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吸管
《《小仙有毒》(绝世好毒)》 · 豆子惹的祸 · 2026-07-25
环分身的下落找到了,被句芒种掠走命火化入体内。了魔胎的一部分,已经和裹环没有一点关系了,唯一留下的痕迹,也只是眉目间的依稀相似,不得不承认的是,裹环的五官还是很英俊的,不过不知道配上他的月亮脸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现在的裹环愤愤难平,不过已经没了当初那种腐心蚀骨的恨意,指着魔胎上那座高高的石塔说:“这具胎炼得是魔相,塔是他将生气排出体外凝结而成的,和妖胎炼化正好相反。”妖胎是草木精怪成形,虽然冠以妖名,但是修炼上却是摒除身体中的戾气,顺应自然。
狗头雕点点头从旁边附和:“裹环的分身是山鬼石怪,魔胎却是木行,排出体外的除了生气之外还是石性,所以结成了这座石塔!”
小五不想听他们再喋喋不休的讨论下去,指着魔胎奶声奶气的问其他人:“这个东西怎么处理?”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里的哭丧棒,小脸上跃跃欲试:“它抢了裹环的分身!”
和锥子居然很有默契的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开始摩拳擦掌,狗头雕却愣了一下,似乎对两个美女妖仙要出手对付魔胎感到无比意外。
裹环则硬邦邦的喝了一句:“慢着!”
锥子笑了:“在雪顶矿洞,好歹你也算救了我一命,总要帮你出口气!”
笑了:“你为人不坏,但是运气太差,妖怪做到你这份上也算丢脸了!不过你连着帮了拓斜门人几次,这个人情我先还个利息!”苌狸虽然性情顽劣横行无忌,但是最近和裹环渐渐地熟络了,当初把人家坑的这么狠也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两个绝顶漂亮的女人把温乐阳往石塔上一丢,各自跃起身形,纤弱的身体中霍然爆发出滚滚妖威,就要扑向魔胎。
而裹环却再度铿锵大喝:“慢着,你们若出手,我就断妖身相助!”
温乐阳彻底愣住了。根本不明白怎么回事。听苌狸和锥子地意思。是要帮裹环出了这口分身被抢地恶气。打算毁掉魔胎。但是裹环却以死相逼。用魂飞魄散来威胁、阻止她们动手。
小五一直趴在温乐阳地后背上。现在也眨着眼睛。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千仞不知道是在劝苌狸锥子。还是在向温乐阳解释:“这东西不是普通地精怪化妖。而是句芒地灵种进阶!”说着。狗头雕脸上显出了一丝忌惮:“不管它是神是魔。不管它凝聚地生机还是戾气。现在它已经孕化成形。就是夺天地造化地异种。要伤它地话会引来天谴!”
温乐阳啊了一声。有些哭笑不得:“杀魔胎不算替天行道。还会引来天谴?”
巨大地狗头晃了晃。呲出嘴巴地獠牙明晃晃地骇人:“不是这么算地。还是那句话。无论神魔都是天地造化!这是…这是……”千仞地语气有些犹豫。琢磨着该怎么措辞:“这是个类似等级地划分。你我就算修炼到极致。只要没能化羽飞升登天得道。在天道地眼里就和草木刍狗没一点区别。可这个魔胎不同。它天生就有仙根魔障。结成灵胎之后便已经成了天道地一部分。除非是同样地神魔杀他。如果由我们动手地话。就会有天谴。”
温乐阳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一时有些呆住了。瞪着眼睛看看身边地几位妖仙。有望望似乎已经笑得愈发妖冶地魔种。
拍拍手做了个无所谓的姿势:“就算有天谴,也未必能把我怎么样!”锥子也跟着一起点头,表情又恢复了原先地楚楚可怜。
裹环的声音硬邦邦地:“两个漂亮婆娘要替我报仇,老子求之不得,不过…猫妖总要先见见菜坛子,冰锥总要恢复了记忆找到仇人,等你们了却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再来给我报仇吧!”说着,裹环的大笑声起:“以后要报仇你们自己来,用不着告诉我,我也不领情!现在就算把天说塌了,你们也先帮我找到具身体再说!”
狸侧头看了锥子一眼,锥子犹豫了一下,终于放弃了扑击地架势,片刻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划算,撇着嘴巴说了句:“好险!差点和猫妖联手!”
哈的一声就笑了,俏皮地歪起脑袋,神情古怪的望向了锥子。
裹环的分身融入魔胎,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无法恢复了,所谓报仇也只是出一口气,没有一点意义还会引来天谴。魔胎虽然已经成形,但是距离破茧飞天还不知道差几千几万年,和挖坑下来的众人根本没有什么厉害关系,大伙各忙各的就好,谁也不耽误谁。
温乐阳明白了这个道理,当然不会让狸与锥子再去逞那份没道理的义气,正想开口说话,突然发现苌狸和锥子越对望越起劲,一个脸上似笑非笑眼中杀意凛然,另一个神情悲悲切切目光却冷若冰封,说不定下一秒就打起来,温乐阳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奋身一跃,就跳到了两个妖精中间。
两个妖精全神贯注的对峙,任由四只大大的眸子中,温乐阳张牙舞爪的滑过,谁也没伸手捞他……
温乐阳差点把自己吓死,严重的估计错误,锥子和苌狸对打架的执着,比照顾温乐阳的觉悟大多了,要不是他手疾眼快,百忙之中抱住了锥子的小腿,指不定摔倒哪去了……
狗头雕比较有良心,及时的把眼闭上了。
小五根本就没和他一起跳,自己趴在石塔的最后一层,咯咯咯的笑声无比稚嫩。
锥子和苌狸这次又没打成,彼此的眼神里都有些失落,锥子一俯身把温乐阳拦腰抄住,皱着眉头轻声埋怨:“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飞呢?”
温乐阳狼狈不堪又气又笑,也不知道该说点啥。
千仞哈哈讪笑着打圆场:“在这里多待无益,我现在帮秦锥炼化末头藤,还请两位仙子护法……”
锥子和苌狸对狗头雕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她们都知道秦锥和温乐阳相交莫逆,就算温乐阳不在场,依着她们地性子也不能让秦锥出事,各自对狗头雕做了个‘放心吧’的手势,身形一飘跃上了石塔的最后一层。
温乐阳却皱起了眉头,伸手指了指沉睡中的魔胎,锥子明白他的意思,不等他开口就笑着回答:“魔胎虽然已经成形,但现在还没开透天智,不能想不能动,只要咱们不去惹它它就不会动,在它身旁炼化末头藤也无妨的。”
裹环接过锥子的话继续说:“以前跟你说过,木行道法讲究落地生根,藤子不是俗物,伴在灵种身边不知多少年,把它带到上面去再炼化,炼成地威力肯定要比在这里炼化小得多!”
温乐阳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蹭的一下就跳起来了,
头人面凤凰满脸的兴奋:“这个东西现在有形无智,进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苌狸的笑声打断了:“神魔之胎哪是裹环的元神能够消遣地?莫说山鬼现在是个残魂,就算它妖元鼎盛之时,也别想能控制这个魔胎,运气不好的话直接被人家的邪元炼化,运气好地话也只能像猴子里的千仞那样,眼睁睁看着魔胎经过几万年的修炼破茧升天,像个寄生虫似的呆在别人地身体里,眼巴巴的看着人家威风!”
在长篇大论的时候,裹环就说了两个字:“别闹!”
狗头雕不明白怎么又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了,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巴,对着苌狸和锥子一卷翅膀:“有劳两位仙子了!”跟着巨大的嘴巴猛地一张,一口把被末头藤绑成木乃伊的秦锥吞了下去。
驱除螂之后地狗头雕对于千仞来说,既是肉甲,也是身体,更是一个类似于封印法阵之类的空间,狗头雕身体这一亩三分地里,他说了算;而且隔着一层猴子已经够麻烦了,再隔着一层狗头雕,千仞地木行道法根本就无从施展;更何况狗头雕的体型太大,又没有手脚,帮助秦锥炼化法宝这种精细活,用狗头雕地身体根本干不了。
无论从安全、施法、还是灵活角度,千仞都要把秦锥吞到肚子里再说。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温乐阳看到狗头雕两排山棱般的犬牙一张一合吞下了秦锥,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狗头雕吞下秦锥之后,悬浮在魔胎身旁那一片幽绿色地虚空之中,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料才刚刚过了几秒钟,千仞突然嘶哑的闷哼了一声,旋即狗头雕猛地睁开了巨大的眼睛,原本浅黄色的眸子,变得比血还红还戾!
裹环哎哟一声,充满意外的叫道:“出事了!”
对着锥子撇下一句:“你留下,我去看!”说话的时候身形如电,扑至狗头雕巨大的嘴巴跟前,芊芊素手猛地一角力,把那张比她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巨口硬生生撑开一道缝隙,随即身形一闪进入了狗头雕的身体。
在挖到魔胎之前,石塔一直在播撒着妖种,凭着温乐阳和小五的修为根本防不胜防,虽然现在石塔已经安静下来,苌狸或者锥子还是要留下一个人照顾着他们,要是两个女妖都冲进狗头雕,等她们救下秦锥和千之后,没准温乐阳和囡囡就想成大小圣诞树。
温乐阳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拉起锥子一指狗头雕:“咱们一起进去!”
锥子摇摇头,一向怯怯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不行,里面要是有事,你们就是累赘!”她的话刚说完,苌狸已经闪身而出,口中发出淬厉的怒喝,一层层妖刃动她身边蜂拥而起,在摩擦的尖啸下压着狗头雕的嘴巴向下急斩!
温乐阳等人正纳闷的时候,苌狸却闷哼了一声,漫天妖刃汇聚而成的惊天巨浪突然散乱了起来,好像一道无形地绳索突兀的将它拦腰截断。
锥子似乎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依旧护在温乐阳身旁,但是双手翻卷捏起法诀,一道道冰锥凌空而现,和苌狸的妖刃汇聚到一起,暴风骤雨似的向着狗头雕嘴巴前的虚空猛轰。
裹环的见识比着在一旁仍旧一头雾水的温乐阳要高得多,此刻也想明白了事情地关键,无比惊愕的问锥子:“末头藤…也被魔胎……”
锥子的脸上悄无声息的蒙上了一层淬厉,一边唤起越来越凌厉的冰锥,一边点头:“猴子这次失算了!”
温乐阳满脸的焦急:“到底怎么回事!”
“末头藤早就被魔胎收服了!”裹环硬邦邦地回答他。
魔胎鸟颈之下延出一条灵线,在远处炸成亿万根,与华山之中每一棵花草树木的根脉相连,借以吸敛天地灵元,可是任谁也没发现,自魔胎的胸膛上,还有一根细到根本无法用灵识辨查到地细线,稳稳的连接在末头藤之上。
以四个老妖怪的见识,也只能勉强猜到魔胎借助草木吸敛运化天地精华,吸敛其中的狞戾化作魔性,同时将生机与裹环分身地石性排出身体凝成石塔。
可句芒灵种木行的灵物,将来它要是登仙就是个树神,如果成魔那就是藤怪!不管最终长起来的是仙根还是魔障,它都是木行的至尊。
末头藤是千仞炼化了一大半的法宝,其中饱蕴木行灵元,这样的大补之物,句芒种又怎能放过。这个道理本来不难猜,但是魔胎炼化末头藤地那根灵线根本就无法被灵识察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蓬接连华山一草一木地灵线吸引了过去,把末头藤和句芒种在一起当成了同属相亲。
包蕴着撕心裂肺之痛的怒吼一声胜过一声,从狗头雕地身体深处不停的传来,狗头雕硕大地身体开始剧烈的战栗起来,钢铁般的翎毛层层倒竖,看上去却没有一丝威风凛然,却有些像刚刚被初冬冻雨淋伤的乌鸦。
而那条连接着末头藤与魔胎的灵线,渐渐从透明之色变的了微绿,缓缓的浮现在温乐阳的视线中。
玉刀裹环也是干着急帮不上忙,声音不停的对温乐阳解释道:“末头藤中的木行灵力,早就被魔胎炼化了,现在这根藤子,就是魔胎的触角!”
只有狸看到了猴子现在的惨状,末头藤趁千仞正准备施法帮秦锥炼化法宝的时候突然发难,尖尖的一头就像一只疯狂的血>,突兀而悄无声息的钻进了猴子的耳朵!
千仞一身木行灵元精湛,虽然被困在猴子里无法完全发挥,但是对于魔胎来说,猴子就像一只椰子,在厚厚的外壳下藏着甜美的汁液,末头藤……就是魔胎的吸管。
末头藤依旧卷着秦锥,尖端钻进了猴子的耳朵。
猴子正用双手拼命的撕扯着藤子,却无法阻止已经刺入自己身体的开始吸敛自己的木行真元。
磅礴的木行灵元正通过那根细不可辨的灵线,从猴子的身体源源不绝的进入魔胎,灵线也由此绽放出隐幽的青绿!
裹环虽然看不到狗头雕体内发生的事情,但是猜测的几乎分毫不差,只是吃不准藤子到底是钻进了猴子耳朵,还是鼻子嘴巴或者肚脐,最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如果扯不断那根灵线,猴子这次麻烦大了!”
温乐阳不忍猴子出事,但是更关心他的丑汉子朋友:“那秦锥,秦锥现在……”
裹环苦笑了一声:“人没死是肯定的,千仞苌狸他们就算再笨,也不会把秦锥的生死看错!”
秦锥现在被铸下了木行元基,从元神到身体对于魔胎都是珍馐美味,他被末头藤缠住根本就不是像千仞说的那样同源相近,而是魔
炼化了他。不过秦锥本身是修士,又是万物之灵,)他毫不费事,但是想要把他全部炼化吸收,则是个积年累月的功夫。
温乐阳怒啸了一声,佞蛟骨蛇轰然现身,随着身旁锥子唤出的漫天冰锥一起咆哮而起,冲向那根灵线……在半路上侫蛟就被冻成一个大冰子,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不知为什么,狗头雕地身体,猝然迸发出璀璨的火色,好像一只刚刚被铁浆凝住成的神鸟,淬厉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而千仞的惨嗥,愈发的激烈了,每一声都好像突然崩断的琵琶琴弦,突兀、狰狞而铿锵!
温乐阳又急又气,他不明白,魔胎地灵元之力,比着锥子苌狸等人都要弱一些,可是这么一根细线却任由两大妖仙唤出的惊天神通不停轰击,却韧劲十足,丝毫没有要崩断的迹象,无论是苌狸的妖刃还是锥子的冰凌,在一接触那个绿色灵线的刹那都会轰然散碎,再霸道地力量也消散于无形!
裹环毕竟见多识广,现在已经冷静了许多,当然,他不冷静也没点其他的用处,先别说他绝不肯为了狗头雕去以死发动断妖身,就算他肯,唤出来的阴错阳差,在一击之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灵线:“两条灵线,就是魔胎地两只根脉!”
魔胎的邪元虽然不如在场的妖仙,但是句芒灵种孕化而成的身体是天地精华,它地根脉更是千锤百炼!
温乐阳在石塔上青筋直蹦,苌狸更是打发了性子,眼看着自己的妖刃就算是一座大山现在都快劈开了,灵线却安然无恙,不仅没有崩断反而越来越绿,气的尖叫了一声,纤弱的身体霍然爆发出贲烈汹涌的妖威,整个人怒起扑跃,向着灵线就扎了过去。
这是温乐阳第一次看苌狸勃然大怒,在她身前的空气便如水华般霍然涌动,向着两边猛烈地翻卷而开,锥子低低的惊呼了一声,怕误伤同伴慌忙收回正涌向灵线地冰锥,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怕伤到的是狸,满脸懊悔地直跺脚。
本是猫妖,但是扑向猎物的势子完全没有了往日地灵动和飘逸,漫天激荡爆鸣的空气中,只剩下了两个字:凶猛!
温乐阳没见过,裹环以前可没少见,嘴巴里咔咔作响,一个字也点评不出来了。
两千年前,他和黑白岛三位剑仙追杀苌狸,每到猫妖逃不掉的时候,就会这般回身反扑,愣是逼得四个绝顶高手不敢靠前。
刹那中狸已经泼风般扑到灵线之前,两只手狠狠的攥住灵线,张开秀气的嘴巴,狠狠一口向着灵线就咬了下去!
温乐阳、囡囡、锥子还是裹环,都打老了架的大行家,结果见到苌狸的架势全都不约而同的惊叫了一声,就连现在水深火热中的千仞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猿啼……
连声的怪叫,以苌狸的怒骂画上了句号,苌狸一口咬下之后,仿佛触发了一股巨大的力量,纤柔的身体被狠狠的抬起,原本俏丽精致的唇齿间涌出一缕殷红的血痕,却让猫妖在狰狞的妖狂中平添了一抹惊心动魄的诱惑!
灵胎是魔物,根脉更是天地精华炼化而成,苌狸这一口下去,非但未能将把它咬断,反而震伤了嘴巴。
锥子满脸心疼、满眼快乐的问:“疼不疼?疼不疼!”
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点没客气的回答:“比哗啦啦的碎了还疼!”
狸一口之下未能咬断灵线,却好像咬疼了魔胎,那只一直在安睡的人面凤凰身体猛的一抖,嘴角也痛苦的抽出了一下,就在苌狸大笑着再度揪起灵线想要再咬的时候,轰然一声闷响从魔胎的身体中爆发,那十三根覆盖魔胎全身的长翎摇曳而起,比柳梢还要轻柔,飘飘荡荡向着抚去。
锥子遽然瞪起了眼睛,长啸声中整个人都和着漫天冰锥一起跃出,迎向了看上去毫无伤害的长翎。
长翎无声、比着无风天气中飘落的蒲公英还要缓慢,但就是这份缓慢,却把幽绿色的光芒都层层割断!恍惚之间温乐阳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面破碎的镜子,每一段视力都散碎了……
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惊讶,顾不上再咬人了,而是唤起神通,和锥子汇合在一起。
冰锥、妖刃,两个窈窕的身影,席卷着早已刺痛温乐阳双眼的暴虐,再度回荡起浩浩妖威。
十三根长翎依旧是那么轻飘飘的缓慢,从容的穿梭在漫天神通之间,曼妙转乘中突然加速,就像遭到威胁的毒蛇,在电光火石间亮出致命的獠牙,划向锥子和苌狸。
和锥子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冷的冰霜,身形不断辗转,和长翎滚滚相斗,和灵根一样,长翎坚韧到几乎无法伤害,无论是身法、神通还是威力,两个美女妖仙都大占上风,但是一时之间却无法奈何长翎,都被魔胎的突然发难缠住了,没空再腾出手去对付越来越青绿盎然的灵线。
囡囡小五被眼前的恶斗吓坏了,满脸紧张双手紧握哭丧棒:“苌狸把妖怪咬醒了……”
说着半截就被裹环打断了:“魔胎未醒!在它没成型之前不会醒来!”
人面凤凰的表情已经变得阴狠愤怒,但是双眼却依旧紧闭着。
“那根灵线快要撑不住了,所以十三根翎羽才开始发难,现在魔胎连灵智都没有,这都是魔胎的本能。”说着,裹环顿了一下:“迟早的事,苌狸就是不咬那一口,她们在轰上一会,魔胎也会以翎羽伤人。”
这是一场温乐阳根本就看不懂的争斗,威力磅礴、攻防诡异。双方争的只是:灵线在把千吸干前被扯断,还是千仞在同伴扯断灵线前被吸干(哈哈,这句话真深奥!
狗头雕为人不坏算是战友;秦锥一诺千金是他知交好友,时刻准备着抢十九回家;锥子在高原和他同生共死,尤其最近关系处的不错;狸就更不用说。温乐阳冷静不下来,亲人朋友都陷在魔胎的威胁里,他宁可不要心智通天冷静思索,只要化身神魔一击成狂!
裹环对温乐阳太了解了,看他模棱牙齿全身紧绷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赶忙吆喝着:“你快把玉刀摘下来给小五……”
话音未落,狗头雕猛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号!不是千仞的声音,而是狗头雕的惨叫、一声激鸣击穿天地!
啪,一声轻响,玉刀被丢到了石塔上,而温乐阳就像一头矫捷的猎豹,衣袂在怒窜的势子中猎猎震响,整个人已经扑向了那根仿佛随时都会折断,却始终坚韧的灵线!
第四卷 风波恶 第四十三章 - 破甲
历一月末尾,在巴山蜀水间,冬寒渐渐退散,不知已经怯怯的从枝头钻出,贪婪而好奇的把天地洒上一层稚嫩的生机。
九顶山上下一片喜气洋洋繁忙。
三姑六婆个个精神抖擞,在几位老奶奶的指挥下,裁喜服、绣龙凤、剪红字、蒸酿齐眉酒……
能工巧匠聚在村里,紧挨着大爷爷的房子,建起了三跨院的大屋,破土动工那天又四位爷爷亲手将一只琴瑟和鸣的玉璧奠入基底……
大伯带领着一群干练弟子不停的往返于村子和重庆之间,大到家具电器小到金银首饰,样样俱全大肆采买……
盘山公冶家的一种炼器高手还在温家村里,就着炼制蛟甲蛟刺的剑炉,精心打造一串连心锁……
二娘领着几个青苗高手,成天神神秘秘的画偶炼蛊,小蚩毛纠一个不小心被温不做套出了实话:她们在一不蛊: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施展之下夫妻同命共伤,一损俱亡……温不做吓了一跳,赶紧去向四老爷报告,这份贺礼忒邪,还是不收为妙。
去年四月初十,温乐阳被困在拓斜师祖留下的巫境中,耽误大婚的日子,婚期推后一年,如今已到一月末尾,距离大喜的日子只差两个月出头了。
温苗骆三家本来就齐聚九顶山,现在其他两家干脆也不回去了,小易也不藏在红叶林了,干脆搬回了村子。
两个即将过门地小媳妇左右相邻,每天一见面就脸蛋红扑扑的相顾而笑。
小易这几天呆着没事。去姨娘那里偷来了几方红缎子。穿针走线绣起了鸳鸯枕面。坐在那绣着绣着。自己就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慕慕发现小易在刺绣立刻就急眼了。逼着骆家老爷子给她弄来材料。她也开始绣。小易绣鸳鸯戏水她就绣龙凤呈祥。早上开始绣。到吃午饭地时候已经有六根手指缠上了OKK绷。心疼地阿蛋呲牙咧嘴直想哭……四天之后。阿蛋看着慕慕绣在锦缎上地半只鹌鹑。真哭了。
看着慕慕成天咬牙切齿和包扎范围越来越大地手指头。小易在绣完自己那份之后。又开始笑嘻嘻地绣慕慕那份……
大爷爷一天一天地算着日子。却越发地坐卧不安了。这天正在屋子里皱着眉头来回踱步。一直没怎么说话地四爷爷终于不耐烦了。冷冰冰地问道:“什么事让你坐不住!”大爷爷嘿了一声:“四月初十。现在还差两个多月……送礼地该上山了吧!”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本子。偷摸摸地看着。四老爷伸着脖子惊鸿一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应该来送礼之人地名单。
这时候二娘和小蚩毛纠来了。大爷爷赶忙收好自己地宝贝本子。望向她们。
二娘做事一向泼辣。又和温家上下混地熟稔无比。根本就不废话。直接将手里地一个信封递给了大爷爷:“刚才稽非老道把这个鬼鬼樂祟地交给大龙根。然后又下山了。”
四爷爷一愣:“稽非和水镜前阵子不是下山了吗?刚才回来了?”
二娘点点头:“回来之后马上就走了……”
“二月初三别徘徊,请到华山脚下来,欢迎流浪的散仙……”大爷爷打开信封取出一张烫金请柬,刚念了两句就念不下去了,直接看到了请柬的末尾,老脸上的皱纹都是一跳:“二月初三,万仙共聚神女峰,稽非水镜恭候七娘山大龙根蚩氏毛纠法驾仙临?稽非水镜?”
四爷爷执掌死字号几十年,常常在外面行走,深谙江湖中地各种门道,冷冰冰的脸上难得之极地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稽非水镜两个人要大聚修真道?”
大爷爷地表情又好气又好笑,望着二娘:“他们两个只请青苗没请咱们和骆家……”这事本来就不难猜,大爷爷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苗不交欠过两个混人的人情,他们喊小蚩毛纠去,是要你们帮他们站脚助威!”
二娘哈哈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地事情,谁让咱们青苗得过稽非和水镜的恩情!我和小蚩毛纠这就准备出发,特地来和大家长打个招呼……”
她正说着半截,盘山公冶老爷子也来了,也不跟大爷爷客气:“公冶来辞行的,修真道上最近有个大会……”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大爷爷手里的请柬,愣了一下之后闭上了嘴巴。
小蚩毛纠拉了拉公冶老爷子的袖子笑道:“那请柬是我们青苗的,正好咱们同路!”
四老爷点点头:“让不说不做也一起去,路上还有个照应……”
这时候一字宫的十九和天算门尾末也各自拿着份请柬笑吟吟的来辞行。
大爷爷巴不得十九快走,立刻哈哈大笑着答应了,四爷爷多了个心眼,从一旁对二娘说:“我和大慈悲寺联系一下,一众神僧应该也收到了请柬,大会时彼此也会有个照应。”说着,老头子淡淡的看了十九一眼……
华山深处,非非和小沙姐弟正百无聊赖,正拉着温树林给他们姐俩算命,他们三个人身子都是肉体凡胎,挖石塔的事情帮不上忙,苌狸给他们设下护身的禁制之后,就让他们上面等。
温树林正拉开了架子和姐弟两人云山雾罩的时候,非非的电话突然响了,片刻后非非挂掉电话,微微蹙起眉头对小沙说:“头来的电话,最近几天大批的修士向着华山聚拢过来了,说是二月初三有个万仙齐聚神女峰之会,让咱们跟进去看看……”
小沙点点头:“最好……能等他们一起!”说着,伸手向那只挖出妖塔地巨坑指了指,就在此刻,从大坑深处,猛地炸起了一声龙吟般的怒吼!
无论是非非小沙或者温树林,都被这一声巨响荡起的声压的抛向一旁,非非重重地摔到了地面上,在昏厥过去的刹那,犹自念念不忘的低语了一句:下面…出事了……
下面早已经乱成一团了,猴子被末头藤钻进了耳朵,苌狸与锥子被十三长翎困住一时无法抽身,狗头雕只是一具肉甲却发出了震天惨号,温乐阳为了救人纵身扑向那根牵着末头藤与魔胎的绿色灵线。
蛟刺蛇刃锋锐,切金断玉易如反掌,可是在触碰灵线的刹那猛地颤起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哀鸣,一股阴冷地巨力随之反震,凭着
的力量竟然无法再握住自己的兵刃,五指一麻蛇刃深渊。
温乐阳被灵线之力反噬,虚空之中又没有着力之处,眼看着也要远远摔开的时候,他的双肩古怪的一缩,同时腰上奋力一拧,整个人就像只麻花似地在半空翻转半周,硬生生的把涌入身体的巨力改变了方向,合身扑在了那根细细的灵线之上。
温乐阳根本顾不得思考,只要不想摔下去就得抱住灵线,从蛇刃被击飞到温乐阳扑上灵线,发生在弹指之间。等他真抱住了细线,这才刚来得体会一下害怕得魂飞魄散的感觉。
凭着实力而言,温乐阳挡不住锥子的全力一击,而灵线却能在锥子和狸两个人惊天神通都涤荡得粉碎。
魔胎地根脉不过是一条细到了极点的丝线,可是温乐阳在摸上它地刹那,只觉得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被一股外力硬生生的撑开,又烈又躁地剧痛,好像无数支粗大的钢针正在拼命地扎进身体,又好像全身的血液骨骼和脏器都要通过自己的皮肤奋力的挤出去……
蛟甲也只坚持了片刻,就在吱吱的怪响中挣出了一道道的裂纹。锥子和苌狸看到温乐阳遇险,全都放弃了身前的长翎,两道身影电射而至,一左一右扑到温乐阳身旁,不约而同的各自伸出一只手捉住灵线,在怒喝中一齐发力想要扯断灵线!
十三根长翎如影随形,左六右七纠成两根粗大的蟒鞭,向着苌狸和锥子的背心狠狠击下。
与此同时,石塔上的裹环倏然铿锵咆哮:“断!妖身!”
阴错阳差激荡着惨惨的妖光,一左一右挡在了苌狸和锥子身后!狸和锥子都失算了,她们都想着对方能留下暂时挡住长翎,此刻救下她们性命的,却是玉刀裹环!
有时和她们耍心机、有时嗷嗷叫着要拼命、有时受了欺负还嘴硬、有时得到点口头上的甜头就嘿嘿笑的裹环!
十三长翎与阴错阳差在怒撞中荡起的剧烈声压,幽绿色的空气肉眼可见的猛然一震,随即划起了两道激涌的水纹,猛地向四周扩散开去!躲在石塔上被吓呆了的小五只觉得耳朵里一声窒闷的爆鸣,转了半个圈子立足不稳摔倒在地……
温乐阳嗷嗷怪叫着怒骂道:“你疯了!”
就在小五漂亮的额头砸在石塔上的时候,啪的一声轻响,玉刀彻底碎裂了,裹环的声音难听的让人恨不得仰天怒号:“你们都死了,我还能活几天……石塔!杀了魔胎,我还有救……”
阴错阳差挡住了十三长翎的夺命一击,随即又在翁鸣中隐于空气。
两个妖仙目眦尽裂,苌狸的头顶升腾起滚滚的黑色妖元;锥子的身体氤氲出璀璨的水灵之气,拼命的撕扯着灵线!
一声锵锵的巨吼,同时从锥子、苌狸、温乐阳、狗头雕、千仞还有魔胎口中,同时冲天而起,最终汇聚成有若实质的煌煌天威,从幽深的大坑中一路奔腾,化作九天激雷!
就是这一声怒啸,把几千米之上的非非等人都重重震飞。
而灵线越绷越紧,在最后坚持了片刻,终于‘嘣’的一声,在温乐阳的身下断掉了!
魔胎的怒号立刻变成了惨叫,巨大的身体猛烈的颤动着,左右摇摆仿佛随时会跌下深渊,双目依旧紧闭着,但是两行绿的发黑的泪水,从它那张四方大脸上痛苦的滚落!
灵线一绷两断,连接着末头藤地那一段转眼枯萎寸寸成灰,猴子藏在狗头雕中不知生死,可是狗头雕整个身体不知为什么变得宛若滴血般的殷红,周围的空气都已经被炽烈的高位点燃,发出了沉闷地噼啪声,遽然一道炽烈得让人根本无法直视的金色豪光,像一把利刃猛地刺穿了狗头雕的铁羽钢肌的后背,炽烈的绽放开来,随即狗头雕巨大的身体一歪,直挺挺地向着幽绿色的虚空深渊摔了下去。
就算这个大坑直通地球那一段,也不可能摔死狗头雕。另外两个妖仙谁也顾的千仞,苌狸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翻身扑向了妖胎,不管杀得了杀不了,更不管有没有天谴,只冲着裹环那一句:杀了妖胎我还有救,就要拼命!
在扑向那十三根和她同样狂躁愤怒的长翎的时候突然笑了一声,她从没想到过,有朝一日居然会为了裹环拼命。
锥子比着苌狸稍微冷静一些,伸手捉住温乐阳的后背,想要把他先扔到石塔上再去对付魔胎!不料就在她刚要发力地时候,倏然一股噬魂附骨的霸道毒力,猛地从温乐阳的背上蔓延至她的手臂,猝不及防之下手臂上的护身真元被转眼击散!
温乐阳此刻已经不知道周围都发生了什么,在灵线崩断的瞬间,他身体中地生死毒遽然沸腾了,暴躁而欢快,炽烈且狂放,一股他从未体会过的剧毒,从身下那半根灵线中,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身体。
这种情形温乐阳太熟悉了,生死毒凝聚、咆哮,在他身体中疯狂旋转变成一个足以吞噬一切地漩涡,贪婪的把外面地剧毒吸敛到身体中!
在裂地蛤的身体中吸敛土毒,厚重而磅礴;在销金窝吸敛磨牙铜蚁的金毒,淬厉而尖锐;在雪顶矿洞吸敛鞭炮的水毒,清冷而连绵……
此刻从灵线中传来的剧毒,灵动且坚韧,木毒。
温乐阳时时刻刻准备着吸敛剧毒,但是每次吸敛都是意外中的意外!
锥子以前听温乐阳说过他的功法,不久前还在雪顶矿洞看过他和大群鞭炮的真人表演,略一思索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在惊喜中痛呼了一声,一甩手,把温乐阳扔掉了,旋即转身和苌狸一起猛攻魔胎。
魔胎体内的真元,是天地戾气与至木灵气融合炼化而成,既有五行的至性,又有天地间的阴戾暴虐,两种力量融合在一起,不是木行剧毒又是什么!
温乐阳的生死毒是毒力中的混沌之行,说穿了就是百毒之祖,魔胎真元木毒虽然纯烈庞大,却也挡不住生死毒的吸敛,现在温乐阳和魔胎已经被灵线连在一起,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在吸尽木行剧毒之前,但是只要人面凤凰不一头栽下去,他也就不会掉下去。
千仞对于魔胎来说是一个椰子,同样,魔胎对于温乐阳来说也是个椰子。
魔胎一身木毒,可体肤翎羽都是天成的造化,温乐阳就算把自己趴在那张四方大脸上,也休想吸敛到剧毒,刚才在苌狸和锥子两大妖仙的合力之下,拉断了魔胎的一根灵脉,恰巧温乐阳又在施展错拳,身体里的生死毒疯狂运转……
可以说,是锥子和苌狸两个人联手把魔胎牌叶子凿开了一个小口,顺便把吸管喂到了温乐阳的嘴里。
温乐阳的脑子有些混沌了,吸敛木毒是件天大的好事,可是杀死魔胎迎来天谴可是件天大的坏事。
天大的好事遇上天大的坏事,能抵消不?
和锥子一言不发,脸色铁青不停施展神通,对着那头已经开始啾啾哀鸣翎毛颤抖的魔胎疯狂轰击,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心思,帮裹环杀了魔胎,在温乐阳之前杀掉这个怪物。
最后一下把魔胎打断气的人,就会遭到天谴,但是这最后一下到底在哪谁也不知道,反正如果她们俩不动手,天谴就肯定砸在温乐阳头上了。
和锥子时不时的就对望一眼,仍旧一样的心思:最好把最后一下留给她……
深坑中的轰轰巨响不停,暗无天日中,谁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囡囡小五早就醒过来,坐在最后一层石塔的边缘,一双水嫩水嫩地小腿无聊的荡来荡去,小胖手托住了下巴,奶声奶气的问了句:“还得多久?”
裹环的妖元本来就虚弱,在断碎妖身之后,只是一团看不清眉目地惨雾,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却依旧坚持着不放过任何一次说话的机会:“我估摸着快了……”
鳖儿站是大山阴戾之地,所以裹环才能芶延残喘,魂魄虽然虚弱,短时间内还不会消散,否则他在断妖身的时候恐怕还得犹豫一会。
刚刚是个死局,、锥子和温乐阳都命悬一线,除非裹环施展阴错阳差,才能救下大伙的性命,这三个人一死,就算魔胎不找玉刀的麻烦,早就酥了的玉刀也坚持不过多长时间了。
除此之外,裹环在刚才还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更好地容身之地:魔胎的石塔!
石塔本来就是裹环分身的石性与天地生机凝聚而成地,裹环如果能够容身其中,甚至不用再去找什么法身,只要修炼得道,就能直接从石塔修炼成妖身,不过石塔现在还是是魔胎身体的一部分,裹环不能进入人面凤凰的身体,同样的道理,也无法进入石塔。
如果魔胎死了,石塔就成了无主地孤物,它是魔胎成形后的法宝,从根上讲也是能容纳元神的魂器,又有裹环分身自己的石性,对于裹环来说,这个身体实在完美到了极点。
裹环不怕麻烦,无论是先前的找分身还是后来决定的找倒霉蛋替身,他地一身妖力都无法尽数恢复,但是在这具现成的石塔里,再炼化些年头,说不定妖力还会大有进境,到时候看谁还跟不让他说话。
人面凤凰凄厉地惨号裹杂着魂魄深处的虐戾,长长地睫毛不住的颤抖着,锥子和苌狸谁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地闷头狠打,两个漂亮妖怪又比上了,这次赌得是运气。
就在魔胎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声怪异的叫声从虚空深处响起,一道矮小的金光色影子,闪电般的从下面窜了上来,速度虽然快得不可思议,但是转乘纵跃间总显得有些别扭,或者说是有些诡异的笨拙。
对方的速度太快,以至苌狸和锥子的灵识都无法看清来者的样子,能有这份身法的人,修为就不再她们之下!两个人暂时不顾的再痛打魔胎,同时转身凝神迎敌,而金光色的身影在冲上来之后,根本就不理会她们,飞起一脚就踹在了魔胎的脸上,同时口中怒喝:“暗算老子,死不足惜!”
千仞的声音。
和锥子同时咦了一声,略带惊愕的对望了一眼,直到此刻才看清楚,从深渊下闪电般扑来的东西是一只毛色金黄纯净、憨态可掬的小猴子,身材比着囡囡还要矮小,勉强比着阿蛋高一点,手里还握着温乐阳那柄堕入深渊的蛇刃!
猴子千仞居然挣脱了狗头雕的肉甲,原先在木、金、土三道行属之力环环相克下那身红色的毛发也尽数变成了漂亮可爱的金光色。
自从她们挖出了魔胎之后,怪事就层出不穷,到现在再看到掉下去一只狗头雕,跳上来一头金猴子的时候,已经都快麻木了。
猴子看见两个妖仙发愣,拿着温乐阳的蛇刃搔了搔脑袋,刚要开口说话不料狸和锥子同时欢呼了一声,猴子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小五在石塔上急得直咬牙,恨不得就跳下去抱一抱这只小猴子。
裹环已经想明白了猴子的遭遇,抓紧机会能多说一句就赚一句:“千本身的木行真元被魔胎吸敛个一干二净,猴子的金行没了木行的牵绊而大炽,狗头雕的火行克制不住猴子的金行,身体也就再也无法困住它,所以猴子脱困了!”
金猴子是天下异种,当年修为惊天的孔弩儿和萨格尔大王都无法杀死它,被封印之后,实际上是狗头雕的火行和千仞自身的木行,共同压制住了猴子的金行。
现在木行尽去,三个行属的连环相克已破,猴子的金行很快就毁掉了狗头雕的限制,肉甲也就再也困不住它了。
小五瘪了瘪嘴巴:“千仞的本源木行都被吸敛干净了,怎么还不死呢?”依着囡囡的意思,一头原汁原味的金猴子,要比被老妖怪附体的金猴子好得多了。
裹环呵呵大笑着回答:“他的元神可以在三具身体里游走,反正那时三具身体都是一回事,不过现在,木行的人身被抽干灵元死掉了,火行的鸟身被金行撑爆了,现在也只剩下猴子了!哈哈,要是我没猜错,千以后、这辈子、一千年一万年都是猴子了,哈哈,金猴子千仞!”
千仞没搭理裹环,指着已经奄奄一息的魔胎,回头用圆溜溜的眼睛瞪住其他两个妖仙,豪气干云的大笑:“怎么样,咱们几个赌一赌,看谁是那个赶上天谴的倒霉蛋!”说着,一扬手把蛇刃抛向温乐阳。
第四卷 风波恶 第四十四章 - 运气
刺蛇刃被化身金猴子的千仞抛向温乐阳,在空中翻厉的弧,刚触到温乐阳,就轻轻震鸣了一声融入了他的身体中,几乎就在与此同时,冥冥中猛的暴起了一声阴晦而压抑的咆哮,温乐阳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抽搐而狰狞!
侫蛟骨蛇在生老病死坊吸敛回属于它的阴阳毒,皮、肉、骨、血可以说一整只侫蛟都变成了温乐阳的法宝,此刻蛟刺与蛟甲在温乐阳的身体中汇合之后,立刻爆发出阴阳之毒,和温乐阳的生死毒纠缠到一起流淌旋转,汇聚成一个暴怒的漩涡,吸敛魔胎木毒的速度陡然提升了几倍!
蛟刺蛟甲本来就和温乐阳同生共长,在吸敛剧毒的时候也和温乐阳的生死毒相辅相成,事半功倍。
冻成了大冰疙瘩掉落深渊后不知所踪的佞蛟骨蛇,再次现身,如狂蟒旋柱般围住温乐阳,昂昂嘶吼中疯狂的打转,跌宕起让人心胆俱寒的阴风惨雾!
和锥子同时大笑,各自飞身跃起,和金猴子成品字形围住魔胎,开始凶悍的出手。
三个绝顶妖仙外加温乐阳,四个人一起剿杀魔胎,只看谁是最后的凶手!
裹环和小五嘀嘀咕咕,猜测着最后的中奖者……
两个女妖一刻不停的唤起神通,毫不吝惜妖元的轰击着魔胎。
金光缭绕,猴子千速度快的根本无法被目光捕捉,无数拳脚狂风暴雨般的砸在人面凤凰的头上。千仞失了木行元基,再没有法术可言,可是金猴子的身体就是天下间最犀利最结实的武器,锵锵巨响中魔胎的头被它砸的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句芒种刚刚才养成胎形,距离灵智大开化身神魔还早得很,根本没有什么神通法术,只能靠着十三根长翎本能的御敌,在三个绝世大妖的合击外加温乐阳拼命抽去它真元之下,完全失去了抵抗地力量。
四个围攻魔胎地人。温乐阳釜底抽薪。狸和锥子妖法纵横。金猴子拳拳到肉打得惊天动地。纵然天赋异禀、夺世间造化地魔胎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凄鸣啾啾中长翎被一根根击断、脑袋被砸地看不出形状。身体上地光华迅速地暗淡下去……
终于。一声雄浑得让人几乎站立不稳地咆哮中。一直扎手扎脚被灵线吊在虚空中地温乐阳身体一蜷。一个跟头高高地翻了起来。手中高擎蛟刺狠狠扎进了魔胎地胸膛!
其他三个妖仙也在此刻发起了最凌厉地一击。妖刃与冰锥一左一右。从人面凤凰地翅膀之下扎入两肋。最终在怪鸟地腹中汇聚。疯狂地绞烂层层血肉脏器。千撞碎了魔胎地天灵顶盖。荡漾着金光地猴子扎进了怪鸟地脑袋。跟着又从它地下颚中打通了出来。
怪鸟地脖子狠狠地一梗。在四股巨大地伤害同时进入身体地瞬间猛地长大了嘴巴。却终于没能再发出那一声濒死地惨号。已经变成死灰色地身体上。肉眼可见地长出无数恶心地皱褶。不过几秒钟地时间。皱纹就变成了腐烂地斑痕。悉悉索索地声音不停。不久前还晶莹璀璨仿如翠玉地魔胎尽数枯萎。就像一片抽干了所有水分地枯叶。无力地反转着、轻飘飘地摔下了深渊。在它还没能离开众人视线地时候。就已经散碎成了齑粉。
魔胎死了。
身子一飘。拉住了正手忙脚乱开始往深渊里摔地温乐阳。温乐阳心里有愧。目光闪烁着不敢和苌狸对望:“弟子错了……”
他贸然出手扑向灵线,差点把所有人都害死,如果不是裹环发动毅然发动断妖身,估计现在还活着的,也只剩下小五了。
狸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地意思,满不在乎的一挥手:“多大的事儿!以后不许再说自己错!”说完顿了一下,还生怕温乐阳不听话似的补充了一句:“以后你向谁认错,让我知道了,我就宰了谁!”
金猴子想条刚游泳回来的小狗似的,从头到尾一顿狠甩,把穿头击杀魔胎沾染的那一身污秽都甩个干净,这才迟疑着问:“魔胎谁杀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大家几乎同时动手,现在指着他们自己还真分不出来到底哪位该站出来去领天劫。
四个人在彼此交换的目光中,都蕴着小小的笑意,即便明知杀魔胎者引动天谴,在最后一击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刻意让自己哪怕稍稍慢下那么半分!
金猴子双手一背,一派顶天立地的妖气凛然:“等天劫下来自然也就知道了!四个人一起杀魔胎,还是四个人一起领天劫!”锥子和苌狸同时向他撇了撇嘴巴,没搭理猴子。
笑嘻嘻的岔开了话题,点了点被她拎着的温乐阳:“小子,这次该会飞了吧?”
温乐阳提了一口气,满脸跃跃欲试的试着对苌狸点点头:“你松手,我试试看……”
一松手,温乐阳就掉下去了,手脚乱舞,身体打着旋子……
锥子哎哟一声就笑了,大声提醒道:“骨蛇!骨蛇!”
他不会飞没关系,侫蛟骨蛇会飞,温乐阳恍然大悟,一边向下摔着一边连连挥动手里的蛟刺,果然一声昂然怒吼,骨蛇轰然出现在他身边,飞过来又飞过去,摇头摆尾的追着温乐阳一起向下落……温乐阳用摔的,
飞的,速度一致。
赶下去从半空中救下了温乐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怎么还这么废物!”说着一挥手把骨蛇飞了:“这畜生也没点用处,看着你摔死!”
魔胎的真元之力,只比着狸、锥子等人略逊一筹而已,现在都被温乐阳吸敛了个一干二净,再加上他以前的生死毒力、身体中佞蛟的阴阳毒力,如果全部发挥出来,实力恐怕要比着狸还要更恐怖,可是到现在连个飞都不会。
温乐阳自己也挺纳闷,犹犹豫豫的猜着:“我们拓斜功法……就不会飞?”
锥子也落了下来,眉宇之间不知何时又裹满了惆怅:“恐怕不止如此!你打我……打猴子一拳试试。”
温乐阳对着千说了句小心,跟着提气、大喝、出拳,轰得一声,把根本没打算抵挡的猴子在半空中打了一个趔趄。
金猴子笑得挺厚道:“已经算不错了……”
温乐阳的心底却无比的泄气,这一拳之下比着吸敛木毒之前,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进步,下到大坑之前他有多大劲,现在还是那么大劲。
锥子难过的垂下了头:“还是发挥不出来……在矿洞里,鞭炮儿的汇聚地水毒就连天音都抵受不住的,按理说你从矿洞出来之后,实力就应该能于我们比肩……只有五行至毒,缺了阴尸剧毒,发挥不出来的……”
在雪顶的时候,锥子就和裹环讨论过温乐阳的功法,只吸敛五行至毒,对温乐阳的功力没有什么质的改善,如果不能找到阴毒调和,生死毒凝成的混沌总不算极致的纯烈,温乐阳也就始终冲不破这个瓶颈。
温乐阳顾不上笑话锥子的装模作样,很有些不甘心地摇摇头:“至少……就算到不了你们的境地,总会有些进步吧?可现在和来之前,根本没一点的区别!”
温乐阳地功法说到底,是肉身成圣的法门,现在他身体里的生死毒虽然磅礴,但是全部发挥的话他地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就算生死毒是汪洋大海,也只能从温乐阳这个水龙头中流出来,水龙头有多粗,水流就有多大。上次吸敛的水毒只发挥了十成中的一两成,这次吸敛了木毒,根本无从发挥,温乐阳现在的身体强度就那么大,使用的力量也只能那么大。
这根本不是温乐阳能控制的,就算他想用粉身碎骨来换一次全力出手也做不到,生死毒只是根据他身体地强度来协调击发的力量。
千是老牌的修士,见识比着狸等人还要更深,笑着摇摇头:“阴阳融合,重塑身体,才能更好的发挥生死毒力,否则就算再怎么吸敛五行至毒,也没用的!”
纯烈地生死毒能重塑他的身体,第一次是经脉,第二次是骨头,两次重塑之下都是功力突飞猛进,如果没有阴毒中和五行阳毒,让他的身体再上一个台阶,温乐阳地进境就永远也提不上去。
虽然明知道猴子说的是实话,温乐阳还是不爱听,伸手摸了摸金猴子地头顶,跟摸宠物似的岔开了话题:“秦锥呢?”
猴子立刻就急眼了,太欺负人了,狠狠地回答:“那小子在底下昏着,根基还在,修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说着一转身又跃下了深渊:“我去把他弄上来!”
锥子立刻补充了一句:“小碗,不用了就还我!”
猴子向下急落着,伸手从腮帮子里扣出了那只被灵符封印、还装着天水灵精的小碗,扬手扔给了锥子。
温乐阳听说过猴子鼓起的腮里能存储食物,这次算是真正见识了,沾满了口水的小碗可把锥子恶心坏了,伸手从温乐阳的衣服上撕下来一块,用力的擦着。
笑呵呵的伸出手,拍了拍温乐阳的肩膀:“力气虽然没涨,总应该有些别的好处吧?”
提到了这个温乐阳又喜笑颜开:“木毒,落地生根,生息不绝!”
上次水毒凛冽,吸敛之后,生死毒多出了水性,能凝出体外;这次木毒也毫不逊色,可以说,能通过温乐阳的身体传递出去,只要他愿意,摸到谁谁就中毒。
温乐阳生怕其他人不理解,继续解释道:“生死毒现在能在我自己和接触的东西间循环流转,”说着微微顿了一下,琢磨着怎么措辞:“比如吧,我手里拿着根棍,我有毒,棍子也有毒,我用棍子去敲桌子,生死毒在我、棍子和桌子之间流转循环,桌子也就有了毒,碰到桌子的人会再进循环,总之只要我的生死毒够用,就能把循环拉到无穷无尽!”
锥子和苌狸都有些无所谓的点点头,木毒的生生不息对于世代钻研毒术的温不草来说,是梦寐以求的技法,但是对于妖仙来说却无所谓。
温乐阳也没和他们解释太多,继续笑道:“另外还有一样好处!”说着,伸手指了指众人头顶那座巨大的石塔。
直到此刻苌狸才咦的一声,反应了过来,一把抓住温乐阳的手,眼中都是兴奋:“妖塔是你地了?!”魔胎死了,石塔不会毁灭,但是至少也会坠入深渊,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凝立不动。
温乐阳无比得意的点点头,心念流转之间,巨大的妖塔微微一颤,显然能与他和应,跟着裹环硬邦邦的声音从塔里传了出来:
阳,你别跟我抢!”
人面凤凰一死,裹环就欢呼着一头扎进了妖塔中,事情和他先前想的差不多,妖塔几乎毫无阻碍的就接受了他,成了他的新身体,不过裹环很快就发现,自己虽然成了这座‘身体’的妖魂,但是新身体,竟然还有一个主人。
温乐阳吸敛了魔胎的全部真元,当然也就接受了魔胎的法宝,这座大若山岳地妖塔!
现在裹环和温乐阳的关系,比着以前还要更亲密,以前玉刀只能算温乐阳的私人财产,现在地妖塔干脆就是依温乐阳心念而动的法宝!
只要温乐阳不干预的话,裹环就能在妖塔里修炼,最终像他自己想的那样,把妖塔炼成人形,再去做他地绝顶妖仙。
虽然功法没有进境,但是毒术提高了一大块,同时还得了件惊人的法宝,温乐阳笑得合不拢嘴,得意洋洋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时候千仞已经扛着秦锥回来了,在看到温乐阳竟然收了石塔之后突然笑了一声,满脸憨态的说:“温乐阳的运气最…好?”
温乐阳看到秦锥呼吸平稳,心里踏实了许多,在听到猴子的话之后,微微有些纳闷,没明白他地意思……
这几天里,华山深处突然热闹了起来,一路又一路的修士接踵进山,不少散修都乘过他们俩当初在大慈悲寺救人的人情,只要没有要紧事的,都纷纷赶来。
上次峨眉夺宝的时候,散修虽然去了不少,但是还有不少人或者不想得罪大慈悲寺,或者不想去凑那个热闹,没理会画城地号召,留在了自家的洞府里。但是这次不同,正邪纷争眼看着愈演愈烈,画城则偃旗息鼓再无一点动静,散修之中人人自危,生怕卷入这场大纷争,眼看着有人要替散修出头,更有好事者四处传言稽非和水镜身后强力的靠山,这次来华山地散修,比起上次峨眉山要多得多了。
无论是稽非水镜,还是他们哥俩背后的温乐阳乃至猫妖苌狸,两个兔妖都要给足了面子,亲自率领着五大禅院地高手远赴华山,天下佛宗都以大慈悲寺马首是瞻,纷纷派出了高手名宿参加大会。
至于另外三个五福门宗,鹅羊道的三味分身虽然神通了得,但是根本就不理是非,只专心修炼;鸡笼道元气大伤退隐封山;昆仑道干脆不知所踪,除了温乐阳等人之外,谁都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正道五福似乎在短短地几年之间,就只剩下大慈悲寺和一字宫这两个门宗了……
相比正道,世宗却好像壮大了不少,华山上,有着大批陌生的修士,或成群结队,或三五相伴来参加大会,虽然没有挑明,可是这些人既不是五福弟子,也不是散修中人,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明眼人看来,这场散修的大聚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正邪相争的修罗场!
二月初二,龙抬头,距离大会只剩一天了,各路修士该来的几乎都已经到了华山神女峰,一个个骂声不绝,稽非和水镜哥俩什么都没干,既没准备吃食,更没人迎接引路,只是在神女峰脚下随处可见一块块木头牌子,无一例外的画着一个大箭头指向峰顶。
峰顶上,稽非和水镜正眉飞色舞的和大小兔妖、二娘蚩毛纠等人寒暄,已经有不少人在峰顶上了,乱糟糟的东一簇,西一群,彩虹兄弟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正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不说不做也跟着二娘他们来了华山,在旁边低声商量了几句,两个人笑呵呵的跑过去和彩虹兄弟打招呼。
七个胖子还是原来那副傻样,欢呼着把不说不做围住,正七嘴八舌的抢着说话,温不做突然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道:“别装了,早知道你们是世宗首领!那个老爹是你们的忠仆!”
三寸丁温不说用力点头,外带冷哼一声。
七个失去部分记忆的胖子脸上同时一惊,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点啥了。
温不做笑得愈发小人像了:“稽非水镜说到底也算是九顶山的人,再说散修大会本来就和正邪之争没什么关系,你们可别把事情做绝了。”
彩虹老大的向着左右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微微出了口气:“你们怎么知道的?”
温不做满脸的高深莫测:“我早就查出来了!”跟着不容他们在发问,马上岔开了话题:“狸师祖为人宽厚,心怀慈悲……”
七兄弟面面相觑,心说他说地苌狸吗?
“她老人家不会介入正邪之争,不过大慈悲寺她一定会照顾的,另外散修本来就与世无争,她可不忍看着这多无关之人卷入杀伐,这才默许了稽非和水镜出头。”温不做的语气一派轻松,不算命令更不像商量,只是说闲话似的。
彩虹老大点了点头,呵呵笑道:“我们也是凑热闹来的,只要散修不投向正道,咱们无所谓,请苌狸师祖放心!”
温不做嘴里打着哈哈,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虚情假意:“那就好,那就好,本来没想着挑明,不过看你们世宗来的人太多,还是提前打个招呼好。
”
彩虹老道却摇了摇头:“我们这边的确来了一些弟子,不过那些不明身份的,至少有一半不是我们的人!
有不少隐修也来凑热闹吧!”说完又套交情:“我们和温乐阳打通峨眉山腹,结下地是生死情谊,大慈悲寺和九顶山是朋友,我们和温家更是挚友!”
温不做的脸简直笑成了一朵花,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喜帖塞进了彩虹老大的手里:“四月十号温乐阳大喜,我们下山之前,大家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你们去观礼,他给你们世宗留了九十九桌……够不?”
彩虹老大本来正点头,听见九十九桌立刻觉得头皮发乍,九十九桌就是九百九十人,就是九百九十份礼……
另外一个彩虹兄弟恍然大悟,吸溜着凉气问温不做:“等稽非水镜当了散修首领,他们俩也就该收喜帖了吧?”
在另一半,十九见到大慈悲寺地主持,立刻上前行晚辈礼,小兔妖善断还礼之后笑呵呵的问她:“夏老爷子、麻老爷子他们没来?”
十九恭恭敬敬的回答:“阿爹他们有些事情,不知能不能赶得及。
”
善断继续假惺惺的笑着:“好久没见过两位老神仙了,甚是想念……”正寒暄着,突然一阵豪迈地大笑声从山腰处滚滚的传来:“有劳神僧惦念了,总算赶来了,这么大的事情,一字宫哪能不来看看,老夏带着老麻一起来了!”
同时又一个有些懒洋洋还带着几分和善的声音,从神女峰脚下响起:“咱们昆仑道也喜欢凑热闹!夏大爷,麻二爷等我一步,连着给你们介绍位高原上的好朋友!”
刘正的话音刚落,另一个有些生硬地口音也吐气开声:“让炯喇嘛帅同几位同道,拜见东土修真道上的诸位神仙!”
嗡的一下,山顶上就乱了,一众散修都交头接耳,一字宫来了倒还不算稀奇,本来已经消失的昆仑道居然也来了,而且还带着一群高原修士,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昆仑道举派上下尽赴高原,不过在依旧在修真道上留下了些耳目,现代通讯又发达,稽非水镜在这边一发请柬,刘正在高原上就得到了消息。
刘正当然不知道这次大会就是稽非水镜胡闹,再加上前不久锥子刚和狗头雕在高原上打了个惊天动地,还以为温家此举有什么深意,把七十二剑尊留在了高原上,只身赶往华山,其间还遇到了料理完身后事,准备出山相助温乐阳的让炯大喇嘛和一群追随让炯地高原修士。
没过多少工夫,刘正挽着夏老大,身后跟着让炯大喇嘛和大群的修士,哈哈大笑着上了山,自然又是一番乱哄哄的寒暄和引荐,刘正没能找到温乐阳,和其他人应酬了一阵之后,找了个空子拉过稽非和水镜两个人,低声问道:“温乐阳怎么没来?他在华山吗?”
水镜和尚老实,闻言点了点头:“温乐阳在华山……吗?”要不是稽非及时从后面给他来了一下子,和尚就把实话说出来了,他们两个是假装失去记忆,‘凑巧’来华山开会地。
刘正看出来两个出家人不对劲,但是他又不知道生老病死坊发生的事情,脑子就算在聪明一万倍现在也猜不出前因后果,皱着眉头问:“温乐阳在华山吗?到底在不在?”
温乐阳当然在华山,此刻正长大了嘴巴,喉咙里咔咔作响,过了半晌才可怜巴巴地问说出了四个字:“我…要渡劫?!”
点了点头,又望向其他人,金猴子抱着双臂哈哈一笑:“这小子是为了救我才招来天劫,正好现在还他人情!”
锥子哀哀的轻叹了一声:“我连狗头雕都救了,又哪能不管他!上去吧,地方大些,也好施展手段!”
温乐阳只觉身子一沉,已经被苌狸扔回到妖塔上,几个人脚步不停,沿着巨塔飞快地向着地面攀去,温乐阳向上纵跃着,一边还挺有些不甘心,四个人几乎同时击杀了人面凤凰,天劫怎么最后就落在自己脑袋上了。
锥子满面愁容,好像要挨天劫的那个人是她:“虽然魔胎还没完全成形,但是道理都是一样的,法宝中的元神与主人的元基紧紧相连,元基丧主人亡,则法宝变成孤魂野鬼。元基是修者真元的根基之力,你吸敛魔胎中的木毒,是先将真元吸敛得一干二净,最后再把元基也吸敛过来。”
元基其实和普通的真元之力没什么区别,就是被用来当做根基,从量上来说更加厚实一些,就好像地基,和墙壁房梁一样都是钢筋土石。不过温乐阳不太理解,听得毛骨悚然,总觉得自己好像把魔胎的胎盘给抢过来吞了下去似的。
猴子千继续给他解释:“你能收复妖塔,就是因为你最后吸敛了魔胎的元基。元基丧了,所以妖胎死了,它死后的刹那,才被我们的神通击穿,它若不死,身子也不可能一下就变得那么脆弱……”
金猴子正说得起劲,冷不防小五突然从苌狸背上跳了出来,一把把它抢在了怀里,咯咯笑着用小脸蛋在它金缎子似的毛皮中使劲的摩挲着。
吓了一跳,赶忙吆喝着猴子:“你别挣,小心伤了囡囡!”
猴子气的咬牙切齿,看上去却更憨得可爱了……
第四卷 风波恶 第四十五章 - 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