赖的莫不是这些流民,他以粮食等奸计来裹胁灾民,而这些流民也因为闻听能在对方那里弄到吃的,所以才投奔闯逆,因而闯逆才会出现势大的情况,若朝廷宣布赈灾,则灾民必然能安心农桑,不在四处流荡,为闯贼所用,失去了强大的兵力来源,李自成不过是无根的浮萍而已,随陛下处置。”李无庸分析道。

“李爱卿不愧是诚意伯之后,此言甚是有理。”崇祯不由的露出了喜色,不过很快的消散了下去,叹了口气道:“计策虽好,但朝廷有心无力耳,东北的后金已经拖的朝廷损失粮草金钱无数,朝廷哪里还有余力来赈济灾民。”

李无庸闻言心里暗骂:“谁不知道,你们朱家就是吃了不望外吐的家伙,你的内库里有着数千万两的白银,无数的珍宝,那可是你老朱家的数代积蓄啊!”不过他倒还没有那么笨给说出来,说出来了,结果如何不说,这样做也不符合他自己的利益。

“启奏陛下,臣有一策可解燃眉之急。”李无庸见时机成熟,连忙抛出了诱饵。

果然崇祯高兴的说道:“爱卿快说。”

“陛下,臣恳请陛下移民台湾等海岛。”李无庸大声道:“台湾等海岛人口稀少,耕地较多,大多可以一年三熟,更何况,就是他们没的吃的,也可以靠海吃海,靠山吃山;而其二,就是再没有吃的,他们也只能在台湾这个孤岛上活动,只要派水师封锁台湾海峡,想来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来,而更重要的是失去了灾民的支持,李自成的大军从何而来,朝廷只要花上少许的代价,就可以削减闯逆的势力,何乐而不为。”

崇祯闻言眼睛一亮,好半响大笑道:“爱卿果然是国之能臣,此计甚好!就按照爱卿的意思去办!薛爱卿,你看让谁去负责的好。”

薛国观心里一惊,没想到崇祯如此的猜忌贤能,连这么个功劳也不让李无庸来zhan有,当下在心里摇了摇头,出班道:“南京兵部主事史可法可用。”

“好,既然如此,就让他担任台湾按察使吧!”崇祯有些兴奋的说道:“李爱卿献策有功,加上上次的功劳,朕一并封赏,封为威远伯,加兵部侍郎衔,任蓟辽副督师,洪承畴老是说自己是个文臣,不能冲锋陷阵,你去帮他一把吧!”

可怜的李无庸还没有从自己得到史可法这个人才中惊醒过来,马上被后面一句话给击垮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李无庸在台湾精心策划,还是被崇祯给缴和了。

督师蓟辽 第七十七回 枭雄与色鬼 (一)

四月份的京城前往山海关的道路上,由于战争的原因,宽敞的大道上一片荒芜,了无人烟,毕竟后金的铁骑可是远近闻名的,君不见崇祯朝皇太极都差点进了京城的吗?又有后金铁骑不过万,满万不可敌的言语吗?在野战中,中原的军队是不可能与后金的铁骑香抗衡的,以前还有个袁崇焕的关宁铁骑可以后金的铁骑相抗衡,但袁崇焕死后,明朝只能退居守势了.

大道上,一只黑色的骑兵正在缓慢驰骋着,高举的大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李”字,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只队伍正是蓟辽副督师李无庸的三千精锐了,自从被崇祯暗暗的摆了一道后,李无庸彻底的去掉了那套,古人不如今人的道理,论起为君之道,自己还是远远逊于崇祯皇帝,看看这位皇帝,不声不想的来了套釜底抽薪之计,连打带逼的把自己送到了辽东这个战争绞肉机,你不来吧!京城里不但有数十万的兵马,还有无数的悠悠之口,看,我封了你伯爵了,在年轻人当中,已经是绝无仅有的了,可见我崇祯还是对你不错的,如果你抗旨,我杀你也有理由了;但是你去了了,失去了首脑的台湾的未来如何,还是个问题,离了老巢的李无庸就象案上的肉,无牙的老虎,随我怎么动了。

不过李无庸也不是个好惹的主,你不是要去辽东吗?还要我督师吗?可以,最起码我李无庸也是除掉洪承畴下的第二号人物了,我提的要求你总得答应吧!看看那三千精锐下的坐骑就知道,三千匹蒙古大马,明朝一直不缺马,但是就是缺少精通骑兵的将领,可是在李无庸就不同了,没有亲自训练过,但是毕竟在网上也是看过的,电视上也是见过的,三下五除二的,经过扶桑战争下来的老兵,居然也被他训练的有点似模似样的;在看一下,三千精锐腰上的战刀,如果也有人象李无庸一样有幸到了这里,就会很快的认出战刀,“雪枫刀”,雪枫刀在历史上可是鼎鼎大名的,在1942年洪泽湖地区沙山集一战中,新四军彭雪枫的骑兵团仅用9分钟即将300余名日军砍倒大半,80余名日军因恐惧而投降,他们使用的主要武器是被称为“雪枫刀”的马刀。该刀为抗日名将彭雪枫所设计。1941年新四军第4师组建骑兵团,战术、技术师法苏联红军骑兵,称为“红色哥萨克”。但自幼习武、精通刀术的师长彭雪枫却没有采用苏军的高加索式马刀,而是博采众长亲自设计了一种马刀,刀身颀长,刀背轻薄,锋利异常。骑兵战士们爱不释手,称之为“雪枫刀”。在李无庸的要求下,京师的三大锻造厂,花了四天的时间,就赶制了三千把战刀,也让李无庸惊叹了半响。

“主公,属下这几日里发现了几个生面孔,不知道是不是崇祯派来的密探?”罗振川皱着眉头说道,他对崇祯来的这套釜底抽薪可是非常气愤,不但没有按照李无庸的要求返回台湾,还非要跟随李无庸征战沙场。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有长进。”李无庸扬着手中的马鞭笑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催着急着赶路吗?就是为了照顾她们的。”

“主公知道他们?”罗振川大奇。

“我们都见过她们。”李无庸神秘一笑道:“还记得当初我们逛京城时遇到的那个洋人吗?在他身边的那个俊小伙子就是(奇)后面的那个小兵,后来我到金銮(书)殿上的时候,在崇祯旁边站(网)着的就是他,原来我还以为他是个小太监,到后来,她身上的香气出卖了她,那身的香气可是我们‘闻香斋’出的家伙,她还以为能瞒的过别人,真是有趣。”

“那主公以为他是谁啊!能与皇帝站在一起的,还能一起上朝的,恐怕来历不简单。”罗振川更是奇怪了。

“她的来历当然不简单,传说崇祯有位公主,排行第九,人称九公主,又叫阿九来着,身受崇祯的喜爱。”李无庸若无其事的说道。

“九公主?”罗振川大吃一惊,眼睛睁的圆圆的,毕竟在这个社会,女孩子是不能随便抛头露面的。

“当然是她,否则我会让她插在我们军中?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到辽东那个苦寒之地干什么?反正过不了多久,崇祯就会带人来催的,不关我们的事情,慢慢走,再有一个时辰就要到山海关了。”李无庸懒洋洋的说道。仿佛前面根本不是刀山火海,仿佛自己是来游玩一样,而实际上李无庸的心里并没有如此的轻松,辽东乃十战之地,更何况历史上记载的这次战役,正是有名的松山之战,战争的结果相当的明显,明朝输了,洪承畴更是被捉了,然后投降了清朝,而历史有名的家伙吴三桂则逃回了山海关。十几万的士兵做了俘虏。

山海关是是明代万里长城东部的一个重要关隘,位于河北省秦皇岛市,是中国华北与东北交通必经的关隘。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大将徐达选中设山海卫。“枕山襟海,实辽蓟咽喉,乃移关于此,连引长城为城之址”,被称为“天下第一关”。

山海关城是一座土筑砖包的雄伟关城,明洪武十四年,大将徐达在此修筑长城,建关城设卫。关城北倚峰峦叠翠的燕山山脉,南临波涛汹涌的渤海湾,由于地势险要,素有京都锁钥之称。

山海关在秦皇岛以东约10多公里处,山海关的城池,周长约4公里,是一座小城,整个城池与长城相连,以城为关。城高14米,厚7米。全城有四座主要城门,并有多种古代的防御建筑,是一座防御体系比较完整的城关。关城平面呈方形,周长四公里,高十四公尺,厚七公尺。有城门四座,东门最为壮观,名镇东,上悬“天下第一关”匾额,西门名迎恩,南门名望佯,北门名威远,各门上都筑城楼,城中心建钟鼓楼,城外有护城河。在东西城门之外,还各建一个小城圈,俗称罗城或瓮城。

山海关东门保存十分完整,矗立在城门上的城楼,分上下两层,高达12米,为歇山重檐顶。北、东、南三面开有68上红板箭窗,平时关闭,用时开启。城楼上悬挂的横匾——“天下第一关”,字迹雄浑有力,为明朝书法家、山海关人肖显所书。登楼远眺,南望长城伸入大海,北望长城沿燕山山脊蜿蜒而上,正如古人所云的“两京锁钥无双地,万里长城第一关”。

山海关长城的入海处——老龙头昂首屹立在渤海的波涛之上。登上“澄海楼”,北望长城像一条巨龙,蜿蜒起伏在崇山峻岭之中;南望渤海,波澜壮阔,水天相接,令人有天开海岳雄襟万里之感。老龙头在山海关城南8里处,也就是长城的尾点。明万历年间,戚继光在这里修筑了高3丈的入海石城。虽然后来古城坍塌,但是李无庸这个时候仍然能在远处隐约可见。

山海关是华北通往东北的咽喉要道,历来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也同样是明朝抵御清军的最后防御线。坚固的城池,高高的城墙,无数的火炮,以及十几万关宁精锐,让皇太极寝食不安。

“主公,看洪承畴来接我们了。”

督师蓟辽 第七十八回 枭雄与色鬼 (二)

山海关前,一只黑色的洪流如同伧松一样,站立在关下,手中精钢长刀闪烁着一缕寒光,冰冷的眼神看不见丝毫的颜色,显然是经历了无数生死的人才能有的,一万多人站在一起却没有一点声音,端的乃精锐之师,这只队伍就是闻名天下的精锐之师关宁铁骑了,若真正比较起来,李无庸的军队与这个倒是还有一段距离,毕竟台湾的数万军队建军的时间远远不能与关宁军想比较.再说着经验的问题,也不是李无庸的手下能够相比的,在山海关外,战争的爆发频率象人吃饭一样平凡,虽然的大的战争不会爆发,但小的游骑部队之间的战争还是天天会发生的,如此高频率的战争想不能训练一只铁血之军都难。

“督师大人,想那新来的副督师将军不过乃一个二十多岁的娃娃而已,陛下也真是的,想让那些勋臣之后提拔也不能放到我们大军来吧!还威远伯,想我杨国柱打了半辈子的仗,到现在也不过是个总兵罢了。”说话的正是关宁八总兵之一的杨国柱,四十岁的年龄,满脸的落腮胡子,此时的他正在埋怨着什么。其实不光是他,就是关宁军上下都十分不满,关宁军的上下,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李无庸才是多大,居然被封为威远伯,督师辽东十几万兵马,位在王朴、杨国柱、唐通、白广恩、曹变蛟、马科、王廷臣、吴三桂等八总兵之上。

“杨将军,皇上圣明,他此举必有用意。那李将军也不是个无名之辈,崇祯十一年的孔有德叛变就是他给剿灭的,崇祯十三年,他以一万军队居然敢东征扶桑,而且是获胜而归。杨将军,这样的本事你有么?别说你了,就是老夫也是不行,甘拜下风啊!”洪承畴当然不是在感叹自己老,他是在叹息,他所叹息的却是对崇祯的失望,猜忌之心如此之重。

让李无庸到辽东来,一方面辽东也确实缺少象李无庸这样的大将,但另一面同样也是对他洪承畴的猜忌、防备之心,让一个功高卓著的将军到辽东来,不是防备他是来干什么的,不是来分他的权是来干什么的?同样,作为官场上的老油子,他也看出了李无庸的无奈,所以他才会帮李无庸说上两句。

话由心出,旁边的一个长的鹰视狼顾的英俊将军,闻言却是寒光一闪,然后莫不做声,阴冷的双眼朝远方望去。

不一会儿,地面传来颤抖声,显然有骑兵过来了。吴三桂轻声道:“三千零四骑。恐怕是李将军来了。”在关外长期与后金铁骑作战,对方的骑兵多少,是关宁军上下都要具备的技能之一,但能否判断的这么清晰,那就是个人能力的问题了。

果然不一会儿,一只黑色的洪流就出现在众人的眼里,领头的大旗上鲜红的“李”字,表明了来者正是蓟辽副督师、钦命威远伯李无庸。

“这也算是骑兵。连我们关宁军一个最差的小兵都不如,也不知道是怎样打败扶桑军队的?”吴三桂的耳边传来一阵冷笑声,又是杨国柱,当下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如此嫉妒他人的成就,如何能够超越别人。”,吴三桂不同,他很佩服李无庸,从一个世袭小侯爷凭借自己的努力,创下了如此成就,让崇祯都对他如此猜忌,可见此人不简单,更何况,眼前的这只军队是有着一些弱点,还不能与关宁铁骑相比较,但他却是知道,北方马匹,南方舟船,在南方马匹不如北方的健壮,骑兵更不是主要的兵种,李无庸的军队同样如此,一个步兵只经过了很短时间的训练居然能达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很让人吃惊的了,可见李无庸远不是杨国柱所说的那样无能,甚至可以说是个杰出的军事天才。

“督师大人,不愧是诚意伯的后人啊!断短数日,居然能训练出如此一只骑兵来,想必过不了多久,这山海关外,皇太极闻之也会丧胆啊!”吴三桂淡淡的夸道。

洪承畴望了身边的爱将一眼,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映,不论是他,还是他的部下,对李无庸的到来都有种敌视的态度,不过这种态度有大有小,有的放在表面,有的放在心里罢了,比如说吴三桂,或者还可以说他洪承畴自己。

“走,我们迎上去。”洪承畴并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话,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但也就是这么一句话,吴三桂的嘴角现出一丝笑意。

李无庸望了不远处的关宁铁骑,尽管在路上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一见面还是吃了一惊,虽然同样是精锐,但自己部下的兵马与对方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无论是控弦、还是坐姿,都要好过自己的三千精锐,李无庸不由的一阵叹息,同样是骑在马上,同样是精锐,为什么两者差这么大呢!

不过时间并没有让他考虑多少,因为洪承畴率领着关外数十位将校都在翘首以盼。李无庸也做开颜状,翻身下马迎了上去。微微发福的脸庞上,却没有任何风霜之色,红晕的两颊不见丝毫的老态,微眯的双眼偶尔精光射出,李无庸暗暗点头,不愧是个人物,难怪了能庄妃传出暧mei。

英武的脸庞,幽深的眼神以及那行动间的一丝威严,洪承畴不由的为眼前的家伙感到叫好。“李将军,洪某可是等候多时了。”

“有劳老大人等候,真乃无庸的罪过。”李无庸也回了两句,丝毫没有年少而得志猖狂的模样,让洪承畴这个老狐狸又给李无庸在心里提了一层。

“属下吴三桂见过督师大人。”

李无庸闻言不由的认真打量了眼前的这个历史名人,“冲冠一怒为红颜”可是传诵了很久,不过现在恐怕也“怒”不起来了吧!

不过在李无庸的脑海里,吴三桂不是个情种,相反可以说是个枭雄,“为红颜”这个借口,根本不能掩盖他本来的面目。

督师蓟辽 第七十九回 主将无能 累死三军

洪承畴又为李无庸介绍了王朴、杨国柱、唐通、白广恩、曹变蛟、马科、王廷臣等七位总兵,而从几人的态度当中,也只有王廷臣与曹变蛟对李无庸的到来表示欢迎,至于吴三桂,虽然他对李无庸也十分的恭敬,但同样是位野心勃勃的家伙,李无庸并不相信自己见到的就是真相。

众人有互相恭维了半响,才在洪承畴的带领下,进了山海关。而洪承畴等人也设宴款待李无庸这位新来的主将。

帅府大厅内,洪承畴坐了上桌,李无庸、罗振川、王廷臣、曹变蛟、马科坐在左边,坐在李无庸对面的正是鹰视狼顾的吴三桂,再往下就是王朴、杨国柱、唐通、白广恩等总兵。

洪承畴举起酒杯站起身来,大声道:“今日李将军驾临山海关,凭借李将军的威名,想那皇太极必定望风而逃,不日将凑凯歌而还,来,诸位将军,我等同敬李将军一杯。”

李无庸见状,连忙站了起来,做慌张的说道:“李某不过一竖子而已,谈到饮马黑龙江,攻克盛京,活捉皇太极还是陛下的威名以及诸位将军的勇武了,李无庸再次敬诸位将军一杯,诸位将军常年坐镇山海关,饱受风霜,才使我大明百姓安享太平生活,才有了我大明江南国土一片繁华,李无庸敬佩诸位将军,来,喝。”说完端起面前的大酒碗,一口气喝了下去,咽喉一阵火辣,也心知在关外苦寒,也只有喝此烈酒才能抵御寒冷。

而对面的众总兵闻李无庸的一阵恭维,虽然对他的恶感为除,但心里的也减轻了不少,也同样端起面前的大碗,喝了起来。

上首的洪承畴暗暗点了点头,对于辽东众人的态度,洪承畴当然心知肚明,但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这种事情只有李无庸自己努力才能赢得众人的好感,才能三军效力。眼下李无庸虽然取得的效果甚微,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要一步一步的做,能取到眼下的这种效果,已经很是不错了。

高兴之下,端起酒碗大声道:“同为朝廷效力,大家当同舟共济,来,今日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大厅内气氛顿时上了起来。

而正在李无庸准备借酒桌上的工夫,拉近彼此的距离时,突然一旅精骑闯了进来,“圣旨到,洪承畴、李无庸接圣旨。”一个尖细的嗓音传了进来。

“圣旨?”大厅内两位主将互相望了一眼,彼此的眼睛里闪烁着疑问的光芒,李无庸到此半日未到,圣旨居然跟在后面来了,不由的不让两人感到惊奇。

“准备香案。”洪承畴毕竟是官场老人,很快的反映过来,连忙吩咐左右道。

不一会儿,就见大厅外,迎面走来的正是内廷副总管曹化淳,此时的他脸上正带着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手上拿着一黄帛,一步三摇的走了进来,而在她身后却跟着十几位身着绿衣,满脸横肉,浑身冒着杀气的大汉。“缇骑?”洪承畴心里一惊。东厂专使没有圣旨,只有以东厂缇骑名目发出的缉拿令,东厂缇骑在外面可以任意ling辱朝廷命官,更是声称缇骑出京有如钦差,眼下缇骑的到来,恐怕是有大事发生了。

“奉天承云,大明皇帝诏曰:朝廷征剿辽东叛逆日久,却毫无效果,洪承畴坐守山海关,吝于王事,罪莫大焉!着带罪立功,然兵将甚多,每日所耗响银甚多,令尔等务必速战速决,早日平定辽东,凯旋之日,朕必重赏之。另着中官曹化淳为监军,以鼓舞士气。钦此。”

跪在堂下的李无庸与洪承畴两人又互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的是失望与不安。吴三桂等将更是一阵大哗,“是何人为陛下献此计策,陷我等于险地?”说话的正是曹变蛟。

曹化淳闻言忍不住退了两步,但又想到什么,上前两步,大声喝道:“洪承畴,李无庸,还不接旨,想抗旨不成。”

洪承畴连忙山呼道:“臣洪承畴接旨。”然后恭恭敬敬的接过曹化淳手中的圣旨,又令人安排曹化淳等人找了个富户家休息。

等送走曹化淳后,大厅里,一阵寂静。吴三桂望了上首的洪承畴与李无庸一眼,见二人眉毛皱的甚重,忍不住问道:“不知是何人为陛下献此计谋?让我等速战速决,恐怕让我辽东的十几万兵马有去无回也!”

洪承畴皱着眉头道:“老夫想来,恐怕是那兵部尚书陈新甲向陛下进的谗言。”

话一出口,登时把旁边的李无庸惊了半响,自己也是凭借历史知识才知道是陈新甲给崇祯出的计策,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家伙居然一年没有回京,也能把朝廷的大小事情猜的如此准确,不由的不感叹老奸巨滑,难怪能在明清两朝都能吃的开。

“主将无能累死三军啊!”李无庸长叹道:“想那陈新甲不过一书生耳,才具平平,却常自诩为诸葛亮再世,居然拾掇陛下下了这样一道荒唐的圣旨,把我辽东的十几万兵马推向虎口,我军扼守山海关,虽然眼下锦州被围,但粮草却是不缺,加上袁督师的数年心血,守将祖大寿也是个将才,守个几个月还是不成问题,那皇太极虽然兵多,却是顾及我山海关的十几万铁骑,不敢侵全力攻打锦州,若我等现在出关,一旦我军深出关外,粮道被皇太极给断绝了,我十几万兵马如何回归,到那时不但救不了锦州,恐怕山海关也不保。”李无庸所说的就是历史上发生的事情,眼下自己没办法,被崇祯算计发配到这个苦寒之地,那就得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若按照崇祯的一套,自己恐怕连回台湾的机会都没有了。真是“主将无能,累死三军。眼下大概只有趋吉避凶了。”李无庸心里一阵感叹。

督师蓟辽 第八十回 山海夜话

黑夜下的山海关如同一条黑色的苍龙一样,威势着远方,守护着华夏文明,作为大明朝廷的最后一道屏障,崇祯皇帝自袁崇焕死后,一直注意辽东的防守,实际战线自锦州、宁远一线已经退到山海关了。为此山海关也由重兵把守,黑夜之中,无数的士兵在城墙上巡逻,用牛油制成的火把,把整个山海关照耀的如同白天一样,连地上的一只蚂蚁都能看的清楚,烽火台上的狼粪也准备妥当,后金铁骑一到,想不被发现也难。可以说山海关是当时世界上最坚固的城堡之一。

黑暗之中,李无庸站在澄海楼上,独自望只远处的波涛滚滚,自山东到台湾,李无庸自觉自己如同神助,没想到快要到自己事业快成功的时候,居然被弄到辽东这个死亡之地来了,如今周围有十几万兵马,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没想到李兄弟在这里,倒让洪某一阵好找啊!”正在沉思的李无庸回头望去,只见洪承畴一脸微笑的站在不远的地方。

“此处风景不错。”李无庸又恢复了满面笑容,丝毫看不出心里有什么心思。

“人一望见大海就忘记了忧愁,人一见大海,就心怀开阔,大海确实是个好地方,洪某以前来此,每当有事也会来此须展胸怀。”洪承畴摸着下巴下的胡须,高深莫测的说道:“不过黑夜中的大海却如同野兽一样,吞噬着一切,老朽就不知道李兄弟喜欢黑夜中的大海。哈哈。”

“这正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李无庸若无其事的回道:“在下在台湾呆的久了,也就喜欢上了大海,在在下眼里,黑夜中的大海不但没有督师说的那么可怕,而且还能使人宁静,也同样使人忘记烦恼。”

“哦,李将军有心事?”洪承畴眼里闪过一丝莫明的眼光。

“督师大人,您不也同样有吗?”李无庸不甘示弱的回道。

洪承畴闻言,转首望着大海一声长叹,“也不瞒将军,自从四川剿匪归来,老朽就有了满腹心思,如今陛下令我等出山海关,直捣黄龙,虽有气势,却无能力,洪某一介老朽,身死他乡倒也没什么,只可惜十几万大军有可能为他人所作嫁。如今陛下让将军入主辽东,老朽盼之久矣,将军今日言语甚有见地,足见将军英才,今日事急矣,还请将军不吝赐教,洪某感激不尽。”说完对着李无庸一揖到地。

李无庸虽然不喜此人,但到底现在仍然在一条战线上,连忙扶了起来,长叹道:“督师大人抬举在下了,李无庸也不过一竖子耳,安有大才,如今海内不宁,一旦关外失利,我大明3江山恐怕也要让与他人了。”

洪承畴也是聪明之辈,虽然他也明白眼前的这个家伙未必有什么好心思,但急切之下,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当下也只有让他说下去。

李无庸也不理洪承畴,自语道:“陛下令我等出关迎敌,虽然是百死一生,却也不是说没有生还的机会,如果运用得当,弄不好还能很很的计算皇太极一番。”

洪承畴大喜,连忙拱手道:“请将军赐教。”

“声东击西,围魏救赵耳。”李无庸微笑道:“皇太极虽然也有二十多万人马,除却满族自己的十几万人马外,其余的都是蒙古诸族兵马,而他那十几万人马又分满八旗与汉八旗,论实际的战斗里,关宁军也可以与满八旗不相上下,超过汉八旗,也就是说只要令蒙古诸王公不出兵或者是少出兵就可以与皇太极周旋一番,就算我军出了关外,也没有什么危险。”

洪承畴闻言点了点头,又急切的问道:“蒙古诸族与后金关系密切,又如何使他们不出兵呢?”

“派人杀到他家门口去,你说他还有那个余力去管别人的死活吗?”李无庸阴森的说道。

“深入大漠数千里,要面对无数的敌人,以及粮草等问题,可以说九死一生,又要统筹全局,指挥得当,这恐怕需要一位有勇有谋的将军统领,我辽东上下...”说完望了李无庸一眼,意思很是明白,辽东上下只有李无庸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能力去实施这个计划。

“在下知道,所以赶快在这里看看大海,也许以后是看不到了。”李无庸悠悠的说道:“虽然我李无庸也不是什么好人,可以说是心怀野心的家伙,崇祯皇帝猜忌我,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他不会明白我的心思,李无庸再怎么的,也是个汉人,他朱由检是没有能力实现我华夏民族的振兴,所以我要反他,此时此刻,我李无庸还是那样,我是个汉人,来这个世上,就是为了我华夏的振兴,虽死无怨。”

“将军需要多少人马?”洪承畴猛的转首问道。仿佛是在躲避着什么。

借着火光,隐约可见的是一丝泪水。李无庸并没有在意这些,冷冷的说到:“我带来的三千精锐,再在吴三桂标下抽七千,一万足以,八总兵愿意的可以随我一同出征。”

“明日就配给将军。”

“如此就有劳了。”李无庸淡淡的说道。眼神又瞟向了大海,身影如同一标杆一样,站立在那里。

洪承畴沉思了半响,猛的笑道:“都说小侯爷风liu俊俏,如今夜已深,将军就不怕佳人久候?”

“洪督师,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你我的性命。”李无庸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陛下有一掌上明珠,唤做阿九的,人称九公主,洪督师在京城多年,不会不知道吧!”

“九公主?”洪承畴满面苍白,也不顾李无庸嘴角那一丝笑意的意思,匆匆忙忙的跑下了城楼,想来是给那位九公主重新安排住处了。

督师蓟辽 第八十一回 北国千里入阵图 (一)

崇祯十四年,炎黄四年五月初一,阳光普照大地,山海关内的校场上,一片杀气冲天而起,让山海关内经常出没的老鹰也绕道而飞,校场之上,黑色的洪流静静的站在那里,寂静无声,黑衣黑甲黑马构成了一幅奇异的画卷,黑色的洪流如同黑色的巨兽一样,匍匐在深草之中等待着猎物的到来。站在洪流之前的赫然是罗振川、曹变蛟、王廷臣三将。

点将台上,洪承畴、吴三桂等六总兵站在一起,神情激动的看着下面的洪流,又不时的看着洪流之前的那如同天神般的身影。

点将台下,一身黑色盔甲的李无庸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如同战神一样站立在那里,英武的脸庞上,呈现的是满面的杀气,得胜钩上的长枪闪烁着寒芒,坐骑在杀气的影响下,不断的来回走动着,不过却由于李无庸紧紧的拉住的原因,丝毫没有移动半步。

“将士们。”校场之上响起了李无庸那雄浑的声音:“自从我华夏兴起以来,北方的少数民族窥视我中原的富裕,不断的入侵中原,杀我父母,掠我妻子,抢我钱财。数千年来,我汉家儿郎,为了华夏民族的安危,一直在奋斗着,一直与这些野兽们在做着生与死的斗争,早在汉武帝的时候,大将军卫青曾逐匈奴八百里,壮我华夏声威,大将军霍去病更是封狼居胥山,将军陈汤有言‘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之’。本朝太祖洪武皇帝,崛起于陇亩之间,斩三尺剑而逐鹿中原,驱逐蒙古鞑子,复我华夏江山,汉家天下,今天,远在辽东的后金也如同当年的匈奴一样,不断的杀戮我中原百姓,窥视我汉家天下,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将士们,你们能容忍他们吗?回答本将军。”

“不能”,“不能”,“不能”。校场之上响起了滔天的怒吼,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为之变动。

“本将军不是什么好人。前不久,本将军带领手下一万儿郎,血洗了扶桑长崎,原因很简单,在我朝嘉靖年间,{奇}扶桑的武士们杀了我福建、{书}广东等沿海一带的百姓无数,{网}所以本将军要报仇。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之。”

“本将军血洗了扶桑,收获了大量的金银,一半上缴了国库,一半就分发给了我一万随征的将士,他们现在各个都是有钱的主,在台湾也买了宅子,家里的人也过上了好的日子,这次你们也随本将军横扫草原,本将军也同样保证你们,所收获的金银,一半上缴国库,一半就分发给你们,你们可知道草原上有个察哈尔的部落,他们的王拥有多少的银子吗?四万万两,整整四万万两啊!只要跟着本将军奋勇杀敌,本将军保你们归来之日享受荣华富贵,也过上富足的生活。”

“督师大人,察哈尔王真的有那么多的银子吗?”吴三桂向旁边的洪承畴轻声问道。

“老夫也不知道,但老夫知道,李无庸肯定能让他们得到比那么多的银子更多的东西,你没看到这一万人马有什么不同吗?”洪承畴长叹道:“李无庸打仗果然有一手,连自己的士兵都要欺骗。”

吴三桂长叹道:“一群虎狼之师就这样被他的三两句话和一些虚无缥缈的银子给树立起来了,李无庸名不虚传啊!”其实在他的心里同样还有一句话,“李无庸太可怕了。”一个月的相处,让吴三桂见识了李无庸的厉害,不善于骑马的三千嫡系精锐经过一个月的不断跌打,居然变的与关宁铁骑不相上下了,精确的骑射、锋利的马刀、骇人的冲击力以及一些不要命的打法,再配上产自东北和蒙古大草原上的战马,把骑兵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让洪承畴等一些山海关众将佩服不已。

“本将军奉皇命出征草原,皇命就是天命,天命在我,我等奉天命征讨,旌旗所指,必能克敌制胜,必能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战无不胜,所向披靡。”...校场之上,再次响彻云霄。

“上酒。为众将士们壮行。”洪承畴大喝道。

“等等。”一个娇嫩的声音响了起来,“待本宫与将士们壮行,为李将军壮行。”

李无庸转首望去,只见校场口,九公主满面泪水的站在那里,曹化淳正满脸愁苦的站在一旁。

李无庸皱了下眉头,拱手道:“末将甲胄在身,不能给公主行礼,望公主恕罪。”

阿九从洪承畴手上接过酒碗,满面泪水,大声的说道:“将军为国征战,阿酒敬将军一杯,祝将军旗开得胜,胜利之时,阿酒必于山海关迎接将军虎驾。”

“末将谢过公主。”李无庸想了想接过酒大声说道:“众位兄弟,干杯。”

“谢公主,谢过大将军。”不一会儿,校场之上传来一阵摔杯的声音。

“将士们!出发!”李无庸拔出腰间的军刀,斜指向太阳,大声喝道。校场之上,响起了那遥远的军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望着不断前进的洪流,阿九仿佛想起了什么,别开众人,象风一样的跑了起来。洪承畴扼腕长叹!吴三桂的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李无庸回首望了一眼雄伟的山海关,却看见了澄海楼上的那个消瘦的身影,以及一只不断挥舞的玉手。

当下闭上了眼睛,驱逐着脑海里的那几个身影,好半响才舞动手中的长鞭,战马一阵撕痛,快速的奔跑起来,后面的一万余人见状也跟着跑了起来,黑色的洪流很快的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们的到来,带来的只能是一个,那就是无边的血雨腥风。

督师蓟辽 第八十二回 北国千里入阵图 (二)

明代末年,蒙古族分为三大部分。漠南蒙古有:科尔沁、札赉特、杜尔伯特、巴林、札噜特、奈曼、喀尔喀、茂明窍、乌拉待、喀喇沁、乌珠穆沁、察哈尔、土默特、鄂尔多斯等部。喀尔喀蒙古有车臣汗、土谢图汗、三音诺颜、札萨克图汗等部。漠西蒙古(卫拉特)有准噶尔部、和硕特部、土尔扈特部、杜尔伯特部、辉特部。

嫩江流域以南的科尔沁部、嫩江流域以北的内喀尔喀部向努尔哈赤进献驼马。科尔沁、札噜特,曾多次嫁女给努尔哈齐及其子,如今皇太极极度宠幸的嫔妃庄妃就是科尔沁人,明王朝则拉拢察哈尔部抗衡努尔哈赤。

察哈尔部的林丹(土蛮的曾孙)即大汗位,一度控制喀尔喀五部、征服了土默特和喀喇沁、使鄂尔多斯臣服。林丹挟持和威胁蒙古各部,诸部不堪其苦,希图借后金力量摆脱其统治,而后金政权则利用此种矛盾,通过威胁利诱和联姻、联盟政策,积极拉拢蒙古各部。

崇祯元年,皇太极调遣蒙古土默特、鄂尔多斯、喀尔喀等部兵力,大破察哈尔部;后又集中喀喇沁、奈曼、喀尔喀等部兵力,御驾亲征,占领西喇木伦河和克什克腾,察哈尔部归降者无数。崇祯五年年皇太极再次亲征,兵锋直指察哈尔部主营地呼和浩特市,林丹汗西逃青海。

崇祯七年年林丹汗走死青海,其母率部降金。崇祯八年皇太极俘林丹汗妻子,察哈尔部被征服。其属喀喇沁、土默特和鄂尔多斯诸部,亦尽皆归附,漠南蒙古为后金所统一。从此后金的侧翼再也没有明朝盟友的牵制了,皇太极也倾全力对付明朝,时刻准备着入主中原.

五月的草原上,长满着绿油油的青草,遍地皆是骏马与肥羊,白色的毡房随处可见,一个接着一个,一片连着一片,刹是宏伟。辽阔的草原,清新的空气,一派世外桃源景色,自从皇太极统一了西蒙古,草原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杀戮了。牧民们安心的饲养着马匹与羔羊,战争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辽阔而平静的草原上再次面临了腥风血雨,杀戮再次降临了这个数十年没有经历过任何战争的草原上。而第一个面临杀戮的赫然是昔日的大明盟友察哈尔部落,自从林丹汗死后,察哈尔部落的势力一落千丈,不但大部分兵力被充入后金军队当作炮灰,就是连地盘也降到了历史的最低点。

金乌西落,黑夜再次临近,草原上渐渐的寂静下来,牧民们要么在毡房里烤着全羊,要么早早的就寝,准备明日再迁徙到其他水草茂盛的地方去,继续放牧。

“大帅,前面的小部落就是察哈尔属下的了。”由于王廷臣在辽东呆的时间长,李无庸就命他为向导,率领游骑,为大军查明方向。

“罗振川,你率领三个千人队从右边杀去,王廷臣从左边杀过去,本帅与曹将军从中间冲过去,记着鸡犬不流,能带走的就带走,不能带走的烧了。”黑夜之中响起了李无庸阴冷的声音。一句话就定下了生死,丝毫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象这样的事情旁边三个人已经是见了很多的了,一路行了为了避免被对方察觉,只要碰的人都是被杀的干干净净。

不一会儿,黑夜之中响了男人的怒吼声,女人和孩子的惨叫声,当然还少不了,那些虎狼之士得意的狂笑。

游骑在毡房周围快速的奔跑着,手中的火把随着战马的奔跑,一个接一个的扔向动物的毛皮或者是油布制成的毡房,火光冲天而起。

火光之下,映射着“雪枫刀”那阴森的寒光,随着后金与明朝在锦州与淞山一带的决战开始,大部分蒙古男人都被征发去当兵,留下的也只是少量的男子与一些老弱,加上促不急防的情况下,如何抵挡李无庸的嗜血之士。

寒光闪闪,血剑横飞,一颗颗人头被洒落在地。火光映射着战马上的李无庸那平静的脸庞,说不出的冰冷。惨叫声、狂笑声、怒吼声,声声入耳,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卷,没有人制止这一切,战争就是这样残酷。

胜者诸侯败者贼,面对这群虎狼之士,在屠刀面前,男人死了死了,一死百了,女人则作为战争的牺牲品,在临死之前还要饱受侮辱,去慰劳这群侵犯自己家园的家伙。火光下,不断的传来辽东士兵得意的狂叫声,天上的月亮仿佛也看不过这一切一样,悄悄的躲进了云层之后。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大亮。地面上一片狼籍,冒着黑烟的毡房,到处残肢断臂,男人死不瞑目,女人身无寸缕,地上原本是绿色的草皮也被染红也鲜血。

同样的事情在草原上到处都有,今天不是这个小部落给消灭了,明天就是那个部落被人灭族了,平静的大草原上到处是风声鹤唳,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当下谣言漫天飞舞,有的说是后金战败,明朝军队自锦州杀出;有的说是明朝军队从太原杀出,准备超皇太极的后路等等。

作为蒙古科尔沁部落,自从通过联姻的方式与皇太极挂上钩后,一直以蒙古部落首领自居,对于草原上发生的一切,他当然知道。作为一个蒙古人,他当然知道眼下他应该做什么,抽取兵力剿灭横扫草原上的屠夫,换取草原安宁,但是作为皇太极的盟友,当然他也知道如果抽取了后金军队中的数万大军,就算皇太极战胜了对面的洪承畴,那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人口稀少的后金也不知道到哪天能恢复元气。科尔沁蒙古贝勒寨桑不由的对正在草原上杀的痛快的李无庸咬牙切齿。但是无论如何,寨桑知道,作为草原上勇士们是不会坐视自己的家园被人肆意的抢劫与杀戮,漠南蒙古十六个部落的十几万大军是不会容忍的,现在问题是,自己如何向自己的女婿皇太极开口的问题了。

督师蓟辽 第八十三回 北国千里入阵图 (三)

范文程:清初大臣。字宪斗,号辉岳。辽东沈阳卫人 。宋相范仲淹后裔 。明万历四十六年,自愿投效努尔哈赤,参加后金政权。为参与帷幄 的主要谋士之一,深受倚赖。凡伐明的策略、争取汉官归降、 进攻朝鲜、抚定蒙古、国家制度的建设等等,他都参与决策。炎黄五年,帝命大臣顾炎武做《贰臣传》,列为首位,故后人皆直呼“文程”。

如今后金的皇宫始建于后金天命十年,建成于清崇德元年,是清太祖努尔哈赤和清太宗皇太极营造和使用的宫殿,全部建筑九十多所,三百多间,以崇政殿为核心,大清门--清宁宫为中轴线,大政殿、文溯阁为东、西两翼,可将故宫分为东、中、西三路。黄色的琉璃瓦与红色的宫墙使皇宫显的更加的庄严与宏伟。

崇政殿内,龙涎香熏的众人十分的沉醉,大殿之上,清皇皇太极端坐在龙椅之上,虽然面容十分的平和,但眼神之中流露的却是焦急、担心,还有愤怒。

左边托济尔哈朗、图尔格、索尼、图赖、巩阿代、鳌拜、谭泰、塔瞻等满族王公贵族,而右边的则是一位三十出头的中年人,一脸的剽悍,此人正是清朝战功赫赫,地位仅次于皇太极的和硕睿亲王多尔衮,然后就是贝勒多泽,汉大臣范文程,章京于温秀等汉大臣。

“怎么平日里,你们在大殿之上争吵个不停,今天怎么不吵?”大殿之上响起了皇太极那低沉的声音。虽然声音很轻,但仍然让大殿上众人低下了头,就是连平日里被满族人称为“聪睿”的多尔衮这个时候也不敢随便说话,因为他知道这事情很难办。

“咳咳!”龙椅上的皇太极猛的咳嗽起来,英武的脸孔也由此涨的通红。“范先生,你是怎么看的?”皇太极不得不把目光朝自己的首席智囊望去。满人毕竟不是善于智谋的,汉人,尤其是这些读书人还是有用处的,皇太极在心里默默的想道。皇太极重视汉人,这点在后金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虽然他的最初设想是想满汉和睦,但他并没有意识到,正是由于他的偏见,让后金的满人更加的仇恨汉人,当然也有例外的,范文程就是其中的一个例子。作为皇太极的首席谋士,或者干脆说是后金的军师,他的才能在后金是有目共睹的,天聪三年六月,皇太极率领大军绕道蒙古,夺取大安口、龙井关,攻克洪山口城,最后逼近北京城,这一系列的谋划,就是出自面前的这位汉人之手,至于其他的方面,就更是数不胜数了。

而此时的范文程却也是皱着眉头,显然是遇到大问题了,眼下大明与清朝已经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了,现在后金的军队数量与明朝洪承畴的兵力是相当的,但一旦让那些蒙古士兵返回大草原,去追杀那些在草原上制造血腥的家伙,那样的问题就大发了;但如果不让他们回大草原,却是兵无战心,也同样起不到任何作用。一想到这里,范文程不由的对在草原上猖狂的那个家伙咒骂不已,如果咒骂也可以让人死亡的话,那李无庸此时也不知道被这个叫范文程的文人杀了多少回了。

范文程想了想,才拱手道:“陛下,臣猜想此时活跃在大草原上的那伙匪人,恐怕是明朝廷派人拖我们后腿的,此计甚是毒辣,不论我们采取什么样的对策,我们都必须要等到消灭了这伙强盗后才能与明朝军队决一死战。”

“那依先生的意思是先消灭这股明朝军队了?”说话的却是年轻的多尔衮。

“睿亲王此言说的可以说对,但又不对。”范文程摸了摸下巴道。

“先生此话怎讲?”皇太极闻听范文程言语间仿佛有了对策,连声音也都高了几分,仿佛病也好了几分。

“陛下,您仔细想想看,千里行军最起码有两怕,一怕粮草不足,二怕消息走漏,被敌人所得,轻者达不到最初的效果,重者就会被对方所围歼。”范文程越说越快,“想那领军的家伙也是个狠角色,居然取粮于民,后勤补给根本就不需要,这粮草的问题是解决了,但第二个问题就解决不了了,想要保守消息,又是在千里草原上,那就只有一种办法了,那就是所带的兵马并不使人重视,然后凡是遇到的就会被杀掉,这样以来,消息的保密时间就要长点,奴才认为这只兵马不会超过一万人。想一万兵马,睿亲王应该比奴才更有办法了。”

“真的只有一万兵马?”豪格吃惊的 问道,如今皇太极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即位的人选却到现在还没有定下来,作为皇太极的长子,豪格认为自己是有着很大的希望的,当然他面前还挡着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叔叔多尔衮了,但多尔衮的军功却不是他所比拟的,如今一听只有一万人马,豪格不由的精神一阵,相对于洪承畴的十五万大军,这一万人马是太容易对付了。

“回大阿哥,奴才是这样认为的。”范文程当然明白豪格的心思,但他却没有说什么,在他心里明白这一万人马要远比那十五万人马要难对付的多,想想对方居然凭一万人马千里作战,不是自己找死,就是必有所仗。前者几乎可以排除,那就只有后者了,想在汉人历史上,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皇阿玛,儿臣愿领军出征,剿灭逆贼,还我草原太平。”豪格大声说道。

皇太极做为一个饱经沙场的将军当然明白这一万人马不好对付,但是同时他又是一位父亲,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建功立业的,虽然这一万人马很难对付,但只要兵多将广,步步为营,想消灭他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当下微笑道:“既然如此,就让大阿哥领军两万,会同蒙古十六部落的五万联军去剿灭这只部队。”

“儿臣领旨。”豪格得意的看了一眼多尔衮。

“如此就劳睿亲王率领兵马抵御洪承畴的主力军队了,希望能把他们歼灭在松山之下。”皇太极有和颜悦色的对多尔衮说道。

“奴才遵命。”多尔衮按下心中的愤怒。

督师蓟辽 第八十四回 北国千里入阵图 (三)

就在李无庸在大草原上翻手为雨,覆手为云的时候,就在意气风发的后金大阿哥带领着八万联军围剿李无庸的时候,作为李无庸的后方基地台湾,这个时候也同样是风云涌动,波涛汹涌。

自从南京闻香斋总部传来李无庸被迫担任辽东督师后,长史宋献策已经有三天没有露面了。大都督府的一切事情也都停了下来,而更有甚者的是,朝廷派来的按察使史可法的即将到来,更是台湾的这潭水变的更加浑了。一时间台湾上下谣言分飞,套不是有刘谦等人压着,台湾早就翻了天了,崇祯皇帝的如意算盘也差点成功了。

“主母,主公被崇祯那个狗皇帝调到辽东去了,宋先生也闭门未出,如今我等该如何是好?”大都督府内,刘启满面愁容的对刘玲儿诉苦。

而对面的刘玲儿却也是愁容满面,再加上挺着一个大肚子,显的更加的惹人怜爱,自从得到李无庸入主辽东,要与后金作战时,刘玲儿就一天没有睡好。

“施琅的舰队出发了吗?”刘玲儿叹了口气,她知道眼下的局势也只有自己出面了,但能不能压的住,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他是三天前阅军的,现在大概快要接近琼州了。”刘启虽然不知道刘玲儿问话的含义,但一向对刘家忠心的他还是很老实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岛上还有多少兵马?”刘玲儿的问题越来越尖锐了。

“加上新招收的兵马,有六万之数,不过大部分都是新兵,精锐的三万之士都让尊侯带走了。”老实的刘启这个时候心里也不由的惊了一下。

“快,摆轿去送先生的府上。”刘玲儿突然说道。

刘启闻言连忙阻止道:“主母不可,您如今身子不便,若有何差遣,由下人去做就是了。”

“姑爷的基业都快没了,还在乎这个。”刘玲儿杏目一睁,猛的大喝道。

刘启见状,只得派人找了个软轿,小心翼翼的抬着刘玲儿去了宋献策的府上。

宋府并不远,穿过一条街就到了,朱红的大门显的十分的气派,台湾上下有的是银子,而宋献策又是李无庸手下的第一智囊,可以说除了老丈人刘谦就是他了,如此装饰也符合他的身份地位。

对于刘玲儿的到来,宋献策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快要生产的刘玲儿居然会驾临他的府邸。连忙派人大开中门迎了进来。

软软的躺椅上,刘玲儿并没有客套,直言道:“如今台湾上下暗流涌动,先生为我家夫君的肱骨,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宋献策闻言,黑脸羞的通红,连忙跪倒道:“策有罪,请夫人责罚。”

刘玲儿奇怪道:“先生有何过错,夫君入朝,有错也是夫君的事情,他不该得志猖狂,小瞧了天下人,这与先生何干?刘启,扶先生起来。”

宋献策闻言也不让刘启搀扶,自个儿的站了起来,却不敢坐下来,拱手道:“夫人不必为属下脱罪了,想夫人与主公【奇】在一起多年,相知也比【书】属下深,主公之心夫【网】人想必早就知道,只是属下惭愧,计算不周,反而让主公身入险地,实乃属下的罪过也。”

“先生也不必忧心。”刘玲儿宽慰道:“这与先生无关,只是我等小瞧了崇祯皇帝,主公让先生派人散布消息,在中原传播夫君的功劳,让崇祯不敢象杀袁崇焕一样杀了夫君,这已经是大功劳了,至于夫君去辽东的事情,崇祯虽然起着很大的作用,但夫君如果不愿意,那崇祯的圣旨也同样起不了作用。”

“主公去京师就是让天下人都明白,不是主公负了崇祯,主公去辽东,则是为了天下百姓耳,大明朝廷如果再败,恐怕京师也难保,只有重创了后金,才能为我汉家天下赢得时间,主公不过是为天下人做些事情而已。主公之心,真是仁义。非我等所及也!”

“只是他这么一走,台湾上下如同失去了主心骨一样,如今台湾上下更是暗流浮动,小女子今日前来,就是请先生主持大局的。”刘玲儿微笑道。

“还请夫人号令。”宋献策拱手道。

“先生为长史,掌大都督府内外,这是我家夫君在的时候说的话,小女子可还是记得清楚的,想必台湾上下都是我家夫君肱骨,这点比小女子更加清楚,先生可以放胆行事。”

“其实主公此去辽东,祸福相依,甚至所得更多。”宋献策猛的抹着胡须笑道。

“先生此话怎讲?”

“主公此去督师辽东十六万兵马,虽然位在洪承畴之下,但他只是一个文人,真正做主的却是主公,关宁铁骑可是天下闻名,想主公不可能不知道它的作用,如果属下所料不差,主公归来之日,必然有一只精骑追随左右,台湾也有精锐骑兵了。其二,主公征战辽东,中原百姓、士子文人必然传播主公威名,日后统一天下也可少去不少的麻烦。”

“先生所言甚是有理,可这台湾内部该如何是好,施琅将军三天前率领五万精锐去夺取琼州半岛,如今岛内的士兵也都是新征之士兵,一旦有外敌入侵,恐怕主公这片基业要拱手相让了。”刘玲儿又请教道。

宋献策眼中神光一闪,在心里打了个转,仔细的思索着刘玲儿话语的意思,半响后心里猛的吃了一惊,然后又想了想措辞,轻声的说道:“澎湖列岛乃抵御中原的最佳屏障,刘启将军忠勇可佳,可以统领三万大军据守如此;谷振东将军骁勇善战,可以驻守岛内,曹百原可以率领水师一步,进驻皮岛,一方面接应主公,另一方面可以监视辽东的一切。至于新来的按察使,属下倒是听说过,此人乃是左光斗的弟子,想他来加入主公的属下想来也是件难事,不若让他留在台中,当个县令吧!反正我们要的只是百姓。”

“就按先生的意思办!如此就牢烦先生了。”刘玲儿雍容一笑。

“属下遵令。”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董夫人快要生了。”突然一个大都督府内的丫鬟闯了进来。

“快走,快走。”刘玲儿大惊。李无庸虽然在辽东,但是有了后人,就如同有了事业的接班人一样,就算以后李无庸有了三长两短,众人也有个主心骨的不是。

“夫人真乃长孙再世。主公幸甚,我等幸甚,天下幸甚也。”宋献策看着行走的轿子,心里暗思道。然后突然好象想起了什么一样,猛的拍了拍脑子,快速的跟了上去,毕竟主公有后可是一件大事情。

哪里知道,刚进都督府,却见里面已经忙成了一团,仔细一打听,原来刘玲儿经过一阵行动之后,也象是来了一回事。一天之内大都督府内居然有两位夫人同时生产,这可是没有过的事情。

不一会儿,台南的众人都赶了过来,李无庸的老丈人刘谦更是在大厅内走来走去。顾炎武等人也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就是谷振东那万年不化的冷脸也罕见的出了一丝笑容,连日的不安就在此时仿佛消失不见了。

就在众人等的心焦的时候,后院跑来一个丫鬟,大声的叫道:“生了,生了两个公子,生了老位公子。”众人一听大喜,主公有后了,居然还是两个。

旁边的宋献策忽然拉过丫鬟道:“你可知道哪个少主为大?”

“当然是董夫人生的公子大了。”丫鬟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宋献策闻言,眉头一皱,没想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千百年来的问题今天居然临到自己主公的头上了,立长、立嫡或者是其他,宋献策不由的一阵头痛。

“军师,你怎么皱着眉头?”顾炎武突然走上前道:“尚书令准备呆会请客呢!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应该高兴才是。”

宋献策闻言暗笑:“事情还早着呢?这个时候居然想起了这个问题。”当下也放下心中的一丝焦虑,也高兴的笑了起来。毕竟主公的事业也有了接班人了。

督师蓟辽 第八十五回 北国千里入阵图 (五)

此时的李无庸并不知道刘玲儿与董小宛给他添了两个儿子,更不知道自己的老窝差点就被崇祯给端了.

夏季的大草原上,一片绿色,虽然李无庸一路行来带来的都是杀戮,但大自然并没有因为杀戮而使草木枯萎,反而长的更加茂盛了。

一列骑兵如同一片乌云一样在草原上缓慢的行驶着,看其架势恐怕有两万多数,端的十分吓人,但真正有经验的人就会知道,这队精骑算起来不到万人,只所以有这样的架势,却是因为是一人双马,在奔跑的过程中,不断的换乘,这样可以减少马力的损耗,而双马的不断更替,速度更加快了,这就是历史上蒙古铁骑天下无敌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精骑的前列,却是漆黑而神骏的战马,只见“高脑门,双眼突出,蹄子像摞起来的酒曲块”。按照相马经载为千里马也,再看其他的马匹虽然神骏,却不敢与其并列,想必也是马王一流,马上骑着的是一个英武的青年,满面春风,嘴角含着一丝微笑,眼睛却不时的打量着周围美丽的景色,如果不是腰中的细长的军刀,与背上的弓箭,以及周围近一万人的护卫,还以为是哪家豪门公子来游玩一样。

不用说这队精骑就是横扫草原达一个月之久的李无庸所部了,凭借着一人双马那变态的速度,把骑兵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恐怕就是成吉思汗再世也得伸出一根大拇指。其坐下的战马,也确实是一匹马王,原本是做为贡品送到盛京与皇太极的,没想到,送贡品的数百护卫队碰到李无庸这个杀星了,一个冲击,付出了几个人的代价,就消灭了这只队伍,而所获的最大的猎物,就是眼前这个被李无庸命名为“疾风”的马王了。

而同样的在这只队伍里,李无庸也获取了最近的战报,皇太极果然在意料之中的分散了多尔衮的力量,十二万后金军队与十五万的大明军队在凇山附近已经大战了多场,一方面胜在兵精粮足,另一方面胜在兵多,加上李无庸前不久送的军粮,双方倒也能打个平手。

而令李无庸比较奇怪的是,皇太极居然如此重视这支偏师,三万的后金正蓝旗精锐再加上五万蒙古联军,共计八万人马,就是为了对付草原上的一万游骑。不过当知道这只军队的统帅时,李无庸登时也明白了,同时也放下心来了。豪格是谁,别人不知道,李无庸难道也不知道吗?这个与多尔衮争夺帝位失败的家伙,其最大的缺点就是优柔寡断,本来帝位就是他的,就是被他的优柔寡断给弄丢了。行军打仗最怕的就是优柔寡断了,果不其然,豪格在剿灭李无庸的途中不断的被李无庸的疑兵给弄糊涂了。

兵法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知道李无庸实力的豪格在茫茫的大草原上被李无庸牵着鼻子到处转。

李无庸经过四处抢掠,不断的充实自己的实力,虽然一万人马经过征战只剩下了九千多人,但是实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强了不少,几十个部落以及几个大型的养马场,给李无庸提供了大量的战马。一人双骑,这可是李无庸盼望已久的事情,想当年成吉思汗的大军之所以战无不胜,其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一人双骑,利用令人恐怖的速度去打击别人,消灭敌人。每次等到豪格赶到被灭族的小部落的时候,还没有缓过气来,马上就会有人报上另一个蒙古住居点被人灭了,不好的消息不断的折磨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后金大阿哥。

而王廷臣与曹变蛟二人也对李无庸佩服不已,想当初,两人一听到豪格率领八万骑兵的剿灭自己的时候,连忙请李无庸退兵,与洪承畴合兵一处。不过却被李无庸给否定了。

在李无庸心里,辽阔的大草原上,最适合自己这样小股骑兵在这里纵横穿插,而凇山却是不同,三十万大军在一起,规模固然宏大,但一向作为弱势的辽东铁骑,很难获胜,更何况,一旦失败,在平坦的道路上,逃跑是不可能活命的。

而自己却是不同,北国千里都可以作为自己的战场,老一辈的革命家的军事韬略让李无庸拍马也跟不上,但自己借个一星半点的,还是有很大用处的,什么把胖的拖成瘦的,瘦的拖成死的道理,李无庸倒是很明白,反正自己是一人双骑,又是取粮于敌,损失的也不是自己就行了,真的不行,也可以学学皇太极,不丛辽东回北京,从龙井关和大安口回京,也不是不可以的,反正大明朝北边的战线有数千里,李无庸并不在意以后的事情,他现在在意的是如何把着九千骑兵与两万匹上好的战马给运到台湾去。如果让这些老兵加入台湾军队的体系,李无庸的势力上涨的就不是一个档次了,日后跃马中原,最起码也有点资本与多尔衮相对抗了。

而远远的跟在李无庸屁股后面的豪格心十分的郁闷,想当初自己何等的意气风发,没想到眼前的一万人马居然这么难缠。

“大阿哥,再这样下去,恐怕军心不稳啊!陛下也会对大阿哥失望的。”说话的是豪格的心腹心腹固山额真俄莫克图。

“可是我们的敌人如同狐狸一样的狡猾,让我如何是好?”豪格脸色铁青的骂道。

“听说...听说睿...睿亲王那里也不顺利。”俄莫克图望了豪格一眼吞吞吐吐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豪格的眼睛里冒出一缕寒光。在后金人人都知道豪格与多尔衮不和。

俄莫克图盯着豪格的眼睛说道:“如今陛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可又没有定下储君的人选,大阿哥要是拖在这里,一旦多尔衮那边取胜,恐怕对大阿哥不利啊!”其实俄莫克图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豪格在大帐内走了几个来回,猛的停住,眼睛里闪烁着嗜人的光芒,“你的意思是?”

“睿亲王若没有大阿哥的协助,想消灭洪承畴是很难的,而要大阿哥的援助,就必须要消灭眼前的这个敌人,大阿哥何不...?”俄莫克图眼睛露出精光。

不一会儿,大帐里传出豪格得意的大笑声。

督师蓟辽 第八十六回 北国千里入阵图 (六)

凇山之下,一片的萧杀之气,就算是盛夏来临,万物生长正值黄金季节,在这里的人们也不敢多呆上多久,毕竟小命还是十分重要的.

一个月以来,凇山周围聚集了天下最精锐的军队,聚集了三十万左右的大军,堪称人类历史上较大规模的生死对决了,可以说次战过后,究竟谁能够入主中原,谁能够取得花花江山,就靠这次战役了。凇山以南,就是明朝的领土了,明蓟辽督师,挂兵部尚书洪承畴率领了明朝最精锐的辽东铁骑在坚守着最后的阵线,在他的身边有吴三桂等辽东六总兵,当然还有十五万的辽东铁骑。

而在他的对面,就是后金名将,皇太极的弟弟睿亲王多尔衮,满清拥有满八旗、蒙古八旗以及汉八旗,八旗的最小单位是牛录,设牛录额真一人;5五牛录为一甲喇,设甲喇额真一人;五甲喇为一固山,设固山额真一人。牛录既是一种社会组织,也是作战时的一个单位编成,每牛录三百户,每户出一个壮丁,父死子继,兄亡弟代,在全军出动时才有每牛录三百人。一般作战,每牛录只有几十人。八旗的组成是满洲八旗有牛录三百零八个,蒙古牛录七十个,汉军牛录十六个,此此随多尔衮出征的,除掉正蓝旗与正黄旗外,后金的兵力基本上都被抽调一空了,可见皇太极等人对这次战役的决心。

后金大营,还是按照原来的布置,两黄旗位正北,取土胜水。两白旗位正东,取金胜木。两红旗位正西,取火胜金。两蓝旗位正南,取水胜火,水色本黑,而旗以指麾六师,或夜行黑色难辩,故以蓝代之。是依“五行相克”说制订的,东方属木,颜色为青,木能克土;南方属火,颜色为赤,火能生土克金;西方属金,颜色为白,金能生水克木;北方属水,颜色为黑,水能生木克火;中央属土,颜色为黄,土能生金克水。从五行所属的颜色和五行相克的角度讲,八旗所处的方位恰恰与五行相克的方位是一致的:两黄旗属土,土能克水,所以在北方;两红旗属火,火能克金,所以两红旗位于西方;两白旗属金,金能克木,所以两白旗位于东方;两蓝旗属水,水能克火,所以两蓝旗位于南方。

多尔衮的帅帐就设在大营的中央,此时的中军大帐,多尔衮的心腹以及随军出征的将领谋士都聚集一堂,多尔衮端坐在帅位,手上正拿着一封书信,剽悍的脸庞上呈现的是奇怪的面容,忽喜忽忧。好半响才放下手中的书信,不做任何感情的说道:“大阿哥派人来说,请我们合围草原上的盗匪,你们看看,该不该出兵啊?”说完就扫了底下众人一眼,锐利的眼睛里看不出心里的一丝想法。

底下众将也同样异彩分呈,有点脸上露出喜色,有的脸色堪忧,那些露出喜色的不用说是多尔衮的嫡系了,豪格八万人马连一万人都收拾了,相信不用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后金,草原人崇尚英雄与勇士,同样在后金也崇尚英雄与勇士,豪格的作为就会让整个后金人所不齿。多尔衮的弟弟多铎旁若无人的大笑起来:“八万精锐还敌不过一万人马,真是笑死我了,看那豪格还怎样在盛京立足?兄长,依弟弟的意思,反正陛下给我们的任务是防守对面的洪承瞅,寻机打击一下敌人,那豪格自己不行,与我等何甘?想我等不过十万兵马,那洪承畴可是十五万,我们如今能压住他已经不错了,如果兄长调走了兵马,那如何抵挡对面的洪承畴,此战若要战败,陛下可是不会饶过你的,那恐怕不是削去亲王爵位那么简单了。”削去亲王爵位那是崇德六年,皇太极以私遣甲兵归家罪,降为郡王,被罚银万两,最近才因为出征洪承畴而复了爵位。

“先生,您是怎么看的?”多尔衮询问的赫然是皇太极的智囊范文程,虽然多尔衮自己的学识不高,但是受皇太极的影响,对中原的文人却是尊敬有加,此次出征特地的向皇太极要来了范文程。

“王爷,您是如何看待眼前的局势的?”范文程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好象毫不相关的问题。

“防守有余,进取不足。”多尔衮想了想,老实回答道。

范文程点了点头,又问道:“王爷以为如此局面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旁边的多铎站起身来,不耐烦的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嘛!要是再给我几万人马?我早就活捉洪承畴,杀到北京去了。”虽然是一母所出,多铎可不象多尔衮那样对汉文人礼遇有佳,范文程也不例外。

“多铎,你给我坐下。”多尔衮怒喝道:“先生,你接着说。”

范文程毫不理会多铎的无理,也不知道是他心胸开阔,还是他习惯了。反正看上去是若无其事,“王爷,大阿哥只所以敢发书来要王爷率领大军前去,就是看上了这点,王爷需要大阿哥的蒙古兵马。”

多尔衮闻言想了想点了点头,又奇问道:“那个率领一万人马的将军叫什么名字,可打听清楚了,能以一万人马在草原上折腾的这么凶,还能让豪格的八万人马吃瘪,可是不简单的人物啊!”多尔衮的言语中充满着英雄惜英雄的味道。

“呵呵。”范文程笑道:“王爷说的不错,据奴才猜测,他就是崇祯新任命的蓟辽副督师李无庸,此人不但骁勇善战,最重要的心狠手辣,从他千里作战,取粮与敌上就看的出来,也难怪大阿哥不是他的对手,如此人物恐怕也只有王爷才能对付了。”

“中原多豪杰啊!如此人物要是为我大清所有,跃马中原也不是难事。”多尔衮猛的站起身来,大声喝道:“多铎,我给你留七万人马,看住前面的洪承畴,等本王活捉了李无庸再来对付他,记住,要象以前一样隔几日去他营前溜达一下,小心莫要让他看出破绽来了。”

“王爷何时出发?”范文程连忙问道。

“兵贵神速,今晚就动身。”多尔衮冷静的说道。

督师蓟辽 第八十七回 北国千里入阵图 (七)

“大帅,末将以为出战的时机已经成熟,大帅您可以出兵了。”松山明军大营,中军大帐里,吴三桂冷静而又沉着的说道:“虽然最近那多铎虽然天天来挑战,但是那只是表面情况,末将看那后金大营,营帐的数目虽然与平常一样,但炊烟却已经少了不少,末将猜测,那多尔衮必定是率领大部分军队去围剿李将军的军队了。”

“不错,吴将军说的有理。”说话的是王扑,“想那李督师去了已经三个月有余了,计策必定是成功了,如果此时大帅此时出征,必定可以大取获胜,一举解决陛下的心腹大患了,将军之名必定能名扬天下,名垂青史。”

“大帅,此时出兵,想那多铎手中的兵马要远比我军少,而我军的精锐也与后金的辫子军差不到哪里去,获胜也不是很难的事情,那多尔衮闻听大营被攻破,必然会回军来救,大帅此时可以与李将军里应外合,多尔衮想翻身也难。”吴三桂仔细的分析道。王扑、杨柱国等人也纷纷站了起来,请命出击,如此情况,倒是自从袁崇焕死后,关外明军将领也没有如此的信心与后金一战。

俗话说军心可用,洪承畴做为一个军事大家,也是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而且吴三桂分析的也确实是事实,此战若是成功,不但可以解决李无庸与为难之中,也可以削弱后金的力量,他洪承畴也确实可以名扬天下,成为一个民族英雄,享受无限风光。但问题也同样出在这里,须知百姓头上只能有一片天,那就是他崇祯皇帝朱由检,而不是他洪承畴,远的袁崇焕,近的不是有李无庸吗?

他洪承畴不但是个军事家,更重要的是他是位沉浮宦海数十载的老狐狸,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奥妙了,但是他却不能说出来,只能眼睛朝旁边望去,坐在他旁边的正是监军曹化淳。

而这位监军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阴森的眼睛扫过大帐内众将军一眼,众人登时觉的浑身发冷。

“众位将军求战心切,咱家与洪大人都明白。”尖细的嗓音在大帐内想了起来,“但俗话说兵者,国之大事也,我等手中掌握了十几万大军,所行之事,皆关系我大明国本。陛下虽然有旨意让我等速战速决,但我等也不能掉以轻心,后金逆贼驰骋关外数十年,多尔衮也狡猾非常,还是小心的好,依咱家之见,一动不如一静,还是驻守松山要道要紧。”

“大帅,如果我等此时不出击,失去了一次顶好的机会不说,那在草原上作战的李将军和一万儿郎,就会面临被十几万大军围剿的危险,失去了李将军这一奇兵,那豪格以及蒙古联军就会回合多尔衮,直扑我松山大营,我松山大营远离中原,锦州又已经被围困多时,时日一久,粮草必将不既,还请大帅早下决断。”吴三桂扫了旁边的曹化淳一眼,又把眼睛转向洪承畴,满眼的都是不甘。

“吴将军,想那多尔衮诡计多端,你能确定他真的走了吗?要是一旦中计,我十几万大军就会化做乌有,吴将军,你能负这个责任吗?”曹化淳言语中充满着威胁,其实那曹化淳虽然也明白吴三桂等人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生性怕死的他自从见到后金那“辫子兵”后,常常的辫子,怪异的打扮,五颜六色的盔甲,让这位从来没有见过后金军队的曹化淳见到妖精鬼怪了呢!甫一接阵,要不是洪承畴拉的快,恐怕他就是第一个逃兵的监军了。

吴三桂等将领并没有理会这个监军,而是把眼睛朝洪承畴望去,显然只要洪承畴一声令下,众将就会点集兵马,提枪上马,披发杀敌,立万世之功业。只可惜在官场上混了许久了洪承畴并没有理会众将,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散帐,想来也很正常,想当初,魏忠贤权侵朝野的时候,他洪承畴也照样巴结魏忠贤,不愧为宦海的老狐狸。吴三桂等人斜望了一眼曹化淳,冷哼哼走出了大帐。

“竖子不足与谋也!”走出大帐的吴三桂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三桂可是怪罪大帅?”杨国柱在旁边问道。

“只可惜了李将军的一腔热血,只可惜了那一万儿郎,只可惜大明江山,只可惜了我等的十几万精锐,只可惜我等男儿身躯。”一连五句“可惜”,道尽了关宁精锐的心声。

“国事糜烂皆坏于中官之手,只可惜眼前的这个好机会了,以后再要找到这样的机会恐怕也难了!哎!”王扑在旁边闻言,叹息了一声,摇摇头走了过去。

“我真的恨不得与李将军并肩作战。”杨国柱沉重的叹息了一声。言语间充满着不甘,虽然他看不怪李无庸,但是他却不愿意在这里受一个太监的气,身为男儿就应该上阵杀敌,为国立功。

“也不知道李督师现在怎么样了?十几万大军对付一万军队,就算李将军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对付啊?”吴三桂叹息道。

“吉人自有天佑之,如今洪督师不愿意出击,那多尔衮也就可以集中兵力对付李督师了,只可惜了一位用兵大家,计谋无双,却没有算清楚洪督师与曹化淳哪个阉贼。想当初我对他的态度,今日想起来也确实不应该了。”杨国柱沉重的说道。

“也不知道九公主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有何重反映?”吴三桂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有柔情,有欣喜,有悲伤,有惋惜等等,色彩分呈。

“各安天命罢了。”杨国柱沉默了半响,突然说道:“只是李将军的奇兵一消灭,多尔衮就会集中全部兵力来对付我军了,到那时,就我等的实力,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前景堪忧啊!”

吴三桂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低声说道:“山海关易守难攻,想那多尔衮要入主中原也没那么容易。”杨国柱闻言默默的点了点头。

督师蓟辽 第八十八回 北国千里入阵图 (八)

也不知道是哪个部落,反正这个对于李无庸这群人来说并不重要,他们所关心的问题是即将面临的部落或者部落的聚居地是否是汉人的部落,是否能让自己的九千人马顺利的杀入进去,并且损失降低到最低程度,这是李无庸所关心的。

比如说眼下李无庸、罗振川、曹变蛟以及王廷臣聚集在一个很大的蒙古包里,从缴获的东西和书籍记载上来看,被灭族的部落与此时的蒙古联军首领科尔沁部落首领寨桑有点姻亲关系。李无庸这群人顿时大喜,知道这一下必然能使自己的计划进行的更加顺利了。

李无庸坐在椅子上,一边扯着烤全羊的大腿,一边问道:“廷臣,我军的探马可有消息回报?”

旁边的王廷臣闻言猛的停了下来,皱着眉头道:“大帅,您不说末将差点忘了,按照道理,这个时候,那些探马都早已回来报到,然后派出下一班探马,两批轮流行动,可是末将到现在并没有见过东、西、南三路探马,只有北面的回来了,末将正准备告诉大帅呢?”

“居然有此事?”罗振川疑问道:“王兄,是不是他们活动的范围太广了,一时间还没有赶回来?”

“不可能。”一直不出声的曹变蛟突然摇了摇头,“当初大帅让末将与廷臣挑选探马的时候,末将两人也知道在草原上作战,探马的重要性,当初战国时期,赵国大将李牧只所以与匈奴作战,每次都能战无不胜,就是因为探马的缘故,想比较而言,他所使用的探马可比我们的要多的多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三百人的小队遇到了危险了?”罗振川大惊道:“那可是三百百战之士,相比较而言,已经远远超过了关宁军了。”

“那肯定是遇到了大队人马,被别人围了饺子。”李无庸神色猛的一变,狠狠的丢下手中的羊腿,“廷臣,地图。”

大帐内气氛陡然凝重起来,众人也纷纷丢下手中的食物,走到李无庸的身后,双眼朝挂在对面的地图望去。

李无庸仔细的看了半响,问道:“廷臣,我军现在的位置?还有四路探马行进的路线指给我看看。”

“是,大帅。”王廷臣不敢怠慢,连忙用自己的马鞭在油皮制成的地图上指点起来,“大帅,各位将军,我军的三路探马前进的方向是沿中军大帐四方搜索,一有敌情,可以立即回报,他们探索的方向就是向东、南、西三个方向,如果没有料错的话,这三个方向肯定是有敌人的大队人马出现了。”见王廷臣解释完毕,众人连忙把目光朝李无庸望去。

李无庸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响,猛的长叹道:“草原上生机勃勃,但同样是危机四伏,无论是蒙古还是后金,实力永远是最有利的拳头,如今有三路人马向我军开来,看来是多尔衮也来了。想不到我李无庸算计别人一向是算无遗策,今日恐怕是把我自己也给算计进去了。”

众人闻言,脸上顿时一片死灰色,想眼下众人虽然风光无限,但是却随时有着被人包饺子的危险,那豪格率领的八万人马,自己都难以对付,如今有多了个以狡猾善战而著称的多尔衮,生还的几率再次降低,如何不担心,忽然王廷臣眼睛一亮,大声道:“大帅,末将以为我等不但可以平安返回山海关,还有可能给予多尔衮致命一击。”

“你说的可是与洪大人内外夹击?”李无庸苦笑道。

“正是,想那多尔衮前来支援多尔衮,松山大营必然空虚,依照洪督师的才能必然能给予重创,多尔衮必然回军,然后我军尾随其后,关键的时候必然起到奇兵的作用。”王廷臣言语中充满着喜悦的光芒。

“以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李无庸狠狠的把马鞭摔在地上,“可是我忘记了人性,洪承畴谨慎怕事,曹化淳就更不必说了,那松山大营,多尔衮布置的肯定十分妥当。哎,都是我小瞧了天下人,连累了诸位了。”

“主公,想我罗振川本是位孤儿,是主公救了我的命,不但交我们识文断字,还交我们兵法韬略,在台湾更是风光无限,属下的命就是主公的,能与主公纵横天下是属下的福分,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到时候再给主公冲锋陷阵,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乾坤。”罗振川恳切的说道。

“对,大帅,我等征战之士所求者不过马革裹尸还,为国征战何惧七尺之躯乎?”曹变蛟满面狰狞的喊道:“想我曹某人,为国征战数十年,经过的大战小战无数,但论最痛快的却是随大帅出征的三个多月的时间,蒙古人的鲜血,蒙古人的牛羊,还有蒙古的女人,我曹变蛟从来没有如此的痛快过,大帅,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曹变蛟三十年来也活够了,如果有来世,我曹某人再来一次。”

“就是死也不能便宜了他们。”王廷臣阴森的说道:“我也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大明将士的威风。”说着也不理李无庸就走出了大帐,显然是安排防守事宜了。罗振川与曹变蛟两人互望了一眼,也紧跟了出去,只留下满目泪光的李无庸。

李无庸也没有想到,众人居然如此有血性。“不行,不行就这样被多尔衮给宰了,否则如何实现自己的理想,自己还有许多的事情还没有实现,自己的亲人子女正在台湾等着我的归来。肯定有办法,肯定有计策的。”李无庸在大帐内走来走去,脑海里如同翻江倒海,思索着历史上自己熟悉的计策,“瞒天过海”、“围魏救赵”、“借刀杀人”... 三十六计不断的在脑海里闪过,但都一一被李无庸给否定了。

“要是这个时候能给我再来一万刀枪不入的死士就好了。让他们杀向多尔衮的大营,我也乘机夺取东归的道路。”李无庸突然奇想道。

突然一声马嘶传入耳边,李无庸皱了一下眉头,知道又是自己的那匹“疾风”不愿意与其他战马同食,正在提醒自己要亲自喂食了。“马王好是好,只可惜脾气太怪了。”李无庸摇了摇头,“只可惜我死后,谁还能为你喂食?多尔衮?多尔衮。哈哈。”大帐内李无庸突然疯一样的笑了起来。“天不绝我李无庸啊!”李无庸大喝道:“来呀!擂鼓聚将。”

督师蓟辽 第八十九回 北国千里入阵图 (九)

多尔衮的大队人马也确实如同李无庸猜测的那样,五万人马悄悄的赶了过来,豪格、寨桑率领的八万大军也把李无庸围了起来,多尔衮的五万人马守住了南面,防备李无庸南下从太原、大同方向突围,豪格的正蓝旗守住东面,防备李无庸从东面突围与洪承畴回合,寨桑的五万联扼守西面,仅留下北方,三路大军十三万人马可以说是把李无庸一万人马围的象铁桶一样,没有任何防备的北方,实际上却是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本来就是孤军作战的李无庸大军就算到了北方,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甚至可以说是死路一条。

也不知是多尔衮以为胜券在握,还是别有用意,十三万联军的中军大帐离李无庸的临时驻地并没有多少路,骑上战马,一个来回也只是盏茶时间的工夫,此时的大帐内,并没有胜利即将到来而应有的喜庆气氛,令人奇怪的是却是一股剑拔弩张的形势。

“十四王叔,想那李无庸在草原上纵横四个月之久,杀我草原子民无数,掠我资财更是数不胜数,可以说其罪就是馨南山之竹也书之无穷,其恶就是决东海之波也流之难尽,你如果想招降李无庸,恐怕我们的始祖也不会原谅你的。”豪格在大帐里一听多尔衮率领大军前来,不但不是想帮助豪格消灭李无庸,反而想招降他,在他看来就是一件非常没有面子的事情。自己率领八万人马不但没有消灭对方,反而被对方弄的狼狈不堪,此时的豪格好不容易把李无庸围在着弹簧之地,想消灭他简直可以说是易如反掌,豪格脑袋里想的是等待捉住了李无庸后,如何的折磨对方,为此他已经想出了十八种酷刑来折磨李无庸,可是还没有等捉到李无庸,自己的老对头,十四王叔多尔衮居然想招降他,如何不让豪格怒气冲天。

“豪格,你居然敢忤逆自己的皇阿玛,你眼里可有君父。”多尔衮本来就是个刚愎自用的家伙,刚才与豪格好说歹说,没想到对方居然不给自己面子,登时也火冒三丈,“先不说皇上厚遇汉人,我身边的范文程大学士,皇上更是以‘先生’相称,可见汉人当中也是有豪杰;再说另一方面,李无庸才只有多少人马,不过区区一万人马,你大阿哥多少人马,五万蒙古联军不说,正蓝旗可是上三旗,是我大清的精锐,八万人马在你带领下,不但没有消灭对方,反而让他纵横草原千里,凭借这份才能恐怕比你要强的多吧!如此人才,陛下甚为喜之,本王这么做也是为陛下着想。”

“大阿哥请息怒。”旁边的范文程满面微笑的出声道:“如今李无庸虽然只有一万人马,但是狗急了也会反咬一口,他一万人马也是虎狼之士,无论他想从哪个方向突围,我们都会损失惨重,睿亲王之所以想招降李无庸,也是为大阿哥着想。如果大阿哥不喜李无庸,不如等到这阵过后再说,想那李无庸不过是个降将,而大阿哥却是陛下的嫡子,那李无庸还能逃出大阿哥的手心?”果然是个文人,一个出色的谋士,每一句话都能却中要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李无庸还没有投降,很快的就被别人卖了。

豪格旁边的螯拜见自己的主子仍然想争辩,连忙拉住豪格的箭袖,然后在其耳边也不知说了什么,那豪格铁青的脸色忽然亮了起来,对多尔衮拱手道:“王叔果然是老成谋国之言,侄子代皇阿玛谢过王叔了,侄儿先回大帐等候王叔的好消息了。”说完甩了甩袖子,施然然的走了出去。

多尔衮盯着离去的背影,满目杀机,但很快的变了回来,对范文程微笑道:“如此就有劳先生去见见那个李无庸了。”范文程也知道纵观整个后金也只有自己前去了,当下也不推辞,在后帐换了一身的儒服,就向李无庸的大营而来。

范文程之所以能够这样有把握,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实力,摆在李无庸面前的有十三万大军,而且都是精锐之师,那李无庸除非是个傻子,或者是自己找死,才会死战到底,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范文程就是这样的人,否则他也不会离了大明,千里迢迢的来投靠皇太极。

果然,范文程的猜测正确了,刚到大营门口,并没有见到想象中的为难,仅仅是在身上搜索了半响,然后就被通报的人请了进去,一路行来,睿智的范文程更加确定了李无庸是和自己一样的人,识时务。虽然道路的两边站着两排威猛之士,满脸的杀气,可是范文程却没有从其中感觉到任何的杀意,再看看其他的士兵,范文程脸上的微笑更浓了,对形散乱,双目黯然,如此景象可见军心以散,李无庸摆出的架势在他看来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加点分量而已。

进了大帐,范文程虽然为李无庸的英俊与年轻而惊讶,但是很快的消失了,站在中间,拱手道:“大清使臣范文程见过李将军。”

帅座上的李无庸面无表情,也看不出任何的心思,只听他冷冷的回道:“堂下之人的报名恐怕有些不对吧!想尔不过是我大明的一个部落而已,哪里是什么大清,奴尔干都司,不知本将军说的可是实情!”

范文程闻言,脸色忽然一正,道:“李将军,想那明朝皇帝无道,我太祖皇帝颁布‘七大恨’,从而不为明朝藩属,当今皇帝雄才伟略,建号大清,李将军不会不知道吧!”

上面的李无庸仿佛沉思了半响,方道:“不知使臣来此何为,别忘了,你我双方正在交战?”言语间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承认了大清的事实。

范文程朝周围的将校扫了一眼,大声道:“文程此来是为救将军耳!”

李无庸微笑道:“结果还没有出现,大人的话恐怕说的太早了点吧!”

“哈哈哈哈。”范文程大笑道:“将军何必自欺欺人呢!将军应该知道我大清的十三万精锐已经把这里围的象铁桶一样,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军乃当世豪杰,不应该不知道这个道理吧!再说就算将军忠于日落西山的明朝廷,可是您的属下,在座的这些将军和大帐之外的一万大军可是无辜之士,难道将军愿意让他们去死吗?将军如果弃暗投明,他日吾皇君临天下,当以王位相待。诸位将军也不吝封侯之赏。”恩威并重,一句话说下来,大帐内的众人果然神色各异,显然有意动者。

上面的李无庸闭目不语,好半响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拱手道:“此事关系重大,就算我李无庸同意,恐怕也其他人有不同的意见,烦请大人转告睿亲王,三天后,李无庸必然打开营门,恭候睿亲王大驾。”

范文程见事情已经好了差不多了,拱手微笑道:“既然如此,下官就回报睿亲王,哈哈,他日我与将军,哦,不,我与王爷也算是同殿为臣了,同为汉人,还请王爷多多照顾下官。”

“我李无庸说话一向算数,三天后,睿亲王就可以在这个大帐里享受烤全羊了。”李无庸微笑道。

“既然如此,下官告辞。”范文程见状连忙告辞而出。

望着离去的背影,满面春风的俊脸马上变的铁青与阴森,“都准备好了吗?”

“大帅,按照您的吩咐都准备的妥当了。”曹变蛟欢快的说道。

“哼,还亏自己说是汉人,这次是没机会,下次碰到你,不把你碎尸万段我就不是罗振川。”

“大帅,好一招妙棋。”王廷臣赞赏道。言语间充满了自信。

“告诉将士们,只有奋勇杀敌才能保住性命,才能回到自己的家。”李无庸冰冷的说道。

督师蓟辽 第九十回 北国千里入阵图 (十)

大帐内,灯火通明,烤全羊的香气弥散在大帐内,多尔衮坐了帅座,左面坐的正是范文程,而右边坐的却是豪格。不过此时的豪格面色并不好,与大帐内众将显的有些格格不入。

大帐内欢声笑语不停,多尔衮端起面前香浓的奶茶,面带微笑道:“范先生不愧是我大清第一智者,孤王听说汉人以前有个叫做诸葛亮的人,在赤壁大战的时候,此人凭借一三寸不烂之舌,硬是在东吴说动了孙权抵抗曹操,今日先生也同样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的李无庸来降,可以与诸葛孔明相提并论了,来,我们同敬范先生一杯。”众将也纷纷举起酒杯喝了起来,只有豪格举起了酒杯做了个样子。

范文程满面红光,喝了一杯奶茶后,拱手道:“臣也不过是借王爷的虎威而已,想那李无庸也是个人物,要不是被王爷的大军所围困,想他投降也是很难的,要是那样的话,就算臣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说此人来投降。”饶是多尔衮是一代枭雄,闻言也是哈哈大笑。

当下得意的瞟了下面的豪格道:“帅者将将,将者将兵,自古名将者都是用最少的损失来获取最大的成功,如今本王不损一兵一将就能得到李无庸这员虎将与一只纵横草原千里的虎狼之师,诸位将军以后可要紧记。”想那大帐内带来的都是多尔衮的嫡系,如何不知道多尔衮的意思,当下一个又一个的马屁拍了过去,而望向豪格的目光也带有一丝轻视。

豪格一阵气闷,不禁出声道:“十四叔真的有把握那李无庸是真的投降了?别忘了汉人狡诈,那诸葛亮与曹操的故事侄儿也知道,王叔您别忘了,黄盖也曾说投降曹操,可最后怎么着,不照样被人一把大火烧的连命都没有了。那李无庸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王叔你可别上当了?”

“大阿哥,您说笑了。”范文程端起酒杯,哈哈大笑道:“下官也曾仔细的观察过李无庸手下的那些士兵,军心已散,双目无神,皆露出绝望之色,大阿哥以为这样的军队能打仗吗?那李无庸除非能有鬼神之能,也能招来东风与数万火船,来烧我们的大营吗?哈哈哈…”突然仿佛是想到什么似的,笑声突然停了下来,面如土色。

上首的多尔衮见状,也放下手中的奶茶,皱着眉头问道:“先生,您想到什么了?”

范文程惊了过来,连忙道:“睿亲王,赶快下令,全军戒备,李无庸是诈降,大阿哥,你马上赶会大营指挥战斗,寨桑族长,你也赶回大营,臣猜想,那李无庸突围的方向恐怕是大阿哥防守的的东面,李无庸想与洪承畴回合。”

豪格闻言,脸上突然露出冷笑道:“范先生,说李无庸已经俯首投降的是你,如今说他诈降的又是你,今日,你要是不与我说个明白,我可要参你。”那豪格开始只所以讥笑范文程,也不过是想落一下多尔衮的面子而已,如今居然得到了他的肯定,如何不让他高兴。

上首的多尔衮也站起身来,脸色郑重道:“先生此事非同小可,还请先生说明白点,那李无庸不过九千人马,如何突围,南面有五万军队,东面有豪格的三万正蓝旗,西面有寨桑的蒙古联军,那李无庸难道真的能借到东风与数万兵马?只要我大军三面合围,那李无庸可是插翅难飞了。”

“哎,臣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李无庸大军是一人双马。”又见众人不明白,连忙又解释道:“在我们汉人的历史上,出现了一位将军叫做田单的,在战国时期,燕昭王通过外交手段,联合赵、魏、韩、秦等国共同攻打齐国,打的只剩下两座城池了,其中一座城的首将叫做田单,田单用各种办法麻痹了敌军,自己却在积极作战斗准备。他在城里征集了上千头牛,在牛的身上披上赤色的红织衣,画上五彩的龙纹,在牛角上绑了锋利的尖刀,在尾巴上浸透油的芦苇,偷着在城脚挖了几十个洞,把牛埋伏在里里。在约定投降的前一天,一切都安排妥当。挑选的五千名壮士全副武装跟公牛的后面,众人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待到傍晚,田单准备酒菜,让壮士们饱餐一顿,脸上涂上五种颜色,各拿利刃、将牛从洞里驱赶出来,用火烧着尾巴。牛尾着火,狂燥暴怒,直冲向燕军营寨。燕军以为第二天就要受降入城了,所以早早地就休息了。忽然听见外面巨响—片,都从梦中惊醒,那上千头火牛拼命地怒吼冲来,身上闪着五彩龙纹,十分可怕。角上绑的利刃随着牛横冲直撞,燕军死伤无数,顿时大乱。五千名壮士跟在牛后面,面目狰狞,奋勇冲杀,大刀阔斧,逢人便砍。虽说人少,但原先有神师助齐的谣言,现在又有神头鬼脸不知何物的家伙们,赶着火牛冲杀,燕军早吓破了胆。城中妇女老幼使劲猛敲着各种铜器,惊天动地,田单亲率余部随后杀来。燕军慌乱一团,个个逃窜,自相残蹈,溃不成军.死伤遍地,不计其数。骑劫乘车落荒而逃,正遇上田单,一戟刺死。可如今李无庸可是有两万匹战马,一旦对方把其中的一万匹战马来冲击我大营,然后乘机突围,我军如何是好?”大帐内众人闻言大惊。

“先生可有计策?”多尔衮从帅坐上跳了下来。

突然大地一阵颤抖,大帐内众人脸色惨白,皆转首朝营门望去,果见一条巨大的火龙朝大营扑来。

多尔衮一阵惨白,幸亏久经沙场,连忙大声吩咐道:“快护送先生突围,快,传令全军后撤。”

火牛阵,不,应该是火马阵,李无庸果然摆出的是火马阵,用一万匹战马来换取九千人的生存。而进攻的对象就是多尔衮的精锐大军,而也在意料之中的,毫无防备的多尔衮大军慌乱了起来,望着接近的火龙,后金骑兵跨下的战马再也无法保持沉静,瞬间将身上的骑手掀下了战马。在多尔衮大营中奔跑,大军再也无法保持他们的稳定,面对漫山遍野的速度飞快与冲击力巨大的战马,他们已经再无半点的战意!迅速的向后退却,但是却已经将原有的退却速度打乱,顿时整个多尔衮大军的阵形在不断的溃散……

自相践踏,不计其数!无数的后金士兵在慌乱中被绊倒,还没有站起来,他们的身体就被惊慌的战马踏踩而过,而战马身上的大火也引燃了士兵身上的布料,凄厉惨叫声回荡夜空……

李无庸望着远处的大火,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对旁边的罗振川道:“擂鼓,直击豪格大营。想那寨桑还是要他女婿的性命的,也来不及管我们。”

战旗再挥,一阵战鼓响起,首先感受到了恐惧的是那些身上着了火的一万匹战马,一座帐篷燃烧,连接起一片的火海,北风狂吹,瞬间将整个后金大营吞噬在一片火海之中。看着燃烧的烈焰, 李无庸拔出战刀,斜指东方,大声喊道:“将士们,我们杀回家去。”

“杀。”

炎黄四年八月二十三日夜,上使火马阵败敌寇多尔衮,突出重围。

督师蓟辽 第九十一回 北国千里入阵图 (十一)

“王爷,李无庸突围方向是大阿哥的大营?”危急中,范文程倒是有些急智,连忙提醒旁边的多尔衮道。

正在急奔下的多尔衮闻言,脸上激动的变化着,他知道豪格这个时候仍然在前往自己大营的路上,并没有接管自己的大营,想象中,失去主帅的大营如同一盘散沙一样,任人宰割,更何况的是在其突如其来的情况之下,那三万正蓝旗的精锐大军恐怕此时已经损失的差不多了。对手势力的削弱对于多尔衮来说应该是很高兴,但此时的他心里却是很憋的慌,自己枉为征战沙场多年,到头来却是被大雁啄了眼睛,阴沟里翻了船。

“先生,可是如今我军大乱,如何来救援大阿哥,恐怕这个时候大营已经乱了,我们就是现在整顿军马,恐怕也是起不到什么作用吧!”多尔衮迟疑了一会。

范文程当然知道多尔衮与豪格之间的恩怨,但还是分析道:“王爷,大阿哥可是陛下的嫡子兼长子,王爷要是不去相救恐怕说不过去吧!”

“竖起大旗,方向大阿哥大营,凡是盔甲不同者,杀。”多尔衮大声喊道。说完就拔马朝东方驰去。后面的护卫亲兵也纷纷掉转马头呼啸而去。

此时的豪格大营,不断的传来惨叫声,火光之下,穿着蓝色盔甲与黑色盔甲不断的相互碰撞,闪着寒光的狭长刀片不断的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人命。

一个失去了统帅的大营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大营,尽管大营里有着数万精兵,但是他们缺乏指挥,散沙一盘是此时的大营的真实写照。

“罗振川,不可恋战,带领将士们突围。”李无庸大吼道。“本将断后,廷臣,你与曹将军跟在振川身后,乘对方大营混乱,离开此地。”

“主公,末将来断后。”罗振川一边斩杀着面前的士兵,一边大声回道。

“大帅,快走。”王廷臣也大声喊道。

“谁也别想走。”突然一阵怒吼声响彻整个大营。吼声一起,本来毫无军心的后金士兵顿时振作起来,大声吼道:“巴图鲁。”巴图鲁在满语里是“勇士”的意思,是满族军人的最高荣誉称号,只有战功卓著的铁血死士才有资格获得,而早清朝初期获得“巴图鲁”的封号也不过二十几个人而已。

李无庸等人朝来人望去,只见中军帐前一匹黑色的骏马,而骏马之上的壮硕的大汉,手中的握的长柄大刀,仔细估略有八十斤重量,没想到居然在此人的掌中轻若无物,可见此人的勇武,巴图鲁封号果然没有封错误。

李无庸心中一惊,“此乃何人?”

“大帅,此人就是满清第一勇士螯拜。”熟悉辽东事物的曹变蛟出声道。

螯拜的大名李无庸当然知道,《康熙帝国》、《鹿鼎记》等等,螯拜的勇武已经深入李无庸的心里。“快,快速突围。”李无庸看着远处的螯拜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每挥动一下,就有一名黑色盔甲落马,看的李无庸一阵心疼。

“杀。”正在李无庸下令突围的时候,后军突然乱了起来,李无庸连忙转首望去,只见白色旗帜高高飘扬,李无庸心里一阵颤抖,“多尔衮。”没想到多尔衮这么快就反映过来,看起追击过来的人马虽然不多,盔甲也不是很整齐,脸上还有些漆黑,显然还是刚从撕杀中转过来。

“不愧是一代枭雄,反映居然如此之快,连大营不整理,就跑来追击自己。”但是形势已经不能让李无庸想多少了,因为前来的士兵虽然没多少,但是却影响了李无庸大军的士气。

“众儿郎们,为我们的草原乡亲们报仇。”一阵大吼声又传了过来。只见从李无庸左边有杀来一只大军,旗做杂色,为首的汉子手中挥舞着一只狼牙大棒,寨桑,蒙古联军首领。

李无庸一阵呻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差,本来对面的大营已经进攻的差不多了,螯拜虽勇,但是好汉架不住三个帮,那螯拜就是在怎么勇猛,也不能影响道整个大局了,但是现在来了两路联军,结局就不同了,李无庸顿时陷入了重围之中。

“大帅,您快走。”罗振川大声道。

“要走一起走。”李无庸也知道情况十分紧急,但是仍然回答道。

罗振川猛的拉住缰绳,双目含泪,激动道:“天下可以没有我罗振川,但是却不能没有主公。”

“罗将军说的,大帅,您快走,末将来断后。”曹变蛟一边挥舞着战刀,一边喊道:“罗将军,你保护大帅先行一步。”

“将军,请先行。”王廷臣率先在前面开路。

李无庸扫了众人一眼,从他们的眼睛,李无庸看到的是激动,看到的是豪迈,看到的是无悔,看到的是尊敬。

猛的一扯手中的缰绳,疾风一阵痛嘶,手中的“雪枫”刀,狠狠的收割着面前的蓝色身影,眼睛通红,心在疼痛,饶是李无庸冷血,或者说他来辽东本来就是没按好心的,但是事到临头,让别人替自己去死,李无庸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达到一个合格的领导者的原因。

不断的撕杀,机械的挥舞着手中的军刀,李无庸脑子里一阵混乱,鲜血溅满了李无庸那英武的脸庞,旁边的护卫紧紧的保护着自己的统帅。

“擒贼先擒王。”多尔衮大声喊道。

正在撕杀的螯拜闻言,连忙丢掉手中的长刀,从背后取出长弓,三石长弓在他手中如同无物,如满月般的射出一只利箭,一阵长啸,朝李无庸的后心射去。

“主公快闪。”罗振川一个眼尖,也不顾失礼,狠狠的朝正在陷入机械中的李无庸踢去,然而人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过利箭。

一阵剧痛把李无庸惊醒过来,但又很快的陷入了昏迷,耳际间隐约的听见罗振川的怒吼声:“螯拜,我要食你的肉。”撕杀声慢慢的远离,黑暗渐渐来临。

督师蓟辽 第九十二回 北国千里入阵图 (十二)

崇祯十四年,炎黄四年八月二十四夜,李无庸率领九千虎狼之师,摆火马阵击多尔衮十三万联军,以少胜多,突围而出,虽然自身在混战中为后金第一猛将螯拜所伤,生死不明,但是在实力相差如此之大的情况下,居然也能突围而出,本身就可以说是一种奇迹,据后来后金方面描述,此役死亡、受伤、失踪的人数高达五万之众,大多数是在乱军中互相残杀而死。李无庸的善战之名再次名扬草原,皇太极在崇政殿闻训,气的当场吐血。而一贯嚣张惯的多尔衮等后金将领也低迷了好大一阵。

然而不管怎样,战争仍然还是要继续的。一天后,多尔衮命令螯拜率领一万精锐之士追赶李无庸的残兵外,自己也在三天后,带领七八万精锐也起程朝松山蛹去。

“大帅,您看。”松山上,明军大营的了望台上,吴三桂指着远方的后金大营对站在旁边的洪承畴道:“多尔衮果然是对付李将军了,此时的大营与前些日子相比,热闹了不少。只可惜我们失去了一个击破后金大军的好机会。”

洪承畴当然知道吴三桂言语间的怪罪之意,但是自己也没有分辨什么,本来就是自己的错误,可是自己是有苦自知,只得深深的叹了口气。

“国事之艰,时局糜烂,皆中官之祸。”吴三桂突然狠狠的骂了一句。

洪承畴脸上的肌肉收缩了几下,转首朝南方若有所思的望去。

“大帅,您看那是什么?”吴三桂指着后金的辕门突然惊叫道。

洪承畴从旁边的亲兵手中接过千里镜,朝对面望去,不望不知道,一望吓一跳,洪承畴一声惊叫,身形往后倒去,手中的千里镜也跌落在地,旁边的吴三桂一个眼疾手快,赶忙扶住洪承畴,只见洪承畴那本是红润的脸庞变的十分惨白,手指指着后金的辕门,道:“首级,曹将军...曹...变蛟将军的...首级。”

旁边的吴三桂大惊,脸色也变的惨白,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真的变成了事实,李无庸的一万奇兵被多尔衮联合蒙古、豪格等大军围歼了,如今只剩下自己的这支孤军了,曹变蛟死了,虽然还不知道李无庸等人的消息,但是这已经不是重要的问题,于大局起不到任何作用了。后金与大明之间的比例也是十分的相近了,想凭借兵多将广来取胜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大帅,如今该如何是好?”吴三桂对已经慢慢恢复过来的洪承畴问道。

“回营商量。”洪承畴想了想。

旁边的吴三桂闻言,正准备扶洪承畴回大营时,对面的后金大营突然营门大开,接着钟鼓齐鸣,不一会儿就依稀可见一队队一列列的骑兵驰出大营,分列两边,戒备森严,然后就见一个穿淡黄色盔甲的中年人在众人的护卫下走出大营,站在辕门约一丈处,双目望向远方,好象是在等什么人似的。弄的箭楼上的两人惊奇不已,连靠在吴三桂身上的洪承畴挣扎的站了起来,双眼朝对面望去。

好一阵子,忽觉的大地一阵颤抖,然后就是一片乌云现入眼帘,骑兵,而且是后金最精锐的骑兵,洪承畴心中一阵巨寒,没想到后金居然又派来援军了。

“有几只旗杆?”洪承畴突然问道。

吴三桂看了半响,猛的吸了口气,道:“旗有三对,皆是黄色。恐怕是后金的正黄旗军队了。”后金有八而正黄旗是上八旗,一般都是随皇帝周围,此次出征显然是皇太极亲征了。

洪承畴沉吟了半响,沉声说道:“传我将令,骑兵布置在松山东、南、西三面驻扎,步兵布置在离锦州只有六七里地的乳山岗,本帅要与皇太极决一死战。”

“是。”

且不说明军大营里刀枪碰撞,大营里一时间刀出鞘,箭上弦,马上鞍,杀气冲天而起,一副要与后金决战的模样。而此时的后金大营却又是另一副光景。

原本在盛京养病的皇太极闻听在草原上横行的李无庸虽然被剿灭,但十三万大军损失惨重,重新聚集起来的后金军队仍然在数量上与明军形了不优势,而多尔衮等人以十三万人马对一万明军,居然打成了这样的结果,军心不稳,将帅的威望也受到了很大的挑战,久经沙场的皇太极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只有自己御驾亲征,才有可能击败明军的主力,夺回锦州,把明军的防线压缩在山海关一线。当下拖着病体,率领两黄旗朝松山迄逦而来。

多尔衮等将把皇太极迎入中军大帐后,马上跪下请罪,豪格等人也跟在后面跪了下来,皇太极神色复杂的望着跪在地上的多尔衮,雄才大略的皇太极同样有着帝王般的心思,多尔衮的才能不光在同辈中屈指可数,就是在下一辈中也没有谁能够比的上的,当初要不是多尔衮年幼,而自己有计高一筹,这个皇帝宝座哪里轮到他来坐,也同样因为如此,在即位前的皇太极厚遇多尔衮兄弟,而在即位后又对多尔衮兄弟百般的压制,然而金子是放在哪里都会放光的,随着战争的进行,皇太极不得不重用多尔衮,但帝王般的疑心却一直没有消失过,豪格、代善等人就是牵制多尔衮的。如今多尔衮犯了如此大的错误,应该是个借口,可是自己的身体,哎,还是等这场战争打赢了再说吧!

当下微微咳嗽了两声,微笑道:“十四弟,你们起来吧!此事也怪不得你们,同样的情况下,就是朕,也会上李无庸的当的。”

“谢陛下。”多尔衮等人见躲过了一劫,心中暗喜。

“那李无庸真的死了吗?”皇太极突然问道。言语中间居然有少许可惜的含义。

多尔衮神色一动,脸色不变的说道:“臣弟以为确实如此,射那一箭的可是我满州第一勇士螯拜,凭他的骑射水平,莫说是一个血肉之躯了,就是一尺厚的木板也能射的透。一个被利箭穿透后心,又缺医少药,就是有九条命也死的差不多了。”

“可惜了一位大将之才不为朕所用。”皇太极叹息了半响。

底下的范文程见状,连忙转移话题道:“启奏陛下,如今我大军云集松山,加上陛下带来的两黄旗,我军在人数上已经远远超过明朝军队,应该可以决战了。还请陛下下令。”

“请陛下下令。”多尔衮等将也纷纷请命。大战顿时一触即发。

督师蓟辽 第九十三回 围困

皇太极果然不愧是一代沙场宿将,虽然已是病入膏肓,但是数十年的战场生涯,让这位帝王拥有了铁一般的素质,也难怪历代王朝的开国之君都不单单是个简单的货色,皇太极这位马上天子,相比较远在北京紫禁城里高坐的文皇帝崇祯来说要强的多。战争让这位皇帝雄心顿起,血腥与撕杀让这位已经是末日英雄的皇太极鲜血沸腾,睿智与英武的皇太极脸上现出一缕红光,原本无神的双眼也变的炯炯有神,不时的冒出精光,苍白的脸色也同样变的生动起来,丝毫不象是个生病的样子。

“拿地图来。”皇太极十分有力的挥了挥手,如同是个正常人一样,好象又恢复了往日的雄风,豪格等将精神更加振奋,只有范文程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色,而下面的多尔衮眼睛里却闪现了欣喜的光芒,也不知道是为皇太极的雄风大振而高兴,或者是有着其他的心思,但不管怎么,皇太极的到来给时局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陛下,这是洪承畴的部队,十三万人马云集宁远。七月二十六日,明军进至松山与锦州之间的乳峰山西侧,臣弟已抢先占领乳峰山东侧,据探子刚才报道洪承畴将骑兵布置在松山东、南、西三面驻扎,将步兵布置在离锦州只有六七里地的乳山岗,准备与我军决一死战。而锦州祖大寿守军见援军到达,已经组织了数次突围,但均被臣弟率领大军击退。八月初八,臣弟等帅军向驻守乳峰山西侧的明援军发起进攻,但进攻数次都受挫,伤亡巨大。请皇兄恕罪。”

皇太极并没有回应多尔衮的话,也没有任何的怪罪,只是自己认真的观察着地图上的两军分布,皱着眉头在图上比画着什么。

好半响,忽然转首对范文程问道:“先生怎么看?”

范文程摸了摸下巴的胡须,微笑道:“回陛下,当初睿亲王之所以攻不下松山明军大营,一方面是松山易守难攻,而洪承畴也是一员沙场宿将,以十几万人马防守一个小小的松山,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另一个原因,就是我军的兵力不足,兵力的不足制约了我军行动,防守有余而进攻不足,但是陛下亲率大军前来,不但激励了士气,但在另一方面来说大大的弥补了兵力上的不足,有了充足的兵员,陛下难道还怕没有计策对付一个小小的洪承畴吗?”

皇太极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先生可有计策?”

范文程突然出声道:“奴才听说中原连年干旱,庄稼颗粒无收,粮草已经极度的缺乏,想那洪承畴的十几万人马,每日所需的粮草恐怕也是个天文数字。”

多尔衮忽然眼睛一亮,眼睛朝地图上望去,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先生是说取明军塔山上的粮草为我所有,让洪承畴的十几万大军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好计策,好计策。陛下,臣弟愿亲自带兵取塔山之粮。”

皇太极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十四弟,要想取塔山之粮,就必须派兵牵制住洪承畴,否则,洪承畴若是派兵救援塔山,恐怕到那个时候我们不但取不到塔山,连进攻塔山的人马都要被他给灭了。依朕看,取塔山之粮也不是个什么难事,就让你侄子豪格去吧!那洪承畴生性胆小,听说十分的怕你,你就将大军部署于松山、杏山之间,截断松、杏间明军的联系,横绝了洪承畴的归路,如何?”

“儿臣领命。”豪格不待多尔衮发话,连忙应道。然后得意的朝多尔衮瞟了一眼。取塔山之粮,可是件大功劳,可以说是关系到整个战役的胜利,而更好的是,塔山守军并没有多少,凭借两黄旗的战斗力,拿下塔山也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多尔衮仿佛没有看见豪格那得意的神色,仍然是满面微笑,仿佛十分高兴道:“那感情好。兵贵神速,臣弟这就去安排。”说完缓缓的退出了大帐。待退出了大帐,多尔衮原本满面春风的笑脸,变的十分阴沉可怕,眼睛里闪烁的尽是阴毒之色,扑扇般的手掌握了又握。

望着多尔衮的背影,有看着在大帐里得意的豪格,皇太极摇了摇头,“两者之间的距离还是那么大,自己的长子还是远远的不如他的叔叔,不管自己是怎样的扶持他。日后的江山是不是真的要传给他,传给了他,他能守的住吗?不管怎么样,多尔衮,你绝不能活在世上。要是再给朕十年时间,朕肯定能培养一个合格的大清皇帝来,只可惜啊!”皇太极狠狠的把这个念头驱逐出去。

崇祯十四年,炎黄四年九月十八日,皇太极将大军部署于松山、杏山之间,截断松、杏间明军的联系,横绝了洪承畴的归路;后又派兵进攻塔山,夺取明军存于笔架山的储备粮十二垛,又从锦州西向南,穿松杏大道,直至海口挖长壕三道,深八尺,宽丈余,将明军围困其中。

“大帅,如今该如何是好?”明军的大营内愁云笼罩着整个中军大帐,众将领也都是皱着眉头,连平日里喜欢指手话脚,四处充当自己军事大家的曹化淳也十分识相的闭上了嘴巴,生怕被那些心里极度烦恼的武夫们当作出气桶给杀了。

在皇太极兵进松山的时候,老到的吴三桂就意识到时局的不妙,就劝说洪承畴撤兵于塔山一线,凭借充足的粮草来拖跨后金大军,然而胆小怕事的洪承畴一方面担心皇太极于半路伏击,或者有什么阴谋;另一方面有害怕自己轻易的撤出松山,崇祯皇帝要是怪罪下来,恐怕自己也会走上袁崇焕的老路了,就在着犹豫的时间里,终于让皇太极完成了对洪承畴的全面围困,洪承畴就是想撤退也是不可能的了,逼迫洪承畴真的要遇皇太极决一死战了。

上首的洪承畴虽然一身锦袍,但是由于连日的劳累,原本红润的脸庞也现出一丝疲劳,乌纱帽下一根白色的头发也冒了出来,没想到洪承畴也苍老如此。

“有死而已,何惧之有。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为我大明江山而死,死得其所。”说话的正是辽东巡抚邱民仰。

洪承畴深深的叹了口气,伸手拿了拿令箭,又放了下来,又拿了起来,道:“五更造饭,明日与皇太极决战于松山之下。”于是乎,明王朝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对后金作战就这样的拉开了序幕。

督师蓟辽 第九十四回 战 (一)

寒风吹动着旌旗哗哗做响,轻雾笼罩着松山之上,一片萧条之色,冬季的东北早就是冰雪世界,肃杀之气弥漫着天地间,连林中的鸟儿也仿佛预感到什么似的,根本就没有出来唱歌的打算。

松山与杏山之间,是一个开阔的大平原,中间毫无阻隔,而又因为是隆冬季节,原先茂盛的绿草也枯萎了,可以说是上天给予的优良的战场。

一大清早,洪承畴与皇太极两人不约而同的把各自的军队列队于松山与杏山之下,双方都知道这是一场决斗,不但关系两人的生死,更重要的关系到两个政权的胜利,天地为棋盘,数十万的生灵为棋子,双方在棋盘上不断的撕杀着,你歌唱罢我登场,每人都想作为棋盘上的胜利者,但又有谁知道到底谁是下棋的人。洪承畴不知道,皇太极不知道,多尔衮也不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想做棋盘上的胜利者,但是却不知道,旁观者清,也只有自己跳出了棋盘之外,才能用人于自己的手,清晰无比。

洪承畴望了望左右的吴三桂、杨国柱、马科等六总兵,又望了望对面的那伟岸的身躯,洪承畴一阵叹息,他想到了如今生死不明的李无庸,他在感叹自己,也许有可能再一次选择的话,他可能会按照李无庸的计策去做的,只可惜他没有,同样他也已经失去了机会。

骑在骏马上的皇太极,微闭的眼睛中不时的闪烁着精光,他很敬重汉人,尤其是有着才能的汉人,毫无疑问洪承畴就是个非常有才能的汉人,皇太极很欣赏,在满族中,最不缺少的就是勇士,满族人好象天生就是战士,体形剽悍,善骑射,而且打起仗来十分的勇敢,这也是为什么有句话说“后金不过万,过万不可敌”的原因,但是同样,后金缺少的就是有智谋的统帅和汉文人,皇太极是一位军事家,但更多的时候,他是一位杰出的政治家,要想战胜对方,就必须了解对方,要想统一中原,凭借只有几十万的后金显然不足,汉族有多少人,一兆黎民足足可以把后金灭个好几次的,但为什么汉人的王朝更替十分的迅速,而奇怪的是中原的汉人百姓很快的接受了新的王朝,而在明朝以前的元朝,仅仅只有九十多年就被不断的起义给推翻了,关键还是排外,我堂堂的汉人怎么可以接受一个只有数十万的蛮夷的统治呢?

皇太极不断的思索着这个问题,重视汉人不但可以提升后金的实力,弥补自己的不足,但更重要的是为了更好的统治中原,以汉人来对付汉人,更快、更好的夺取汉家天下。

洪承畴不但是个杰出的统帅,最重要的是他在汉人中威望甚高,有了洪承畴就如同有了十万兵马,招降洪承畴是皇太极梦寐以求的事情。

想到这里,皇太极打马上前,在洪承畴一箭之地停了下来,拱手道:“洪先生,皇太极有礼了。”

一个皇帝做到如此,对洪承畴并没有称其官位,而是以“先生”这个尊称,可见洪承畴在皇太极心中的地位,哪知洪承畴并没有理睬,只是说道:“你要战,我便战。何必多言。”

皇太极并没有介意洪承畴,只是微笑道:“崇祯无道,先生乃天下奇才,朕期盼以久,先生在明朝可以说是明珠暗投...”

“皇太极,你也不必多说,吾皇圣明,我想就算抓到了你,陛下也会饶了尔等性命的。”洪承畴大笑道:“到时候在北京,我请你吃酒。”旁边的吴三桂等人皆哈哈大笑,对面的多尔衮脸色皆羞的通红。

“弓箭手准备,射。”洪承畴猛的拔除腰间的长剑,大声命令道。顿时天空中顿时划过一片乌云。对面的后金军队促不急防之下,被打的措手不及,连皇太极要不是坐骑跑的飞快,又在众人的护卫下,早就被射的象刺猬一样了,饶是如此,手臂上还没箭支划过,没想到洪承畴居然偷袭,皇太极脸皮发红,连忙令多尔衮反击。

战场上顿时厉啸大作,天边的乌云仿佛遮住光明,你来我往,战场上惨叫声一片。

“众将士,随我杀敌。”吴三桂见后金大军一片混乱,猛的拔出长刀,率先冲了过去,跟在他后面的就是著名的关宁铁骑了,一支洪流绕过飞舞的箭支,从侧翼朝后金的左翼扑了过去。洪承畴是个文臣,这冲锋陷阵的任务当然是落在吴三桂等六总兵的身上了。

而对方的皇太极也不是吃素的,他当然不会允许数万关宁铁骑冲击自己的左翼了,右手的黄旗挥舞,就有一只蓝色精锐如疾风般的划过,为首的大将满面落腮,手中一柄金色的长刀,正是后金第一勇将螯拜,黑色洪流与蓝色洪流霎时间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不断的使双方的士兵落马,但很快的又被后来的战马践踏,消失在战斗的队列中。战争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生死就在一瞬间,双方的将领显然没有注意到这样的小的情况,如同一朵浪花消失在大海里,双方都在不断的撕杀着。

洪承畴望着撕杀的两支大军,眉头皱了皱,又向旁边的杨国柱望去,杨国柱点了点头,一挥动,又是一支数万人离了中军朝皇太极的右翼扑了过去,但很快的被多铎接住了,双方又是一阵撕杀。

“陛下,该冲阵了。”多尔衮在旁边催促道。

皇太极望了望天空,又望了望双方的撕杀,最后朝对面的洪承畴望去,见对方也朝自己望来,当下微微一笑:“再等一等。”形势越是危急,越要沉住气,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则动,给予对方致命的一击。

督师蓟辽 第九十五回 战 (二)

松山下的洪承畴同样在关注着战场上的形势,其实作为双方的统帅,他们都知道最后的起决定作用的并非两翼的战场,而是如今尚未出动的庞大的中军,谁后出动中军,就意味着战争的主动权已经掌握在谁的手中。

当然两翼战场的结果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中军,影响着战场的最后的结果。奇正相合,以正为主,以奇辅之。

洪承畴看了看两翼,见抢先出动的吴三桂已经有些不支的现象,心中叹了口气,转身大吼道:“将士们,如今决战的时候到了,拔出你们的刀,用刀尖插向敌人的心脏,用刀锋割断敌人的脖子,关宁无敌。”

“关宁无敌。”后面的数万关宁铁骑一声大吼。他们确实有这个资格,明末,在练兵的问题上,袁崇焕力主“以辽人守辽土”。过去的辽东战事,明朝往往是从全国各地征调部队增援。除了少数特别精锐的部队外,这些客兵往往战斗力很弱。一方面万里来援,不适应辽东的环境;另一方面,家不在此,打起仗来没有一种保家卫国的意识,净想着怎么溜回家。而且,南方兵也不适于骑兵作战。袁崇焕将这些客兵归纳为“南(江南〕兵脆弱”。说到最后,还是民风剽悍,有切身利害关系,而且多善骑马的辽人最适于守辽土。因此,袁崇焕在归附的十余万辽民中精选身体强壮者,充实各军,同时大力栽培祖大寿等一大批辽将。借着宁远大捷后明军士气有所回升,开始敢于与后金军作战的机会,袁崇焕苦练出了一支兵力并不很大,但战斗力相当强的骑兵。这支部队后来被人们称作 “关宁铁骑”。天启七年,关宁铁骑首战告捷,在宁远城下的战斗中,成长起来的以骑兵——“关宁铁骑”;为核心的明军开始敢于跟后金军打yezhan了!虽然是有宁远城上炮火的支援,虽然明军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士多死”,但毕竟明军敢于刀对刀,枪对枪的干了,而且还取得了胜利,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迹! 袁崇焕指出“十年来,尽天下之兵未尝敢与奴战,合马交锋,今始一刀一枪拼命,不知有夷之 凶狠剽悍......人人敢死,大小数十战,解围而去,诚数千年未有之武功也”。而更是厉害的是崇祯二年,袁崇焕以五千铁骑硬是把皇太极打的狼狈而逃,可见关宁铁骑的威力了。

如今洪承畴所率领的关宁铁骑虽然不如袁崇焕的时候相比较,自己的威望也不如袁崇焕,但关宁铁骑的威名仍然感染了关宁军的每个人,如是洪承畴的叫喊下,关宁军军心大振,士气也涨到了最高点。

手中的令旗挥动,数万儿郎如猛虎下山一样,一股黑色的洪流朝对面的后金大军猛扑过去,喊杀声惊天动地,杀气弥漫着整个天地间。残雪飞舞,风云为之变色;刀光闪动,天地为之震动,气势庞大恢弘。

饶是皇太极已经登上人间至尊,饶是多尔衮久经沙场,也不由的变了变脸色,两人互望了一眼,皇太极转过身去,挥动着手中的马鞭,对着身后的满汉八旗士兵大声道:“大清的勇士们,决战的时候到了,朕命令你们,拔出你们的武器,朝懦弱的南朝人冲过去,杀过去,消灭他们,胜利是属于我们的,是属于我们大清的勇士的,勇士们,随着朕冲上去。”

“杀。”旁边的多尔衮拔出腰间的长刀,大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跟在他身后的是无数的后金将领与士兵,黄色的盔甲,白色的盔甲,蓝色的盔甲,红色的盔甲,盔甲艳丽;满八旗,汉八旗旗帜飞舞;挥舞的长刀,寒光闪烁,锋利的尖枪,枪枪夺命。

碰撞、倒地,手臂挥舞,寒光闪动,热血喷洒,喊杀声震动天地,红色的鲜血染红了枯萎的黄草,黑色的洪流与黄色、红色、白色、蓝色的洪流纠缠在一起,盔甲颜色的不同让各自很容易辨认敌我,恢弘的战场,个人的武力已经取不到什么作用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黑色的士兵眼中闪过厉色,手中的战刀划过对方的脖子,鲜血溅在自己的脸上,还没有等到拭去鲜血,眨眼间又倒在地上,睁大的眼睛里闪过的是无情与麻木,战争就是这样。

皇太极很是焦急,洪承畴也同样很是着急,自从努尔哈赤建立后金以来开,与明朝的战争打过无数次,若论惨烈,那倒是算大凌河一役了,但是若论大规模的战争,数十万人在一起撕杀,这倒是头一回,无论是皇太极还是洪承畴都知道这场战争的重要性,洪承畴胜了,不但继续守住辽东,还可以把战线沿至大凌河一线,甚至把后金赶到后金的老巢盛京底下都说不定,但是同样,若是皇太极赢了,山海关外再也没有可以抵御后金的力量了,后金与明朝廷之间唯一的防御地只有山海关了,失去了关宁铁骑的明朝廷再也不能对崛起的后金产生不利的影响。

战争仍然在进行了,尽管双方的将领都很着急,但是数十万人的撕杀,不是一时半伙就能得到结果,战争不已双方的首脑而转移,但不管怎么样,战争的结果还是出来了,随着金乌坠地,撕杀了一天的战斗终于也落下了尾声,双方不约而同的鸣金而退,黑色的洪流与满清八旗仿佛象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样,有条不紊的在一些将领的带领下,离开了战场,各自回到大营,各自舔着自己的伤口。

于是松山之下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战场上失去主人的战马在哀鸣着,而草地上的断臂残肢,缺头少脑者有之,开膛破肚者有之,身插利箭者有之。但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会化为尘土,也许若干年后,这里又会长出一片茂密的青草来。无论如何战争仍然在继续着,人世间又会演绎着新的局面。直到胜利者的出现,失败者的退出。

若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皇太极十面埋伏 洪承畴无力回天

督师蓟辽 第九十六回 皇太极十面埋伏 洪承畴无力回天

后金中军大帐,牛油火把把大帐照耀的灯火通明,也同样凭添了一丝暖意,大帐中间的是一只肥大的烤全羊,被大火烤的发出“滋滋”的响声,香气弥漫着整个大帐,大帐内不时的传出欢快的笑声。

皇太极坐在帅坐上,一边吃着撕下的羊腿,一边对多尔衮问道:“十四弟,今日的战况可统计出来了?”

多尔衮放下手中的羊肉,满面春风,微笑的拱手道:“陛下,今日我军估计消灭明军共计五万人左右,受伤者不计其数。”

皇太极脸上并没有露出喜色,又问道:“我军损失多少?”

多尔衮脸上的喜色也很快的消失不见,皱着眉头道:“有三万多人,受伤者也有许多,还没有统计出来。”

“三万多人?”皇太极皱着眉头,“关宁军果然不愧为明朝廷的精锐之师,我后金的满汉八旗子弟居然死伤了这么多。”

旁边的范文程见状,微笑道:“陛下,虽然我军也损失惨重,但是总的来说,我军还是取得了胜利,那洪承畴虽然主力未损,但已经兵无战心,军中粮草又被我军所夺,十几万人马被我军围困在松山之上,溃逃是早晚的事情,陛下只等候捷报就行了。”

范文程的话果然引起了皇太极的赞同,眉宇间的不虞之色也消除了,端起面前的酒杯道:“先生一言让我茅塞顿开啊!来,先生,朕敬你一杯。来,我们一起来敬范先生一杯。”

“喝!”大帐中人虽然对皇太极如此厚遇范文程而十分的嫉妒,但是却不敢多说什么,谁不知道皇太极厚遇汉人,十分的崇尚汉家文化。虽然满族人非常歧视汉人,对皇太极厚遇汉人十分的不满,但是皇权至上,当然不敢放肆了,平日里也只能把这些歧视放在心里。

“范先生,现在该如何是好?”多尔衮问道。

范文程闻言微笑道:“如果臣没有猜错的话,今夜必有人突围而出。”

“那我们就要防备他们突围啊!”豪格急道:“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等,如果让洪承畴跑了,这个责任该由谁来负责。”

“豪格住嘴。”皇太极怒骂道。“先生不说恐怕另有心思吧!不若说给大家听听。”皇太极不愧为一代枭雄,不愧是位统治者,驭下之术也达到了顶尖水平,对有才能的手下,毫不犹豫的赞赏,赏罚分明,方是正道。给予厚赏,封爵升官或者给予金银在有的时候并不能达到很好的效果,但在有的时候,只是因为仅仅一句话,或者某一个动作就能赢得一个人的忠心。比如说现在,皇太极斥责了豪格,尽管他是皇太极的长子,皇太极也同样斥责,虽然没有见到范文程如何的激动,但是从他潮红的脸色上,可以看出心中的激动。

“回陛下,奴才认为如果让洪承畴兵困松山,尽管最后的结果是我军胜利,但是困兽犹斗,洪承畴要是真的发起疯来,我军就是歼灭了明军,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陛下,您看这样的情况我们能接受吗?”

皇太极点了点头,又转首问道:“那要是让他们逃了出去,不就是放虎归山了吗?”

“嘿嘿。”范文程笑了两声,高深莫测的问道:“陛下,您曾经打过老虎吗?应该了解老虎的习性吧!”

皇太极皱着眉头想了想,猛的拍手大笑道:“先生说的有道理,当人遇到老虎时,只有站着不动,你不动它不动,如果你要是转身逃走的话,老虎会马上扑上来,同样我军与洪承畴也是这样,我不动他不动,他若动了,我才动,好啊,好啊,范先生说的不错啊!那洪承畴见监守无望,逃跑也是在必然之中,宁远城城高城池,洪承畴撤退的方向也必然如此,哈哈。朕要摆个大餐来等候他。”大帐里传来皇太极得意的笑声。

“多尔衮!”皇太极猛的冷下脸来。

“臣在。”

大帐内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皇太极点将了,明朝廷与后金之间的最后的一场战争就这样爆发了。

而此时对面的明军大帐里,气氛却与后金的大帐如同天上与地下一般,洪承畴的脸上也再也没有往日的儒雅风范,红晕的脸庞变的苍白,十五万大军如今只剩下十万不足,战马也损失了数万,关宁铁骑损失巨大,而最要紧的是军中的粮草只能够十几万大军三日之用,粮草的不足让众人如同无根之浮萍,再也没有实力与皇太极对阵于松山之下。

帐下的吴三桂、马科、王扑、杨国柱等六总兵也是一脸的黯然,太监曹化淳更是脸色苍白,浑身颤抖,显然是在心里极度的紧张与害怕。今日的战败让明军见识到了八旗兵的威力,饶是精锐的关宁军也不是对手。

“哎,要是李督师在就好了。”王扑突然叹道。帐内的气氛陡然的变的奇怪,众人的脑海里不由的想起那伟岸的身躯,英武的脸庞,以及那气壮山河的声音,“我等奉天命征讨,旌旗所指,必能克敌制胜,必能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洪承畴心里不由的一阵叹息,心里也不由的暗暗后悔,如果可以反悔的话,自己也会协助李无庸的吧!但是还有可能吗?洪承畴不由的在心里摇了摇头。

“吴将军,今日我军损失不少,军心也有些懈怠,你去安排吧!”洪承畴懒散的挥了挥手,就转到后面去了。

留下了大帐内互相瞪眼睛的,帅座旁边的曹化淳眼睛转了又转。吴三桂望了望旁边的几个人,眼睛也露出了一丝疑虑,又露出了一丝释然。

曹化淳突然出声道:“如今到了这个份上了,诸位将军与咱家是栓在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不知诸位将军有什么高见?”

“形势不堪啊!”杨国柱突然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把各自的想法写在手掌中,如何?”吴三桂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好。”帐内的七个人互相望了一眼。

不一会儿,七只手掌并在一起,火光之下,墨黑的字迹居然如此耀眼。

督师蓟辽 第九十七回 六总兵狼狈逃窜 洪承畴兵困松山

且说上次吴三桂等六总兵在大帐中,见前途暗淡,各自在手掌中写出了个人的看法,火光之下,手中的墨色字迹是如此的耀眼,只见曹化淳那肥胖的手掌中写了个大大的“逃”,而吴三桂的手中写的是个“逸”,其他诸人要么是“逃”或“撤”,不管怎样,意思相同。

吴三桂等人见状,心中一松,都叹了口气,而上首的曹化淳望了底下的几个总兵暗思道:“虽然如今都是连上绳上的蚂蚱,但是这几个人手中都有数万兵马,想死都难,而一个宦官,平日里也并不理睬这些家伙,手中也无兵将可调遣,要是半途中他们有个什么阴谋什么的,我曹化淳弄不好京城也去不了,得想个办法弄个护身符。”心思一想,脸上顿时闪出了光彩,讪笑道:“如今虽然我等大败,但只要今夜我等突围而出,陛下不但不会责备我等,还会赏赐诸位将军,封侯也是不远的事情。咱家在这里可要恭喜诸位将军了。”说完就公鸭般的笑了起来,也不管惹起了旁边众人一身鸡皮疙瘩。

吴三桂等人疑问道:“我等战败,按照道理虽不说要了我等脑袋,但是处罚是逃不了的,但是公公这封赏又是怎么回事呢?”

曹化淳奸笑道:“吴将军真是局中人,想这次战败,山海关外我朝还有可用之兵吗?吴大人父子在关外经营多年,皇爷不让将军来镇守山海关,抵御后金大军,还有谁有这个能耐呢!嘿嘿,到那时吴将军可是即李无庸之后最年轻的爵爷了。而诸位将军也必然高官厚禄,永享荣华富贵,咱家在这里先向诸位道喜了。”说完朝周围诸人拱了拱手。

千里觅封侯,在座的众人心里不由的一阵激动,连平日里最厌恶的太监仿佛也不在厌恶了,各个脸上冒着红光,丝毫没有注意到曹化淳言语间的意思,弄的老太监心里十分的不痛快,下首的吴三桂不愧为一代枭雄,很快的从兴奋中醒了过来,对曹化淳拱手笑道:“到时候还请公公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其他众人闻言,也纷纷对曹化淳拱手,上首的曹化淳见自己的小命可保,也放下身段,对吴三桂等人礼遇有加,大帐内又是喜气一片。

三更时分,松山南辕门大开,一队又一队的人马开了出来,人头攒动,黑色的身影融入夜幕之中,又是一片黑幕。

“上马,我们杀回老家去。”吴三桂一马当先,大声吼道。

“杀。”数万将士大声吼道。声音如雷,震动天地。寒光闪动,关宁军象猛虎一样朝南方扑去,各个争先恐后,马做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一时间刀光闪动,枪戟如林,关宁军在六总兵的带领下,飞快的朝清军大营猛扑而去,希望杀出一条血路。

喊杀声冲天而起,早就惊动了后帐中的洪承畴,匆忙间拉过一个护卫问过后,方知是吴三桂等六总兵伙同监军曹化淳私下率军突围,洪承畴也知道自己被手下众将所出卖,但事关性命,也来不及计较许多,连忙点齐手下兵马约两万人马,也跟在吴三桂身后,朝南方杀去。

后金中军大帐,皇太极在大帐中走来走去,旁边也只有范文程一个文人在旁边,其余的众将也都被皇太极派了出去。

“报!!!”一个小兵闯了进来,“陛下,有一枝明军朝我军杀来。”

“什么旗号,多少人马?”皇太极急忙问道。

“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是人数众多,声势浩大。”传令兵大声回答道。

“好,告诉睿亲王,按照计划行事。”皇太极见计策见效,心情十分高兴,说话间也充满了喜气。

“先生计策成矣!”待传令兵走后,皇太极不由的大笑起来。

“恭喜陛下今夜歼灭这股明军,他日成就千秋霸业,入主中原也指日可待。”范文程不经意的拍了一下马屁。

“报!!!”又一个传令兵闯了进来:“陛下,又有一枝敌军朝我军杀来,直指中军大帐,可能有两万兵马。”

皇太极与范文程互望了一眼,心中不由的一阵奇怪。

“先生,你看洪承畴是何意?难道前面的六总兵与数万人马都是诱饵,都是保护洪承畴南下的,洪承畴真的有那么大的魄力,居然让数万人马与六位骁勇之将来担任诱饵?”皇太极疑问道。旁边的范文程也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打死他们也不会知道明军内部居然出了问题,洪承畴居然压服不了六位总兵。

“点兵,迎战。”皇太极并没有仔细研究其中的奥妙,而是用实际行动来宣告自己的决定。

一时间后金的大营灯火通明,辕门禁闭,坚固的栅栏后,盾牌高举,显然是防备来自黑暗中的箭支,盾牌的中间,长长而锋利的枪尖闪烁着寒光,抵御着来自对面的敌人,再在他们的身后,就是弓箭手了。而在中军大帐前面,数千身着黄色盔甲的骑兵正严阵以待,从服装上,不难认出,这队骑兵就是后金军的精锐中的精锐,皇太极的近卫军。虽然只有数千人马,却是个以一当十的家伙。

长箭飞舞,刀枪碰撞,惨叫声不断,火光下,皇太极虎目含光,他并没有关注战争死了多少人,他在等待,等待着合适的时机,消灭对面的敌人,甚至活捉对方的首领。

“出击。”好半响,见到对方露出了一丝松懈,皇太极果断的下达了出击的命令。什么是精锐,这就是,如同出匣的老虎,马蹄声如雷,辕门大开,一只黄色骑兵朝对面杀去,如同饿狼入了羊群一样,一边是奋战了一夜,而另一边却是以逸待劳,天平很快的朝皇太极这边倾斜。

黑暗中洪承畴苍白的脸上一片冰冷,神色中看不出任何变化。“回军。”当看到皇太极的骑兵冲出大营,毫不犹豫的下了道命令。

督师蓟辽 第九十八回 吴三桂兵破重围 崇祯帝无缘辽东

“我军损失了多少?”洪承畴坐在帅坐上,脸色苍白,头上的发髻也散落下来,花白的头发垂了下来,往日的风采已经荡然无存。

辽东巡抚邱民仰看着眼睛黯然无神的洪承畴扼腕长叹,“仅有一万二千人了。”这个时候谁都知道形势已经不可为了。

“粮草还剩多少?”

“吴三桂等六总兵率领的都是骑兵,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步兵,仔细算起来,粮草倒还可以让我军支持三个月有余。”邱民仰总算说出了一道好消息。

洪承畴无力的点了点头,低声道:“锦州是我大明的东北门户,松山扼守后金南下的通道,松山之上虽只有一万多人马,但松山大营坚固,易守难攻,守上两三个月还是没有问题的,大雪即将到来,皇太极撤军的时间也要到了,据老夫猜测朝廷很快就会派来援军,你去告诉副将夏承德,让他小心防守。”

“是。”邱仰民望了洪承畴一眼,嘴巴张了张,仿佛要说什么似的,但又没有说出来,只是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哎,要是李无庸在这里就好了,我洪承畴也不会败的这么惨。”大帐中的洪承畴长叹道。“只是可怜了十几万士卒,真正逃回关内的又有多少,长白(吴三桂的字)啊!那皇太极可是在前面等着你呢!”

而正象洪承畴想的那样,就在洪承畴冲击皇太极中军大营的时候,吴三桂等六总兵率领的八万辽东精锐放马狂奔,人类对生存的渴望是那样让人震惊。

“飞射。”骑在马上的吴三桂看着挡在前面的一列兵马,白色的旗帜让他知道是后金上三旗中的正白旗,也正是后金睿亲王多尔衮的军队。

到底是沙场上纵横了多年的将军,在危急时刻,仍然发出了一道正确的命令,箭如飞蝗,朝后金的大军射出,点点的火把成为关宁军的活靶子,惨叫声不断的传来,火把也一只只的熄灭,表明着生命也一个接一个的失去。

被众人护卫下的多尔衮脸色涨的通红,大声喊道:“吴三桂,你以为你能闯过十面埋伏吗?还是赶快下马投降吧!孤王可保你终身富贵。”

对面的吴三桂并没有理睬这么多,刚毅的脸庞,鹰眼横扫,端的威风凛凛。“众将士,随本将军杀,杀了清狗放有生路。”说完就如同猛虎般的朝自己的猎物扑去,说实在的,吴三桂手下的士兵确实不凡,到底是吴氏父子在辽东积蓄了十几年,尽选辽东壮汉,组成如今的关宁精锐。如果算一算整个明朝廷的精锐的话,首先就是女将秦良玉训练的秦军和袁崇焕留下的关宁军了,而吴三桂手下的士兵却是精锐中的精锐了,可见这支军队的厉害了,刀枪碰撞,戟戈飞舞,后金士兵纷纷落马,吴三桂的大军眨眼见就前进了丈余。

旁边的杨国柱也挥舞着手中的长剑,黑色坐骑划过夜色,朝后金士兵冲去,借着惯性,手中的长剑象下劈去,如同闪电划过夜空,寒光闪烁,一道鲜血喷射上来,霎时间染满了杨国柱那黑色而丑陋的脸孔,火光的照耀下,如此的狰狞,如同夜叉再世,旁边的后金士兵也禁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杀。”杨国柱一声大吼,跟随在身后的明军士气大震,钢刀、长矛纷纷朝对面留着猪尾巴的家伙砍过去。后金士兵顿时大乱。

“将士们,该拼命的时候到了,随本将军杀啊!”王朴一声大吼。黑色的骑兵如同乌云卷过,对生存的渴望,让关宁军爆发了强大的生命力,刀枪并举,杀的正白旗连连后退。

且不说六总兵在乱军中奋力拼杀,白色旌旗的多尔衮却是脸色惨白,他也没有想到,被围困了许久的关宁军居然爆发了如此大的战斗力,正白旗是自己亲手训练的精锐,虽然不能与皇太极的近卫军相比较,但是比其他的八旗军队要强大的多,没想到在关宁军的冲击下,防线居然有不稳的现象。“要是再这样拼下去,就算给予了吴三桂沉重的打击,恐怕我的正白旗精锐也剩下不了多少了,以后在朝廷中如何说话,豪格不压着我打才怪呢!”当下沉思了片刻,对旁边的亲兵喊道:“放他们过去,只取旌旗、马匹、器械、钱粮等物,回去请功。”命令一下,正白旗悄悄的让开一条大道,吴三桂等六总兵哪里管许多,急忙伙同着太监曹化淳朝南杀去。而后面来不及逃走的士卒为多尔衮所杀,钱粮器械等物也为多尔衮所得。

且说吴三桂等人冲出了围困,点视兵马,损失了近万人,钱粮器械也多为多尔衮所得,吴三桂等人扼腕长叹,领着残余兵马迤俪朝南而行。

还没走到一里路程,一列兵马挡在前面,旗帜白色镶红,正是满八旗中的镶白旗,领军的正是多尔衮的弟弟多铎,“吴三桂,你是跑不了了,还是下马投降的好,你以为你能闯的过吾皇陛下的十面埋伏吗?”

吴三桂冷冷一笑,并不答话,旁边的马科低声道:“如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我等不必讲究武者之道,一齐冲上去,先杀了多铎,对方就群龙无首,必然大乱。王将军则率领大军突围,如何?”

吴三桂等点了点头,五人互相望了一眼,猛的拍马朝多铎杀去,围住多铎杀了起来,那多铎措手不及,而王朴乘机率领剩下的兵马朝镶白旗杀去,本来兵马就不如关宁军,加上主帅被人压着死打,不一会儿,就被王朴率领的精锐冲了出去,并且还损失了不少兵马,而多铎本人还被吴三桂在手臂上划了一刀。望着扬长而去的吴三桂等人,多铎气的脸色苍白,但也只得在地上拣了几个旗帜,回去交差,虽然免了一顿责罚,但是自己属下的镶白旗精锐损失惨重。

逃离了多铎的围困,已经是上午时分,太阳也出了老高,明军经过一夜的奋战早就是疲惫不堪,虽然吴三桂等人还想继续前进,也不得不停了下来。吩咐士兵埋锅造饭,待休息妥当再杀出重围。

吴三桂等六总兵与太监曹化淳坐在一棵大树下,狼狈的喝了士兵送上来的米汤,好半响,吴三桂长叹道:“诸位,虽然现在我等已经摆脱了多铎的追击,但是吴某看来,前面恐怕还有埋伏,吩咐士卒好好防备。”

谁知话刚落音,一声巨吼,“吴三桂哪里走,螯拜在此。”说完就见一只兵马杀来,为首的正是后金第一勇士,巴图鲁螯拜。

吴三桂等人大惊,慌忙爬上战马,也不顾剩下的士卒,一齐迎了上去,压着螯拜撕杀,螯拜的威名吴三桂等人闻名久已,勇猛之名让六人记忆犹新,吴三桂等人哪里敢放肆,只得采取无赖战术,一齐对付螯拜,期望能获的一条生路。那曹化淳也乘机在士卒的保护下,狼狈逃了出去,只可怜剩下的士卒,疲惫之师如何能是后金精锐的对手,激战之下,仅有四万人马突围而出,其他的人不是逃跑,就是被螯拜所杀。

好不容易突围的吴三桂看着左右士卒,皆是衣甲破碎,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仰天长叹。

“吴将军,现如今该如何是好?”锦袍破碎的曹化淳脸上漆黑。

吴三桂闻言,眼睛里杀气腾腾,冷冷的说道:“不管那么多了,前面肯定还有伏兵,传令众将士,奋力拼杀,路上不准休息,一直到宁远,不,回山海关。”

崇祯十四年,炎黄四年冬,吴三桂率领士卒八万突破皇太极十面重围,狼狈逃回山海关,兵马仅存两万余。

崇祯十五年,炎黄五年一月,蓟辽督师洪承畴听说朝廷援军赶到,又派六千人马出城夜袭,被清军战败。败兵欲退入城内,但洪承畴见后有追兵,竟下令关闭城门,因而败兵大部被歼,其余的逃往杏山,后遭伏击全被歼灭。洪承畴不敢再战,而朝廷援军也因害怕清军不敢前来。就这样,松山一直被围困了半年之久,城中粮食殆尽,松山副将夏承德叩请清军,愿拿儿子夏舒做人质约降。三月,清军应邀夜攻,松山城破,洪承畴、巡抚邱民仰被俘。自此山海关以北再也没有明朝廷的主力部队,这也是明朝廷最后一次与后金的决战。

请看下一回 洪承畴归降后金 李无庸山谷聚兵

督师蓟辽 第九十九回 李无庸山谷聚兵 洪承畴失节降清

“皑皑白雪醉隆冬 玉树琼花景如画啊!好一片白色世界啊!”山坡上,一个书生模样打扮中年人正在眺望着远方。三缕长须随风飘舞,青色长衫挂在修长的身躯上,风吹下摆,如同神仙似的人物。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liu人物,还看今朝,”一个清朗而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话刚落音,就见一个修长的身躯从山坡底下走了上来,只见来人白衣飘飘,背上的白色虎皮披风随风飞扬,只不过脸色显的有些苍白,好象是大病未愈的样子。

“李将军果然豪情壮志啊!李某佩服。”那中年人转过身来,拱手笑道。

后来的年轻人脸皮微红,拱手笑道:“李神医莫要夸我了,要不是李神医医术高明,哪里有我李无庸的今天,也许这个时候正在地狱里与阎王爷下棋呢!”

没想到,此人居然是李无庸,没想到在茫茫草原上,左肩被利箭射了个穿的李无庸居然没有被射死,这不得不说李无庸命大,不但在茫茫大草原上逃脱了螯拜的大军追捕,当然这也不说说曹变蛟,要不是他带领数千军队断后,临死不退,李无庸焉能逃回离大凌河不远的小山沟里,还有幸遇到了眼前的李神医,这个神医可不是个普通的人物,他的祖父就是明末最有名的医学大师李时珍,医学巨著《本草纲目》的撰写者。而这位李时珍的孙子李健也是个坐不稳的主,不象别的神医一样端坐在医馆里,等待着病人上门,而是象他的祖父李时珍一样,走遍全国,行医天下,也同样是因为这样,李健的东北之行碰巧救了李无庸一命。如今虽然没有痊愈,但是也好的差不多了,只要没有大的动作,等上一个半月又是一条好汉。

李健又端详了李无庸半响,方出声道:“李将军身体根就是好啊,如此重的伤,只不过两三个月的疗养,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居然好的差不多了。如此之快,真是让草民佩服啊!”

“哈哈。”李无庸干笑道:“还是李先生的医术高明,还有的就是罗振川他们,整日的到山里去挖上好的人参,否则哪里好的如此之快啊!”

李健闻言点了点头,如此大病没有上好的补药,哪里能见效的如此之快。

“先生有心事?”李无庸突然出言道。

“河山虽美,但江山却已经改颜啊!”李健又转身望向远方叹了口气道:“李某在这里已经三月有余,将军的身体也已经大好,也该是在下告辞之日了。”

“李先生?”李无庸眉头一皱,不论是公还是私,他都希望李健能够追随自己的身边,须知在战场上,受伤是很容易的事情,在这个时代,没有良好的医疗措施,士兵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死亡随时都能来到自己的身边。经过一系列的征战,原来的一万士兵如今只剩下三千不到,而且各个都带有伤,三个月来,要不是经过李健的细心治疗,在如此严寒的天气下,三千士卒恐怕连两千都没有。

“草民与将军相处三个月,虽然相处较短,但也知道将军雄才大略,非一般人可比,将军之心,草民也是知道,草民虽离开将军,但是却会关注着将军的一切,等天下太平之日,将军若有需要,只要派人至湖北省蕲春县相召,草民必飞马而来。”李健望着李无庸叹息道。

“主公,主公。”李无庸刚刚出声准备挽留,就听罗振川在急喊。

“何事如此慌张?”李无庸皱着眉头望着飞奔而来的罗振川。如今的罗振川已经不是以前的罗振川了,刚毅的脸庞上洋溢的是不屈,冰冷的眼神里闪烁的是军人的气息,近一年的铁血生涯,让这位年轻人迅速成长,如今也终于成为一个合格的铁血军人。

“主公,洪承畴战败了,十几万大军只有吴三桂等六总兵率领的两万残余逃回了山海关,其余的不是战死,就是逃亡,或者是踏海自杀而死。锦州的祖大寿也再次投降了满清。如今关外就只有我军三千士兵了。”罗振川急忙报道。

“没想到还是败了。”虽然李无庸早有准备,这个时候还是深深的叹了口气,“振川,你与王廷臣将军派出小股部队,换上后金装束,四处招集逃亡士兵,小心被敌人发现,据本将军推测,十万大军逃亡者还是有许多的。这里离松山不远,想来召集也很容易。”停了半响又叮嘱道:“注意安全。”自曹变蛟死后,军中大将除掉罗振川与王廷臣后,再也没有什么可用的将军了,也难怪李无庸小心了。

“是。”罗振川望了李无庸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而去。

“洪承畴啊,洪承畴,你可不要当了汉奸啊!”李无庸朝远方的沈阳望去。

此时的洪承畴也确实象李无庸猜测的那样,此时的他,也同样在国贼与忠臣之间选择,他自己是大明祟祯皇帝的肱股之臣,也深的朱由检的重用,但是现在却没有资格考虑这件事情,自从被俘后,皇太极为今后逐鹿中原计,一心争取洪承畴归顺,以“满汉之人均属一体”的政策笼络他,下旨以礼护送洪承畴到盛京;同时,皇太极命斩一同被俘的巡抚邱民仰等人以威吓。到得盛京,皇太极派满汉文武官员 轮流劝降,均遭拒绝;清将发怒,举九刀威胁,他“延颈承刃”,始终不屈。洪承畴住大庙而科头跣足,肆意漫骂。

“先生。”一个声音突然娇嗔地说道:“洪将军,您对大明江山如此赤胆忠心,实在令人敬佩。将军即使绝食,难道就不喝口水而后就义吗?将军,您还是喝一口吧!”

洪承畴转眼望去,顿时口瞪目呆,什么是艳丽,什么是绝色,什么是仪态万方,洪承畴不由的心里一动,面对如此美丽的女子,死也甘愿啊!

“先生,您还是喝一口吧!”丽人红唇闪着迷人的光芒,洪承畴不由的凑了上去。

后据《炎黄史.后金.天聪汗》载:“汗自临视,解所御貂裘衣之曰:‘先生得无寒乎?’洪承畴瞠视久,叹曰:‘真命世之主也!’乃叩头请降”。 随即剃发易服,归顺后金。皇太极大喜,说:“我今获一导者,安得不乐!”委以洪承畴重任。后来,当得知那天夜里把壶劝饮的丽人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庄妃博尔济吉特氏时,洪承畴不胜惶恐。可是皇太极和庄妃待他态度如常,好象根本没有发生此事一般。洪承畴越发感激,死心踏地为后金效劳。

督师蓟辽 第一百回 曹化淳假传消息 庄烈帝活人作祭

“皇爷,曹公公回来了。”王承恩非常小心报道。谁不知道这个时候,崇祯帝如同嗜人的老虎一样,稍微有看不顺眼的奴才,不是挨骂,就是挨打,前几天,那个伺候田妃的小顺子不就是被打死的吗?稍微有点脑袋就知道,伴君如伴虎,平时就不用说了,更就不用提现在了,崇祯最喜欢的妃子田妃病重,估计过不了今年夏天了, 而在外面,闯贼围攻开封已经快有三个月有余,要不是开封城墙坚固,恐怕早就被李自成所得了。内外交困之下,崇祯的心情好才怪呢!饶是王承恩是潜邸出来的老人,也是掉以轻心。

“哦,让他进来吧!”崇祯一边低着头批阅奏章,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毕竟一个太监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然而却不知道,这个太监带来的消息可是天大的消息。

“皇爷,松山战败,洪督师,李无庸将军都战死了。”一声鬼哭狼嚎把崇祯皇帝惊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手中的朱笔也跌落在奏章上,染红了一片。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崇祯皇帝指着跪在地上的曹化淳说道。

曹化淳见状,生怕崇祯皇帝杀了他,连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泣道:“回皇爷的话,松山战败,洪承畴督师和李无庸将军都战死了,只有吴三桂等六总兵带领了两万残兵退到了山海关了。”

“这么快就完了?”崇祯帝忽然觉的眼前一黑,顿时栽倒在龙椅上。

“太医,快传太医。”曹化淳大叫道。

在太医的诊断下,好半响崇祯皇帝才缓过气来,龙床上,崇祯帝眼睛黯然无神,右手无力的挥动着两下,“宣兵部尚书陈新甲。”

服侍在一旁的王承恩闻言擦拭了一下,额上的汗珠,连忙吩咐人传陈新甲面圣。

一柱香过后,只见一个中年人走见了南书房,三缕长须,两袖清风,面容清瘦,面如冠玉,端的是位英俊人物,他就是大明的兵部尚书陈新甲。深为崇祯帝信赖。

“臣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说话。”崇祯皇帝压住心中的怒气。

“谢陛下。”陈新甲忐忑不安的朝上面望了一眼。

崇祯皇帝并没有计较这些,只是淡淡的说道:“辽东败了,洪承畴、李无庸、曹变蛟、王廷臣战死,吴三桂率领两万残兵退守山海关。招爱卿前来前来,就是商议此事,爱卿机智百出,你先说说。”世人皆说崇祯皇帝勤勉,可是却不知道崇祯皇帝却没有识人之明,辽东局势糜烂如此,不能不说与此有关,若不是陈新甲的速战速决,若不是崇祯皇帝的制肘,洪承畴也不可能败的是那样的惨。

陈新甲闻言,脸色一变,在心里飞快的转动着,寻找着可有自己的干系在内,好半响才缓缓的说道:“洪承畴乃是我大明的肱骨之臣,陛下依为臂膀,此人不可败,否则军心必不振,如今虽然阵亡,陛下可以大肆褒扬,至于李无庸…”陈新甲脑海里不由的闪过那刚毅的脸庞,当下咬牙切齿的说道:“战争的失败是要有人负责的,李无庸骄傲自大,目无君上,擅自出击草原,导致皇太极大军围剿,最后洪督师寡不敌众,兵败身亡。”伺候在一旁的曹化淳闻言身体一颤,浑身发冷。

“恩。”朱由检点了点头,“那就辍朝三日,以王侯规格“予祭十六坛”祭祀洪承畴,七日一坛,五月十日朕要亲自致祭。吴三桂封威宁伯,其余众人交由吏部褒奖。”

“陛下真乃仁德之君。”陈新甲跪倒大呼道。

“只可惜如今皇太极大军恐怕已经逼近山海关了,可是我朝军队都在围剿闯逆,无兵可调啊!爱卿管理兵部,不知可有什么计策可以缓解如此局面?”崇祯盯着陈新甲说道。

陈新甲闻言,仔细的琢磨了半响,皇帝不会没有原因的话,天威莫测啊!陈新甲脑袋里转了千百个念头,突然猛的一震,难道陛下是想要…。陈新甲不由的又偷偷的朝上面望去,却见崇祯皇帝正睁着阴森的眼睛盯着自己,顿时吓的冷汗直流。连忙跪倒在地。

高声道:“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又云我华夏天朝乃是礼仪之邦,只要内修德政,自然万邦来降,后金乃蛮夷之邦,陛下给予赏赐自然能拱手而降。臣愿意为陛下出使后金,劝皇太极拱手而降。”

“恩。”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道:“既然如此,就劳烦爱卿了。”说完就挥了手。

陈新甲则是满腹心思的离开了紫禁城,开始了与皇太极的谈判之路。

崇祯十五年,炎黄五年四月二十三日,崇祯皇帝终于发布了松山战败,洪承畴战死的消息,追封洪承畴为忠毅公,并且宣布辍朝三日,并且令工部在京城外筑十六坛,按照王侯之礼,厚葬洪承畴,想那洪承畴本是明朝能臣,位高权重,口碑也不错,既为皇帝倚重,也受同僚和部下的推崇爱戴。松山兵败,举朝大震。闻听皇帝要亲自祭洪承畴,当下携儿带女的,整个京城可以说满城空巷,各个都来祭奠这位为国立下汗马功劳的洪督师。崇祯年间,辽东一共出现过两位督师,一位是黑书生袁崇焕,另一位就是俊书生洪承畴,两位不同的书生督师享受的待遇也截然不同。崇祯三年,袁崇焕以“通虏谋叛”、“擅主和议”、“专戮大帅”的罪名“磔”死。崇焕伏刑之惨情,令人毛骨悚然,当时北京百姓都相信袁通敌,恨之入骨,“刽子手割一块肉,百姓付钱,取之生食。顷间肉已沽清。再开膛出五脏,截寸而沽。百姓买得,和烧酒生吞,血流齿颊”。同样是督师,同样力下了汗马功劳,结果却是不同。

五月十日,崇祯皇帝亲自祭祀洪承畴,并亲自制作了《悼洪经略文》,洪承畴的威望也随之上升,堪比岳武穆了,而崇祯皇帝的仁慈、英明也随之传播出来,也象陈新甲说的那样,军心大振。然而好景没有多长,祭到第九坛时,消息传来洪承畴降清了,正在祭祀的朱由检气的脸色铁青,一头栽倒在坛上。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督师蓟辽 第一零一回 台湾岛群臣度难关 冯锡范暗中施离间

朝廷松山战败,洪承畴的降清、李无庸战死等等情况,霎时间传遍了天下,而台湾商业发达,各种消息也随之传入了李无庸的大本营,顿时台湾上下一阵大乱,暗潮涌动,要不是刘玲儿与宋献策等人压制,恐怕台湾这个时候早就不在众人控制之下了。

大都督府,一片沉浸,大厅内气氛沉重,刘玲儿因为是李无庸的正妻,所以坐了首位,左边为首的是刘谦、宋献策、孔胤玉、顾炎武、王夫之、黄宗羲等人,而右边的大将有刘启、谷振东、曹百原、姚启圣、关尔森(郑森)、冯锡范等军中大将。

“主母,属下以为消息恐怕有假。”宋献策见众人都不出声,只得自己先开了口。

连日的操劳与担心,让刘玲儿原本红润的俏脸也隐约可见的憔悴,脸颊也消瘦了不少,眉宇间的忧色却是十分的明显。

“先生,此话怎讲?”眉头稍微开朗了不少。

“哈哈,属下想那朝廷开始得到的消息是洪承畴战死,可后来没过多久,却又说洪承畴投降了后金,可见朝廷根本弄不清楚关外的情况,一切都是猜测之中,所以属下推测,凭借罗振川与那一万精锐关宁军保护主公从万军丛中突围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主公阵亡,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宋献策虽然说了话,却自己也在心里加了句,“要是不死的话,恐怕处境也十分不妙。”不过这种情况,宋献策倒是不敢出来。

“军师说的有道理,凭借主公的英武与罗振川的机灵,逃脱后金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也许这个时候已经南下都不可知。”曹百原仍然没有改变以前的顽皮。

“可是现在陛下把一切罪名都推卸给了主公,就算主公回到了台湾,又该如何是好。”一直不做声的冯锡范突然说道。

顾炎武扫了冯锡范一眼,这个冯锡范这一年来,在台湾立了不少的功劳,无论是练兵还是抚民都有自己的一套,尤其是在台中县,把朝廷派的史可法治的服服帖帖的,通过栽赃、嫁祸、鼓惑等一系列的诡计让史可法认识到了台湾已经不是明朝的台湾的事实。他看不其这种人,但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此人确实有独到之处,比如对付对方的阴谋诡计,实行诡诈之道,整个台湾恐怕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当下皱着眉头道:“冯将军是这方面的行家,不若说说看。”

冯锡范并没有计较这些,眼睛却是望着军师宋献策。

这个时候,坐在上面的刘谦说话了,“奇正之道,以正为主,以奇辅之。朱由检之所以要把大都督的名声弄臭,其主要目的一方面是找个替罪羊,而另一方面也是针对我台湾而来的,他要瓦解我们台湾,要消灭我们台湾,让我们没有能力,也没有借口讨伐中原,试想失去了民心的台湾大军能控制多少地方。老夫以为,既然朱由检行诡诈之道,我们就以正胜奇,姚启圣,你命令那些商人到中原去把大都督这些年干的事情宣传一下,至于辽东的情况,我们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如今洪承畴已经降清了,头上已经是个贰臣了,剩下的帽子也不会嫌多的,都往他身上筘吧!”

大厅内众人闻言不由的胆战心惊,没想到平常笑呵呵,对人和蔼的刘谦也居然如此狠毒,却不知道刘谦作为刘伯温之后,不但继承了刘伯温的智谋,同样刘家经过百年的沉浮,官场宦海让人不由自主的学会了一样东西来保护自己,这种东西就是诡诈。

“是。”

一直不开口的孔胤玉突然说道:“台湾岛不可一日无主,大都督离岛甚久,虽然平日里有长史等人操劳,但是现在大都督有后,属下以为应该选一贤者代理主公,坐镇台湾,待主公归来之日,再做计较。”孔胤玉言语一出,大厅内又是一片寂静,孔胤玉虽然说的很隐讳,但是其中的意思却是每个人都懂的,李无庸到底在不在世上都是大家的一个猜测,要是真的不在了,台湾这片基业该由何人来继承。众人的目光不由的朝上面的刘玲儿望去。

刘玲儿闻言不由的一呆,但瞬间还是把眼睛朝刘谦望去,哪知刘谦却闭上了眼睛,当下心里知道无论是自己还是刘谦都没有办法做主,一个是母亲,而另一个却是外公,都不能做主。

“还有什么商议的,当然是主母之子了,自古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这个千古道理还有什么改变的。”刘启突然答道。话一落音,众人皆有意动之色。

冯锡范望了望左右,忽然出声道:“不可,属下以为此事关系重大,应该召集我台湾上下众人商议才能选出让人敬佩的少主子。”

“不错。”刘玲儿闻言力马说道:“冯锡范,传令台湾上下大小众官员十天后聚集大都督府,不得有误。另外通知施琅大将军十天内回台湾。谷振东,命令台湾岛戒严,许进不许出。”

“是。”谷振东当然知道戒严冲的是远在海南的施琅而去的,虽然他也不相信施琅会作乱,但是对方手上有十万精锐,加上半年的发展也不知道现在(奇)情况到底如何了,自己只忠(书)于李家,虽然施琅对(网)自己有受艺之恩,也不可能动摇自己的忠心。

“十天,十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又有谁知道。”刘谦望了望远去的冯锡范,转身低声道:“看样子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先生,如今可是时机成熟了?”黑暗中一个年轻的人急切的问道。

黑影摇了摇头,黯然道:“虽然李无庸生死未卜,但是他留下了两个儿子,宋献策等人只会在他们中间选择,而不会在我们这些领军大将身上选择的。”

“那干脆就…”

“不可,先不说主公手中的兵力不足,而另一方面,李无庸到底在台湾留下了什么,我们根本就弄不清楚,属下总觉得他还留下了一制恐怖的力量,不为我们知道。”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年轻人急切的问道。

“先投靠一方,那李无庸的两个儿子年幼,刘玲儿为正室,刘谦在众人中威望甚高,想那世子之未肯定是他的第二个儿子了,除非有个重量级的人物反对,比如说施琅。”

“先生的意思是说跟着施琅走?”

“不,试着说反施琅。”

“不大可能,施琅可是跟随李无庸的老人了,想让他反,恐怕比登天还难。”年轻人摇了摇头。

“权利这个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能拒绝的,施琅能对李无庸忠心,但他身边的人就说不定了。少主可知道林诗音本来是要被他父亲许配给李无庸的,但是却被她以李无庸的家室太多而拒绝,商人是最注重利益的,李无庸如此,林诗音也是如此。”

“先生,此言甚是有理。”

“哈哈。”

“哈哈。”黑暗中传出两声刺耳的笑声。

督师蓟辽 第一零二回 大将军怒斥美娇娘 李无庸议取锦州城

琼洲半岛如今按照李无庸临走的守侯的吩咐,施琅率领五万大军轻易夺取,然后派人封锁了琼洲海峡,而琼洲历来是朝廷流芳囚犯的场所,但经过元代和明代初期二百多年的经营,海南岛的政治、经济和文化都有了明显的发展。首先朱明王朝加强了对海南岛的统治。洪武三年,升琼州为琼州府,下领三州(儋州、万州、崖州)十县(琼山、澄迈、临高、定安、会同、陵水),封建政权机构遍面全岛,而且原来的黎峒也已变成封建政权的基层组织,深入本本岛的“腹心”地带。尽管如此,明军在这里布置的军队也是非常少的,尤其是李无庸剿灭了海上的盗匪和中原反贼日益增多,海南的驻军也抽调的差不多了。

而作为李无庸的爱将,施琅把李无庸的那一套学的十足,一占领海南,就与当地的黎族联系上了,按照台湾的规矩,拉拢民心,惩治贪官,黎族也很快的接受了李无庸的统治。

作为大都督府武将之首,施琅统兵一方,也被允许开衙建府,伏波将军府就建在海口,靠近海岸,与水师大寨并没有多远。伏波将军府虽然不是非常的豪华,其规模与台湾的大都督府也小了不少,但是却也是在李无庸的手下当中,也是最富有的一个,毕竟林家是台湾有名的富商,作为他的女婿也差不了哪里去。

“夫人,你找我?”刚刚在水寨操练水军的施琅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才二十出头,大概由于经常在海上奔波,皮肤显的更加黝黑,但是一双棱角分明的眼睛是那样的炯炯有神,端的一副军人模样。

“台湾要发生一些变化了,父亲让我们要做好准备。”林诗音施然然的说道,但脸上却掩饰不出的是笑意。

“主公那里会有什么变化,莫非主公回来了?做准备?做什么准备?”不得不说施琅是个优秀的军人,但绝对不是一个优秀的政治家。但也是因为这样,天生政治上的白痴,让李无庸无理由的信任他,也让他有了精力去研究自己的战术方法,让他的军事生涯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林诗音面色一僵,心里一叹,但是还是轻声说道:“据传闻主公在辽东阵亡,大夫人以及岛内的大小臣属准备十天后在大都督府公议,推举世子。妾身想要不了多久,大都督府的命令就会送到你的手上。”

施琅黑脸一动,冷冷的说道:“真是胆大,主公乃天命之主,雄才伟略,智谋百出,就凭后金那些留着猪辫子的家伙也能留下主公,真是妄想。”

“这个倒是其次,大夫人已经命令台湾上下戒严,刘启、谷振东、曹百原掌管台湾十几万军队,许进不许出。要不是我爹还有点门路,这个消息还弄不出来呢!”林诗音摸了摸秀发,照了照镜子,慢悠悠的说道:“相公为台湾武将之首,手中掌握的军队也是台湾最精锐的部队,而相公的威望加上我爹的财力,可以说是台湾一呼百应。”

“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个时候就算施琅再笨,也知道其中的猫腻了。

“相公,自从你离开台湾,攻取琼州半岛,开衙建府,手下有十万虎狼之师,台湾岛内的众人早就心怀猜忌,而大夫人也不象以前那样信任你了,否则那驻扎在澎湖列岛的五万大军又是干什么的呢?统兵的又是大夫人的家奴刘启,可见大夫人对你的猜忌,就算你再怎样忠心耿耿,也换不了他们的信任了。如今李无庸已经战死疆场,岛内只剩下一群孤儿寡母,相公雄才大略也不差于李无庸,手中又有精兵强将,不如自立为王,反攻台湾,坐观天下成败,日后再进取中原,成就千古霸业…”

“你放肆。”林诗音还没有说完,就被施琅狠狠的甩了一个嘴巴,想那施琅手力多大,粉脸上五指山十分清晰,嘴角也有一丝鲜血。

“林诗音,本将军告诉你,虽然本将军读的书没有你多,但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道理,我施琅还是知道的,想当初,主公拔我于盐亩之间,才有了今日的成就,要是没有主公,也许这个时候,我还在哪里为一日三餐而奔波,至于你说的猜忌,哼,告诉你,当初主公为福建总兵的时候,就命令我施琅在香山澳训练精兵,一年的时间都没有过问过半句,每月给予的金银以万计,可以说是主公的唯一家当,那个时候主公从来就没有猜忌我施琅,就休说今日了。莫说主公真的归天了,尚有两位公子在,军师智谋无双,再加上将士用命,夺取中原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你,我想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没有主公,焉能有你林家的今天,所谓一日夫妻白日恩,本将军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就在这里好好反思吧!每日的饭食,我会让下人送来的。”说完就摇摇头走了出去。

“你去哪里?”林诗音嘶哑的叫道。

“北上,恭迎大都督回台湾。”施琅朗朗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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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凌河,明朝廷与后金在这里发生过许多的战争,如今在这里聚集一只数千人的部队,虽然衣甲残破,却精神斗志昂扬,漆黑的队伍前面站立的是一位年轻而刚毅的脸孔,跨下黑色的骏马仿佛是嗅到了战争的气息,不安分的走来走去。

“将士们,我们在山沟里猫了几个月了,今天就是我们回家的日子,目标就是三十里外的锦州城,在那里你们可以得到更多的粮草,可以穿上温暖的棉衣,在那里,你们可以手刃背叛我们祖先的贼子,在那里,是你们建功立业的开始,在那里,你们可以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将士们,跟随本将军的战旗,骑上你们的战马,挥动你们手中的战刀,冲过去,杀过去。夺取属于你们的荣耀。”

“喔。”数千将士大叫道。经过两个月的暗中召集,李无庸的麾下总算聚集了五千人马,但随之而来的粮草问题,有困扰了李无庸,使李无庸不得不提前出山,解决粮草问题。而锦州也就成了李无庸最好的选择,距离近,作为后金进攻中原的跳板,;皇太极在这里储备了大量的粮草、战马等军用物资,虽说驻守这里的是明朝降将祖大寿,吴三凤(吴三桂的哥哥)。但皇太极也不怕他们再次造反,更何况祖大寿手中只有三千兵马,在后金的腹地,三千兵马也没有什么大作用。不过却给了李无庸很大的帮助,这也是皇太极没有想到的。

督师蓟辽 第一零三回 锦州城怒斩贰臣 李无庸流言后金

作为战后的锦州城,虽然还有少许的战后气息,但自从祖大寿投降后,锦州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而作为第二次投降满清的祖大寿在心里并没有不安,同样的,锦州城内的百姓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不打扰他们的平静的生活,只要能让他们有生存的机会,他们是不会在乎谁来统治他们,而自从皇太极登基后,重用了汉人,对锦州城内的汉人也是秋毫不犯,于是锦州城又恢复了和平,百姓又象往常一样,进进出出,买菜上市,战争好象又远离了锦州城。

“你说什么?大凌河周围有大量的军队出现?”总兵府里,祖大寿摆动着一只大辫子不安的走来走去。

旁边的吴三凤一脸奇怪的问道:“怎么可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怎么会出现一只大军呢?陛下大军过境的时候怎么会没有发现呢?是何人领军呢?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潜伏在我朝腹地。”

“是他!”祖大寿神色一变,惊慌道:“是他,蓟辽副督师李无庸,此人作战勇敢,战法犀利,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当初以一万士兵居然能深入大草原,灭掉的部落没有一百也有九十,可见此人的厉害之处,最后与睿亲王率领的十三万大军决战于草原,居然重创了十三万大军,要不是范大学士急智,正蓝旗就被李无庸一万不到的大军歼灭的差不多了。嘿嘿,说起来,是洪承畴无能,要是那个时候洪承畴要是能配合一下,时局哪里会是那个样子呢?”

“如此说来,这个人倒是个人物,只是可惜如今他深入辽东腹地,缺衣少粮,恐怕不用我们去剿灭他了,自己也会被老天给困死。”吴三凤言语间倒是有些惋惜。

“是啊!不好…”祖大寿猛的一声大叫。“三凤,快去关城门,李无庸要来进攻锦州城。”吴三凤也是一阵大惊。连忙拔腿望外跑去。

而这个时候,锦州城外突然出现一缕黑烟,接着大地一阵颤抖,守卫城门的士兵吃惊的望着远方,不一会儿就见一杆绣着“明”字大旗高高飘扬,火红色的大旗是那样触目惊心,那些守城门的士兵一下给惊呆了,这些投降过来的士兵一下子不知道该怎样的反映,望着熟悉的旗帜,士兵也不知道是喊“敌军来了”还是该喊“援军来了。”而就在这一刹那,李无庸的精锐骑兵穿过护城河,手中的“雪枫”划过空际,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王廷臣,你带两千人,杀入敌人军营;罗振川,带两千人攻取四个城门,其余的人随本将军直扑总兵府。”李无庸站在瓮墙下大声命令道。

“是。”带着仇恨,带着对投降者的鄙视,带着对贰臣的痛恨,李无庸的五千大军在锦州城在锦州城内肆意的追杀着,只要是带着猪尾巴的,没有趴在地上的一律格杀无论,满人、汉人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在李无庸的这只复仇大军的眼里,只剩下的是“头上的猪尾巴”。

想那锦州城防备松懈,哪里知道李无庸的大军能如此胆大,居然敢摸老虎的屁股,来撬锦州城这个老虎嘴巴,哪里有什么防备。就是祖大寿的亲兵也丝毫没有防备。等到李无庸率领的一千精锐杀到总兵府的大街时,才见到两员猛将带领着数百人,手中挥舞着钢刀杀了过来。

“来者可是祖大寿否?”李无庸刀尖指着对方道。

祖大寿望着面前的英武的将军,只见英俊的面容却是满面杀气,脸色狰狞,(奇)手中的狭长军刀,(书)正朝下滴着鲜血,(网)仿佛地狱里来的魔神一样,饶是祖大寿杀人无数的人物心里也不由的颤抖一下。身体扭曲了一下,勉强回答道:“正是本将军。来者可是李将军。”

李无庸见对面的果然是投降了两次的祖大寿,脸上的杀气大振,钢刀斜指,大声喝道:“本将正是李无庸,今日来取尔首级,忘却祖宗的贰臣,本将今日取尔性命。”说完,疾风一跃,就朝祖大寿杀去,身后的士兵也乘机杀了过去。

以一千人对付几百人,一方士气高昂,而另一方又是全无士气;一方满带仇恨,一方却是心里有鬼,愧对自己的同胞,一方面准备充足,人多势众,而另一方却是仓促迎战,人少势单。结果可想而知了。一个冲锋,祖大寿仓促召集的几百人就被李无庸杀了一个来回,而为首的祖大寿与吴三凤也被李无庸及其手下的将士生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