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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大宋桃源》》 · 白翼龙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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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贻问道:“晋宝,如何?”

郭晋宝摇摇头:“还是无甚好转迹象。少爷心脉已遭邪气损伤,生气几近断绝,若非那些千年老参吊命,只恐如今已经”虽然如今保住了性命,只怕很难再有回天之力了。正如几位名医所言,此时少爷已归司命所属,非药石之力可左右了。倒是小的从少爷的脉象中发觉一股若隐若现的求生之意。想来少爷此刻也在奋力与天争命吧。但愿他吉人天相。能平安渡过此劫

范贻苦笑道:“连你也说这话,看来文举这回真是凶险了

郭晋宝道:“说来也奇怪,柳公子说少爷夜里常说胡话,可白天少爷却并无只言片语,或许那不是胡话,是梦话也未可知。若果是如此,或许少爷此刻灵台依然清静。因此,还望大家莫要高声喧哗。让少爷自己走过这一段

范贻惊奇的向他望去:“难怪文举说你可称神医,这番见解,的确称得上惊天动地了。这半个月来,若没了你的坚持,恐怕那些庸医早就绝了大家的念想了

郭晋宝道:“如今这几支千年老参,吊住少爷的命便是大功一件了,此亥凭着少爷自己的力量是一个法子。赵总镖头那里也还是有一线希望的,成与不成,我们总还是等他们回来了再做计较

范贻苦笑道:“半个月了,我这心里越来越没底了。

正说着话,冯有年匆匆而入,向几人拱了拱手,脸上露出几丝喜色道:“老赵那厢有话传过来了,或许真有一线转机了。”

众人登时心中一阵狂喜,异口同声道:“果真?” 冯有年点了点头道:“老赵传了话来。让家里准备东西,他和几位请来的神医去寻几味十分紧要的药材了。只让家中保着少爷的一口气在便是大功一件。老汉已经吩咐大锤去准备物事了,想着大伙心里悬着也不是个事,赶着过来说一声

大家长松一口气,范贻突然道:“让老孟准备物事?究竟是何物要让铁匠准备?”

冯有年道:“哦,老赵说了,炮制药物需要金锅银铲,还需要好几件要紧物事,老汉都吩咐孩子们去准备了。这几日,便要拜托郭先生几位细心照料少爷了。老汉这就告退了

柳三变道:“冯叔不去看看文举兄么?。

冯有年两眼泛起两道红光,哽咽道:“自打老爷殁了之后,凡事有少爷在,老汉这心里才有个主心骨,如今,少爷有恙在身旧陛前庄后千头万绪,少爷不在总不能再出什么差是婴顿不好,少爷病愈之时,老汉也没脸和少爷说话了。往日有少爷在,老汉做什么事心里都有底气。如今只当少爷出去踏几日青便是了。若是看着少爷人事不省,老汉恐怕连站着的气力也耍泄了。这照顾少爷的事,就麻烦几位了,老汉还是打理庄子里的事务正经。”

说完一阵颠三倒四的话,冯有年匆匆离去了。众人被他这一阵话激的心头一阵感慨,想来高家庄那些各处当事的,都是出于这个原因才不守在高文举面前吧,他们这是怕自己见了高文举那个样子泄气啊。如今,大家都憋着一股气,努力的在做自己要做的事,等着高文举醒来时也好在他面前直起腰来说话。

范贻叹道:“文举治家有方啊。你们看看他这一场病,竟将一个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庄子紧紧的拉在了一起,可谓上下一心,果真是有本事。文举呀文举,就冲这个,你也得撑过来!”

柳三变心中微微一愣,这几天范大人可没少说过让文举冲着什么什么就得撑过来的话,如今又多了一样,看来范大人心里也有些慌了。这个文举兄,怎么就这么入大家的眼呢?连堂堂一方大员,三镇节度使都顾不上日常事务,摞下一切陪在他身边做看护了。做人做到这份上。还有什么遗憾?我柳三变若是能到这份上。那也不枉此生了”不,我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胜过文举兄,我生病的时候,不止要让什么封疆大吏来看护,还要让皇帝亲自来问询。如此才不枉到这世上走了一遭”

此刻的高文举。完全沉浸在前世今生两世为人的种种记忆之中,一会变成了孙晓鹏在非洲执行维和任务,一会化做了高文举枯坐在孤灯前呆呆的翻书。

与前世众多的恩怨情仇、是是非非相比,这一世的生活要简单的多,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拿着一本毫无生气的书喃喃自语,最大的体力消耗便是每日两个时辰磨墨写字的过程。每日高综都会静静的站在书房门口望着儿子看一会,然后摇头叹息而去。

每过上三五日,高综才会手把手的教儿子再识一些新字,再读几段新书,几乎是自言自语的解释上一遍之后又撒手离去,留下依旧茫然不知所措的高文举小心的照着父亲的教诲读书、背书、抄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初到非洲的孙晓鹏,严格的执行政府所制定的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命令,只是将自己的营地保护的滴水不漏。对于打得头破血流的当地各方势力武装分子来讲,不管你受到什么人的追杀,只要逃进中**营便马上可以脱离死神的魔掌。甚至多个对立阵营的伤员们也可以心平气和的躺在相邻的两张病床上接受治疗。至于出了那个五星红旗的势力范围之后,是握手言和还是再拼个你死我活,并没有人去关心。 当第一个,勇于挑战中国维和部队权威的部落对中国兵营发起攻击之后,他们迎来的,不是往日美国、英国或者其他任何国家兵营那种后撤脱离交火范围的妥协。而是中国兵营中迅速展开的一种空前惨烈的报复。

一个称得七拼命三郎的部族一夜之间突然不失去了战斗力,所有的武装分子被尽数击毙,寥寥无几的老弱妇孺被几个部族迅速瓜分。从此,再无人敢挑战五星红旗在非洲的权威了。而那次报复行动的制定和直接领导者,正是孙晓鹏。

灿烂的阳光下,独自开着吉普车到集市上买菜的孙晓鹏,骄傲的指着背后车上的五星红旗标识,对簇拥而来相互警戒的几个美国大兵笑道:“这就是我的保镖!”

一轮圆月透过云层,将洁白的月光均匀的洒在大地上。病房内 一盏罩上了两层纱网的汽灯发出柔和的白光,淡淡的照耀着病房内的各个角落。躺在病床上被一块帘子遮出的阴影下的高文举一脸骄傲:“几滑凶一比!”

静坐在他床头的柳三变举起手中的笔。愁眉苦脸的想了又想。终于在纸上画下了一个谁也看不明白的符号,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吵杂之声。竹林院的门被敲响了。几声低低的问答之后,院门发出一阵难听的声音打开了。

郭晋宝那满欣喜的声音顿时穿越几重院落传进了柳三变的耳中:“赵总镖头!你可回来了!”

感谢书友“宝珠之星”的慷慨打耸。

感谢书友小野虎”一如既往的支持和订阅。另外,你没听说过有人劝太监,那是因为你没有和许多作者一起聊过天。对于职业写手来讲,赚钱才是第一个的,完不完本,到在其次。

还有,一夜成病的事,很常见。

尤其是在生活条件比较差的地方。

090 回天之术

旧酬仁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围在晕沫中的高女举身旁呆了几个卿到日上三杆时方才退了出来。躺在床上的高文举浑身**,扎满了明晃晃的银针,猛一看,便如一只长着银刺的刺猬一般。那原本在眼皮底下不住滚动的眼球也不再折腾了,一直变幻莫测的神情也松弛了下来,看上去,便如一个熟睡了的婴儿一般,恬静而安逸。

此时的范贻正在前面厅中处理从泉州快马送来的公文,柳三变则在旁边一个小厢房中去补他的夜班觉了。冯有年送来了金锅银铲也回去处理庄里的事务了。陪在三人身边的只有郭晋宝和赵威。

两个丫环送上了茶,恭敬的退下了。皱着眉头的龙老大几乎是下意识的端起杯子来品了一口,突然,见鬼一般向手里的茶杯看去,又看了一眼满腹心事的赵威和惴惴不安的郭晋宝,差异的开口道:“二龙戏珠?”

赵威点了点头,郭晋宝也点了点头。龙老大哑然失笑,似乎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太过突兀,又品了一口茶,闭上眼静静的体验了起来。龙老三和老六见老大举止失度,也有些奇怪,将自己那杯茶端起来,尝了一口,顿时两眼也放起了光。

龙老六忍不住道:“老大!这茶,”难不成这位真是”,?”

龙老大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自己和赵威的约定中已然说的清清楚楚了,自己老哥几个只负责来救人,至于他们要做什么,与飞龙堂无干,将来就算他们真的要闹什么大动静,几个孩子的去留,还得听他们自己的意见,就算要跟着他们去,也要舍了飞龙堂的身份,总之,尽最大可能的和他们撇清干系就是。

看着赵威和郭晋宝的神情,龙老大正色道:“高少爷果然是人间奇才,以老夫看来,高少爷的身体,早在一年前就已是油尽灯枯之象了。可不知高少爷用了何种方法,竟将身体强行打熬成如今这副模样,似乎比常人还要精壮上几分。熬过这一关,真可谓险之又险。可惜,终是胎里不足,受不得邪气。故此才落得如今这半死不活的样儿,这其中又有一番凶险之处。他被邪气伤了心脉,最初那几日高烧不退,只恐会烧坏脑袋,如此即使保住了性命,未必还能一如常人。而此时天人交战,药石无灵,若无发散之物助他散热,只恐再劫难逃,不想高少爷竟然将这一关也闯了过来。赵将”赵镖头找到我老哥几个的时候,正是他需独自应对之时,故此老夫并未及时赶来,因老夫知晓,此病若是发作,便是我等弟兄守在当面,只怕也是无能为力。

好在几日辛苦。我老哥几个总算不负所托,找齐了药材。高少爷竟也撑过了那最凶险的一关。如此一来,只需多费一番手脚便是,想来,要还一个完好的高少爷于赵镖头也并非不可能。”

赵威长出一口气,郭晋宝心里的一声巨石也落了地,却还是有些不安的问道:“依老前辈看来,少爷竟还有康复的机会么?”

龙老大鄙视的扫了他一眼道:“若只是让他康复,又何需我老哥仁结伴前来?若只是让他康复,也不显得我弟兄的手段!我兄弟既然来了,自然不只是要让高少爷康复,还要将他这胎中不足的毛病连根除了,还你一个长命百岁的大少爷!”

赵威一言不发,直起身来向龙老大重重一礼,转向郭晋宝道:“从此时起,凡少爷医病期间的一切事务,尽数付于三位前辈之手,你可全力协助,万万不可有误!”

郭晋宝忙起身问道:“不知三位前辈尚需何物?小的即刻便去置办。”

龙老大指了指一大早便送来的金锅银铲等物道:“所需之物,如今均已齐备,剩下的,就交给我们老哥几个吧。如今所需的,一处空院,一只水缸,十名杂役而已。”

当夜子时,已经缺了一角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天空,已经肃清了的院中,龙氏三兄弟手足并用,在月光下忙碌着。

站在小院外半人高的篱笆墙边上围观的一帮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静静的看着三人配合着炮制药物。

那老哥仁你来我往,三人配合的竟如同一人有了三头六臂一般,一只发着灿烂金光的小锅被稳稳的架在一个特意打造的铁架子上,而那架子下方,竟然是用一堆不同的药材生起的火,龙老六负责守着火,照着火焰的大小不停的将整齐码放在身旁的药材按着配比小心的向锅下的火堆中慢慢加添。龙老三负责配制炮制的药物,一大堆奇形怪状的或鲜或干,神态各异、颜色不同的物事在他快如闪电的双手中迅速的搭配好一一放置到前方的条桌之上。配制好这些之后,龙老大看看金锅的色泽已经差不多了,向老三老六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银铲掂了掂,沉声吩咐:“动手!”

龙老三突然身形一晃,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条桌前的龙老三突然失去了踪影,再一眨眼的功夫,他又出现在了原地。速度快的就像根本没有离开过一样,若非他手中突然多了一个细细的金丝笼子,柳三变和范贻等人根本就无法相信他刚才离开了一下。

龙老三小心的将笼子口打开,嘴里发出一阵“嘶嘶”之声,突然笼口闪电般的窜出了一团白光,龙老三左手一晃,那白光已被他截到了手中,右手一翻,手中的金丝笼子已被远远抛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绿光的小刀,看样子,竟不像是用金屏打造而成的。

再看他左手中的物事,却是一只小巧可爱的狐狸,正眨着两个圆溜溜的双眼惊恐的望着龙老三右手中的绿刀。一道绿光闪过,小狐狸突然停下了不断挣扎的动作,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从它的脖子附近,一道细如发丝的殷红逐渐浸染了周围的皮毛,从脖子伤口处淌下的血笔直的滴向摆在条桌上的那些团成一团的药物。

原本还乱如杂草的药物,被那狐狸之血轻轻一碰,马上活过来一般紧紧的缩成了一团,就在那团药物缩成拳头大小之时,龙老三左手轻轻一扬小狐狸转到了第二个药团上方,第二个药团也开始收缩之时,龙老大右手白光一闪,将那团浸着狐狸鲜血的药物铲了起来,快速的扔进了已经烧的通亮的金锅之中。 龙老六将手中的一把蒲扇轻轻晃动,也不见他使了多大力气,那团药在金锅中腾起的一片气雾竟被他那轻轻的扇动笔直的吹了开去。这几下配合的严丝合缝,直看的篱笆旁边看着的众人

不断的重复着这个过程,很快,桌上的十只药团都被下到了金锅中炒制了一番,而最后那只药团下锅时,龙老三手中那只小狐狸似乎已经失血过多没了知觉,龙老三将小狐狸轻轻放在地上,取过不久前问郭晋宝讨来的金创药洒在伤口上,便回头帮起了忙,不再理会那动也不动的小狐狸了。

十只核桃大泛着淡淡绿光的药丸整齐的码放在一只银托盘中。龙老大松了一口气,向蹲在火焰边上的老老六道:“老六,齐了!”

听到老大发话的那一瞬间,龙老六突然一直身,一头向后栽倒了过去,吓的围在远处的一群观众大吃一惊,龙老大似乎并不意外,淡淡的向龙老三点了点头,自己长呼一口气,泄了气一般的坐在了地上,龙老三几个箭步抢到老六跟前,将他拖到几步开外,从怀里取出一只瓷瓶来轻轻向他嘴里灌了点什么。

站在篱笆后的众人见龙老六悠悠转醒,同时松了一口气,柳三变轻声问站在旁边的郭晋宝道:“郭兄,这是怎么回事?”

郭晋宝道:“如果没糕错,这些药中应当含有剧毒,那龙老六应当是被那些毒气熏倒的。方才他一直用扇子将锅中的集气扇走,恐怕也是为了不让龙老大中毒。”

柳三变吓的脸色一变:“有剧毒?那怎么能用这药来给文举兄治病?这要是万一,”

范贻轻轻拍了他一下,摇头道:“莫担心,是药三分毒,文举如今只剩下一口气,正是应当用这虎狼之药猛攻方能见效。医家也有云 所谓以毒攻毒嘛。”

郭晋宝点点头:“范大人高见。定是如此。”几人竟然一点都不怀疑这其中会有什么古怪或者隐患。

炮制好药物之后,龙氏老哥仁将十粒药小心的收了起来,又将还在燃烧的火苗熄掉,这才向众人方向走了过来,龙老大拱了拱手对站在面前的赵威道:“托天之佑,药已制成了。

高少爷康复之机又多了一分。”

赵威和郭晋宝忙带着老哥仁向高文举的病房走去,留在篱笆边上的柳三变心念一动,匆匆走到龙老三刚刚站过的地方,小心的将昏死过去的小狐狸捧了起来,试了试心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又将扔在一边的金丝笼子一把抄起,一只手将小狐狸紧紧的护在胸口前,这才又向院子外走来。走在前方不远处正和冯有年低声说话的范贻,浑不在意的扫过他一眼,脸上浮出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又低声和冯有年谈起了什么。渐渐走的远了。

前院中,临时搭起的一个高大凉棚,四角各挂着一只汽灯,将棚下照耀的比白天更亮。棚子中间,一只水缸被埋在地上大半截,旁边挖了一个极大的坑,坑里面是两名小厮正在填着柴火,周边则是几个不停忙碌的小厮,有不停送柴火过来的,有将干柴分成大小整齐小跺的,也有给每个小跺中塞药的。围在大缸旁边的几个小厮则不停的试着缸里的水温,一边搅去,一边向缸里投放着不同的药物。

龙老大检查了一下缸中的水温和水色。吩咐几个小厮加大火力将水烧开。然后就掉头进了病房。

病房中,熟睡中的高文举一动不动,龙老大掂起一粒刚刚炒好的药丸来,用一只瓷碗盛了,小心的用手指杵破,又仔细的将碎药碾细,闻了闻郭晋宝备好的白酒,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壶中的酒小心的倒下去,边倒边晃动瓷碗,不一会儿,那药丸便化成了半碗碧绿的汁液。龙老六将高文举轻轻扶至半坐,龙老三从怀里掏出个布袋来,轻轻摊开,从插满了银针布袋中取出两支极大的来,轻轻过了火,在高文举的两耳朵旁刺了下去。

这两针一下去,高文举忽然就张开了口,龙老大将碗中的汁液小心的倒进他的口中,等他咽下之后又再到一些,费了很大一阵功夫之后,才将那些汁液完全灌进去。

取下了两支针,高文举的脸色突然开始变化,从潮红开始慢慢退下,变得越来越苍白,**着的身体也能明显的看到他的血色在渐渐退却,就如同被人将血抽干了一般,与此同时,站在他旁边的众人都能明显的感觉到,高文举似乎在渐渐变冷,而且有越来越冷的趋势。

一盏茶的功夫,原本还要靠每日擦酒散热的高文举突然变的冷如凉块,有些不太放心的柳三变禁不住伸手摸了一把,触手渗人的寒冷将他吓了一大跳。他有些担心的向郭晋宝望去,却见对方满脸都是敬佩之色,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再也不敢出声了。

龙老大看着高文举的脸色由红变自,又由白变青,最后竟然有些淡淡的泛绿了。向两个兄弟点了点头。

龙老三和龙老六将自己双手用毛巾缠了好多层,这才小心的将高文举抬了起来,众人跟在身后,眼看着老哥俩将快要化成一个冰块的高文举轻轻的投进已经沸腾的大水缸中,大伙的心顿时被揪到了嗓子眼。

那缸中的水已经沸腾了好一会儿,由于缸中的药劲已经散开,那水早已变成黑如墨汁一般翻滚着黑浪。当高文举被放进去时,那沸腾的水顿时就被压制了下来,原本扑人的热气也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龙老大只是吩咐小厮们加大火力,不停的用扇子鼓风。

大缸中的水从高文举一下水就开始变的越来越凉,最后渐渐的有些发冷了,经过小厮们奋力的加火,渐渐又恢复了热气,隔了好一会儿,那水温已经渐渐的有些烫手了。龙老大吩咐大家不用加火了,只要稳住便可。 看着被黑色药水埋到下巴的高文举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大伙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又放回了肚子。龙老大走到他跟前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轻轻开口道:“高少爷,水温合适么?”

所有人都被这并不大的一声提问吓的不轻,难道说此时的高文举已经能听到东西了吗?怎么不见他有任何反应呢?

就在龙老大问话的同时,站在水缸旁边的龙老三轻轻的从高文举头上拔下了几根银针,随着这几下,紧闭着双眼的高文举突然开口道:“国庆!再浇点水,干死了,你***会不会蒸桑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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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书友“小野虎”的评价票。

很同意你所说的太监作者就像是个扔下孩子跑了的负心汉。呵呵。

091 百日煎熬

泛辈,纹是何说。柳二变看了看周围大攸脸的救鼎,凡,再想想自己这半个月来抄的那些林林总总希奇古怪的语言,希望能在这几们貌似很有把握的高手嘴里问到这蹊跷事情的本末来。

龙老大放开按在高文举脖子动脉上的手。轻轻摇摇头道:“此剪当是高少爷尚未醒过来之故,可是不应当啊,照老夫的估计,此时的高少爷应当醒过来才对,究竟是何处不妥当呢?”

随着他的喃喃自语,一旁观看的众人心又被揪了起来。

龙老大仔细的将每一个,环节都在心中推演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低着头来回踱起了步,突然一阵酒香飘了过来,龙老大双眼一亮,快步又奔回房中。将那盛着凤凰山特制烈酒的酒壶拿起来。再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用平日盛了给高文举擦试的小盏倒了一点,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走出了病房。

“老夫初闻此酒,还只当是普通佳酿,如今看来,竟似是一种世间罕见的上等烈酒,难怪用此酒擦试便可将高少爷所发之热散去了。老夫千算万算,没曾想,问题竟然出在了这酒上。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了。”龙老大频频叹息。 郭晋宝一看老头拿的酒壶。嘴里又这般念叨,心里马上有如被猫抓了一般。这酒是由自己提供的,虽然说人发烧的时候用酒散热的主意原本是少爷出的,可这事知道的人没几个啊。要是少爷为此而出了事,到时候自己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紧张的快要崩溃的郭晋宝壮着胆子问道:“前辈,难道有什么不妥之处么?”

龙老大横了他一眼:“不妥?有何不妥?再妥不过啦,呵呵。大可将心放到肚子里去。有了这酒,岂只无事。简直如虎添翼。本来耍一年功夫,如今看来。只怕百日便可见效了。”

郭晋宝一听马上傻眼,这病治起采竟然需要一年之久么?可再一想,这是从阎王手里抢人,一年的功夫比起性命来,可以算得上微不足道了。如今再一听他说只需要百日。心下更是大定,不过高文举没有按他设想的那样醒过来却是为何呢?

见郭晋宝出言询问,龙老大呵呵笑道:“老夫也是大意了,这酒如此之烈。将那药效催开的也比本来快上几倍。故此,高少爷如今这般,应当是又睡着了。不妨事。我等再等他一等。自然就醒过来了。到时。各位便知老夫手段。”

果然,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样子,高文举慢慢的睁开了双眼。他很诧异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又使劲嗅了一下紧挨着自己下巴那热气腾腾的药水,一句话也不说,双眼怔怔的望着前方。

大家都不知道此刻的高文举是什么状态。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都将目光向龙老大投了过来。龙老大也不推辞。轻轻走到高文举面前道:“高少爷,知道此刻在何处么?”

高文举此时心里百转千回。连续半个月半梦半醒的日子让他苦不堪言。他努力的试图将自己这一阵子的梦境和现实整理一下分割明白。无奈那些事都有些虚无缥缈捉摸不定,再看着前方熟悉的几张人脸那紧张的表情,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用心回忆了一下,无奈的做出了个,笑脸道:“我好像病了,让大家受惊了。”

柳三变微笑着问道:“文举兄,还记得我么?”

高文举没好气的说道:“柳兄这是消遣小弟么?还是打算趁我病,要我命?”

范贻长出一口气,大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冯有年和赵威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一阵激动,脸上肌肉抽搐个。不停,却一句话也不肯多说,只是静静的望着高文举。秦敬臣一屁股坐在了后面的椅子上,手支着脑袋,嘴里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龙老大笑着道:“我说如何?””

龙老大哈哈大笑:“你小子挺上道!看得出来,你医术不错,有些根基,好好干,会有名堂的。”

高文举苦着脸道:“各位前辈,能不能把我先放出来,这里面呆着其实倒也不难受,只是手脚都动不了。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龙老大笑道:小子!你命好!碰上我们几个老不死的了。要不然这时候去和阎老五说这话去吧。还嫌手脚不能动?扎你一身的针就是为了让你动不了的,实话告诉你说,你还耍在这缸里这样样子呆上一整年才行。少一天呀。都不成个。功果。小子。你就好好享受吧。”

高文举傻眼了:“前辈,你我素未谋面。前生无怨,今世无仇的,你干嘛这么折腾我?”

龙老大摆摆手:“别问我。不管我的事。我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要找人算帐,问那个。大胡子,喏。就那个,叉着腰的那个。”

赵威快步走到缸前道:“文举,你这病一言难尽,总之,你就听几位前辈的,忍得一时不快,得一个齐齐整整的身子骨。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呐。”

高文举苦笑一声道:“赵叔,这就是要关我禁闭了?”

赵威奇道:“什么关你禁闭?”

高文举笑笑岔开话题道:“我觉得好像自己睡了很久一样,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病了多久?”

柳三变笑道:“原来文举兄心里清楚啊。今日已是三月廿四了。你已昏了整整二十天了。

高文举想了想,叹息道:“这可真他***邪性。麻烦诸位了。”

龙老大站在几步开外,赞许的点了点头。向两个站在高文举背后的老兄弟递了个,眼色,却没说话。

高府书房。

冯有年轻轻点了点头:“如此说来,这飞龙堂果真是用这秘法救的康王,当年的传言竟是真的了。”

赵威道:“是啊,此事虽然传的沸沸扬扬,但真正知晓内情的人并不多。当年康王胎中不足。一直体弱多病。因此整日深居简出,从不轻易见人。可是十五岁之后突然就换了一个人似的,不止精神奕奕。还变得喜欢四处游荡、惹是生非,后来更是残忍嗜杀,当时有人传言说真正的康王早就死了,这个,人是别人冒名顶替的,可是却又没有什么真凭实据。

先父彼时官居左武卫大将军,与飞龙堂龙老将军相交甚好,且我威虎堂与飞龙堂又同保一主,也便从龙老将军口中得知了这个中缘由。正是有龙家这秘法,康王才得以脱胎换骨。无奈景宗陛下驾崩之后,康王为夺帝位,竟然发动兵变,将好好的一个大闽国搞的鸡飞蛋打一场空。最后被南唐一举吞并。而飞龙堂和威虎堂也从此一落千丈,再也不复。一二石起来,迈不都是因为这飞龙堂的秘法惹的饷州一

冯有年点了点头道:“康王自小体弱多病,被人看不起也是常事。飞龙堂为自己出位保扶康王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想不到,那康王心性竟然因身体大好变的残暴异常,想来这也不是飞龙堂的本意。后来围剿飞龙堂时。令尊让你亲提一旅前去堵截,想来便是为了给飞龙堂一条生路了?”

赵威笑了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有心人。而且知道此事的人本就不多。就连飞龙堂自己人中,除了龙老大和已经故去的龙老将军之外,都没几个,人知道。那飞龙堂诸人逃脱之后。竟然还派人来刺杀过我。本来高昌王也曾对此起过疑心。却因此事没再追问,想来也不相信我会放了他们。虽然我对此事大感侥幸,却十分气愤飞龙堂的人以怨报德。这么多年了,呵呵。年前少主让我送飞龙堂几个小辈赴京时,我差点就说漏了嘴。好在,这几个小辈都不认得我。我也懒的和他们计较。想想,还真是好采。”

冯有年点头道:“是啊。少爷背着他的两位义兄将几个飞龙堂的人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时候,我也有些不理解,如今看来,少爷竟然阴差阳错的自己救了自己一命。好人。还是会有好报的。”

赵威道:“此次和飞龙堂已有约定,他们只负责替少主疗病 万万不可再让他们卷进来了。旁人若是问起,只说是隐居山林的隐士便可。切不可再生事端了。”

冯有年道:“我自然省得。这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少一个人知道,也便多一分平安。少主那里”我看少主也是个有主意的,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以后如何,你们尽人事,听天命便是。”

赵威道:“我明白,只要少主平平安安渡过此劫,何去何从,还是由他将来自己选吧。折腾了这么多年,我也看开了。什么位极人臣,什么封妻荫子,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冯有年点点头喃喃道:“是啊,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 ※※

郭晋宝竹林小院,龙老大的房间。

龙老三兴奋的搓搓手,望着悠闲的品着茶的龙老大,急促的说道:“老大。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心?你没看到那冯”不是也在吧,自然是错不了的了。要是成了事。那可就是从龙之功了,从龙之功啊。你就一点不往心里去?”

龙老大将茶杯向桌了一顿。低声斥道:“你给我闭嘴!什么从龙之功?!我看你是让那些荣华富贵蒙住了眼。爹爹他们昔日位极人臣。比不得你这什么鸟从龙之功?可后来呢?你就看到贼享福了,怎么没看到贼挨打?!” 龙老三撇撇嘴道:“你不愿意就算了,干嘛说的那么难听?好歹是咱们自己父辈,什么贼呀贼的?”

龙老大怒道:“还炽我说的难听了?丧家之犬一般的日子才过去了几天呀。你这心就收不住了?再说了,你看看你这一把胡子,还有几天好过的了?还想什么从龙之功!信不信我马上就让你成了龙飞上天?!”

龙老三陪笑道:“老大别上火,我也就随口一问,你不愿意刻,算了。啊。就当我没说过,没说过成了吧?”

龙老大道:“你少来之套!总之记住,你我弟兄三人在此处 只管治好了高少爷,拍拍屁股走人。别的事一概不要想,也不要问,更不要插手去搅和,要不然,有你好看!”

龙老三不停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不一会儿,回到房中的龙老三看着躺在床上的龙老六,叹息了一声,再不说话。老六吭了一声道:“我说如何?让你去自讨没趣!算啦。别折腾啦,也不想想咱还能再吃几天米饭。有那个心思,让娃娃们去折腾吧。我还想再过几年安生日子呐。”

龙老三一听老六提到了儿子,两眼一亮。点点头道:“说的也是。嘿嘿。我先眯一会,你去那边盯着,后半夜我去换你。”

院中棚子下,下巴以下都埋在水里的高文举上气不接下气的问坐在旁边椅子上的郭晋宝:“郭神医,到底有没有个准谱啊?他们真让我泡一年那玩意?”

郭晋宝小心的回答道:“是啊,几位前辈说,少爷的身子是胎里不足,后来修习的武功又过于霸道,故而要先用极寒之药将少爷体内的邪火拔了出来。可是那药寒气又重。就又要用这热水将那药中的寒气驱除。至于这泡在缸中的意思么,就是用来补少爷那胎气不足的身子的。故而,要与在母胎中一般,要泡足十个月方可。”

高文举砸砸嘴苦笑道:“***,原来是这么个治病法儿呀,这不就是打死救活么?这么个。折腾法,十个月下来,我还会走路么?岂不要从头再学过?”

郭晋宝笑道:“几位前辈说了,给少爷做的那些个丸药,每药效要借着泡在这药水里才能完全催开。那十丸药,服完了药,少爷就大功告成了。本来需要每月一粒,如今有咱们自家产的烈酒相辅。估计可以快很多,想来三五个,月便可完成。

这一阵子,少爷倒是可以和大伙聊聊天。说说话,这倒不妨事。”

高文举道:“这也就是说。最少也要受百日煎熬喽?苍天呐,这么长的时间,可叫我怎么打发啊?”

柳三变笑呵呵从前院走了进来,网好听到他发这牢骚,笑着说道:“贞举兄不必担心,有小弟陪你。就不觉得闷了。”

高文举瞟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道:“你陪我?难道让我和你用嘴下棋么?你又不会下象棋,下围棋又不是你的菜,没劲。”

柳三变笑道:“文举兄可以教小弟唱曲啊?”

高文举道:“唱个屁的曲!我哪里会唱什么曲?”

柳三变大笑:“文举兄这可就不老实了。须知这大半个月来小弟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在梦中唱的那些曲儿,可是让人动心的很哟。”

高文举突然想起了这一阵子老是梦到前世粉墨登场的情景,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又听他说自己梦中所说。心头一阵吃惊,可别说了什么漏底的话才好啊。忙问道:“柳兄此话怎讲?我常说梦话么?都说了些什么?”

今天看了《危机边缘》第三季第三集,对那个低能儿十分羡慕。吃了那种药竟然可以迅速的变聪明,最后发展到人都无法理解的聪明程度。不知道那种药有没有的卖。

092 交友不慎

、慧回尖早此歇着啊,小狐狸也是要歇着高火珊亮巾咪的目送着抱着小狐狸来看望自己的小慧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小院。

“柳三变,你老实交待,你从哪弄来的人奶?是不是勾引我庄子上哪家的媳妇了?”高文举脸色一板,十分郑重其事的向坐在他前方不远。面有得色的柳三变。

由于高文举病情的特殊性,龙家几位老人家拒绝了大伙前来探望的一片好意思。除了几个核心人物之外,其他人一概不许见。高文举也乐得清静,再说自己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最好还是捂着点的好,省的传了出去破坏了那好不容易才树立起来的完美形象。 得知高文举已经在顺利康复之中的消息之后,原本聚集在高家庄外那些前来祈福的乡亲们派出了一位代表和高文举见了个面之后,就此散去了。泡在水缸中的高文举得知这个情况。又是感动又是惭愧。安抚了那位乡亲们派来的代表,告诉他,自己的病虽然麻烦,但肯定是会好转起来的,让大伙放宽了心,回去抓紧生产,就算是为自己祝福做的最大贡献了。

在龙家三老的干涉下,高家的众人当中。除了冯有年、赵威偶尔可以和高文举见上一面之外,就只有柳三变能每日陪在他身边的,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他事务太多,伤了心神,尤其是在最初的十天里,更加不能让别的什么东西影响了他的心情。

柳三变就是在这段时期,成功的打入了高家庄内部,彻彻底底的成了一个让高家所有人都赞不绝口的自家人。

他先是每天陪着高文举东拉西扯,使他没那么无聊。就高家庄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也只有他才具备这么个条件,其他不是学识太浅。就是专业不对口,而且和高文举的地位也不对等。

两人整天就这么海阔天空的胡扯一通,高文举对学富五车的柳三变大是佩服,而柳三变也对身处如此境地中还有乐观积极心态的高文举赞赏有加。两人又在文学方面有极相似的观点,除了政治取向和价值观稍有出入之外,所见略同的地方颇多。

半个月下来,柳三变从最初那个只会傻笑或者惊愕于高文举的奇思妙想、歪理邪说的愣头小子很快就转变成了一个敢说敢笑、敢作敢当的新青年了。看着柳三变如此迅速的转换,高文举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天才好学生,你说什么他都很快接受就转化成自己的东西,忧的是眼看着这个。将来耍在中华文化史上留下璀璨足迹的明星就这样被自己拐到了黑处去,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被后人骂?

在高家庄混的风生水起、如鱼得水的柳三变还有一桩得意之作,就是成功的将自己和小慧的关系拉的亲近了起来。

这事得从龙氏三老炒药那天说起,那天柳三变捡回了那个在医治高文举过手。终于将那个。失血过多,差点就此毙命的小东西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为了救这只小狐狸,柳三变可谓费尽了苦心,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庄里一个尚在哺乳期的妇女每日为这小狐狸挤了一杯人奶来。而小狐狸经过最初三五天的奄奄一息之后,如今已经有越来越精神的趋势。

而一直无法去探望高文举的小慧,每日里都将自己那本就不轻易示人的心思紧紧的收了起来,一如一只遇到危险的刺猬。

每天浑浑噩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乖乖写字,告诉大家这是哥哥给自己安排的功课,自己每天要按时完成,否则哥哥回来了要生气的。看在眼中的高家众人十分无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劝解方法去和她沟通。

心里本就十分痛苦的高文英试过去劝解她几次,不但没有将她劝的开朗起来,反而让她那忧郁的眼神将自己感染的一塌糊涂。次次都是泪流满面,伤心而归。

就是在这种高家上下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每天都能从竹林小院中带回哥哥一点消息的柳三变成了她最期望见到的人。听着柳三变带回来哥哥的那些吩咐小慧总是能稍稍兴奋那么一会儿。可是一转身,便又重归了那种小孩子不应当出现的状态。

柳三变在小狐狸恢复了生机之后,将它送给了忧愁不堪的小慧。在得到一只伶俐可爱的小宠物之后小慧那原本不安的心情大为好转,女性的母爱天赋马上泛滥,整日将小狐狸抱在怀里寸步不离,爱的不行。

而半个。月过后,高文举服用了第二粒药丸,身体恢复的状态大大超出了龙老大的期望,于是,对他接见人的禁忌也放的松了一些,最起码。可以让小慧每过几天来看上他一次了。

今天是小慧第一次见到泡在药水中的高文举,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的小慧冲着高文举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将柳三变如何如何起死回生的本事吹的天上少,地上无,尤其说起柳三变每日从哪里拿回来一杯人奶来喂小狐狸的事,更是赞不绝口。直听的高文举咋舌不已、柳三变得意洋洋。

待小慧走后,高文举对柳三变居然能骗到女人给他挤奶的本事大是好奇,突然想起来,面前一心小看托来似平有此腼腆的同龄人,日后在女人堆中饷称得上惊天地、泣鬼神。长久以来,因为大家都还在少年时期,高文举还没多想过,如今看来,这家伙的女人缘不只是好,简直是好的过分。

要说他取得了小慧这样不晓世事的婴儿的好感,那的确是没什么挑战性和难度,送一只狐狸给她也就可以得个高分了。可是,挤奶啊!这年头,一个,男人向一个。女人要奶?!还是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可是这事居然就成功了!这是个什么概念?

一边拉着脸审问,高文举心中一边打起了鼓:“难道这货那偷香窃玉的手段真的在我庄子上施展了?我这里可都是淳朴的老实人啊。如今这人又把这贞洁之事看的特别的重,乡下女子又对感情一类的东西放的不开,要真有个,少*妇之类的看上了他,人家的老公会怎么处置这事?别为这事回头再闹个寻死觅活的。那可就不太好办了,毕竟用一千多年后的价值观来劝解这时候的人不比教母猪上树难度小啊

无奈柳三变经过和泡在药水的高文举打了半个月的口水仗。早已对那些以前觉得不堪入耳的话有了免疲功能,只是投了个颇有嘲笑意味的眼神过来,接着就是一句淡淡的:“山人自有妙计。”气的高文举直翻白眼。

“造孽啊高文举摇头叹息:“我庄上的乡亲,个个善良纯朴,咋就碰到你这么个衣冠禽兽了呢?老天不良呐,我高文举交友不慎。害了乡亲们。我有罪啊

柳三变捂着嘴直乐:“文举兄要不要自裁以谢天下呀?哎哟 小弟倒忘了。如今的文举兄可不比当初勇冠三村的时候了,简直就是狗掀门帘。就凭一张嘴了。哎哟,天可怜见

坐在距离棚子只有几步远的大厅下喝茶的龙氏三兄弟和郭晋宝等人清清楚楚的听到两人的对答。表情各异,神态不一。龙老三一张老脸憋的通红,一杯茶费力的灌进口中,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连忙捂着嘴吭哧吭哧笑个不停。

郭晋宝也是努力憋着笑道:“三叔,你还是去后院笑笑吧,别憋出毛病来。万一要有个三长两短的,虽然你老医术高明,可这事,你也知道的。能医不自医嘛

龙老三伸手在他脑门上抽了一下:“你个臭小子,几天下来。医术没啥长进,这嘴皮子功夫见涨。都快赶上那俩家伙了

龙老大笑着将他手挡回去道:“要说这人呐,还是得读书,你没听人家高少爷和柳少爷这几天说的那些话?骂人都骂的一套一套的

龙老六道:“以前听呤听人说高少爷身手不凡,如今看来,他最厉害的竟然是嘴上功夫。哎呀。我不带脏字的骂人法儿,啧啧,听着可真过瘾他硬生生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呤云”两个字吞了回去。唯恐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就算知道郭晋宝救过几个子侄,那也不能走了口风,谁知道这小子嘴严不严呢。

龙老三道:“我看还是柳少爷厉害一些。刚开始那几天你没见他常常被高少爷说的面红耳赤吗?还有好几次差点就生了气。可如今你看看,这才过了半个月,人家都能和高少爷对骂啦,佩服啊。”

龙老六笑道:“要不说人家是读书人呢。就是花花肠子多。连学骂人的话都学得比人快

龙老三冲着龙老大道:“老大,这话可有些骂你的意思了啊。老六你别这样,你没读书是你自己的事,你不能为这事骂大哥啊。都让郭郭一个小辈笑话

郭晋宝站起身来打算落荒而逃:“三位前辈,你们先聊着,晚辈去后院看看药苗。

龙老大将他一把扯了回来:“看个屁!俩个老东西为老不尊,整天在小的面前玩这些把戏。当老夫那么容易上当么?哼哼。郭郭别理他们。今天老夫和你好好说说督脉一百八十穴的用针之法。哎,你俩,要是困了自己去睡大头觉,要是不困出去庄上转转,少在我们爷俩面前晃悠。见不得你俩!快滚!”

龙老三向龙老六打了个眼色。笑着站起来,摇头叹道:“老大命好啊,一身医术,儿子不理,侄子不爱的。老了老了拣到个宝,行,你老人家教徒弟吧。我哥俩再去铁匠铺转转,老孟打那柳叶刀还真挺有意思的,今个,不定还能见到有啥宝呢。走啦老六

郭晋宝见两人走了,愁着脸道:“师傅。你以后就叫我晋宝吧。叫郭郭怪难听的

龙老大想了想道:“还不都一样,这么叫不是显得亲嘛。你嫌难听,得,以后叫你宝宝吧。”

郭晋宝一脸黑线:“别,千万别,你老还是叫我郭郭吧。”

泉州,节帅府。

范贻在面前的酒杯里用手沾了点酒,慢条斯理的向胡须上涂抹着,左手中一份邸抄就举在眼前不远处。

坐在对面的吴天祥突然道:“这盐铁之政,自唐时便已确立,到如今已有好几百年了。难免会出现一些不合时宜的弊端。只是不凑巧,这两年各处天灾频仍,将原本就苦不堪言的盐民逼得走投无路,这才有了这几个月的逃亡。最初也小爪二汁么风声,可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仅苏杭带,如…识“竟然超过了五万口之众!难怪官家动了肝火,这民乃立国之本。荆湖一带,百姓们因天灾出逃,还惹得朝野震动呢。如今因**而失民,又岂能听之任之?”

范贻点点头,将手中的邸抄轻轻放下,沉吟道:“盐铁之政,由来已久,本是为国为民之意,如今竟已成了祸国殃民之策。的确已经到了不得不改的时候了

吴天祥道:“如今官家下诏问对,我们该怎么答?”

范贻想了想,苦着脸道:“我能有什么好法子?虽然盐铁之政已显败势,可你我如今已是一方大员,总不能与那些无知百姓一般只说一句废政或者罢政的话吧?若如此,只恐你我这官也就当到头了

吴天祥点点头道:“说的也是,只是,此次观官家之意,对我泉州之策甚是看重。如今郑重其事的来问咱们,若是没有个象样的条陈拿出手,恐怕也会对我泉州日后不利啊。我们可得好好想出个好办法来。”

范贻苦笑道:“这一层我又何尝不知,无奈你我对这盐铁之政又都没什么相熟之处,如何能有妙方?可要是推说不知,恐怕又要失了圣眷。你我失宠原也没什么大不了,可这泉州新政尚未见效,若就此中止。恐怕你我弟兄就会成千古罪人了呀

吴天祥道:“延丰兄这话有些过了吧,无非几道安民新政罢了。如何能拉上千古罪人这么大的帽子?”

范贻正色道:“昭寿兄还是小看了这新政啊。这二十条安民抚民策。如今官家已准了你我在泉州先施展,其他各地均在袖手旁观。

你也知道这新政诸策,初看起来是有些伤官抚民之意,可若是天长日久,民富之后,官收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可是如今,能看到如此深远一层的,又有几人呢?。

吴天祥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这么说,如果你我弟兄无法将这新政之功完全展示出来之前,就被停止了施政,那这新政必然会遭到那些鼠目寸光之徒的阻挠了?”

范贻道:“是啊,你我的成败荣辱原算不得什么,可这新政一旦被废,只怕千里来投的那些百姓又要回到水深火热之中去了。而朝廷必然也会像往昔那样,入不敷出,迟早又要闹出民变来。到时候。不光害了这些百姓,也害了朝廷,你说,这样的结果还不算是千古罪人。那什么样的才算?”

吴天祥吓出一身冷汗:“延丰兄一席话,让小弟茅塞顿开,原来你我之新政,干系竟如此之大。那如此说来,这官家下诏垂询之事,你我也搪塞不得了?”

范贻点头道:“是啊,你我推谭了去,若是别有妙方被官家采取了倒也无妨,就怕大家都束手无策,到时候,那些只会挑事的家伙必然要将你我拉了出去顶缸。到那时,可就为时已晚了。只是,要想在这盐铁之政上出些妙法,你我这门外汉可就有些难为了。究竟如何是好呢?”说到最后,已有些喃喃自语的样子了,似乎陷入了沉思。

吴天祥突然道:“你我不熟,有熟的呀。徐老夫子那高徒,柳三变的父亲柳宜不就在苏杭一带做官么?你我不熟,难不成,他也不熟么?可以问问他的意见呀

范贻点头道:“嗯,是个法子,不过柳大人已经回了杭州,若是去信相询的话,这一来一回,”有了,七郎不就在文举那里么,我先去找他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方儿。顺便也去探一探文举

吴天祥笑道:“又探?这才回来几天呐。探文举倒无所谓,小弟只是担心,那七郎小小年纪,会有什么见识?别空耗了时间才是。要不然小弟写封信让快马送去杭州?”

范贻摆摆手道:“先不急,七郎能写出《篱海歌》那样的诗句来,想必也是有些见识想法的,我先去探探他的底再说。再说,文举如今也醒了。这小子肚子里花花肠子不少,说不定就有什么好点子呢

吴天祥又笑:“你总是对他那么有信心。得。我这就去准备些东西。你去探他,代我问候一句。这小子,这一病,吓人不轻

范贻一本正经道:“还拿什么东西?他那里缺什么?这再说了,我堂堂朝廷二品大员,去看他一个小小的太平伸士,还拿东西?能去一趟就够给他面子的了

吴天祥笑的眼泪都下来了:“成成成,带不带东西,自己定了就成,用不着在我面前说这话来堵嘴。”

吴天祥目送着范贻抬脚出了书房,就听得他一到院中就大声吩咐:“范庆,去套车!二虎,把前天送来那些御赐的东西收拾收拾,咱们马上出发,去看看你家少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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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码完这一章,上传前习惯性的点了一下书页,一下被右面出现的信息吓了一大跳。

书友“小贩子小棋棋棋棋飞岭南孤月”三位都打赏了老白甥币。这份心意太让老白感动了。啥都不说了,眼泪哗哗的。

093 取舍之间

恭喜郎君叉有她,奴今洗年不当门诸事都交洲,邵上油盐酱与茶高文举有些卖弄的念了一首诗,可惜如今他的形象实在不怎么样,表现出来的样子和他心中所想的那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之类的一点边都沾不上。

柳三变运笔如飞,很快将四句打油诗录在了纸了,录完之后,又低声读了一遍。两眼一亮,笑道:“妙,果然妙!”

遮了布帘的棚外不远处,龙氏兄弟和郭晋宝等人早已习惯了如今每日的捧场了,大家正低着头品着这首诗。龙老六挠挠头道:“想来文举也有些迷糊了。柴米油盐酱醋茶都少说了一样,是不是让七郎先歇一歇。也让文举眯一会去?。经过近一个月的相处,在高文举的强烈耍求下,龙氏兄弟已经将称呼换成了亲近人才用的直呼其名式。

龙老大好笑的看了这个好心好意的老兄弟一眼,笑着道:“早让你多读些书了,你就不听,连这个意思都不明白?” 龙老六听老大话里有话,奇道:“怎么?难道又是故意说错的?那我不是又惹笑话啦?。

龙老三道:“你还知道自己惹笑亿啦?行啊

龙老六嘴角一抽:“说的好像你自己明白一样,你说说哪里不对啦?明明就是他少说了一样嘛

龙老三摆摆手道:“我跟你这人说不清楚!一说又跟我瞪眼。得。咱们让郭郭说,一个小辈说话。你总不好拉了脸胡搅蛮缠吧

龙老六顺着杆就往上爬:“郭郭,你说说,是我说的对,还是他俩说的对,文举是说溜了嘴,还是有意这么说的?。

郭晋宝笑道:“六叔别吵。你想想这诗是谁写的?那是大妇见自家男人纳了妾,心中不快所作。你还不明白为何少说一样?”

龙老六道:“这跟谁写的有什么关系?平日都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为何她说开门诸事都交与,却偏偏没有醋?难道没把醋交给那小妾?。

郭晋宝笑道:“那六叔再想想,为何她不愿意把醋也交出来?。

龙老六还是不解,狐疑的看着郭晋宝。龙老大敲了下他的脑袋道:“自己娶了仁婆娘。还不知道女人爱吃醋!一把年纪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也就是有了你这号男人。才有了写这种歪诗的女人!”

龙老六恍然大悟,挠挠头道:“他***,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呀,我还当是文举说溜了嘴呢。难怪七郎一个劲的说妙。看来是得读书 要不然啥时候被人绕着骂了都不知道

龙老三笑道:“你这几天被骂的还少啊?”

龙老六翻了个白眼道:“你管我!我高兴让他俩骂,怎么着?***。活了几十岁了,都不知道挨骂也能挨的这么痛快!”

龙老三捅了他一把:“贱骨头。”龙老六眉开眼笑。

棚下,柳三变迅速的将今天录下来的东西整理了一番,边誊写边说道:“文举兄。这几日下来,你说的这些个趣闻逸事差不多能编订成书了。你说咱们是不是付樟训印呢几册,也让别人开心开心?”

高文举冷哼一声道:“反正我说我的,你录你的,我说完了屁事不管。你录的就是你的了。想怎么折腾是你的事。

到时候印了书,卖了钱,别忘了分我一份就成。”

柳三变笑道:“可是钻到银眼里了呢。我看你越来越像孙”方兄的弟子了。这可和你一惯乐善好施的好人形象不太相符啊

高文举道:“嘿,人生在世。吃穿二字。要想吃穿,先得有钱。虽说我为人一惯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可那也得首先保证我自己有钱啊。要不然。我自己都喝西北风。还拿什么来救济别人?是这个理吧?穷苦百姓那边,咱下不了那黑手。可这富人堆里有那多钱。我赚几个。回来帮大伙施了善。也算是积了功德。算得上皆大欢喜了吧?要是什么钱我都不赚,那我有金山银海也不够施的呀

柳三变笑道:“爱钱就爱钱,还把自己说的那么好,伪君子就你这样的

高文举哈哈大笑,浑不在意:“你懂什么呀,伪君子有伪君子的好处,又有名声,又有钱赚,名利双收,何乐不为?其实我也很为难。有时候也盼着有人来骂我两句,怎奈本公子实在是人缘太好,这个愿望看来很难达成了。你不知道,做个君子有多难!哎呀,这做个伪君子呀。更难!想做个名利双收的伪君子,那更是难上加难!做为一个资深的伪君子,我觉得压力很大呀

柳三变摇头叹息,埋头整理那几页稿纸。好在他如今对此类话已颇县免疫力,不至于当场失态了。当然,他也不会再去接那话头,因为每次一接话头。最后吃亏的总是自己。

一阵脚步声响过,守在门口的冯积善打头,将范贻一行人领了进来。

高二虎看到搭在阳光下的棚子里那口大缸,一个箭步窜到了棚下,走到高文举面前,红着双眼,吭哧吭哧半天没憋出话来。

高文举无奈的笑了笑:“二虎。你如今怎么着也算是个人物了 人家说宰相门里七品官,你怎么着也得算是个八品半,怎么还如此失态?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快别让柳少爷笑话

高二虎努力了半天,才将想伸到高文举面前的手收了回来,回过头哽咽着向柳三变点了点头,又向跟在后面的范贻点头示意了一下,几步到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龙氏兄弟跟前,推金山,倒玉柱,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在龙氏兄弟和郭晋宝疑惑的眼神中又退了出去。

范贻先和龙氏兄弟聊了几句。表达了对他们的谢意,这才询问能否和高文举

见龙氏兄弟没有反对,范贻很自然的拉了个马扎坐在了柳三变支着的小桌旁边。将起身向他行礼的柳三变又按了回去,微笑着说,自家人,用不着那么多礼数。柳三变心中一阵狂喜。就势坐了下来。

范贻先是和高文举一边聊着些家长里短,一边顺手翻看着柳三变这一阵子录下来高文举所说的话,越看越是开心,不一会竟然笑出了声。

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范贻将手中的稿纸放下,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柳三变:“七郎,我听说,你在苏杭之时,深觉盐民生活贫苦,曾做过一首《碧海歌》?。 柳三变忙道:“那是学生游戏之作,当不得真,让大人见笑了心中对范贻这一问吃惊不已。他太明白自己诗中所表达的东西有多可怕了。

这盐铁之政乃是国之根本。若人人都和自己一般,要闹着废除盐法。那还不得天下大乱呀。而且,范贻又是朝廷高官,他这么问,会不会是自己那首诗闹出了什么动静?可仔细想想,自己那首诗网一写好就被父亲严了一番,不许流传出去,这么久以来,自己根本没人别人看过呀。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范贻摆摆手道:“哎,年轻人不要学的那么世蕊 再说又都是自家人,你又说的是实情,没人会因此寻你的麻烦。本朝也从无因言而获罪之事

柳三变心中还是忐忑不安,举来伶牙俐齿的他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应对才好。只是唯唯喏喏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范贻见他如此拘谨,心中雪亮,开口道:“你可知如今因盐政苛匆。苏杭之民纷纷外逃,几月之间。人数已过数万?如今朝野震动。官家下诏垂询,令各道府衙直谏?。

柳三变心巾一惊。原来不是因为自己那首诗的问题,心中松了一口气。却待回话。就听高文举笑了一声道:“以前百姓们苦无出路。只能任由官府盘录,即使家破人亡也无可奈何。如今。百姓们忍无可忍,终于要为自己找条活路了,官府倒紧张了。真不知道,这些人早干嘛去了?”

范贻叹息道:“这盐铁之政,自汉以降。均属官营。历朝沿习,无不如此。隋唐之际曾取消过一阵。却终因无法弥补盐税这个大缺口而不得不恢复。本朝沿旧习,依然如故。无奈世事变迁,许多事情都已与旧时大不相同,而盐铁之政。却依旧一成一变,出这样的事,也在情理之中

柳三变想起了亲眼目睹的惨状,摇摇头道:“学生在苏杭一带曾游历多日,盐民们苦不堪言,每日劳作不息却依旧食不果腹者,比比皆是。学生一直想不明白,这盐既是由官府专卖,所产的盐连捂都捂不热就被运往他处售卖了,且坊间所售之盐,价格并未有下调之势。为何百姓们辛辛苦苦煮盐。眼见着一天比一天煮得多了,却越来越穷,最后连吃饭的钱都赚不来?”

范贻叹息道:“这盐政之法,老夫也未曾深究,其中究竟有何不妥之处,也是一头雾水。如今官家下诏垂询。本是个革旧去新的好时机。无奈老夫对盐政两眼一抹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说完,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柳三变。

柳三变心念一动。神态中颇显激动的问道:“大人是说,如果大人有良策妙方,便有机会说服官家将此盐政的弊端革去?。

范贻点了点头道:“若有良策,老夫虽不敢打包票官家定然会采用,不过让官家重视一番,拿到朝堂上廷议是不难办到的。可惜呀。老夫实在是对盐政知之甚少啊

柳三变心中一阵激动,强自按住自己那骚动的心,平息几下道:“不知大人需要了解盐政的哪方面?”

范贻露出一抹惊喜的神色:“莫非七郎对这盐政”?”

柳三变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学生随家父在杭州几个月间,曾接触过一些。多少有些了解,不敢夸口知根知底,但这盐政之弊,学生多少还是有一些心得的,原为大人解忧

范贻扫了高文举一眼,却见他已闭上了眼。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在细心倾听还是睡着了。

柳三变接着便将如今盐政的一些见解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宋朝盐政,和前朝相同,都以官府专营。不过宋朝是以“盐引。来控制官盐的发行。简单来说就是官府将产盐的地方进行官营控制。所有产的盐都被收缴到国库之后,统一售卖。然后售卖的时候,由官府发出“盐引”相当于专卖许可证,不过有数量限制,每引值六贯。可领盐一百一十六斤半,从官府中买了盐引的盐商便可凭这个玩意到产盐地买到商品盐,然后再运到规定的地方去出售。

这个过程中,官府通过发放盐引的方法。将盐税直接收缴。而商人们又因为有产地和售地的限制,每引又要多交六贯钱的税,故而将所有的消耗转接到消费者身上,再加上商人们唯利是图的本性,导致了盐价居高不下,百姓们要吃盐,也就越来越贵了。

而百姓们吃不起官盐,自然就倾向于价格相对便宜的多的私盐了。当官盐受到私盐冲击之后,产盐地的盐销量自然也就受到了冲击。故而。那些产盐地的官员们为了保住自己的权益不受侵害,只得大副度将盐价下压,这就导致了盐民渐渐有入不敷出的现象发生了。

说完盐政的相关情况,柳三变向着范贻道:“如今的情况,正如大人所知。已到了山穷水尽、官逼民反之地了。若非如此,谁愿意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背井离乡?。、

范贻听完柳三变的讲解,点点头道:”仆二”北。看来这盐政的确巳有些不合时官常此以仕删披以们不愿意再煮盐。百姓们又不愿意买官盐”朝廷的盐税要落空暂且不提,只是这百姓们的日子可就耍大受牵连了。老夫也曾听闻,那夏州所产的青白盐,多半已被私盐贩子愕入中原了。如此一来,朝廷白白将银钱送入那夏州李阀之手。若假以时日,那李继迁一旦坐在,势必要反咬一口,到头来。岂非我大宋要亲手喂肥一只恶狼来咬自己?”

柳三变点点头:“正是如此。”

范贻沉吟道:“症结是找到了,可如何化解呢?须知这盐税乃国税之本呐。若是没了盐税支撑,只怕我大宋连将士们的衣食住行都保证不了。到那时,又是个,动摇国本。难呐,这盐政,留也难,废也难呐。”

就在范贻和柳三变相对叹息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的高文举突然道:“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收税么?能保证盐税收上去就成了。你管他官卖私贩?”

月光下,龙老大小心的试了试水温,摸了摸高文举的头,向旁边的几个小厮点头示意了一下,转头回了自己房间。

龙老大的房中。一盏汽灯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并不大的房间照耀的有如白昼。

龙老三看着迈步进房的老大。轻轻捅了捅坐在旁边发呆的老六。问着龙老大道:“大哥,你真决定要将潜龙功传给文举?”

龙老大十分镇定的点了点头。

龙老六不解的问道:“大哥,这次到高家,你可真的太让人意外了。

盘龙针和潜龙功乃我飞龙堂两大镇堂之宝,向来传男不传女,连七哥那样的世交,也只学了潜龙功一样而已。想不到,我们被人请来医病,你先是将盘龙针传了郭郭,如今又要将潜龙功传于文举。这是为什么?”

龙老大看了两个兄弟一眼道:“飞龙堂这两大绝学,传了多少辈了,恐怕连我们飞龙堂自己的兄弟也说不清楚。可是你们想想看。如今那年轻一辈里,有谁还能将这两大绝学继了去?不说别人,就是我自己那两个亲生的,呤云、腾云,哪个是能扶上墙的?不是我不想教。实在是没人愿意学啊。话说回来,这两样本事,也不是想学就能学的成的。也要讲天份。讲机缘才行。”

“为什么当初我宁愿把潜龙功传给盛臣也不愿意传给呤云?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料儿!以他的脾气心性,若真的习得了潜龙功,只怕如今早已成了为祸江湖的独行大盗了!到那时,你我兄弟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这次来给文举医病,本就是念在他当日曾放过呤云一马的份上,又有老赵的面子。本打算将他医好了。你我兄弟就此告退。可经过这一阵的相处,这孩子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吗?这潜龙功若是传了他,老夫他日见了祖宗也有说话的底气!”

“说到郭郭。这孩子宅心仁厚,又在医道上颇有心得,若我所料不差。他日能将盘龙针发扬光大的。非此子莫属。”

“我知道你俩担心什么,可你们俩摸着良心想想,若是昔日康王有文举一半,飞龙堂岂会有今天的下场?那数万百姓又岂会枉死?不过一个小小功法而已。就当还帐了吧。再说,以文举的心思,断然不会有那倒行逆施之事的,若真有那么一天,老夫亲自来了解了他,再挖了双眼以谢天下!”

龙老三和老六被他这一赌咒吓的同时一个激灵,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龙老大见两人已无异议。淡淡道:“那就这么定了。从明日开始。我便将潜龙功传与文举。”

龙老三想了想道:“那,他要是心里有疑惑,问起你怎么说?”

龙老大笑道:“这几日我见他那几个小厮们早间所习的刀法和拳法都甚是独特,我便与他交换切磋一番吧,如此一来,既无师徒名分。又是公平交换,也就谈不上传了外人了,别人就是想说什么,也没了说辞,对吧?”

龙老六道:“难怪你每天和郭郭谈针法的时候都用切磋的名头。原来早就打好了主意啊?”

龙老三一副吃惊的样子:“咦?六哥。你这几天灵泛了不少啊。”

龙老大微笑着挥挥手。待两人走后,静静的坐在灯下,翻阅着柳三变录下高文举言语的那些稿子。嘴角泛出一阵笑容。

注:关于宋朝的盐政,众说纷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宋朝的税收中,盐税占了绝大一部分。正常年份财政收入大约功万贯,盐税最高时达到引万贯,约占一半,正常年份盐税大约飞。万贯。 我很奇怪。那些专家们一边将这些数据拿出来证明自己研究的准确性,一边又大力夸赞宋朝的工商业繁华程度。看到这组数据,我觉得我有些文盲了。一年旺。万贯的收入,万力万贯来自盐税,奶万贯来自茶税,心口多万贯来自酒税,这三税就占了蹦,工商业的繁华跑到哪里去了?

鉴于这些历史问题历来便纠缠不清,为了不被行家砸砖,这方面的内容我就一笔带过了,有心的书友,可问问百度大婶。她那里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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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占城消息

只身儿来车在大街口。尊一声列位宾朋听从头一一儿恐状刁难叩首。娘想儿来泪双流,眼见得红日坠落在西山后,叫一声解差把店投。”伴随着一阵高亢的二胡声。一段铿锵有力的京剧《三家店》唱段行云流水一般从高文举的嘴里飘了出来。

看了一眼围在周围听的两眼发直的一帮人,高文举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道:“世风日下呀,平日里,唱到这段。总免不了有些掌声欢呼声的。想不到,大家相识一场。竟然如此对我。不买票就算了,连点不花钱的掌声都不舍得了么?柳兄啊,你再给大伙拉一段凄凉点的吧。看看还有没有热心点的可怜咱们了。熟归熟,咱们也得吃饭呐

柳三变憋着笑。拿起二胡来作势要拉。众人这时候才从那动人的旋律中醒了过来,一阵掌声经久不绝。掌声中。刻听得一个大嗓门高喊道:“好曲、好调、好嗓子”。

听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高文举试图看看来人是谁,无奈自己又转不了身,只得向柳三变打了个眼色。却听到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少爷,朱员外来看你了。”说话的,正是高文举一醒转就派去海坛岛和许大勇一同主持事务的颜小山。

经过五十多天的浸泡,催开了五粒“先天神丹。的药力之后。高文举终于被允许每日分早晚各活动一个时辰了。如同关禁闭放风一般的珍贵。

每天室卯时分四点到六点,泡了一整夜的高文举出了药缸之后都要和龙老大安安静静的练习一个时辰的潜龙功。当然,龙老大告诉他。这个,引导之功完全是配合药物治疗时的必要步骤。高文举也没有半点疑心。每天认真学习,仔细练习,晚上泡到缸里之后还要用心复习。因此,十来天之后,龙老大欣喜的发现,高文举的进步快得让人不敢相信,顿时对这个弟子更多了一份信心。

而每天黄昏时分那次放风则成了高文举最为期盼的一段美好时班,了。他可以散一散步,和大伙说说话,活动活动筋骨,写些东西之类的,总之,可以干任何不需要消耗大量体力的事六

和高文举打了快两月嘴仗的柳三变则抓住了这个时机,向他请教了那一夜将自己听得肝肠寸断的二胡曲谱。

高文举经过内心的一阵天人交战,将二胡曲用简谱给他写了出来。柳三变果然有音乐天赋,花了短短三天时间。便将这种极易学习的写谱方法掌握了,并且很快就将一把二胡拉的有模有样。如此一来。倒让高文举起了兴致,便趁着自己行动不便的机会。将许多前世常来的脍炙人口的各种小段一节一节的唱给他听,他们俩人,一个唱,一个记,很快的便整理了十几节曲目乙

柳三变这时候才恍然大悟,高文举晕迷那一阵在梦中所唱的东西,当时听起来古古怪怪,原来正经的唱了出来,竟然有如此的好听。当然,经过范贻的说教,他已经将这些事情深深的埋在了心底,就连那些日子抄下来的稿子也一并让范贻带走了。 这个时期,虽然全国各地方言各不相同。但是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大家所用的官方语言却都是沿习了隋朝陆法言所编著的《切韵》,这种官方语言话本是中国历史上使用时间最长的一种规范读音,后经宋人整理之后,被大家称为《平水韵》。直到二十一世纪,普通话推广已深入人心的时候。根据普通话发音重新整理出来的《中华新韵》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没能将它取代。可见《平水韵》的生命力之强。

而使用《平水韵》为官方语言的时期,人们不管填词作诗也好。行令唱曲也罢,都是依着它的发音为标准的。也刻是说,《平水韵》的读法,实际上就是当时的普通话。而秦腔。正是采用的这种发音。在那个时代,秦腔的唱段,就像是京剧或者歌剧一样,而那些词牌曲目,就和后世的流行歌曲差不多。

因此。高文举所唱的那些小段,虽然有些字眼的发音不免有些奇怪。却也符合当时的条件,大伙也都能接受得了。尤其是柳三变,简直将高文举当成了自己的偶像。自从他学会了简谱之后,根本就顾不上再和高文举斗嘴了,每天最大的希望,就是从高文举嘴里套出几句新唱词来。每得一段。必欣喜若狂。自己反复练习了曲子之后,又来为高文举伴奏,让大伙一起感觉一番。

在这个,求知欲超人的好奇天才宝宝的强力压榨之下,高文举很快就将肚子里学来的那些比较适合这个时代的唱段掏的差不多了。还有好多虽然好听,但不能传了出去的唱段,自然只能窝回肚子里,比如经典曲目《下河东》、《金沙滩》等等,那些剧目说的都是本朝的故事,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弓火烧身,自然不能拿出来。至于后世的那些剧目。什么《红灯照》、《梁秋燕》之类的。刻,更不能冒头了,否则,还不得被人把自己当成妖孽一把火送上西天啊。

无奈,好学的柳三变同学每天孜放不倦的不耻下问,折腾的高文举心力交瘁,头疼不已。他很后悔自己开始那几天倒的太快,还曾笑话了一番柳三变学东西太慢,如今肚子里东西被掏的差不多了就轮到自己难看了。只好想尽了儿旧芯止他将前阵新学来的东西温习番,可是柳二变刃抓住了这么个机会,又岂肯轻易放过,每天用尽了心思要从他嘴里多掏些东西出来。

只有嘴能动的高文举在和柳三变的不断斗争中,很快变得狡猾了起来。如今每日只是和他讨论之前的那些段子的细节问题,再不肯轻易出新招。无奈他在成长。柳三变也在学习,套用从高文举嘴里学来的那句话,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好猎手。昨日又被柳三变用言语激的玩出了个新花样,为了证明二胡的伴奏还能再上一个台阶,高文举便列举了京剧的曲风曲调,当然名称不能叫京剧了。

柳三变将高文举哼出来的曲子抄下。拉了一遍觉得很带劲,却觉得还不过瘾。就来刺激高文举,说这种曲子如此高亢,岂是人力所能达到的?故而,他一口咬定这种曲子只能拉来听听,不能伴奏,因为没人能唱的如此曲折。

一时气不过的高文举又上了他的当,在他优关的二胡声中,一曲当年用来吊嗓子专用的《三家店》鬼使神差的被诱着唱了出来。唱词一脱口,高文举便知道已无法再遮掩。索性大大方方的唱了个过瘾。并且在唱完了之后,还不忘说上几句幽默搞笑的场面话。

好在他们每次弹唱总是在大白天,而竹林小院本又僻静,所以听到的人,除了小院之中这些亲近之人以外,倒也没招惹到什么人。可是今天不同,颜小山受高文举委托,代表了高文举紧急赶往打算在海外寻找灵丹妙药的许大勇处,协助他打理各项事务,并同时受命前去封锁高文举病倒的消息。

当桃花岛的诸般事务逐渐步入正轨之后。五天前,朱天赐从占城回到了桃花岛。与往日不同。这次他回来之后执意要面见高文举面谈一些事情。许大勇苦苦劝解了一番。告诉他如今桃花岛大小事务都由自己打理,有事和自己说一样。可是在听到朱天赐所讲的事情之后,却不得不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最后,经过许大勇和颜小山的紧急商议,只得让颜小山带他回高家庄面见高文举。

从凤凰岭码头一上岸。颜小山这才告诉朱天赐。少爷得了重病。如今正在调理之中,由于自己这一阵不在少爷身边,因此对情况也不是十分了解。恐怕能不能见他还在两可之间。大吃一惊的朱天赐顾不上那许多,匆匆打马起来,谁知一到小院门口就听到高文举那中气十足的唱腔,顿时心中大石落了地。和坐在门口的几个老头请示过之后,朱天赐终于得到了和高文举面谈的机会,连忙迈步向进走。

他也不知道高文举如今被淡在了大缸中。听到如此嘹亮的声音。哪里有一丝病人的样子。只当是高文举已经康复了,心情一阵大好。故而。当他听到高文举向大伙要掌声的时候,情不自禁的用力鼓起了掌,大声的喊起了好。

可是走到跟前一看,登时就傻了眼,手足无措的小心问道:“文举,你这是

高文举见乏他,呵呵笑道:“朱叔远来辛苦,快坐,柳兄,给朱叔搬张椅子去

柳三变浑然没察觉到高文举如今已将他当成了一个下人使唤,眉开眼笑的端过一张椅子,轻轻放到水缸前面,待朱天赐坐下之后,还十分贴心的奉上了一杯茶。颜小山大惑不解。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泡在水里一脸得意的少爷。心中纳闷不已,却又不敢多说,只是向柳三变做了个请的姿势,又将周围看着火和水温的几个小厮打发了开去。向跟在旁边的龙老大示意了一下,只将朱天赐留了下来。

朱天赐小心的看了一眼就守在高文举旁边的龙老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高文举看在眼里,自然明白他是有话想和自己单独说。但如今龙老大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果连他也瞒着,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

高文举笑着说道:“朱叔,这位龙前辈是我的救命恩人,都是自己人。绝对信的过,你有话不妨直说。我高文举此生,事无不可对人言。”

这句话听在朱天赐耳朵里自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听到龙老大耳朵里,却不啻一声惊雷。来到高家庄快两月了。这么久以来。他们兄弟三人小心翼翼,一直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飞龙堂的身份。而唯一知道自己身份的赵威,从头到尾都没有和高文举单独说过哪怕一句话,并且在高文举醒转之后的第二天就已经离开了高家庄。可是高文举是如何知道自己姓龙的呢?而且还如此淡定?看来这家伙比自己平日看到的还要高深莫测啊。 朱天赐也没注意到老头眼中掠过的那一丝惊讶,只是向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了一点歉意,就郑重的向高文举说道:“文举呀,我在占城发现了从吕宋今菲律宾一带到那里的船队。经过和他们的人谈过之后。我有个。想法,不知你这里有什么意见

高文举心头一惊:“吕宋岛?那里已经有人可以跑远洋了么?。印象中,那一带虽然早就和中原有过来往,可那也不过是和流求岛一样,属于偶然情况。真正的通商是从明朝三宝太监郑和郑公公之后才开始的呀。而且长久以来。和周边这些小岛有来往的,一直是由中原出飞占二的人偶然发现的,从没听说讨有人辛动向中原靠拢乱捎 今刻,有人从吕宋岛主动出击,说明什么问题?难道历史真的有所改变了?自己这小蝴蝶的力量也大的有些离谱了吧。这才网到大宋一整年而已,就连八万杆子挨不着的吕宋也有影响了?

就听朱天赐道:“哪儿呀。你误会了。吕宋那帮土贼哪里有如此见识?那些都是咱们中原流落逃亡而去的。能造船出海的都是炎黄子孙

高文举神情一松:“嗨!我刻说嘛。原来是这样啊。朱叔可是想和吕宋通商?这是好事啊。用不着和我商量的。你和许叔碰个头。拿个主意就成,据我所知,那岛上可是有不少矿产呢,好好做的话,赚头不小

朱天赐的神情顿时变的沮丧无比。高文举见状疑惑道:“朱叔,有话直说,怎么这副模样?可是有何难处?等等,你叫那吕宋土著做土贼?可是那些人做了什么事让你看不过眼么?”

朱天赐两眼一红:“文举果然心思慎密。本来你尚在病中。我不该为这事来打搅你的,可是,如今吕宋那厢。有咱上万号炎黄同胞在受难哇。我这心里,实在是揪心呐”。

高文举劝解道:“朱叔别激动,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在唐末之时,中原大地群雄蜂起。盗匪横行。遍地战火、处处狼烟。那些高高在上的诸侯们为了争权夺利。整日刀来枪往,打得热火朝天。可是这对于那些只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贫苦百姓来说 便是末日般的灾难了。

先不说辛苦劳作存下来的一点口粮三天两头被掳上一回的事。就是缩头乌龟一般躲在家里不出门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就会被强拉着上了战场,更不要说乱兵败卒极有可能会化做强盗一刀砍在头上了。

民不聊生的时候,大伙为了生存就只得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结伴造了大船出海,试图寻找海外那传说中的净土,好好的过上几年安生日子。

就是在这和情况下,有一些从中原逃出的百姓们在吕宋岛落了脚。由于中原百姓们比较成熟先进的农业技术,很快便在那原本荒芜的地方扎下了根。没几年日子就过的比那些土生土长的吕宋土著强了许多倍。

那些土著们,自己过日子实在不怎么样。可是却十分眼红中原人所拥有的财富。而中原人根据自己的惯例,也愿意很和善的和他们进行平等的贸易,用自己辛苦劳作收获来的粮食或者布匹,以及瓷器、丝绸等物和他们换取一些类似矿物、兽皮之类的物品。

经过许多年的发展,本就相对富裕的中原人越发的富了起来。而这一切。使得当地土著更加的眼馋了。于是便有一些心思不正的土著开始对一些落单的中原人下劫了。中原人本就善良谦让,偶尔有这类事情发生之后,总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花钱免灾的心思不再追究。

而尝到甜头的土著们见此便以为中原人软弱可欺,原本还有公平贸易心思的土著们经过一段时期的准备,终于在几年前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集体打劫了满怀和平心思的中原人。

有过如此经历的两群人从此势成水火。中原人努力的赚钱,并且通过种种方式试图将自己保护起来。而那些土著们则彻底放弃了辛苦劳作然后公平贸易的想法,养着那些中原人多划算呀,过上几年就去抢上一次。比自己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要容易的多了。

经过多次努力奋斗,无奈人数远远少于对方的中原人只得沮丧的接受了这个,现实。只求每次人家抢劫的时候不要伤了自己人命便可。可是这几年来,那些土著们的胃口越来越大,他们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了,甚至已经有将中原人看做下等人的趋势。走在街上,看不顺眼便一刀砍了。

这种情况下。中原人无奈,只得再次聚集起来,大伙凑了钱打造了几条船。试图再次出海寻找另一片净土。经过几次冒险,终于让他们碰到了占城,巧的是,他们这次正好看到了写着巨大汉字的“乘风。号和“破浪。号。

远远看着高过城墙的两条大船,经过一番折腾,终于见到了来自故国的朱天赐。当听到那熟悉的乡音,听说故国已经平静了下来的时候。那些七尺汉子无不痛哭失声。抱着每一个船员请求将仍然在吕宋岛上担惊受怕的同胞们接回去。 反复思索之后的朱天赐觉得不能对他们不闻不问,便趁机将这些汉子一起接回了桃花岛,与许大勇商议之后,却没能拿出个行之有效的方法,无奈之下。只得前来和高文举面谈。希望能尽快想出个法子来,解救这些无辜的同胞。

饶是高文举如今养气功夫已长进不少。听完了朱天赐的一番话。仍然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额头蹦蹦跳着的青筋将他心中的狂躁和愤怒展现无遗。狠狠哼了一声,大喊道:小山”。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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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 汉风行动

品扣江不在焉的站在不远处和冯积善有向没向的骡押丁里对少爷可能出现的几种情况都做了分析。当一听到高文举喊自己的时候,几个箭步就窜到了水缸前,看到的却是已经昏了过去的高文举。

朱天赐心里原本就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出于对漂泊在外同胞们的同情。又在许大勇那里没得到理想的答复。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和高文举面谈此事。他虽然和高文举相交不深。但以他看人的眼光。他知道高文举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可是他却没想到高文举如今竟然是这么个状况,更没想到高文举在听完他的讲述之后会发这么大的火。导致当场昏厥。一下子吓的面无人色。浑身发冷。不知道要如何向高家其他人交待才好。

原本就心神不宁的朱天赐看到在高文举昏厥的同时,站在他身旁的那个老头就将手中的银针刺进了他的后脑。同时又看到老头很认真的接连施针,而昏过去的高文举那原本布满杀气的脸色渐渐的平复了下来,心中也随之渐渐安定了下来。

他却不知道,高文举之所以会昏厥,不是因为被他说的话气的。而是老头用针扎的。龙老大一直站在高文举身边。听着朱天赐将吕宋岛同胞的经历娓娓道来,越听心中越不是滋味,可最让他吃惊的还是高文举的反应。当朱天赐说到中原人如今已沦为下等人时,他从高文举的眼神和脸色中明显的看到了一丝出离的愤怒和冲天的杀气。

出于对高文举病情的考虑。龙老大果断的在他喊了一声之后出针将他平复了下来。同时心中也激荡不已。他从高文举的表情和神色中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上位者姿态。当他听到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同胞们受到不公正待遇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情绪,和一个父亲听到子女被人欺负时的样子没什么两样。看清高文举的神色之后,龙老大更加坚定了自己没有看错人的信心。眼前的这个,少年,的确有一个心系百姓的心肠。

他没有过多的和大家解释,只是劝大伙不要着急,告诉大家。如今的高文举身体还很虚弱,受不得大的刺激,尤其是他泡在药水中的时候,手足都被银针封的无法动弹,如果情绪波动太大,极有可能导致走火入魔。因此。让大家静静的等到他下午出了药缸之后再行商议。

当高文举醒转时,他已经穿上了睡衣。躺在了房间里的病床之上了,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关切的目光,高文举心中大是惭愧,连声抱歉之后。提出要和朱天赐单独交谈的要求。

无奈大家对他中午昏厥的样子仍然心有余悸,都不愿意让朱天赐再来见他。高文举只得回头和龙老大求情,得到龙老大的允许的保证之后。在龙老大和颜小山的陪同下,高文举再次接见了朱天赐。

“朱叔,你说你将那些在占城遇到的同胞们接了回来,此次有与你同来的人么?”高文举第一句话便问的朱天赐羞愧不已。连忙点头告诉高文举,为了增强说服力,他这次带了两位同胞一同回了高家庄。

看着两位年约六十上下,面色忧愁的同胞向自己跪下行礼,高文举十分难过,强自按下心中的不悦之情,让两人坐下回话。

“两位不必紧张,就当在自己家中一般高文举和颜悦色,示意颜小山传了茶上来。

两人小心的谢过,品了一口热茶之后,眼中不由的淌下了两行热泪。激动的无法说话,心中却同时充满了期望。

高文举等两人心情平复一些之后问道:“两位都是自中原出去的老人么?。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同时将杯子放下。其中一个恭敬的答道:“回庄主的话小的兄弟俩都是随着家里的长辈们一同出的海,当年离家的时候小的才只四岁。我兄弟才两岁。如今小的已经五十有五了,一转眼。已经过去五十年了 高文举见两人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唯恐有什么冒犯了自己的样子。而那行为明显是新学来不久的,显得有些死板和生疏。当下微微一笑:“两位不必拘礼,随意一些便是。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那年长的忙回道:小的叫石长命,我兄弟叫石百岁

高文举点了点头:“听这名字就知道当年的情景如何了,想来长辈们也希望两位一生能过的平安吧话锋一转。接着问道:“吕宋岛的情景,我已听朱叔说过了。多少有一些了解了。如今我有几件事想问一问两位

石氏弟兄异口同声道:“请庄主吩咐。”

高文举又是微微一笑,有些埋怨的向朱天赐摇了摇头,他很清楚,许大勇和颜小山都了解自己的脾气。知道自己是不好这些虚礼的。那么,教两人说这些话的自然就是朱天赐了。不过却也能体会他的一片苦心。毕竟朱天赐也只是一个长年在外漂泊的商人而已,再怎么有钱,怎么风光,见了真正的权贵们,也只能低着头装孙子。如今又要来求如此一个大人情。怎么能不小心谨慎。

看见高文举的眼神,朱天赐心中雪亮。老脸一红,向高文举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高文举没有在意。转头问道:“请问一下两位。当年出海之时,共有多少人,如今在吕宋岛上的汉人同胞,又有多少人?”

石长命道:“回庄主的话。当年从中原出海之时,共有大小船只一百四十条,男女老少共有一万五千多人,在海上因风浪和别的原因折了不少。到吕宋时大八公…屉来还不足八过这五十年的经营。如今在吕冰口。俊八。大约有两万人左右。”

高文举不由的感叹了一番,一万五千人出海,到达时只剩下了八千人,高达五成的伤亡,这是个多么让人无奈的比例啊。同时,他又对汉人如此顽强和旺盛的生命力感叹不已,短短五十年,八千人就翻了将近三倍。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当地的情景的确要比中原要好上几分了。

高文举接着又问道:“我知道大伙觉得在吕宋被人欺负不是个长法,如今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我想问一下,那为何大家不起来反抗那些土著呢?难道就任由他们欺负么?”

石长命长叹一声,老泪纵横:“好教高庄主知道,咱们汉人在外,凭的是仁义道德立世。最初那些土人小打小闹的动手劫咱们东西的时候。咱们也曾经出过青壮教他们,将那些抓来的小贼送入衙门。可”那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啊。那些土人衙门根本就有心偏袒,抓起来的小贼,关上三五天便没事一样又出来了。过一阵子又来骚扰。

后来越闹越厉害,咱们也曾让青壮们组成过民团来巡视。可那些土官们说咱们这是想造反,让咱们解散。闹了几次之后,那些土官竟然派了军队来,,庄主啊,那些可都是咱们汉人最年轻的娃娃呀,就这么被那些狗东西屠了好些个”咱们虽然气愤。可毕竟不能老拿娃娃们的命去填那个坑了,再怎么说钱财没了还能再赚,可人要没了就再没了机会了呀。

可是想不到,那些土官如今看咱们软了。不光各色税务越收越多了,还动不动就上门来寻事,早些时候咱们还试过去衙门里和他们理论。可到最后总是咱们吃亏。几次事情之后,就连闹的劲儿也没有了。大伙眼看着如今活的连狗都不如了,这才没法子。又想着再出海来寻条活路。天可怜见,我们兄弟第一次出来就碰到朱大爷了 朱天爷说高庄主是活佛转世,星君临凡,一定会救咱们出火坑的。我们哥俩这才腆着老脸壮着胆子来和庄主求情了。还望庄主看在大家同是炎黄一脉的份上,救救大家啊。”

高文举本听的挺上火,听到后来就有火哭笑不得了,这个朱天赐,还整出个活佛、星君来了,真是让人无语。一想到自己要做事,最后好名声还得让那些虚无飘渺的玩意来担,他心中真有些不是味道。不过他也明白,眼前并非计较这些微末细节的时候。

“那我问你们。”高文举试了试,觉得自己可以站起来,将手搭在颜小山肩上费力的站在了地上小心的走了两步,接着问道:“如今你们大家伙是想我怎么来帮你们?”

石长命道:“大伙的意思是,那地方终究是人家的,与其在人家那里被人当狗。还不如另找一处来另谋出路。我弟兄俩人这次到了桃花岛”

高文举一听他说起桃花岛。忙追问道:“那吕宋这几十年辛苦打拼下来的家当就不要了吗?这么多年辛苦,大伙就不心疼吗?”如今。知道他就是桃花岛主的人并不多,朱天赐正巧就是其中一个,想来他也对这哥俩将这一节透露过了。可是这屋里还有好多人并不知道他有这关系。因此,高文举连忙用话将石长命的话拦了下来。

石长命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不心疼那是骗人的。毕竟如今活下来的人。大多数都是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的。像我兄弟这样从中原出去的,已经没几个啦。就连这些出海,还有好多人心里不情愿呢。可,,再心疼。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命都没了。还要那些有啥用啊?”

高文举脸色微微一变道:“当哼,那些土人无非就欺负咱们汉人软弱罢了,若是最初一开始就下硬手,也不见得就能让他们得寸进尺。越来越狠。”

石长命道:“好教庄主知道,这五十年来,是咱们的人教会了那些人怎么任务庄稼,怎么公平买卖,就连怎么收税也是咱们的人自己教给他们的。想不到,到头来竟然是自己害了自己。如今,咱们也想明白了,这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再这么和他们熬下去,儿孙们只怕连活路都没有了。这才冒着风浪,又出了海。

不瞒庄主说,当年那些船,早就不能用了,为了打这条小船,我们大伙偷偷背着他们的人干,整整弄了半年才打好。还好老天开眼。让咱们碰到了朱大爷。”

高文举慢慢道:“其实,两万人耍从吕宋接出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石家兄弟脸上一阵狂喜,同时站起身来就要行礼。

高文举伸手虚接一下,接着道:“可是我有一事不太明白,为什么咱们辛辛苦苦开熟了地,探明了矿。种出了庄稼,炼出了铁,盖好了房子,修好了路,到最后却要做贼一样悄悄溜走,然后把用血汗打拼回来的这一切拱手送给人呢?”

石长命脸上都快滴出血来了:“好我的庄主啊,不是咱们狠着心想扔,实在是咱们力量不够,护不周全啊。”

高文举叹息道:“汉朝的时候,有一次。朝廷派一队使臣去出使西域。这些使节们带的礼物很贵重。也很多。在路过一个小国的时候,那个国家的国君便起了歹意,为了抢夺那些财宝,便劫持了那支使队。杀了使节,还放出了狠话,告诉汉人,要是想要和他处好关系,以后就要常常送礼给他。

因为他们的国家军队很多。力量也很雄厚。因此,汉朝边关的将士们不敢轻启战端,只心品忽传了加去。当时。朝使甲很多人都认为。这个国氛世心几千里外。又处在荒蛮之地,既然他们如此野蛮,那就不要理会了吧。

当时,一位姓陈的将军带着队伍正好巡视边关,得知此事之后。便带着他的队伍攻打了这个。国家。虽然那位放了狠话的国君手下也有许多兵马。可是他们理亏在先,被汉国的正义之师一举击破了城池,将那个贪心不足的国君砍了头。那位姓陈的将军举着那个贪心鬼的脑袋说了一句话,你们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吗?”

石氏兄弟连连摇头,能被逼着逃亡海外的,自然是贫苦百姓了。别说什么学识之类的话,他们这两万多人里面,就连识字的也没几个。听到高文举说起了古,两人虽然心有疑惑,却也不敢打断,只得静心听着,当听到高文举说起那陈将军带队攻破了对方城池的时候。两人心里都隐隐约约的心思,却又不敢肯定。听到高文举问自己知不知道陈将军说过什么话、连忙表示自己不知道。

高文举仰起了头,一脸憧憬的说道:“陈将军说,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知道两人没什么文化。接着又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只要是敢欺负汉人的,不管有多远,都将得到惩罚!”

石长命心中一动,喃喃道:“可如今,上哪里去找陈将军啊?”

石百岁用胳膊撞了哥亨一下,终于第一次开口道:“我兄弟代吕宋岛两万乡亲请高庄主兴兵讨伐那伙土贼!”石长命听到弟弟这话时。突然想起了在“乘风”号上看到的那些精壮小伙子们,也想到了在桃花岛看到的和听到的那些话,心里顿时一阵敞亮,连忙附和着弟弟一同向高文举行起了礼。

高文举似乎并没有被他们兄弟的言行打搅,仰望着远方的眼神久久没有收回,嘴里喃喃说道:“原来还以为是近代**才导致那般境界,想不到如今便已是如此田地,想来当初他们真的别寻了出路,这才让那些土贼有了经验。“哼。兰。今时不同往日了。既然我走了这一遭 就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他重来一回。汉人立世,有进无退。”

龙老大听到他说起陈汤的敌事,心中便是一定。已知他会想法子帮这些汉人在吕宋岛上立脚了。又见他对着天空喃喃自语,连忙提醒的问了一声:“文举,你是个,什么想法?”

高文举被他一喊回过神来,几乎不假思索的说道:“颜卜山,记录命令。”

好在柳三变每天在这里记录高文举的那些言语,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当颜小山迅速在桌上铺开纸,做好了准备。高文举冷静的有些吓人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响了起来。岛同胞归岛。”

“破浪。号暂时停业一切贸易活动,行动期间负责兵员给养及伤病员的运送。”

“三、六百人分为六个百人队,分守驻扎,未接到攻击命令之前,不得主动出击。”

“四、以土人第一次主动骚扰为攻击命令,迅速展开反击,要求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战斗。”

“五、行动的目标,这一仗要打得昌宋岛三十年内再无涉汉战事。”

“六、此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由许操担任。各级指战员由许操自行任命。战术意见、任务细则由行动指挥小组自行讨论。”

“七、此次行动代号,汉风行动。”

几乎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高文举很有条理的将这些话缓慢的说完之后,颜小山也同步记录完毕了。高文举很习惯的伸手去接颜小让 应该递过来的命令状时,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混淆了时空。那下命令的语气、习惯、行文方式都是二十一世纪的样子。

看到高文举望向自己,颜小山忙将铺在桌上记录着命令的那页纸递给了高文举,高文举接过来看了一眼之后,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个时代,毕竟不是二十一世纪啊。没有标点符号不说。连段落也分不清楚啊。这哪像个命令文件啊。

苦笑着摇了摇头,高文举提起笔来,自己重新书写了一遍命令。虽然依旧是竖排,却加上了标点符号并且分了段落。并在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写上了日期。

龙老大看在眼里,心中又惊又喜,面上却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石家兄弟虽然看不懂纸上写的是什么,高文举那冷酷的让人害怕的声音所传达出来的信息却一丝不漏的听在了哥俩的耳朵里。两人对视一眼,双双磕下头去:小的感谢庄主的大恩大德。”

高文举笑了笑:“以后不耍折腾这一套虚的了。待日后大伙在吕宋岛上立稳了脚,请我去好好吃一顿就行了。”

石家兄弟顿时被逗乐了。不一会,石长命又担心的问道:“敢问庄主,六百人,”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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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把城墙建到他们心里去

广爷,泣几个月甲,十一在桃花岛那此百姓中叉练联丫一精锐,这次是不是让他们出去练练手?”颜小山小心的询问。

“我不管!啥事都得**心。我还不得累死啊。你没看见少爷我现在是病人啊?病人要休息。你传你的令就是了,别操那多闲心高文举泡在水缸里直翻白眼,刚刚向龙老大提要求想吃点红烧肉,被严正的拒绝了。这一阵子,一直被迫只是喝点配制好的药汁,自己都不记得肠胃还通不通了,若是肠道太久不用的话 ,这事有些恶心,还是不想的好。

颜小山小心的说道:“少爷,你让许少爷带队我没意见,可十一肯定会想着让新丁上一场的。两人要是争起来,毕竟,这新兵才是咱们自己的人呐。”

高文举耻笑道:“也就你们这种小肚鸡肠的人才能整出这事来。你就不能大方一回,把新丁都送给许大哥带?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又想守着新丁,又盼着人家和你一心,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悄悄递个话给十一,他要是想不明白这个道理,趁早死了带兵的心思。

颜小山吐了下舌头,不敢再说话,拿起高文举亲手书写的公文规范来,不停的问着一些关键点,然后用笔做着自己的注解。

高文举突然道:“你别整天就知道攥着根毛笔不松手,也学学用那钢笔嘛。等日后这钢笔能做成自来水笔的时候,就要大量普及了,那时候,谁还用这么笨的玩意?再说毛笔在战场上明显不好使。”

颜小山脸色一喜:“少爷的意思,我也能上战场?”

高文举叹息一声道:“这都是什么人呐?怎么还有盼着上战场的?我只是说让你多用用钢笔,可没答应让你上战场,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书憧,书幢是做什么的知道嘛?陪我读书的!别整天净想那些血淋淋的事。不吉利

颜小山很隐蔽的笑了笑:“是是是,我是少爷的书幢,书幢,我明白。”

桃花岛议事大厅,一张硕大的吕宋岛地图挂在墙上,会议桌上摆上了一个新制成的吕宋岛沙盘。许大勇、许操、高十一、徐子豪、颜小山以及朱天赐、石长命、石百岁等人团团而坐,正在对刚刚制定出来的行动计划做着补充修正。

许操用指挥捧指着沙盘中的一座城池道:“如今汉人被逼的缩到这片方圆二十里的地带之中,虽然憋屈,却对咱们行动大有帮助。如此密集的村落中,又正好靠着海边,我们上岸也方便,几百人要隐藏起来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徐子豪插话道:“我很奇怪,为何那些土贼会将汉民赶到海边来呢?他们就不怕大家从海上走了吗?”

石百岁看了兄长一眼,得到允许后回道:“好教徐将军知道,这些土人本就打算以此逼着大伙离开他们那里呢。只是当地也有一些人知道,如果没了咱们汉人,靠他们自己,不光是做不了丝绸布匹,瓷器铁器这些东西,就连地恐怕也作务不好。因此,他们恐怕是想着将咱们逼的走投无路,最好自己跑掉一部分,剩下的就更好欺负了

朱天赐两眼一红:“咱们汉人到哪有里都靠的是双手,公平买卖,童叟无欺,可为何总是要受人家的欺负呢?。

许大勇淡淡道:“老朱,别发牢骚,咱不就为这事开的会嘛。先开会

许操将手里的命令看了又看,挠挠头说道:“岛主这命令,看起来说的挺细,可实际上好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地方。先是这攻击命令要由受别人的左右,听起来总觉得有些别扭。还有个要求,这一仗要打的三十年无战事。这是个什么意思?小山,你问过没有?” 颜小山苦笑道:“我问过了,少爷没少翻我白眼,他说要是连这个。都想不明白,就干脆别当指挥官了,换个明白人来干

许操顿时一头冷汗,再想了想,一咬牙:“不就是让三十年打不起仗嘛,他***,干了,一棒子把那群土猪全砸死,让他绝了种,不信还能再起了浪

石长命道:“许将军,小的还是有些担心,咱们只去六百人,人家那里,可大小有五六万能踢能咬的精壮啊。咱们是不是再添点兵?。

许操心中一阵冷笑,却点点头道:“石大叔担心的在理,大家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岛主这命令上可写的很清楚,只让带六百人,六百对六万,有把握吗?”

高十一站起来道:“少爷的命令上说两船带六百,又没说别的,这样吧,趁着有实战,让咱桃花岛这些新丁顺便去练练手。朱叔这两天又不走,干脆,让“破浪。把这两千新兵蛋子拉上去溜溜得了。”

许操笑道:“教官舍得他们上去,我倒也无所谓,只是少爷还有命令,这给养只带六百人的,这条命令可是实实的,咱可没得空子钻。两千多号人吃六百人的伙食,那不得全饿肚子呀?要不,爹,”大将军这里能不能宽容一些,多拔我们两千人的粮食?”

许大勇老脸一板:“你们私下里搞那些小动作,我不来说也就是了,怎么你还想拉老子下水?这可是实实在在犯军法的事!你还年轻,有大把机会再扳回来,你老子我呢?没几年好奔头了,就想混个平平安安,再为了这事落个晚节不保?能指望你来尽孝?”

许操陪笑道:“这是军前议事,您老别动火。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嘿嘿几…品活道!“许将军多虑了,将军出兵解大伙的围,怎么洲军自己带粮去?只要将军发兵,这钱粮,由我们大伙出了。”

许操一皱眉头:“这怎么好?我们桃花岛可不比别处,没这规矩。行军打仗,绝对不许扰民。那可是要犯军法的。”

石长命道:“好我的许将军小老儿来求将军救命,又怎么会让将军自己带钱粮?又怎能和扰民相比?这古时都有客兵劳军一说,将军就不要推辞了,要不然小老儿这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石氏兄弟和朱天赐退下去歇着之后,议事厅中只剩下桃花岛自己的人了。许大勇摸着胡子瞅着许操直乐。

许操被看的心里发毛小心道:“爹,你怎么这么看孩儿?”

许大勇笑道:“难怪文举让你做此次行动的指挥官,你小子,比老子出息多了。哈哈。”

许操有些不解:“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许大勇老脸一板:“屁的意思!在老子面前还装蒜?!你和十一、小山几个一唱一和的,骗的人老石家兄弟出钱出粮,还装的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真当老子是睁眼瞎啊?”

许操十分尴尬,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头笑道:“孩儿还当爹没看出来呢,呵呵。不过我主意可不是我出的,是小山教我的。我要学坏了,都他教的。”

颜小山被逗乐了:“我说许将军,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你让我劝人家十一把新兵借你,又怕老爷子那里不发粮食,我好心好意帮你说了这头,又说了那头,最后倒惹一身不是?”

许大勇大笑:“看看,我就说这儿子比老子出息吧。连这反咬一嘴的本事都比他爹强。”

许操讪讪道:“爹,你这是夸我啊是损我啊?你可是我亲爹啊。”

颜小山和高十一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得出来敬佩之色。经此一事。两人对少爷的本事更加信服了几分。

当夜,吕宋岛北端距海十里处,高大的“追星”号和“揽月”号静静的泊在海面上。

“追星”号甲板上,许操正在对满脸狐疑的石家老哥俩交待事项:“两位大叔,现在先放下小船送你两位上去,你们尽快和乡亲们联络好,做好保密之后,再到岸边来放讯号。咱们的人很快就来。两位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在咱们还没上岸之前就漏了风声。”

石家兄弟和几个一同出来的乡亲连连点头。一个青年小伙子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话:“许将军。

会不会走错地方了?咱们从吕宋到占城用了七天才到。又坐大船到桃花岛花了两三天,这大船快是快,可怎么的也不可能半天功夫就到了吕宋啊。这么黑,”

许操笑道:“大叔过虑了,这吕宋啊。就在占城和桃花岛之间。说起来,离桃花岛也只有几百里的样子,如今又是顺风。要不是为了等天黑,咱们日落之前就能赶到了。” 那人又陪着小心道:“可小的总觉得这黑乎乎的好像还在海中间,怎么一点吕宋岛的样子都看不到啊?小的记得出海那口子边上,可是有两座小山的。”

许操被郁闷的不浅,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可以凭着海图轻松赶到吕宋,可是这帮人却是凭着瞎猫撞死耗子的法子闯出来的。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怎么能如此轻易就相信别人说的这种近乎于神迹的事情?再看看原本还自信满满的石家哥俩如今也是闭口不言,只怕心里也存了相同的疑惑,搞不好还以为是自己这些人骗着要把他们扔下海去听天由命了呢。

正在郁闷如何解释的时候,颜小山笑着走了过来说道:“几位大叔太多虑了,如今咱们大船靠不了岸,一是怕岸上自己人误会起了动静让那些土贼发觉,二来也是这卑海的地方水太浅,停不得大船。如今让几们回去和乡亲们报信,也是为了防范这些。再说,如今戈船的几个水手都是我桃花岛的人,就算出了事,也是他们当头,几位还怕什么?”

几人一想也是,如果人家真的有心想要扔掉自己,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再说为了骗自己这几个人出去这么大的船,带好几百号人在海上转了大半天,也确实不应该。石百岁将刚刚说话那小子拍了一巴掌道:“告诉你小子别多嘴多舌,将军冒着这么大的险来帮大伙打贼保平安,你小子还敢起这歪心思?!看我回去不打断你的狗腿!”说着又向许操和颜小山连连的陪着不是。

一阵整齐的桨声响起小船在许操等人的目光下飞快的身岸边刮去,许操举着千里望试冉跟踪一会,无奈不大一会的功夫小船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了。只得笑着摇了摇头和颜小山聊起了家长。动今晚阴影不定的天气表示了极大的担忧。

过了大约有两个钟头,临近夜里十一点的时候,天空中厚厚的云层被一阵风吹散的干干净净,圆盖般的天空中缀满了点点星光,空中那轮残月突然发出了和它的样子颇不相符的耀眼光芒。似乎要将不久前被乌云遮住的怨气发泄出来一般。

许操终于松了一口气,再度将千里望搭在眼前,小心的向岸边扫去。正当他将那乡亲所说的小山装进自己的镜头时,就听颜小山在耳边低声说道:“看,信号!”

放下千里望迅速的撇了一眼,黑乎乎的岸边果然亮起了一个并不太大的火团,连忙用千”二田观察。果然有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似乎怀在忙孙石牺亦甘火。

“通知“揽月,号,准备抢滩!”随着许操的命令,一个士兵用蒙着罩子的汽灯向停要一里开外的“揽月”号发信号了。同时,岸边的火堆也从开始的一个逐渐的多了起来。当“揽月。号放下的小船开始向抢滩的时候,岸边的火堆已经生起了数十个之多了。而原本寥寥的几个人影似乎出有越来越多的样子。

“揽月”号的五条小船很快就靠了岸,迅速的布了防之后,向“追星。号发来了安全的信号,并同时开始了抢修临时码头。抢滩登陆有条不紊的陆续展开了。

从凌晨两点开始,汇集在昌宋岛汉城中一间宽大的民房中的“汉风行动”指挥人员,在雪亮的汽灯下和闻讯赶来的百姓低表们不断的沟通,终于在天亮之前将任务分派完毕。天色亮起来的时候,六百名桃花岛战士已经随着带路的乡亲赶赴了自己要驻守的个置去了。

一夜未眠,却兴奋的没一丝毫睡意的许操和颜小山、徐子豪三人匆匆用过早饭,在石氏老哥俩的陪同下,兴致勃勃的在汉城中游玩了起来。

初一看,这里和中原一个普通的城镇没什么两样,相似的房屋结构,差不多的街道布置,甚至很多地方还都挂着让人眼熟的各种招牌。再一打量,这里似乎要比中原的城镇繁华许多,先是房屋的密集程度,再看来往的行人,都大大超过了一船中原城镇的规模。

“想来,大伙被那些土贼欺负的不轻,故而只好抱成团住在一起了。”听到许操的疑问之后,颜小山在石氏哥俩还没开口之前抢先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石长命点头道:“颜将军好见识!这些年来,咱们虽说在外面也开了不少熟田,可是和那些土人闹过几次之后,最终,离镇子远些的,都被他们占了。咱们如今也只好守着海边这点地方了。前几年,出了镇子,南边三五里的地方那些地,还有咱们的人作务,这两年越来越少了。到了今年,大伙更是把这镇子的南墙当成了边线,如没有必要,没人愿意再过这南墙一步。”

徐子豪指着有模有样的城墙道:“我看这城墙也有些样子,大伙既然不愿意出了城和他们打交道,关了城门,守着这南城便是了,怎么还会常常被人欺负呢?”一边说着话,一行人慢慢的顺着台阶上了城墙。这城墙的规模比起高家庄来,似乎要大上许多,但和中原的那些镇比起来,还是要差上一大截,应该是此处条件有限所致。一路上,大多数岗哨上,已经换上了桃花岛士兵。许操等人不停的和哨兵人互相敬礼。 石长命小心的向站在城墙上标枪一般站立的哨兵点了点头,长叹一声道:“我的徐将军啊。起初,大伙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咱们不出南城,总得出北城吧。要是连北城外的庄稼地都丢了,咱们大伙可就真的断了生路了。那些土人就是吃准了这个,往往在北城外埋伏,掳了咱们的人去,勒索钱财粮物。”

说着,他一指城外那些长着荒草的土地道:“你看那些荒了的地,本是咱们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开熟了的,那些土人看着收成好,就来抢了去。可是放在他们手里没两年,又荒了。

他们过了几天好日子,自己种地又种不好,就又来抢咱们的地。前几年,还愿意把熟地抢回去任弄几天,这几年,连地也懒的种了,就等着咱们打了粮食上门来抢了

“咱们闹了几次,可闹的小了不顶事。闹的大了,那尖人官府就要把咱们当成反贼来打。咱们汉人把命看的重一些,没人愿意为了几斗粮食去和那帮人拼命。闹了几次,咱们没法子,只好起了这四面城墙,可,这墙是有了,却实实的没用啊。守在里面的时候,他们打不进来,可咱们总得出城作务庄稼呀!倒是更遂了那些土人的意了,咱们把自己个关起来,他们连看都不用看。想要粮食财物了,守在门口等上几天绑几个人回去便是。要不是实在被逼的没了活路,谁愿意冒死出海?!”

许操点头道:“是啊,城墙这东西,看起来挺有用,实际上保命还行,真要靠他保着自己过日子,那是难了点。俗话说,只有千日作贼,哪有千日防贼。要想抬头挺胸过日子,还就得拆了这城墙!”

石长命傻眼了:“啊?有城墙都只能保条命,这要拆了城墙 那还怎么活呀?”

颜小山笑了笑道:“许将军的意思是说,脚下这道城墙没有用。咱们要过好日子,就得在别的地方另建一道墙,让人觉得用不着这城墙。”

石长命和兄弟对视了一眼,仔细想了想,心中突然有了些明白 却又没能完全体会。

石百岁望着许操道:“请问两位将军,耍在哪里再建一道城墙?”

许操指着远处的一片茅草屋道:“看看,就是那些还没落地的猴子把大伙逼成这样。那是甩为他们老觉得咱们汉人软弱可欺。咱们狠狠的打疼他一回,要让他们知道做人不能这么无耻。要将不用脚下这道墙,就要把城墙建到他们的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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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出水再看两腿泥

柳三变笑着抱起小慧和高文举打了招呼,回去歇着了。

高文举一路目送两人离去,看看时候差不多了,自己走到凉棚下,脱去衣服,向站在身边的龙老大点了点头。

龙老大双手快如闪电,眨眼之间便将三十六支银针扎在了他身上,两手抓住高文举的肩膀轻轻一提。高文举觉得自己像个泡沫做的模特一样被拎起来放入水缸之中。

入水之后,高文举十分惬意的呼了一口气。龙老大似乎有些吃惊,低声问道:“文举,可有不妥之处么?”

高文举一愣,顿时明白他是被自己那声呻吟误会了,忙笑道:“没事没事,感觉良好。我这是舒服的哼哼。”

龙老大笑笑道:“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有魄力的人。如此痛苦,竟还能乐在其中。真让人不可思议。”

高文举笑笑道:“生活就是这样,如果你不能反抗,就不如别挣扎,把它当成享受。换个角度,心态自然也就不同了。这事间之事,有好的一面,自然就有坏的一面。就如同车轮的两面一般,你站在正面看时。它就是正面的,你站在反面看,它自然就是反面的。可是无论你站在哪面去看,你都挡不住它继续向前走。既然你阻止不了它。为何不看好的那一面,非要看坏的那一面给自己添堵呢?这一阵子,我总是不愿意见姑姑,就是怕见了她控制不住,反倒不利于康复。再惹的她老人家伤心难过,就更是罪过了。”

龙老大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这个理。当年,也曾有个如你一般的少年患了此症。那少年本是个德行俱佳的好苗子,不曾想受了快一年的浸泡之苦之后,身体虽然强壮了,心性竟然大变,以致后来酿成了大祸”,本来,我哥几个还总是担心你会受不了这个苦,这才有意留下那柳少爷陪你解闷。不曾想,如今看来,却是我们几个多想了,这些日子,竟不是柳少爷开解你了,倒成了你在开馆授徒了。这柳少爷这一阵子。录了不少好东西呢。天天喜欢的吃了蜜蜂屎一样笑不拢口。”

高文举正色道:“龙叔这却差了。虽然这一阵柳兄稍有收获。但他也的的确确帮了我的大忙。说实话,最初的那几天,整天只有一张嘴能动。实实的能急死人。幸亏有柳兄愿意和我打打嘴仗。柳兄本是谦谦君子,为了迁就于我,竟也习的一嘴胡言。每每想来,文举都心有愧疚,不知如何才能报答如此恩惠。至于那些微末小技,都只不过是以前从书上读来的杂文罢了。柳兄也不见得就不曾读过,或许是为了安慰于我,这才每每做那欣喜之态,好让我觉得自己尚是个有用之人,不至于自暴自弃。”

龙老大一竖大拇指:“我老头子果然没看错你,如此地步,你心中还能念着他人之好,足可见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也不枉我们几个老不死的跑这一趟。”顿了一顿。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又问道:“有个事憋在心里好几天了,一直不愿意冉你,总是觉得自己能琢磨开这一环,不想几天下来,竟是越想越岔,只得腆着老脸问问你了。你是如何得知我们哥几个的来历的?”

高文举微微一笑:“年前,我曾托赵叔帮我安顿过飞龙堂的几位朋友。当时赵叔似乎颇有不悦之色。却也没当场明说。此次晚辈病倒,赵叔请了几位前辈来施展回天之手,晚辈也曾想向赵叔打听一下几位的来历。无奈赵叔次日便有事离开了。晚辈问过管家冯叔之后才得知,赵叔是前往京城处理镖局事务了。值此时节,赵叔还要匆匆赶往京城,想来并无其他原故,自然是赵叔觉得当日处理飞龙堂几们朋友时有失公允了。前后一联系,三位前辈的来历并不难猜出来。”

龙老大摇了摇头,似乎并不相信:“他去京城就肯定是这事么?你说的挺像好坏么回事,可我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高文举笑道:“还真是瞒不过你老,其实很简单,晚辈醒来的那一天,前辈正挽起袖子帮晚辈试水。我是看到您老胳膊上那条龙纹身了。

那样的纹身,我也在呤云兄弟身上着到过。如果我猜的不错,呤云兄应该就是令郎。”

龙老大狠狠一拍腿:“原来是这么回事,害我想了这么久。既然你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了,怎么也不见你说一句?”

高文举笑容不减:“说什么?有道是大恩不言谢,有些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好。”

龙老大想起了那天高文举和朱天赐私下见面时一直没支开自己的情景,叹息一声,暗夸了一下,对高文举的话再无反驳。想起那天的那些话,心中又是一动,如今既然已经挑明了身份。自然也没了掩饰的必要,便开口问道:“既然如此,有些不该问的话,我也就当是自家人说话。不客气的问了。”

高文举道:“龙叔请。”

龙老大点点头。对这声”龙叔”大是受用:“文举呀。我也不知你手上有多大力量,但那日,朱员外带那几名吕宋人来向你求救之时,我却听出几丝担忧来。本来一直觉得此恐怕不便泄了出去,便一直捂在心里,如今说不得,只得向你问一问了。那石家兄弟说吕宋土人有好几万人,你前后只派出两千六百人去,会不会太过托大了?”高文举和颜小山密谋出动桃花岛新军时如何在石家兄弟面前演上一番,让对方心。…二凶出粮的事办没瞒龙安大,故此,他知道高女举实际胎出酬人手一共有两千六百人。

高文举笑了笑道:“龙叔有所不知了。那吕宋远在化外,其地荒蛮不堪,莫说有六万强手,就算是有六十万。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见不得大场面的。之前那么嚣张。完全是因为那些汉家百姓并无拼死,一斗的勇气,反复忍让,致使这些人日渐坐大。桃花岛新军。则安全是依了征战沙场的模式练出来的。若是连这样一群土鸡瓦狗都收拾不了,将来还如何保得桃花岛一岛平安?其实后来加派那两千人,并非是小侄觉得人手不足,而是这些新军都是刚入伍没几天的新兵蛋子,再怎么练。总是没见过血。让他们去,主要目的,还是想让他们在战场上学点东西。有些东西,只有战场才能教会他们

龙老大还是有些不放心道:“我还是觉得有些悬,再怎么说,对方也占了天时地利啊。还有。我听那石家兄弟的意思,真正有威胁的,似乎是当地官府那些人。要真只对付那些小贼,自然无须担心,可是要和官府对着干,他们要是派大兵进攻却又如何?”

高文举哑然失笑:“龙叔还真当那吕宋是我中原啊?莫说他比不上五胡十六国那些凭武力圈起地方的小邦了。就连春秋时那些世袭封下来的一城之邦都比不上。如果小侄没猜错,就连他们如今的所谓官府,也是咱们这些汉人教他们设立起来的。只怕在没遇到汉人之前,那些土人连官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你想想,就那些连地都不愿意种的懒虫们聚在一起。就算有这想法,他们拿什么来养活军队啊?莫说大军了,恐怕连正经的差役也没几个。真正动起手来,他们就是想派大军,那也得有才行啊。”

龙老大听的膛目结舌:“这也算是个国家么?那为何那石氏兄弟不说明这层关系呢?”

高文举笑道:“依小侄的猜测。恐怕这是他们觉得不好意思,有些羞于出口的缘故吧。”

龙老大: “不好意思?。

高文举道:“正是,想来,汉人网到彼处时,那些土人也只不过靠采些果子打些野物过活而已吧。也正是为此,他们才觉得那地方民风淳朴。可以住下来长久发展。经过汉人那些比较先进的耕种模式,他们才学会了怎样可以不用天天打猎。还不至于饿肚子。 汉人们为了方便生活,自然将中原那一套互易的东西慢慢也带了过去。天长日久,为了不起纠纷,大伙议立一个监督机构对这些东西实施管理。而交易的双方适当的交一些税做为管理费用。这就是官府的模样了。可是这些汉人没有想过,那些土人并没有经历过中原那几千年的战乱,又怎么会明白这用人命堆出来的官府的真正意义呢?

首先是一些人觉得靠打猎换粮食布匹,不如当官吊着手就能得来东西来的轻松,接着就是互相征伐。最后武力强硬的会成为官府的代表。而这些人往往是喂不饱的。接下来,就和我们中原上古时那些诸侯互相吞并的样子差不多了。

只是,他们想不到,这些汉人正是因为不愿意卷入战火才逃到吕宋的,如今更不会因此而轻启战端。若非小侄此次出手,恐怕最终的结果就是汉人又流亡出海,而那些土人则守着汉人开出来的熟田务弄上几年之后。因为没有成熟的后续经验,最终又回到饮血茹毛的状态中去。”

龙老大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难怪你如此自信呢。只是,我并未听那石再兄弟说到这一节,你又是从可得知的呢?”

高文举道:“说来也巧。小侄平素喜欢读一些乱七八糟的杂书,正巧有一本前人写来的海外见闻。曾有提到过那吕宋的事。只是那时石家弟兄他们应当还没有到达那里,结合石家大位前辈的讲述,不难估出如今岛上的情景。这短短五十年间,那吕宋想要发展的超过中原。可能性实在不大。”

龙老大道:“原来是从书里读来的呀,你两父子这习惯到是挺像。”

高文举有些吃惊:“龙叔认得先父么?。

龙老大被他这一句惊了一跳 顿时想起了和赵威的约定,连忙说道:“多年前曾有过一面之缘,曾听赵威提及过令尊极喜读书

高文举见他脸色有异,心知其中必然另有别情。却也没再追问。接口道:“是啊,小侄读的那些书都是他老人家留下的。虽然多是些荒诞不经的杂书,却也能长不少见识。这吕宋的事情,便是如此

龙老大点了点头:“这我就放心,说实话,虽然昌宋远在海外。这出兵的事,更是与我八杆子打不着边。可我这心里,总是身着咱们汉人多一些的

高文举道:“龙叔不必担心,想来,赶在小侄出水之前。这事就会有消息传来的。呵呵,出水再看两腿泥

龙老大一愣:“出水?”接着又是恍然状:“哦,可不就是出水么,哈哈。和你说话,果真有趣口出水再看两腿泥。只是不知道,这泥是什么颜色染的呢

与此同时,吕宋岛。土人村落中一间三进的大院子的内宅之中。

高大魁梧的北王金满山一脸不爽的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手中举着一只煮的稀烂的鸡腿啃的正欢。站在他对面的一个一脸横肉的汉子阿思朵正在小心的向他回着话。

阿思朵道:“高高在上的王,昨天咱们派去汉城收税的几个人什么也没捞到就被他们赶出来了。那些汉人今天还把朝向我们这边的城门打开了。城墙上也多了几个放哨的人。这分明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请求大王,让我带着孩子们去教他们一顿

金满山将手里的鸡腿挥舞着冲另一个满脸愁容的老人说道:“我的思奇可你的意思呢?”

被称作思奇可的老人忙回道:“英明的大王,我觉得现在不是时机,他们没有交税,是因为那些汉人在北边靠海一面种的庄稼正在收割,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去攻打他们,恐怕会影响了今年的收成。”

阿思朵不满的说道: “思奇可。我看你和那些汉人是一心吧?哼,以前每个月他们都会乖乖来交税。到了前几年变成了几个月交一回。如今就连这几个月一回也不好好交了。再这么下去,咱们还怎么过日子?。

思奇可怒道:“阿思朵!要不是你们这些愚蠢的人老想着抢他们的东西,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前些年,那些汉人和我们公平交易。孩子们靠着下点力气打些猎物回来就能在他们那里换来粮食和衣物。是你们这些贪心的人硬起了坏心,要把人家的地抢回来自己种。可是结果呢?现在那些地还能打出粮食来么?孩子们抢顺手了,连猎物也不肯去打了,可是自己又种不了地,现在要靠什么来养活? 你说汉人会开更多的地,可是人家开了地你又去抢。硬逼的他们建了城堡把我们挡在外面。又是你说只要比他们硬就一定能让他们听话。杀了他们那么多人。可现在呢?汉人现在是听话了。可是人家如今也不种地了,根本就不愿意再和我们做交易了。以前我们的孩子们辛苦一些就有吃的,就有新衣服穿。可是你看看现在,孩子们就算愿意再辛苦一些,打来的猎物连盐巴也换不来。你再打下去,恐怕我们的孩子们只能每天吃生肉!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阿思朵毫不退让的说道:“思奇可,我知道你怀念自己当王的那些日子。每天都有汉人来送你礼物。把你高高的捧在王座上。可是南边那些部落打来的时候,要不是有大王在,你还有命在吗?要是南边那些人占了咱们的部落,你觉得他们会像你一样和汉人那么和气吗?咱们为汉人挡住了南边那些强盗的抢劫,他们送咱们些礼物有什么不对?为什么对咱们的人那么不客气?是你自己太软。觉得和汉人谈不来。这才让大王接了个子处理和汉人的关系的。如今你倒埋怨起别人来了?要知道这些汉人种的地,都是我们的,当然应该乖乖向我们交税了!你要记着自己的身份!你已经不再是大王了”、

金满山扔下手里的鸡骨头,不满的说道:“阿思朵,不要说那些旧话。要是没有思奇可当初和汉人的约定,请了他们来帮忙,我们怎么能住上这么好的大房子,又怎么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漂亮的家具?就连吃的东西,汉人的也比咱们自己的要强上好多倍!思奇可说的也在理,咱们当初打汉人,为的是多从他们手里要点东西。可是现在看起来,咱们是打赢了,可得到的东西反倒不如以前了。汉人虽然把种熟了的地给了咱们,可是咱们的人不会种,有什么用?”

阿思朵道:“尊敬的大王,汉人现在躲进了城堡里,咱们的孩子们打不破那个城墙。他们也知道咱们打不进去,所以才敢拖着不交税。现在正是收割庄稼的时候,如果不趁着这几天他们要出城收庄稼好好的教刮他们的话,恐怕以后就很难再找到这样的机会工 大王,让我领着孩子们去教刮教刮这些不知好歹的汉人一回吧!”

思奇可忙道:“大王,不能再打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和汉人公平交易吧。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孩子们,除了整天想着去抢汉人,别的什么也做不了了。再说,要是把汉人逼的紧了,他们又回去故国,我们到时候怎么过?我们的人,连盐巴也不会做啊。大王”。

阿思朵道:“哼,别说的那么吓人,汉人要是肯回去,早就回去了。又怎么会费那么大的力气筑了城墙?大王,只是我们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的主人,他们自然就会乖乖听我们的话了。

到时候,有那些汉人在,要什么还不是由大王说了算?”

金满山将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看了围在周围的人说道: “这些汉人太狡猾了,我们的孩子和他们换东西总是吃亏。如今种着我们的地,又不愿意交税。还筑了城墙想把我们挡在外面。这简直是不把我们当回事。因此,教刮教刮他们也是应该的。不过思奇可说的也在理,我们也不能把他们打的太狠了。要不然。最后我们也捞不着什么好处。这样吧,阿思朵,你明天带上几十个身手好的孩子,绕到城北去。绑上他们几个人回来。这次。我要亲自和他们的人谈判”。

阿思朵很嚣张的看了思奇可一眼,大声说道:“我听您的吩咐。我尊敬的王。明天,一定多带几个汉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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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中计

阿思朵天还没亮就带着一帮早就跃跃欲试的小伙子们匆匆出发,顺着汉城的东面那崎岖不平的荒地绕行了几十里,悄悄的来到了汉城的北门外。

大伙躲在那片英密的树林中暂时休息。阿思朵让几个小伙子将一路背着的熟肉分着给大伙。让大家先吃了东西,好好歇过劲来再动手。

咬了几口淡而无味的兔肉,又将竹制的水壶取了来向嘴里到了几口。阿思朵愤愤不平的想道,那个思奇可。真是老糊涂!汉人会做那么多东西。要是不让他们知道害怕,迟早有一天,那些汉人就会骑到我们自己人头上去的。

想想那些汉人,真是手巧啊。

父亲曾经赞不绝口的夸过,他们的铁器比我们自己做的要强过好多倍。有了他们送来的铁器,大伙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费劲了。汉人们还会用海水煮盐,比原来我们世代相传的用水晒盐要强出许多来。那种法子,不但费事,还常常会因为海水忽然冲上来将盐又带走。有时候,要等上好多天,才能收上来一小把。比起汉人轻轻松松在那里熬上半天就能出大半锅盐来,真的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族人们习惯了用东西从汉人手里换盐之后,就再也不肯每天冒着烈日去海滩上收盐了,习惯了用汉人拘给大伙的铁器之后,族里老人们那世代相传,秘不示人的炼铁之法也没人肯去学了。大家只要费点心思,就能用打来的猎物轻松的换到比自己族里好上百倍千倍的东西。谁敢肯再去花心思学那出力不讨好的烂手艺。

可是那些汉人也很狡猾,虽然肯和大家换,却从来都不愿意把这些法儿教给大伙。不过话说回来,那些法儿看起来都那么麻烦。又要费那么大的劲,就算是他们肯教,恐怕也没人愿意去学吧。 自从十几年前,南面那些强盗听说自己部落和汉人交易,换来不少好东西之后,就开始打自己部落的主意了。网开始,思奇可那老家伙还想学着用汉人的法子去和人家谈判,可是被对方砍伤了几个人之后就只好死了心。打了几场之后,自己部落被南边那些强盗抢走不少好东西。可对方还是不依不饶,一定要让大伙经常送东西给他们。这些贪心的混蛋!

思奇可没有办法,只得让大家选一个能打的出来带着大伙反抗南边的那些混蛋。经常和汉人打交道的金满山站了出来,哦那时候他还叫骨里思,这个,金满山还是汉人给他取的名字。说是有什么好兆头。金满山知道汉人会做一种特别厉害的铁刀,就央着他们做了好多,并且答应他们,等打退了南边的强盗,就用猎物来还帐。

有了这些大刀,果然厉害啊,南边的混蛋们哪里是对手?几场下来就被打的屁滚尿流了。可是他们跑了,大伙却都不愿意还给汉人帐了。本来还想着汉人会不会翻脸,谁知道金满山说了几句狠话,汉人就不敢吭声了。看来这世上,不管是哪里的人,只要够狠,就能说了算数啊。

得了甜头,金满山当然就成了大伙的新王了。想想后来的这些事。阿思朵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我们占了上风,汉人也把地让出来了。可是为啥日子却越过越苦了呢?看来还是这些狡猾的汉人在什么地方骗了大家。这次一定要好好的教教他们,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悄悄伏在草丛中出去观察的小伙子,里里思朵匆匆赶了回来,边跑边小声的喊:“阿思朵,阿思朵!”

阿思朵心中十分的不爽,这帮混小子,一点礼数都不懂,相比之下,那些汉人就懂事多了。见了面大人长大人短,一个两个毕恭毕敬的样子,让人一看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可是自己这些人怎么就再教也教不会呢?真是活活气死人。

虽然听到了里里思朵的喊声,阿思朵还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等他跑到跟前,突然伸了一个大耳括子:“乱喊什么?!阿思朵是你叫的?教你多少次了?要叫大人!我是大王手下最大的官,用汉人的话说就是将军。将军你懂么?一点礼数都学不会,活该你天天吃生肉!”

里里思朵捂着腮帮子,委曲的看着这个以前总是眉开眼笑的叔叔,他不明白为啥叔叔做了将军就要欺负自己家里人?这都是跟那些汉人学的呀。汉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一想到这里,他很快就将那一点点不快抛到了脑后,兴奋的说道:“阿,”大人,那些汉人出来了好多,有的去北边收庄稼了,还有一些去了海边晒盐了。我刚刚悄悄过去看了,好多盐啊!”

阿思朵眉头一皱:“晒盐?汉人不都是用锅煮盐的吗?怎么也学咱们晒盐了?他们不嫌麻烦啊?”

里里朵思脑袋摇的像被风吹的树叶一样:“不一样不一样,他们在石头上玄了好多槽儿,那个槽子里,白花花的,都是盐啊。嘿嘿,大人,你说,咱们这回是先绑人,还是先弄点盐回去?”

阿思朵两眼瞪的都快掉出来了:“你看清楚了?有很多盐吗?”

里里朵思拼命的点头,将手里的长矛扬了扬道:“我看清楚了,他们有几个。人在那边说说笑笑的,用了个什么东西在翻那两个槽里的盐,有这么厚,照我看,光是一个槽里的盐,咱们这些人都背不完。”

阿思朵心时顿时就乐开了花,这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啊。他还清楚的记着,昨天那两个被派去汉城催税的家伙,本来因为没收到税会被大王惩罚,可就是因为他们回去带了一把盐,让大王好好吃了一顿鸡肉而被免去了惩罚。想想自己要是能带回去几袋盐的话,大王该有多高兴啊。

呸!以前和汉人交易的时候,这盐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自从和汉人关系弄坏之后,这些可恶的汉人总是说自己那煮盐的人被杀了。会打铁的人受伤啦。反正就是不肯好好的给这些东西了。这回总算让我抓到机会了。

阿思朵裂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板牙来,着的里里朵思心里直发毛。里里朵思小心的问道:“大人,怎么办?绑人还是抢盐?”

阿思朵一挥后,围在旁边的二十几

一靠了讨大手挥,高声说道!“勇士们。向大红联…我们勇敢的时候到了。大家准备好绳子,先去把海边那伙汉人绑了”。

里里朵思一跺脚:“大人!那盐不要了?那可是白花花的盐啊。咱们可好久都没吃到盐啦!要不,咱们分几个人”

阿思朵抬手又批了他一下:“你这个笨蛋!你不是说晒盐的那里只有几个汉人吗?把他们绑了,还愁没有盐吗?”

里里朵思被抽的眉开眼笑:“是是是,大人说的是一扬手:“大家跟我来!”

不大一会功夫,一行人举着手里五花八门的武器,兴高采烈的在里里朵思的带领下向海边冲了过去。那样子就好像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猎物被自己下的套抓住了一样。

阿思朵一路小跑跟在一群小伙子后面,望了一眼海边已经发现了自己一行的那几个汉人,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阿思朵心中一阵痛快:“汉人果然和麋鹿一样,见到猎手只会发抖。哈哈,这回一定要绑着他们从他们的城墙下面回去。要不是怕这些汉人有什么鬼把戏,真应该抓着人从他们城里面穿过去。好好让他们知道一下,什么叫勇士!哇,那么多的盐,足够几百人吃一年的了。”

满怀信心的阿思朵突然看到前面的小伙子们一个接着一个的从地面上消失了,随后耳朵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扑通扑通的声音夹杂着几声惊慌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沙滩突然变的松动了起来,他的心一下被提到了嗓子口,少年时失足掉下捕兽的陷阱中那种感觉顿时浮现到了眼前:“完了,中计了。沙滩上也能挖出陷阱来。这些汉人,真狡猾。”

石长命和石百岁老哥俩很兴奋。不光是因为两人冒着生命危险出海请来了救兵乡亲们中取得了极其崇高的地位,还因为两个老头突然多了俩亲人,还是会制盐秘法的桃花岛士兵。

几天下来,桃花岛前前后后已经送来了两千六百多人的士兵了。这些士兵是真正的士兵,远远的望去就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肃杀之有

原本,大伙还担心这些士兵帮着打退了土人之后会不会骚扰一番。甚至大家已经商议好了,等打退土人之后如何学着中原的旧礼把这些客军礼送出境。可是几天下来,大家都觉得,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人家这些当兵的,和以前大伙躲避的那些中原士兵完全不同。除了因为要隐藏行踪分散居住在城中各处之外,根本就没有做出一丁点让人不痛快的事来。

人家每天吃饭、睡觉都严格的按照自己的纪律,从不扰民。在街道上巡逻时,遇到需要帮手的事还会主动上前帮忙,过后连口水也不喝就转身离去了。甚至后来的新军中的能人,还帮大家改进了制盐的技术,让大伙再也不用费那九牛二虎之力伐木熬盐了。这个法子简直是太神奇了,人家一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从头到尾的将这法儿教给了大伙,这让大伙对这些桃花岛来的军队更加亲近了几分。

从苏杭一带亡命出海的百姓,大多都是盐民。

由于熬盐的量越来越大,工作越来越多,日子却越过越苦,大伙只得冒着风险逃到了桃花岛。石光宗、石耀宗兄弟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两人不到二十的年轻,出身盐户,父母都因劳累过度早早离世了。哥俩每天累的半死还总是连纳税的盐都熬不够。到了桃花岛之后,经过一阵调理,身体恢复的不错。哥俩见桃花岛招兵,一想自己过去的窝囊劲,毫不犹豫的就报了名当了新兵。

当兵的这些日子,他们不光锻炼了身体,还学了不少本事。尤其是桃花岛那个姓吕的,年纪轻轻的,可却挺会来事,竟然能想出一种毫不费力的晒盐法儿出来。以前大伙伐木熬盐,又费力,又费事。有了这法儿,几个人一天轻轻松松就能晒出几百斤盐来,比用锅炒盐方便多了。

哥俩本就是盐户出身,对这东西当然极有兴趣,看的有趣,便趁着空闲的时候常往海滩盐场跑。几次下来,哥俩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吕班头想出来这一套晒盐的法儿虽然妙,却也有不足之处。

以前,他们熬盐的时候,总是将海水先围起来,用细沙滤过 然后再导入一个大池子里,让太阳将它晒到很稠浓度极高的时候,然后才用锅来熬制,这样既省时,又省柴,并且做出来的盐纯度极高。这个法子也是石家好几代人总结出来的,从来没有传给外人过。以前因自家产的盐较其他家的都精细一些。总是会受到官府的一些关照,后来却也因此被盘录的更狠。

吕班头的这个法子,虽然晒盐的海水也过了几道池子,却没有过滤的那一道,这样一来,作出的盐免不了杂质过大。哥俩一商议,决定用自己那个提纯海水的法儿来和吕班头换取这个晒盐的法儿。

两下一说,果然皆大欢喜。哥俩同时还得知了另外一个使人震惊的消息,那就是,这个晒盐的法子其实是黄岛主自己发明的。吕班头只是负责将他的法子教给众人罢了。而且,黄岛主一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不但愿意将这法子教给岛上的人,还放出了话,只要是想学的,都可以来学,哪怕学成了回老家去接着制盐都可以。

哥俩被感动的一塌糊涂,想一想以前过的日子,再看看眼下享受的待遇。虽然也起过学会了晒盐法儿回去之后会不会被众人高看一眼的想法,却几乎就在随后就将那个想法抛到了脑后。经过教官高十一的特别关照,哥两和吕聪一起,将桃花岛的晒盐之法从头到尾优化了一遍。如今,在桃花岛,只要是天气好的日子,十个人一组的晒盐队伍,轻轻松松就能制出五六百斤上好的精盐来,比起以前要用大锅来熬,丝毫不落下风。这还是因为在桃花岛不许让人劳累过度的缘故。

这次新军到吕宋来体验实战,两人在例行巡逻的时候,又发现了支在海边的熬盐锅。一时技痒,就忍不住指点了几下。得到两人指点的吕宋乡亲顿时大喜过望,恨不得将两人当成菩萨供起来。在得知两人出同

一川时候,在昌宋岛汉城中德高望重的石长命、石百岁哥瓶锄…涩了认亲的念头。

一番热心话之后,在许操和高十一等人的主持下,哥俩便在吕宋多了两位亲人。

有了自家人这层关系,哥俩更是热情。短短两天功夫,就依着吕宋的天然地势,为乡亲们建造出了两个半亩大的晒盐槽来。其实昨天这槽盐就已经晒出来了,只是由于卤汁的量没把握好,出的盐还不太干,于是,大伙便决定到今天才来收盐。

阿思朵一伙从他们的部落中出发时,就已经被斥候探到了消息,苦于不能主动发起攻击,大伙只得将消息传到了各处。综合分析了对方的行事手法之后,颜小山出了一个十分古怪的主意,并且迅速的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就在阿思朵一伙行色匆匆绕城前进的时候,任务的命令就被下达到汉城的各支小队中去了。

海滩上而陷阱,也是桃花岛士兵们练的一个项目,接到任务之后,在盐田附近巡逻的几支小队迅速赶到。三下五除二布好陷阱之后就悄然撤离了。

石光宗、石耀宗兄弟两人带着几个当地百姓中比较灵泛的小伙子冒着刺眼的阳光站在盐田边上做诱饵,而看到衣不遮体的土人们跑步冲过来的时候,石家哥俩的表现一度让那几个陪同来做饵的乡亲误会。直到看见土人全部落入陷阱之时才突然发觉。不知道何时,前面沙滩上竟然被挖出了这么多个。陷阱。当然也明白了刚刚这哥俩那一套完全是演戏了,顿时又多了一层安全感。

有了如此高明的帮手,几个血气方网的年轻人顿时心血澎湃了起来,被欺压了多时的那种屈辱感和压抑感顿时爆发。抄起眼前的家伙就冲了过去。

一阵大呼小叫的惨声过后,包括阿思朵在内的二十几个到霉蛋被从搞中拖了出来,一顿棍棒之后,乖乖的跪到了太阳下面。当这几个伙子打算将其中几个常常来骚扰的家伙当场杀掉的时候,石光宗哥俩把他们拦了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被绑在海边的阿思朵心中大大的不是滋味,没想到,狡猾的汉人不敢和自己的勇士们面对面的决斗,却用这么可耻的法子,把自己当成野兽抓了起来。可是抓起来究竟是想干什么,这些汉人也不说,在阳光下晒了大半天,都快被晒死了,才被赶到这片岩石背后。阿思朵心中不由的犯起了嘀咕,这些汉人想要干嘛?

“给,吃点东西吧!”一个汉人小伙子走过来,将他们松了绑,又扔了些吃食物和水过来。

“汉人的东西真好吃啊。”阿思朵心中感慨万千。突然,耳边传来几声争论,阿思朵不由的竖起了耳朵。

“照我说,把这帮家伙一刀砍了就是,干嘛还那么麻烦,浪费粮食。好不容易抓了起来,一会又要放,到时候还不又要来祸害咱们?”听到这话,阿思朵心头一阵大安,只耍他们不杀我就好,等我回去了,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让你们抓住了。

就听着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懂个屁!这不是怕打草惊蛇嘛?要是杀了他们,那些土人一着急,马上起了大兵杀过来,咱们怎么办?先把他们放回去,好让他们安心,别给咱们捣乱,等过了这一阵就没事了,到时候,他们爱干嘛干嘛去。”

第一个声音又道:“怕他个鸟!等咱们船做好了,大伙拍拍屁股就走人啦,还怕他追到海上来?”阿思朵心中一震,做船?出海?难道他们想跑?

又一个声音说道:“说的也是,这些土人,真***不是东西。等咱们走了,让他们接着过那没盐没铁的日子去吧。哼哼,当不得东西的玩意,公平买卖不愿意,总想着抢咱们的东西。真***野蛮!”

第一个声音道:“你们别说的那么大声,要是走漏了消息,他们提前来打的话怎么办?”

另一个道:“就你小心,这些笨蛋,哪里有一个能听懂咱们的话的?再说了,现在落在咱们手了。光是担惊受怕就够他们受的了,哪里还敢跑来听咱们说话?”

那第一个声音道:“说的也是,咱们去看看他们吃饱没,完事就要把他们送回去了。”

阿思朵心中大吃一惊,看来思奇可担心的真的要发生了。想想,要是让这些汉人跑了,以后的日子恐怕就真的很难过了。他悄悄的直起了身,四下张望了一番,果然看到了正在兴建的木制码头和不远处停泊着的几条小船,心中一阵激动,看来这些汉人真是要跑了,难怪他们又是拖着不交税,又在海边晒盐的。

好在这几个,汉人没有认识我的,要不然怎么会让我探知如此重大的消息?不行,得想个办法,不过首先得活着回去。一会可得装成听不懂汉话的样子才行。

接着,几个小伙子走过来,用绳子将刚网吃喝过的一伙人串着绑了起来,又用土话喊着让他们赶紧起来走路。

这次,阿思朵不用绕那么远的路了,而是从汉城的北门进,穿过了城中间的大道向南门走去。一路上,阿思朵一直东张西望的观察着城里依然忙碌的人们,见到路过的人连忙将头低垂下来,唯恐让认识他的汉人认出来被灭了口。

不一会的功夫,到了南门口,那小伙子喊了几声之后,城门打开了,那小伙子将一帮人的手解开,又递给其中一人一包小东西,笑着用土话说道:“麻烦你们回去告诉大王,等过上半个月,新庄稼收完了,我们就来交税,这一阵子,就不要麻烦你们来回跑了。”

说完,将众人赶出了城门,背后的城门吱呀呀的关上了。

阿思朵接过那包东西,打开系着口的绳子一摸,是一包盐。心头一阵暗笑:“哼哼,用这点盐就想收买我?真当我是昨天那两个笨蛋?不行,得赶快回去和大王商量一下。”

将盐向怀里一接,阿思朵大手一挥:“快,回去见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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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土着的阴谋

距离士人的部落不过二十几里。阿思朵行以最快荆速双向回跑。也只不过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见到了大王王宫。虽然这房子和汉城里的大房子比起来没什么明显优势,但是在当地的部落里却是独一无二。仅有的一座。

阿思朵将汉人打算逃出海的消息告诉金满山之后,金满山连夜召集了所有的头人开了大会征求大家的意见。而其他人则大多和阿思朵想的一样。一定不能让这些汉人就这么溜走了,就算他们要走,也要把做盐和炼铁的法子留下来。

最低程度,也得把他们手上现有的盐巴和铁器全都抢回来。

这种强势的意见虽然得到了大多数头人的拥护,却被虽然退了位。却依然享有极高声誉的思奇可强烈抵制。思奇可一直坚持,要求和汉人恢复昔日的和平交易关系。他还列举了与汉人交易以来的种种好处,以及自忌人如今还不具备学习汉人技术的条件等等事实,强烈要求和汉人展开谈判,争取将汉人留下来,并共谋和平发展。

出于对汉人的仇视和轻视。大多数头人对思奇可的意见都表示不屑一顾。有好几个。脾气不太好的。当场就指着思奇可骂他是胆小鬼,说他是出卖祖宗的叛徒。大家一致认为,这片土地是神灵赐与祖先的,不能白白让汉人居住和使用。既然他们用了,就得让他们交税。用汉人自己的话说,叫种地纳粮,天经地义。他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炼了那么多的铁,熬了那么多的盐,又收了那么多的粮食,现在看着庄稼地都荒掉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哪里能这么便宜?当然要让他们留下足够多的东西来支付这么多年来应缴的税才行。

看着越吵越乱的会场,金满山大吼一声散了会,让大家回去好好想想,第二天一早再来重新讨论。当大家散去之后,金满山又详细的询问了阿思朵在汉城的见闻,阿思朵一口咬定汉人已经开始修建通向海上的小桥,并且也悄悄的打造船只了。而且他经过城中的时候,城里看到的人们都在忙碌着收拾自家的东西,那样子,明明就是要搬家的阵势。

金满山想了好长一会之后。吩咐阿思朵第二天陪着思奇可一起去汉城谈判,并且告诉他不管汉人提什么条件,都不要拒绝,一定要把汉人的底摸透。同时也可以适当的答应他们一些条件,总之耍先把汉人稳住。好给他调集人手争取时间。他告诉阿思朵,只要拖过两三天,自己就能完全调集起足够的人手来。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像以前那样,老是辛苦却总是捞不着好处了。

第二天一大早,金满山就当着大伙的面,安排思奇可带着阿思朵代表他去和汉人谈判,并且狠狠的痛骂了昨天敢于指责思奇可的那几个头人,告诉他们,如果没有思奇可的努力,大家根本就和汉人拉不上关系。以后再有人敢冒犯思奇可。就和冒犯他自己一样,绝不饶恕。

思奇可被这一幕感动的老泪纵横,当即表示,一定尽最大的能力将汉人留下来,尽可能的为大家争取到好处。随即便带着阿思朵和几个伙子,背着几只猎物上路了。

思祟可走了之后,金满山命令所有的头人,马上回去召集人手,要趁着思奇可去谈判的时候,对汉人发起攻击。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所有的汉人全部抓回来。到时候,按照大家的功劳,将这些心灵手巧并且勤快的汉人分赐给大家做奴隶。到那时。大家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得到这个许诺的头人们顿时兴奋了起来。飞也似的回去召集人手了。而就在金满山不断聚集人手,将珍藏在自己那独一无二的大屋中那些汉人当年赠送的兵器分发下去的时候,蒙在鼓里的思奇可一行已经到达了汉城的南门口去叫城门了。

吕宋岛,汉城,汉风行动临时指挥部。

徐子豪有些不放心:“少将军,你说那些土贼会不会中计?。

许操想了想,将手里的一杆十分简陋的长矛摇了摇道:“本来我还觉得有些靠谱,可今天见他那帮土贼,反倒心里没底了。要不是小山坚持,我都想把那几个,蠢货当场砍了。越想越生气呀,就拿着这东西也敢跑到汉人的地盘来搞事?!你们看看,这玩意,能叫兵器吗?真是气死人

、奇、颜小山道:“这也是汉人给他们惯出来的毛病。要是今天把他们砍上几个”我还真怕把他们吓着了。要是他们真吓的不敢来了,就坐在家里乖乖等咱们撤走,那不白费这么大功夫了?” 高十一道:“那你说,他们要真的来打的话,会来多少人?这两千新军可等着这场仗练胆呢

、书、颜小山道:“你放心吧,如果他们确定了汉人耍走,肯定不会白白放过的,就算拦不住,抢些东西回去的心思总是会有的。自然是有多少人来多少人了,就怕你这三瓜两枣的不够人家吃的。”

、网、高十一吭的一声笑了:“被你这一说,吓的我好怕呀。好好好,咱们就等他们的大军压境吧

许操一摆手:“说正经的,岛主有令,这一仗要打的三十年间再无战事。我想不用再教大家什么了吧?据估计,如果仓促出战,土人可调动的人手大约在两万到三万之间。咱们尽可能的和他们在南城,“二词地开在我再次重复下作战任字第趴、不牢第一队、丙字第一队共三百人为预备队,甲字第二到第五队共四百人,于今日凌晨赶赴预定地点埋伏,负责切断敌人的后路。乙字第二队到十队共九百人为第一战斗序列。丙字第二队到第十队为第二战斗序列,负责第一战斗序列完成任务后的追击任务。好了,还有谁有补充的?。

颜小山沉吟道:“我知道这一仗目的是要把这些土贼打疼打怕。可是,你也知道。咱们桃花岛如今正缺人手,我的意思,能俘虏的尽量俘虏。这再说了,少爷也曾经说过。对于这些犯过错误的人,要给人家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这要是一家伙全打死了。不是连个改过的机会都没有?”

高十一哼了一声道:“这些土人这么懒。又什么都不会,要来做什么?抓了回去还不是多费粮食?”

颜小山笑笑道:“懒不怕。可以改嘛。什么都不会就更不怕了,咱们有的是老师傅,可以手把手的教嘛。我觉得你教人就很有一套,你把你教人的那一套都传给你这些兵,让他们去帮着带个手不就行了嘛?。当然,高文举还告诉过他,吕宋岛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可以利用土人开采,不过那些都是后话,当着汉城的几位长者,可不方便透露,否则让人家心里有了芥蒂可就不太好了。

众人一听,顿时会意,大笑不已。

石长命兄弟和几位在汉城中说的上话的老人从会议一开始就被那股肃杀之气镇住了。从头到尾除了许操他们偶尔提问时回的几句话之外。一个多余的字也没说过。这时候见还没打仗,他们已经开始商量起处理战俘的事情了,自然是有恃无恐了。听着这几个年轻人自信满满的话语,心中原本的那一丝担忧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会议到这时候,差不多就到了尾声了。许操网宣布了散会后大家一起吃饭,就有一个,士兵匆匆进来报告,说土人有动静了。大家脸色一喜,那士兵接下来的话却让人有些意外,原来,土人来人谈判了。

满腹心事的思奇可见到了老朋友石长命,尽管对方失口否认汉人打算迁移出海,但思奇可还是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一些端倪,当即十分痛快的承认了以前土人和汉人之间存在的一些不愉快是己方的不对,并表示愿意尽最大努力恢复和汉人之间很久以前的那种平等贸易的合作关系。

已经得了许操等人授意的石长命见对方如此坦诚,当即诉起了苦,说汉人在此地五十年来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从来没有丝毫对土人的不敬和冒犯。可是对方的敌意眼看的已经越来越重了,为了不引起更大的流血冲突,汉人们决定不再这么憋屈的活下去了,打算尽造了船返回故国去。 为了对思奇可这位一直以来对汉人都没多少敌意的老朋友表示谢意,汉人愿意把刚刚建造好的两块盐田赠送给他。不过条件就是,要让他确保汉人离开吕宋的消息不会泄露出去。

思奇可见对方去意已决,他太明白汉人这些先进的生产技术对自己这些人意味着什么了。听到对方给的条件,顿时心急如焚。当场询问。要满足什么条件,汉人才会留下来和土人共谋发展?

石长命叹息着说道,汉人辛苦开的田,刚刚种熟了,便要被土人抢了去。以前汉人和土人的两个部落之间一半的土地都是汉人在种,现在的汉人却只能在部落的北面那段小小的地盘里去耕种了,这样下去,别说交税了,就是养活现在城中的汉人,粮食都不见得够用。

思奇可马上表示,土人以前占去的土地。可以全部归还给汉人。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抢占熟田这样的事情。

石长命又说,汉人常常要被土人绑了去。金满山大王又总是向着土人,这样下去,汉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连下地干活都要担心吊胆的。

思奇可忙回应说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此类事件了。如果有打官司的。土人和汉人一定一视同仁。

接下来,石长命所提出来的种种条件,思奇可都一一表示可以满足。

石长命对思奇可如此慷慨表示了极大的赞许,接着又感叹说,要是早些这样该有多好啊。最后,石长命提出了一个问题,他知道如今的大王是金满山,那么,思奇可答应的这些事,金满山会答应吗?

跟在思奇可身边的阿思朵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拍着胸脯保证这就是金满山大王的意思。石长命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安排人为几位客人准备饭菜。思奇可虽然想赶回去向大王报告,可是一想到汉人的食物是那么的动人,也就顺手答应了,至于阿思朵,连昨天被俘时吃的那些东西都让他恨不得长驻此地。更别说如今这个作客的机会了。

就在大家一起坐在丰盛的餐桌前大快朵颐的时候,一杜汉人小伙子神色紧张的跑进来报告,说土人召集了好几万人的大军,向汉城杀过来了。

脸色大变的石长命顿时火冒三丈,一把将桌子掀翻在地,指着思奇可的鼻子道:“好你个思奇可!我把你当朋友,你却跑上门来骗我?亏我那么相信你!还让大伙别再造船了,谁想到,你竟然如此卑鄙”。六二一听到那汉人小伙子的报告。心中就明白自已被金满一淋嘴里唯唯诺诺的说不出话来。

就听石长命接着骂道:“你们这些土贼真是不识好歹!我们如此忍让,如今竟然连走都走不得了?真当我们是软柿子那么好捏的么?来呀。先把这几个。家伙砍了,把脑袋挂到城墙上去!大伙抄家伙,跟这群土贼拼了!”

思奇可本就是个没什么胆色的人,一见石长命翻脸就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如今见他要杀了自己,更是吓的浑身发抖。

倒是阿思朵一见此状况,明白金满山是连自己也骗了,原本说的让自己拖汉人两三天不过是为了糊弄自己陪着思奇可这老东西来送命罢了。死到临头之时。阿思朵一想到城外金满山召集的大军,心里底气顿时足了不少,扯着脖子喊道:“你们不要那么嚣张!就算你杀了我们几个,大王的大军一到,你们还不是死路一条?乖乖放了我们出去。到时候我在大王面前替你求个情,说不定还能保你一条老命!”

石长命被他这无赖的样子逗乐了,板着脸怒斥道:“这时候了还敢嘴硬!好,我就放了你们回去,你们几个回去告诉你那个傻大个大王!识相的,赶紧放下兵器,乖乖回去,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阿思朵心里一艾,暗道:“这些汉人果然胆都这时候了还不敢杀人,看来大王发大军来打是对的。大王也真是的,怎么这事连我也瞒着不说?好在我阿思朵够机灵,又捡回一条命来

等一行人将几个。表情条异的谈判人员押到城门口时,石长命指着城南五里外那几棵高大的加岂弄吕宋果树,对思奇可和阿思朵等人说道:“那几棵树,是四十多年前,我亲手栽下的。本来他们在我开的庄稼地中间。可是如今,那周围的地已经荒芜了,为什么?是因为你们这些土贼贪得无厌!我现在最后说一遍,让你们的人赶紧停下来,乖乖退回去。从此以此树为界,我们两家互不相扰。如果你们的人敢踏过那几棵树半步,造成的后果,由你们自己承担!快滚!”

心忖沮丧的思奇可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阿思朵却心情大好,看来这些汉人和平常一样。只会说些大话来吓唬人,只要大王的大军杀到,你这小小的城墙。能守的好多久?扫了一眼有些失魂落魄的思奇可。他有些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吩咐几个小伙子把这老家伙扶着躲到一边去,自己带了其他的几个小伙子飞快的去和金满山的大军汇合了。

跑出了七八里之后,思奇可便碰到了漫山遍野、浩浩荡荡杀过来的土人大军。见到大王面前的红人回来了。大伙不敢阻拦,很快就将思奇可领到了金满山面前。听完思奇可一脸轻蔑的讲完石长命那番威胁的话之后,围在金满山身边的土人无不开怀大笑,虽然有人问了一句,本来突然来袭击就是为了让对方来不及防范。如今对方已经知道大军到来,关上了城门,这可如何是好?可是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自己这么多人。推也把那城墙推到了,还管他关不关门?可是大家似乎都没留意。久已和自己断绝来往的汉人是如何在大军网刚出去就得知的消息。

金满山坐在一顶四个人抬着的大椅子上。手里抄着一把抹的五颜六色的折扇,心里美滋滋的,一个劲的琢磨把这些汉人全抓起来之后是不是找个人给自己好好做把扇子?顺便再把这张前几年送来的抬椅让他们修一修,这东西坐着的确舒服。可是几年过去了,好像慢慢有些毛病了。尤其是这吱呀吱呀的声音。简直让人倒牙。要不是为了显示自己这与众不同的身份,还真不愿意坐它出来。

当土人大军经过那几棵加岂弄树下时。根本连顿也没顿一下就匆匆而过了。没人发觉就在那几棵树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与周围环境几乎一模一样的圆盖子轻轻的挪动了一下。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行军,临近黄昏的时候,土人大军终于到达了汉城北门附近,在距离城墙只有一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不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对方的防守士兵。而是那大开的城门安静的有些诡异。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发了一声喊,举起手中的武器向着城门冲了过去。周围的士兵随后也举起武器大呼小叫的跟在身后蜂拥着冲了过去。金满山十分满意的望着越跑越近的士兵,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在他看来。这汉城里的一切,马上就是他的了。

突然一阵呐喊声从城门内响了起来,金满山吃了一惊,猛的一下从抬椅上站了起来,原本担在四个人肩膀上的抬椅就已经不堪重负了。他这么一站起来,身体所有的力量顿时集中到了踏板那一处,已经旧的不能再旧的抬椅终于在这一刻崩溃了。

在抬椅发出断裂声的那一瞬间,金满山敏捷的一个侧翻跳了开来,双脚一落地,他心中同时也安定了下来,刚松了一口气,耳边就传来了一声惨叫,金满山忙举目向前望去,眼前的情景让他心中顿时泛起了一阵凉意,马上意识到有些不妙了。

大家周末愉

100 谁才是羊

尚十站在城墙卜。举着千里望仔细的看着新兵们的举一糊,频频点,头不已。

许操和颜小山等人兴高采烈的指着城下已经开始混战的人群说说笑笑。石长命和几位汉城的宗老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操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这些土人还真是有一套,这么两三万人的阵势,漫山遍野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召集起来的,半天的功夫就赶过来了。开始我还觉得今天就让伏兵出去有些早了呢,如今看来,幸亏提前走了,要不然,还真是麻烦

颜小山点了点头道:“闹不清楚。这回抓起个俘虏回来问个清楚,最初接到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些土贼是早有预谋的呢。可听石家大叔说,那思奇可明显的不知情,应该是他们早上出发之后才召集的。看来。这些土贼有一套啊

高十一笑了笑道:“有一套?也的看那一套是冲谁来的?说实话,小山最初提这个法子的时候,我都觉的有些好笑,想不到这些土贼还真就来了。嘿嘿,本幕还想试试别的法子的,现在一想,要真用上了。那还不真的明珠暗投了呀?”

颜小山用肩膀顶了他一下:“行啊。你小子,现在动不动就出口成章的,看来这些日子学了不少东西啊!”

高十一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别说我了,就换个土人,要是每天都和那个只有一口气的老夫子聊上两个时辰,我敢保证,要不了三个月,也是我这模样。”

颜小山闻言大乐:“我终于明白为啥当初少爷挑来挑去挑了那么个,人物陪你了,原来还有这好处,哈哈。”

高十一道:“可不是嘛!要换个身体好些的,我早就跟他翻脸了。谁耐烦听他那一嘴之乎者也的?可”咱不识字,没他不成啊!少爷还老来信夸他,搞的老头经常在我面前摆那老夫子的臭架子,我这心里一发狠,索性跟他们学识字。嘿嘿。想不到,我这一狠下心来学识字。老头倒认起真来了,这一阵子。越发的和我关系好了,到桃花岛之后,别说打手板了。连瞪我一眼都再没有过。”

许操插口道:“那是,孟老夫子一家本咱们从别的海盗那里掳了来做文书的,一直对咱们都有些看不惯,如今倒把儿子也送到新军里了,现下还不得看你这教官的脸色?巴结你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再刁难?,

高十一笑道:“还是少爷说的对,你越板着个脸绝不纵容,他还就越高看你一眼。这种老夫子,还就这毛病。嘿嘿,这次来吕宋之前 还交待我说,他那儿子从小就胆这回好好扔到前面去磨磨,要是挺过来了,日后也好有个出头的机会。要是死了就算他背风!要是敢临阵脱逃,就让我就地正法了,也好让大伙知道这军法的厉害。 我听了都吓一大跳。这还是那个以前老护着儿子,不让他和咱们来往的老夫子吗?”

许操大笑:“看来老夫子也想明白啦。你们看,胳膊上缠着根白布的,就是那子。看样子挺不错的啊

颜小山举起千里望看了看,笑道:“没错,看着还真行,他干嘛缠着根白布?好让人认出来?”

高十一道:“这是老夫子交待的。为了让后面督战的人方便认出他来,老头说的很清楚,要是看到他临阵脱逃,第一个就拿他正法!”

颜小山点了点头:“这老头还真有点意思。要心思都要到这地步了。难怪把你这死人脸也让他给降伏了

高十一闻言一愣,再一想,挠着脑袋笑了:“***,我还真以为老头这么大意灭亲呢,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呀?亏我还破例满足了他这么个条件,搞了半天老头这是变着法让我照顾儿子呐?他要真怂了,有这么个白布条在,我还真有些不好下手。这老家伙,又把我算计了。”

颜山笑道:“不过如今看来,你也没啥可担心的了,这小子看起来挺不错,这一会就砍了七八个土贼了。我看行,有你几分风范。”

高十一大乐:“那是,也没看是谁教出来的

徐子豪微微摇头叹息:“这他娘的哪里是打仗?这明明就是屠杀么!那些土人手里连个像样的家伙都没有,我都看着他们手里的兵器被砍断了不少了。刚一过来,我看着他们拿那大弓,还吓了一跳,可网刚看着中了一箭的那小子没事一样。估计那弓箭也没屁用,也就拿来吓个兔子麻雀的还凑和。”

石长命和石百岁等一帮汉城元老,看到桃花岛士兵虎入羊群一般,那身穿淡绿色的统一制服的九个小队。各自列成箭头样的阵型,如同九支利箭一般迅速的冲进了衣不遮体的土人大军之中。最初还有些提心吊胆,可两军网一接触,这些老人都齐齐的松了一口气,有一些感情丰富的,当场就痛苦失声了。 多年来被土人压抑的那股憋屈劲,仿佛都在那一刻苦被痛快淋漓的释放了出来。

渐渐的,原本还守在家中等候消息的汉城百姓们,战战兢兢的壮着胆子走了城头来查看战况,这一看之下,心中的痛快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一时之间,大呼小叫乱成了一团。许操无奈,只得让士兵们现场整顿秩序,同时将道路封锁了起来。不过已经呆在城墙壁上的那些百姓却说什么也不肯再下去了,一定要站在上面亲眼看着那群欺负了自己好多年的土贼们得到教。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混战的队伍已经越走越远了,正当大伙终于长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一个小伙子指着远处大喊:“快看,土贼又杀回来了!”

正在互相安慰由于兴奋过度而痛哭失声的百姓们,闻言大吃一惊,连忙直起身子向远方看去,就着快要落山的夕阳,拖着长长的身影快速向汉城冲过来的,果然正是土人的队伍。

许操笑着放下手里的千里望,大声命令:“第二序列,出城迎敌!”

金满山听到那声惨叫之后,眼前密密麻麻的土人军队突然骚乱了起来。他奋力一跃,跳上了旁边的一个大土包向前望去,只见城中突然杀出了一队衣着奇怪的士兵来。这些人不光穿着打扮与往日的汉人不同。连手中拿着的兵器也大不相同,他们手中的刀看起来更长更窄。最要命的是,这些人的行为更是与往日见到的汉人不同。

手举利刃的桃花岛士犹如虎入羊群,当者披靡。九个百人队先后以尖刀战斗队形向着不同的方向冲进了土人士兵那毫无章法的阵型当中。毫无思想准备的土人士兵们起初还有人试图举起手中的兵器搏斗一番。无奈根本来不及反应脑袋就被砍的飞了起来,更有一些倒霉蛋被割的浑身是血却一时死不了,扯开了嗓子拼命的嚎叫。

原本兴高采烈来搬家的队伍顿时像被开水泼过的蚂蚁一般溃散了开来。越看越心惊的金满山心头一阵狐疑,汉人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一支军队?我们那以一当十的勇士们。在和南方那些混蛋打斗的那么多场战斗中,从来没落过下风。而汉人在他心里的形象,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每次双方有了冲突,都是以汉人最后退让而了事。

就连几年前汉人们纠集起一支青壮来试图和土人争个高低,也在大伙杀了他们一两百人之后就烟消云散了。最后还乖乖的送上了许多礼物来认错。这些心灵手巧却只会息事宁人的汉人,在金满山的里,就像是自己圈养的一群奴隶一样。什么时候想收拾都是随手就可能解决的事。要不是因为这次汉人打算全体逃回故国去,他还真不愿意和汉人撕破了脸,毕竟让他们心甘情愿的送东西来要比硬抢要省心的多。

他心里原来想着的两万多猛虎般的勇士面对两万多羊羔一样的汉人。应该在天黑之前就可以解决这场战斗了。可是为什么今天自己召集了这么多猛虎一样的勇士,却被那几百个平日与羊羔一般温顺的汉人一冲就散了?倒底是哪里有问题?看着鲜血四溅、断手残肢飞扬的场面,听着只有自己人发出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金满山不由的问了一声自己。究竟谁是虎,谁是羊?

眼看着汉人士兵那沾满鲜血的长刀越来越近,平素以敢打收拼出名的金满山没来由的从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下意识的抓住腰间悬挂着的腰刀,那是多年前他坐上大王之位时。那些汉人作为贺礼赠送给自己的、是整个部落里唯一一把带鞘的宝刀。那华丽装饰和舒适的手感都让他平日舍不得拿出来用。

就在他还没有抽出宝刀的时候,惊俊失措的阿思朵匆忙向着他跑了过来,毫无血色的脸上布满了吃惊的神情。金满山冰冷的心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恨意,没错,就是这个猪锣一样愚蠢的人,挑唆着我来攻打汉人的,要是没有他拍着胸脯的保证,我怎么会相信汉人都是一群软弱的羊羔?可是现在呢?这些羔羊摇身一变成了猛虎,我们部落里最勇敢的勇士们在他们面前只有乖乖等死的份。这么多人啊,这得要女人们生多久才能再补够?

一看到汉城城门大开,阿思朵起初还兴高采烈的打算随着大伙一起冲进去抢些便宜,他知道哪些人家家里都有好东西,他甚至已经计划好了。一进城门绝对不在门口这里停留。要一路猛跑,直接到城中的那一家铁匠铺中去,那里有好多把他已经眼馋了很久的铁器。

由于他已经从汉城中向回跑了一趟了。因此体力并不比那些年轻力壮的勇士们有优势,才跑了几步就喘的不行,只得慢慢随在队伍中间向前冲。 可是当身穿着绿色制服,头戴一顶看不出什么东西制作的头盔的汉人士兵杀出来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大的不能再大的错误。

看着汉人士兵手中拿着的那种自己从来没见过的长刀,轻轻松松的戈过自己部落勇士的身体,留下一个个死伤不一的残躯之后,迅速向后扑过来的阵势,阿思朵突然明白了,汉人不光会制作盐巴和铁器这些能让人舒服的东西,也会制作从地狱中的利器一样让人害怕的东西。为什么自己以前只看到了那些好东西,就没想到这些坏东西呢?

相比这些武器,还有一件更让他害怕的东西,平日里温顺的和小羊羔一样的汉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妾的这么可怕?那平日任务庄稼时看起来丝毫没有力气的手,拿起长刀之后,怎么就会变的这么快捷有力呢?那让人心底发寒的手法,就连部落里以身手敏捷而闻名的几个小伙子也办不到啊。

被那惨烈的场景震惊的两腿发软、呆立在原地的阿思朵,突然被一只凌空飞过来的物件打在了脸上,他下意识的一把将那东西抓住,感觉脸上还有些湿乎乎的。用另一只手一抹,猛一看,手上抹下来的,全是鲜血,再一看另一只手中拿下来的东西。竟然是一只断手,从那断手的肤色来看,明显不是习惯了浑身穿的严严实实的汉人那种发白的样子。

被这突然的一惊,阿思朵回过了神。大喊了一声,转头就向原路逃了回去。远远的,他就看到了站在一个土包上发愣的金满山正用手扶着腰刀,神情落寞的看着前面的惨景。

“大王!”阿思朵十分凄凉的喊了一声:“快逃吧,汉人太厉害了。勇士们都挡不住哇。”

金满山两眼喷火,一把将他揪了起来,像拎个临宰的公鸡一般举在手里晃了几晃,厉声喝道:“阿思朵!你不是拍着胸脯说汉人是一群羊羔吗?在我们猛虎一样的勇士面前只是乖乖听话的份吗?为什么会这样?你睁开你那愚蠢的眼睛看一看,到底谁才是羊羔?!”

阿思朵被晃的头昏脑胀,两手徒劳的挥舞着:“大王,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快撤吧”。

金满山将他狠狠的掷在地上。一把将腰刀抽旧山不!“你众个、猪愕!你让我据集孩子们来打汉人。现在略癸七止我撤退!我还能往哪儿退?”

阿思朵突然想起了石长命对他说过的话,指着远处那几棵高大的加岂拳树喊道:“加岂弄树!汉人说只要我们不过那几棵加岂弄树就没事。我们退过那里就行了,大王,快退吧,再不退就来不及啦!”

金满山仰天长叹,大叫一声:“大家快退到加岂弄树那边”说完也不理会瘫坐在地上的阿思朵,迈起双退,飞也似的窜了出去。

金满山本就身手不错。再加上来的时候他又是坐着抬椅来的,体力还很充沛,这时候一逃起命来,竟然比其他人快了许多。可惜两万多人争相逃命的场面,实在是拥挤不堪。这让金满山试图逃的比其他人快一些时费了好多的力气。

就在跳下抬椅之前;金满山最自豪的就是,他早在几个月前就和各部落的头人们约定好了一起攻打汉人时的召集方法,所以今天一下令攻打汉城的时集,仅仅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就召集起了和城中汉人数目不相上下的勇士,对于如此众多的勇士所排列出来的阵势,别说汉人了,就连南边那些笨蛋见了都要两腿发软。

可是如今,他最自豪的两万人的大阵势,竟然成了阻拦他逃命的最大障碍,情急之下,金满山也顾不上那许多了,用手中的腰刀接连砍翻了好几个挡在他前面的自己人。众人见他发狠,连忙闪开了一条道,金满山匆忙冲了过去。

他记得阿思朵说过,汉人的头人把他们赶出城的时候说了,只要他们不过那几棵加窒弄树,就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当时还觉得那只是个汉人给自己壮胆,顺便吓唬自己的空话,可是如今,那句话已经成了他救命的唯一希望。习惯了众人侍候的金满山早已没了当初单身进山捕兽的勇气了,面对汉人毫不留情的屠刀,活下去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什么大王、头人的身份,如今都顾不上了。

发足狂奔了好一阵子,金满山终于冲出了溃兵最密集的地方,在前面土人已经越来越少了,金满山望了一眼前面的加岂弄树,心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对着周围的几个土人勇士喊道:“快!快!过了那几棵加岂弄树就没事了。” 大家一看是自己的大王说话。也不去想如今的形势,不自觉的相信了他的话,顿时脚下加快了速度向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眼看的加艺弄树已经近在眼前了。金满山突然觉得眼前一花,那几棵树下竟然站起了几个汉人士兵。这几个汉人士兵是什么时候冲过来的?管不了了,他们如今只有五六个人而已。冲过去再说。

金满山大声的向身边同时发现了汉人士兵的几个勇士喊道:“汉人就那么几个”冲过去,杀了他们!”这时候,逃命要紧的土人勇士们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同时将手里的兵器举了起来,呐喊着向加岂弄树下冲了过去。

“嗖!嗖!”几声利器破空的声音响起,冲在前面的几个勇士不声不响的一头栽了下去。正在快速奔跑的金满山被他面前突然跌倒的勇士拌了一跤,一头摔倒在地,猛一回头,只见那拌倒自己的勇士脑袋后面露出一截箭头来,金满山觉得好像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凉的透透的。这里离那几棵树还有几百步那么远,汉人的箭竟然就能把人的脑袋射穿。看来,汉人还有更厉害的武器,这回真的是死定了。

匆忙向前冲过去的其他人可没他这么好运,接连被迎面射来的箭射倒不少,还有好多没死的,抱着受伤的地方声嘶力竭的大声嚎叫,而这种声音从最初的偶尔响几句,慢慢的顺着东西两方蔓延了开去。原来。汉人早已将他们来时的退路整个东西方向全部封锁了。

企图向自己部落方向逃命的土人大军被布满了整条东西方向的箭雨一鼻猛打,扔下了上千具尸体后,生生刹住了脚步,望着后面越追越近的屠刀,再看看前面密不透风的箭雨,慌乱的土人勇士们顿时绝望的干卑了起来。

就在土人大军前后拥挤,混乱不堪的时候,突然,那些手持弓箭的汉人士兵们手中扔出了一排火球,那火球一落地顿时变成了一团火海。只一眨眼的功夫,从东到西好几里的地面上,突然烧起了一道一人多高的火墙。火墙后面,手挂弓箭的汉人士兵们慢慢向着土人大军走了过来。出于对火的恐惧,这些土人勇士们来不及多想,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又向汉城方向冲了过去。起码,在屠刀之下,还有可能拣回一条命来,可是在箭雨和火海之下。一点机会都没有啊。

绝了生机的土人大军掉转方向之后,突然迸发出了强大的生命力,面对尾随而来的九个屠刀阵毫不退缩的冲了过去。

九百个桃花岛士兵们顿时手忙脚乱。一下被人潮裹在了当中。而那些土人似乎并没有和他们交手的意思。只是试图绕过他们冲到汉城去。第一序列的士兵人此时也已经砍的有些手软了。被这一冲之下 毫无扩大战果的机会,只能举着刀将自己紧紧的护住,眼睁睁的看着追了半天的溃兵又掉头穿过自己的阵型,扬长而去。

冲过了第一序列阵型的土人溃兵们,发了疯一样的冲到了汉城城墙下。却很无奈的发现,从城中又冲出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九支队伍。顿时傻眼了。

火墙附近,绝望的金满山望着身后争相逃回汉城的大军,突然想起了汉人常常用的法子,他将手中的腰刀高高的举了起来,远远的抛开。大声用生硬的汉话喊道:“我要谈”

周末了,老白哪儿也没去,就在家码字。大伙看的开心的话。扔几张票票鼓励一下老白吧。

101 一命换五十命

汝过火墙追击而来的甲字幕二队到第六队。简直不敢相愕前的情况,匆忙和第一序列的队伍汇合之后,将阵形散开,呈散兵阵型,又回头向汉城方向压了过去,一路上到处都有扔了兵器,面如死灰的土人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会几句汉语的金满山发挥了巨夫的作用,在他的帮助下,吓破了胆子的土人们慢慢集中了起来,乖乖做了俘虏,在几支手持弓箭的汉人士兵押解下,垂头丧气的向汉城方向走去。

回头冲到汉城附近的土人勇士们这时候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见从城中冲出来的这些汉人士兵并没有冲过来屠杀自己的意思,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站在那里乱哄哄的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汉人小伙子站在城头用一个铁皮大喇叭大声的用土话喊着话,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听到之后将手中那根本算不上兵器的玩意一扔,抱着头蹲了下来,后面的土人看到汉人士兵们走过来之后并没向那些蹲下的人动手,马上会意,全都有样学样,双手抱头蹲了下来。

站在城头的徐子豪啧啧称奇:“娘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连投降也不会?要是没有第二序列,还真让他们吓一跳!少将军算无遗策。末将佩服啊

许操面有惭色:“我哪里什么算无遗策,这还是小山提醒的我。起初我也不大相信,不过又想趁这机会试试到底他们有多大的能耐,原本是打算第一序列吃力之后就马上让第:序列顶上去的,哪想到第一序列都杀的和老兵碰上头了,到把这帮蠢货又赶回来了他嘴里的老兵就是被临时编制为甲字队的六支百人队。都是从海坛岛带来的,见过阵的老兵。

徐子豪冲着颜小山道:“颜将军高明”。 自从高文举病到以来,颜小山都是以高文举的代表出现在这些人面前的,大伙对他的称呼也五花八门,有称他为颜少爷的、也有叫他为颜大人的,还有人称他为颜当家的。只因颜小山的身份一直没有确定下来。大伙也只好以随口乱喊,颜小山也是有呼必应,反正就那么回事了。倒是吕宋岛的百姓们解决了这个问题,反正桃花岛来的头头们,统统都叫将军。本来大伙还有些别扭,经过这几天的几次会议,颜小止。已经正式向大家展现了自己不愧“颜将军”这个称呼,于是,徐子豪也便从善若流的称他为将军了。

颜小山听他夸自己,微微一笑:“出发前,少爷曾向我面授机宜,他说此地土人,落后咱们汉人一千年,可为何还敢仗着武力来欺负汉人?不为别的,就是人人都有贪心罢了。可是吕宋的汉人都是当年为躲避战火出海的,从心里本就排斥武力,因此遇事每每避让,久而久之。土人便以为汉人根本不会反抗。也正因如此。汉人那些行军布阵的法子,他们也没能学了去。如今这些土人,不过是起了坏心的野人罢了。真要打起仗来,恐怕除了战死就是逃跑,连投降都不会。

我当时听了,也有些不敢相信,不过也还是问了少爷一句,要是他们连投降都不会,那到时候怎么处理?难不成,任由他们又逃了去吗?少爷说,哪有人一生下来什么都会的?不会可以学嘛,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在生死关头学东西最是快了。一次学成了,则终生难忘。

今日看到这场面,我才知道。少爷果然把这些人看的透透的。说起算无遗策来,应该是少爷才对

徐子豪完全同意这个说法,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转头向激动不已的石长命问道:“石大叔,我曾听你说起过,这土人之间也互有战事,他们却又是如何定胜负的?莫非也没有投降过么?”

石长命苦笑道:“这些土人。原本都是一些小部落,一个部落也不过三五百人而已。自从咱们汉人到这吕宋之后,和距离较近的土人开始交易来往,慢慢的这先与咱们来往的部落就占了便宜,附近的部落知道后,就开始过来投奔。经过十来年。这吕宋岛慢慢形成了南北两大部落。咱们汉人和他们交易也就方便了一些。后来因为两边为抢这地盘的打过几甘,可每次动手总是赢的人把输的那一方赶走就算完事,哪里有咱们汉人那多花样。倒是后来他们扣过咱们的过去交易的人,咱们出过几回东西赎人。结果便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三天两头逮着落单的汉人就来勒索。咱们这才慢慢抛掉了城南边的这些熟地。实在是不愿意和这些土贼多治气啊。”

许操冷笑道:“听听,还不是从咱们手里学来的?岛主有话。这世上。没有白占的便宜。既然想享用汉人一样的好处,就得付出和汉人一样的劳动,他们不是不愿意干活。还说自己不会干吗?咱们就辛苦一点,教教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