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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蝴蝶效应之穿越甲午》》 · 银刀驸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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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孙纲担心的,则是恭亲王去世后,朝廷里可能引发的“政治地震”。

满汉政治势力的居间“调解人”没有了,朝中的满汉两派及新旧两派之间,矛盾会不会激化?

因为李鸿章和奕忻等人的关系,“维新变法”居然熬到了9年,可在这十九世纪的最后一年里,变法还会引发什么样的事情?

“恭亲王一去,对大人来说应该是一个好消息。”在没有别人的时候,江穆齐对孙纲说道,

“孝乌此话怎讲?”孙纲不动声色地问道,

从江穆齐这些天的举动来看,他大概能猜出来这小子想干什么。

这些天,北洋军情处在江穆齐的安排下,开始调集大批人手出动,以京城方面居多,自从孙纲成立北洋军情处到现在,他今天才发现,自己手下的这个情报部门居然有如此多的人马。

在江穆齐的要求下,孙文安排段祺瑞专门安排了一辆配有精兵的装甲列车(目前这种“铁陆巡洋舰”一共只造了四辆)给北洋军情处随时听候调遣,让孙纲觉察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朝廷不日当有剧变,我们目前置身局外,当早作准备为上。”江穆齐说道,

“这个剧变,不是你又在里面动了些什么手脚吧?”孙纲笑了笑,装着不经意地问道,

“若想要这大阴天快点睛起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促成一场暴雨下将起来,方可得快睛。”江穆齐看着孙纲,表情十分轻松地说道,“大人不是常说,阳光总在风雨后,风雨过后是彩虹吗?”

孙纲让他一句话给噎在了那里,但他从这句话已经听明白了江穆齐的意思。

“大人谋国,孝乌替大人谋身,日后史家记得此事,当传为一段佳话。”江穆齐说道,

“你替我谋身,不会连朝廷也一起谋了吧?”孙纲问道,

“孝乌只知有大人,不知有朝廷。”江穆齐坚定地回答道,

“可你就不怕,一旦朝廷没有了,国家会陷入暴民四起的混乱状态,又给外人造成可乘之机吗?”孙纲问道,

“有大人在,国家就有主人,有强军在手,就不怕外敌,”江穆齐定定地看着孙纲,一字字地说道,“天道无常,千年古国,泱泱华夏,也当换一副崭新面孔了,那时候,孝乌就不用再用大人这两个字来称呼您了。”

如果是在以前,孙纲听了他这么说,弄不好就会吃惊得跳起来。

这小子说这话的意思,那就是想造反了。

而且,还是打着他的旗号。

因为,听着好象还有宋太祖赵匡胤的那个“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意思在里面。

可现在,江穆齐的话仿佛已经在孙纲的意料之中。

“这次,会和上次的德舰爆炸事件一样吗?”孙纲只是叹息了一声,问道,

“在时间上不会象上次那么快,”江穆齐答道,“如果不出孝乌所料,当在数月之间见分晓。”

“你是不是早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等我点头了?”孙纲又问道。

(二百九十)早有预谋

“从这变法一开始,孝乌就在筹划这件事了。”江穆齐说道,“大人的注意力那时主要集中在了海陆军方面,所以孝乌没有让大人为此事分神,因此等事情有了眉目后,孝乌才禀明大人。”

“哼哼,说的好听,恐怕是怕我当时知道会反对吧?”孙纲苦笑了一声,问道,

“大人既然这么说,孝乌也就不辩白了。”江穆齐笑了笑,说道,“记得大人曾和孝乌说过,有些话,你可以这样说,但不能这么做,而有些事,你可以这么做,但不能这样说,孝乌常以此言为是。”

听了他的话,孙纲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小子用自己说过的话来回敬自己,也太不厚道了吧?

“你都安排好了?”孙纲问道,

“已经差不多了,”江穆齐说道,“但朝中变数太多,孝乌是以让下面全部出动,包括那些日本人,也是担心,若有人轻起兵端,恐难骤解。”

“就是说还是有动武的可能性?”孙纲听他这么一说,立刻警觉了起来。

毕竟,中国难得有一段和平的发展时间,若是就此发生了内战,那可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京师及通州大营,多为满人掌握,”江穆齐说道,“控制起来比较困难,孝乌已经安排下去了,这里面的细节,大人就不用知道了。”

“看样子你是早有预谋啊,”孙纲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居然都不知道。”

“大人也曾经说过,强国当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江穆齐又“引用”孙纲的话说道,

“我说的什么你怎么全知道?可也是啊,大好河山,不世之业,不能毁于无知宵小之辈手中。吾不取。恐有他人取之,未必为天下之福。”孙纲象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自言自语着,苦笑了一声,又问道,“都谁知道这件事?”

“这间屋子里的两个人。”江穆齐说道,“加上军情处在京城的总负责人,只有三个人知道。”

“是这样。”孙纲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这三个人还包括我?”

“因为孝乌正想把详细计划告诉大人。请大人批准。”江穆齐说道,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我不想知道。”孙纲说道,“你去做就行了。”

江穆齐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由得微微一愣,立刻象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说道,“那孝乌就放开手脚做了。即使不能成功,也决计不会牵扯到大人头上。万一事不可成。顶多也就是维持现在这个样子,再待时机而已。”

听他这么说的意思,好象还留了后手这个小子。比一般人想的还要厉害。

“你放手干吧。出了事我兜着好了。”孙纲微微一笑,说道,“只要海陆强军在手,谁又能奈何得了咱们!”

“有大人这句话,孝乌就放心了。”江穆齐有些激动地说道,“但凡英雄豪杰行事,皆有异于常人之处,孝乌今日方知,大人之心魄胸怀。当得起英雄豪杰四字。”

“咱们可说好了。事成之后,你就不用叫我大人了。是吧?”孙纲看着他,象是不放心似地,又追问了一句。

他相信,江穆齐是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是的,”江穆齐很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天下万民,不管是谁,哪怕是孝乌,以后见了敬茗,也不用跪下说话了。

“有你这句话,我也放心了,呵呵。”孙纲看着他,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海军那里,大人还应该多费费心,”江穆齐说道,“一旦朝廷有变,泰西诸国难保不借机发难,海军首当其冲,关乎国运,不可不预为筹谋。”

“我知道,海军现在虽然不归我指挥,但这四洋水师,同气连枝,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一旦有事,想不一起行动都不行。”孙纲说道,

“大人这么说,可是有绑架海军的嫌疑哦。”江穆齐笑道,“关于海军指挥权的问题,孝乌倒有一法,不过现在还没到用的时候,只是,那么做,叶军门要是知道了,恐怕好生气了。”

“那就到时候再说,”孙纲说道,“你去安排吧,国内无论怎么变,只要不打内战就行,我还得把心思放在海陆军身上,咱们周围这几个邻居,太不让人放心了。”

孙纲前几天已经知道,关于滇越铁路的问题,法国人同意了王炽的方案,让王炽以白银400万两赎回云南铁路路权,由中国人自己修筑,但必须由法国人戡定路线,并保证1903年以前通车,还要和法国控制地越南境内铁路接轨,而且修筑时需要聘用法国铁路技师和专家。

王炽和云南商界首脑商议后,奏请朝廷批准,已经和法国人正式达成了协议。

法国人居然不再坚持了,对中国来说,应该算有些意外。

滇越铁路的事,看起来应该是暂时不会再起什么风波了。

孙纲后来才听说,法国人做了这么大的让步,还有广东水师的功劳在里面。

当关于中法双方关于滇越铁路的争执开始时,广东水师提督程璧光得知了消息,以“实兵操演”为名,率领广东水师全军在广州湾进行实弹射击演练,并邀请中外友人参观。一时间广州湾龙旗飞扬,炮声震天,中国海军官兵在“操演”当中表现出来的高超战技看得广州湾里的法国远东舰队目瞪口呆,后来就听说滇越铁路的谈判中,法国人不再坚持强硬立场了,而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也难怪,中国海军经历了两次大规模地战争,这两场战争无一例外的都是以海战为主,中国海军地训练水平本身并不落后,经历了这两次海上战火的洗礼,又得到了许多宝贵的实战经验,战技水平已经远高于多年未经实战地法国海军,法国人可能是担心中国海军威胁到自己在越南地殖民利益,所以才在谈判中软了下来。

程璧光这么一弄,可以说给了云南方面以很大的支持,但这样一来,对北洋这里,却造成了一定的不利影响。

那就是,新年一过,法国政府就照会总理衙门,以国内经济困难为由,召回在中国的所有造船技师和工程技术人员,以及在役的海军军官,实际上等于取消了对中国的所有与军事方面有关的援助。

也是,看着中国海军在自己的帮助下壮大起来,现在居然有了和自己叫板的实力,法国人地恼火也是在情理之中地。

李鸿章和法国公使就此事进行了多方交涉,法国人这次没有让步,并同时宣布取消《中法秘约》,法国远东舰队将退出广州湾,“不再租用”,移驻越南金兰湾和日本广岛。

中国和法国的“蜜月期”,就这么结束了。

虽然广州湾地主权又全部回到了中国的手里,但法国人的举动还是让他有些担心。

这么一来,法国和俄国会不会走得更近了?

虽然这个结果已经在孙纲的意料之中,但当他得知确切消息后,还是有些不安的感觉。

白里安没有象他想那么多,对他们被召回国这件事倒是很看得开,他在向中国同行进行工作交接时对孙纲说道,“毕竟,中国的造船工业已经有了雄厚的基础,即使我们不在,有您在主持,就会继续发展下去。”

“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丽妮翻译完了父亲的话,也对孙纲说道,“我能在这个美丽古老的东方国度感受到西方工业文明的气息,实现在天空和水下遨游的梦想,并看着我的发明给能给中国人民带来和平,就已经很满足了。”她看着不远处望着她神色有些忸怩的赵春泽,不由得微微一笑。

孙纲立刻注意到了她和“找存折”表情的微妙变化,心中不由得一动。

可能是赵春泽带着丽妮坐飞机这几天,他们俩已经擦出“火花”来了。

这还真是意想不到啊。

“如果有可能,我可以到法国的话,一定去看你们。”孙纲有些伤感地对他们说道,相处得久了,他确实有些舍不得这对父女。

“关于第三级战列舰的工程问题,我已经把我的意见转给了亲爱的魏,”白里安对孙纲说道,“魏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希望孙大人能够多多支持他,为中国造出更好的舰船。”

“谢谢您的提醒,我会的。”孙纲点点头,说道,

(二百九十一)准备倒卖“旧军火”

“白先生传授之恩,此生不敢或忘。”孙纲身边的魏瀚这时对白里安郑重地施了一礼,正色说道,

白里安这时也有些激动,他走上前,和魏瀚等人一一拥抱,颇有些不舍之意。

看着中国和法国的这些造船技师们相互惜别的样子,孙纲不由得感慨万分。

很多时候,一些感情,在某种程度上是超越国界的。

“我会想你的,丽妮。”马拉着丽妮的手说道,同时瞥了一直在看着这边儿的赵春泽一眼,“当然了,好象赵先生也是。”

“赵先生如果想去看我的话,我也一样欢迎,虽然我们彼此离得很远,”丽妮看着赵春泽,冲他大方地一笑,说道,“不过,有了飞机,这个世界就变小了,赵先生如果有一天,能开着飞机从中国飞到法国去看我,我会非常高兴的。”

听了丽妮的话,孙纲不由得额头汗下。

从中国飞到法国,跨越大半个地球,不把“找存折”累死才怪。

听了法国美女的话,赵春泽看着丽妮的目光却一下子变得坚定起来,“一定会的,我向你保证。”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孙纲现在还想不到,“找存折”和法国美女之间的“约定”,会对未来中国的航空工业产生怎么样的影响。为了对法方工作人员几年来对中国造船工业和海军事业的发展做出的贡献表示感谢,孙纲奏请朝廷嘉奖法方人员,“赐以宝星,以为嘉勉”,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让孙纲以北洋的名义分别赐与白里安等人以双龙宝星勋章,并赏给银两、金钱、瓷器、绸缎等,作为对法方人员的奖励。

孙纲在北洋船政局举行了一次无比隆重的盛大西式晚宴。^请所有的法方人员和能请到地外国军官,对他们为中国尽职尽责的服务表达了最真挚的谢意。

为了保证法国援助人员安全回国,孙纲专门安排了一艘北洋商贸集团地商船送他们去上海。并让“漫游者”号水上飞机母舰和“海犀”号驱逐舰护送他们直接去上海,中途不要停留,到了上海后。从那里转船返回法国。

因为,中国北方目前的反洋教运动,有星火燎原的趋势。

不管中法关系如何发展,这些来中国服务地法国人是他们的朋友。不能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目前因为海上航路的开通和进一步的拓展,北洋舰队地巡洋舰大都在海上参与护航任务,没办法,孙纲只能向叶祖圭要了艘驱逐舰过来,又把马的“漫游者”号水上飞机母舰弄来给法国人护航。

他这个用“水上飞机母舰”来护航的行动。在世界海军史上。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据在俄国的内线告知的,法国此次废约撤人,是俄国人授意地。”送走了法方人员后,马对孙纲说道,

“我估计也是,”孙纲对她说道,“再加上滇越铁路地事,法国人担心养虎贻患。所以就给咱们来了个釜底抽薪。”

“云南王老爷子那里还来人问呢。对因为云南的关系让咱们这里发生了这种事表示歉意,”她又说道。“他向咱们保证,他答应的造舰的银子一定到位,只希望法国人走后咱们的工程别停下来。”

“那倒不会,老白他们走了会有些影响,可咱们这里的人手艺已经学成了,可以自行建造,而且现在美国人和英国人都对咱们有意思,正好利用一下。=”孙纲说道,“等告诉王老爷子一声,让他别担心。”

“对了,是你让护商保安队开始加强防卫的?”马问道,“我这阵子出门总前呼后拥的,怪不得劲的。”

“我害怕朝廷里出什么事,担心你地安全。”孙纲说道,这些天他已经秘密下令,让“北洋三队”做好战斗准备,加强他们所属地各个防区的警戒。

“有老头子在朝廷里盯着,能出什么事?”马不解地问道,

孙纲想了想,还是没有把江穆齐想要干什么告诉她,不光是怕她为自己担心,有些事情,还是不让她知道地好。

“你忘了义和团运动是哪年了?”孙纲用一个别的理由对她说道,

“山东去年水灾,今年又是旱灾,老百姓为了活命,都跑到东北来了,那边应该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吧?”马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可没准儿,”孙纲说道,“这些年老百姓对洋教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点,危机的根源没有消除,这种事情就还有可能发生。”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情报,山东、山西及北直隶今年大旱,百姓流离失所,朝廷内部又忙于“变法”,使赈灾工作进展缓慢,加上对入了洋教的无赖教民久已存在的不满,民众压抑已久的怒火一旦爆发出来,很容易造成“玉石俱焚”的严重后果。

“所以你就安排航空母舰给老白和丽妮保驾,还给北洋护商保安队配备了105毫米的榴弹炮?”马取笑了他一句,“居然把迫击炮都架到家里来了,你可真行啊你。”

“这不是居安思危嘛,”孙纲笑道,“百年大计,安全第一。你和孩子才是我最最宝贵的。”

“得了吧你,说的好听,”马笑着点了下他的额头,“你那个俄国大美人把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可能要过来,你告诉我,想怎么处理?”

孙纲暗暗吃惊,真是东边日出西边雨,在这个节骨眼上,塞琳娜的事居然又冒了出来。

“现在不能让她过来,”孙纲说道,“眼下朝中可能会有剧变,中国政局动荡,俄国人会第一个向中国发难,而且现在民教相仇正烈,她现在过来太危险了,还是让军情处在俄国的人好好关照保护她吧,等事情都了结了再说。”

“还挺负责任的哈。”她莞尔一笑,说道,

“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俄国人当初让她诱惑我其实未必不是为了将来打算,”孙纲正色对她说道,“俄国人想把东北变成黄俄罗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他们还在加紧修筑西伯利亚铁路,咱们这边却还在忙于变法,如果现在真的和俄国人发生一场全面战争,咱们海陆两方面全都处于劣势,弄不好就彻底完了。”

“其实我怎么觉得,你把日本人一下子拍倒了,反到成全了俄国人,”马眨了眨眼,说道,“不能想办法让他们在日本出点乱子吗?”

爱妻的一句话一下子点醒了他,对呀!俄国人在日本的势力范围最大,如果让俄国人因此和其他三国发生纠纷的话,俄国人是不是就腾不出手来顾中国这边了呢?

“据咱们军情处的日本忍者们透露的消息,听说日本那边也发生了饥荒,而俄国人仍然强行在日本收购大量米粮运回国内,已经激起了日本人的普遍不满和愤怒,”马又说道,“我说,咱们就不能能利用一下吗?”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利用一下日本人牵制一下俄国人呢?

这个女人的特有思维,才真是了不起啊!

上次人家日本定国大将军德川庆喜现巴巴给自己写的亲笔信,因为朝廷乱成了一锅粥,又赶上恭亲王去世,老头子不敢决定,自己也没有给人家答复。

现在,正好可以借着这个引子利用一下日本人!

中国目前的政局因为“维新变法”和天灾不断,已经开始动荡不安,如果现在能想办法让列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日本那里,就会给中国争取到平息内部纷争的时间!

如果“日俄战争”在日本本土打响,那样的话,嘿嘿,对中国来说,可就再好不过了。

一个“恶毒”的计划瞬间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你说的一点不错,咱们不妨暗中帮助一下日本人,让日本人拖住俄国人的手脚,一旦中国这边有事,他们也没有精力顾这边。”孙纲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我马上去安排。”

“你打算怎么办?”马问道,“你想资助日本人什么?”

“日本人当年实行的是普遍义务兵役制,老百姓多少都接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我们可以想办法向日本人倾销旧军火,不但能大赚一笔,还能达到有限武装日本人的目的,让他们收拾俄国人。”孙纲坏坏一笑,说道,

“旧军火?你哪来的旧军火?”马听了他的话,不由得一愣。

(二百九十二)祸水东引

“当然是咱们大清陆军那里的了。”孙纲得意地说道。

孙纲告诉爱妻,因为朝廷战后大搞“裁军”,随之淘汰下来了大量的旧的武器装备无法处理,都在各地积压着,各省督抚对此都相当头痛,他们现在正好可以充分利用一下。

大清陆军的这些“旧军火”,放在那里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清朝在镇压太平天国运动过程中,因为八旗,绿营朽不堪用,湘淮团练兴起,结果形成了各省督抚专政的局面,清军的装备均是省自为政,各行其是,因此,各省部队的枪炮品种、型号极不一致,即使一军之中也往往互相参差。这些省份所购之武器,分别来自于德国、英国、法国、美国、奥地利甚至还有比利时等国,据说进口枪械的型号可达三四十种之多!而国内生产的枪械也由于军工企业分别隶属不同的集团,存在着种种差别。各种枪械的口径不一,“弹药参差,不能互相济用”,这样就造成了战争中的弹药补充和火器配备造成极大的困难。当时一位外国军事观察家评论说,“无论怎样有效率、怎样诚实的辎重队,也决对没有办法为中国陆军所带的七拼八凑的杂牌武器配备合用的弹药”。

而当时的大清陆军根本没有适应近代战争的后勤保障机构,这就在战场上造成极大的混乱。前线部队或有枪无弹,或弹不对枪。大清陆军使用的马丁尼枪子弹大小竟有四五种之多,当时有人说,“炮则有格林、阿姆斯特朗、克虏伯、加纳炮、开花炮等种,枪则有新旧毛瑟、马丁尼、曼利夏、施密特、雷明敦并中国自制之快利枪,名色繁多。殆难屈指”。对于这种情况。正定总兵徐邦道曾气愤地说,“弹药或误,则与枪炮格格不入,或大或小,或长或短,或松或紧,皆不适于用”,各种枪械,“临阵时往往有枪与弹不合之弊”。刘铭传也说。“种类繁多。即营官、哨弁尚有不能尽识者”,武器弹药的规格不统一,在甲午丁酉两役中,都产生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其实不光是型号,大清陆军使用的枪械在质量上也是参差不齐,鱼龙混杂的。

国产武器中,江南制造局生产地“雷明敦中针兵枪多有走火之弊。故各营不愿领用”。李鸿章得知后大怒。严令整改,以后改造快利新枪,质量提高了不少。而进口地武器,也存在着同样的问题。

甲午战前,清朝临时抱佛脚,又向国外订购了大量的枪械。进口枪械的性能较国产枪稍胜一筹,但由于经办人员的营私舞弊和外国商人的有意欺蒙,有不少“陈年之存货而诡为新制”者,以致“价多浮冒。物不精良”。这些枪械武器,“临阵用之。子药不能及远,而又长大,携带不便,以近拒敌尚可,远则无力”,因为不好使用,所以都积压在弹药库里。

这些积压的枪械,现在都存放在各省的军火库里,“枪械弹药积压甚巨,保存不易,又时恐其爆炸”,成了各省地方官员的一块心病。

远地不说,现在旅顺地南北弹药库里,这些过时的枪械弹药就老鼻子了。

甲午战后,好多省的官员们看到了武器装备型号不统一带来的严重危害,开始下大力气改变这种状况,并增设了战时的后勤保障部门“前敌营务处”,大清陆军的枪械弹药这时才逐渐开始趋于统一,并形成了以奥地利的曼利夏式连发步枪、德国新式毛瑟枪和江南制造总局自制地快利枪(七连发和十三连发两种)为陆军地主要装备。

在后来的丁酉战争中,武器型号统一带来的好处在战斗中就慢慢显示出来了。

因为吸取了战争中的教训,现在孙纲的“北洋三队”的步兵武器主要是中国快利式十三连发步枪和北洋1896式战斗手枪“竹节炮”,以及北洋1898式迫击炮和最新式的单兵利器“掷弹筒”。

孙纲目前正让北洋的军工人员仿照俄式1891莫辛纳甘式步枪,加紧研制北洋版的“狙击步枪”,准备用来装备自己地军队。

以武器装备来讲,目前“北洋三队”在大清陆军中可以说独树一帜,无有出其右者。

而日本由于本土资源有限,又没有钱向国外大量购买枪械,直到丁酉战争时,作战部队配备地大多还是单发枪,只少量装备了村田式连发枪,其质量及精度和中国自制的枪械都差得很远,中国手里积压地这些外国“陈年旧货”,在日本人眼里,也都是无比珍贵的好“东东”。

所以当爱妻马提出来让日本人给俄国人“捣点乱”时,孙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些“陈年旧货”。

如此“废物利用”的话,既替中国消耗掉了这些过时的武器,又赚了钱,还可以起到牵制俄国人的作用,一举而三得,何乐而不为?

当马听明白了他的“计策”后,对他的评价是,“你已经彻底和小江学坏了。”

孙纲把这件事和江穆齐说了一下,江穆齐果然拊掌大笑,认为是个绝妙的“好主意”。

“日俄一旦交兵,就管不了大清这里怎么变了,”江穆齐说道,“东三省这边,也可得安宁了。”

两个人又就此商议了一番,孙纲仔细考虑后,给日本的幕府定国大将军德川庆喜回了一封亲笔信。

孙纲在信中说,“天朝上国,字小存亡,日本对中国不仁,中国未尝以不义还报,日本当勿忘之。盼将军承先祖之遗意,铭中国助日本之德,继往开来,再创两国世代交好之谊”,他在信里面“云山雾罩”“之乎者也”地表达了中国同意帮助日本“恢复国家和主权的独立”的意思,他相信,以德川庆喜的文化水平,是绝对能看得懂他的“春秋之意”滴。

孙纲写好信,江穆齐随即招来了小泽久美和另一个日本忍者首领黑木洋一,让他们把孙纲给德川庆喜的信捎回去。

孙纲在信里没有写明中国用旧军火资助日本的事,而是让小泽久美给他传口信,说中国有意“平价”资助日本以枪械,并考虑到日本现在的经济状况,允许日本以任何形式的有价值的“物品”抵偿购买枪械的钱,以这种“以械易物”的方式助日本“复国”。

两个日本人知道了孙纲“代表”中国政府“答应”了他们“助日本复国”的请求,不由得喜出望外,孙纲看见他们俩的眼睛里都闪耀着激动的泪光,在心里暗暗好笑。

自己给了日本人一点“阳光”,而日本人却盼望着就此“灿烂”起来。

孙纲这么做对日本人来说虽然很“不讲究”,可他自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没办法,死“道友”莫死“贫道”,为了中国未来的平安,就只能让日本人给中国垫刀头了。

孙纲当然知道,他这个决定一做出来,将来会有多少日本人和俄国人死于非命。

可为了中国,他只能选择“牺牲”日本。

虽然他对此心里并没有什么“负罪感”。

只是他没有想到,因此而死掉的日本人和俄国人的数量,会超过甲午丁酉两役参战各国战死人数的总和。

两个日本忍者走后,江穆齐在一张纸上写了“坐山观虎斗,大事可定”八个字给孙纲看,并笑着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害怕日本忍者“耳朵长”,听到他们俩的谈话内容。

孙纲明白他的意思,则写了“祸水东引”四个字给他看。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计划既然定了下来,孙纲开始着手安排调集大清陆军遗留下来的“陈年旧货”,先把旅顺这边的“库存”让管理人员分门别类的整理,把从外国订购的枪械弹药先分出来,按进口国别整理好,准备卖给日本人。

他这么做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因为,一旦“日俄战争”爆发,俄国人是不可能不发现日本人使用的枪械的,如果俄国人看见日本人用的枪械里面居然有“MADEINCHINA”,肯定会想到是中国人在里面“掺了一脚”,一旦那样的话,被拆穿了“西洋镜”,可就不太妙了。

至于俄国人会不会往英法德美奥等国身上想,孙纲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如果列强之间再因为这个打起来,那他这笔“买卖”,可就赚“大发”了。

(二百九十三)日本人居然能同意!

当西方列强忙于各自在日本的利益,一旦打得不可开交,不再注意中国时,中国就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悄悄地崛起!

孙纲的计划是,先资助日本人军火(外国旧货),想办法挑动日本人在本土掀起反对俄国殖民压迫的“起义”,一步步促使日本发动“独立战争”,以俄国人一贯的行事风格,一定会出兵镇压日本人的“反抗”,当俄国人在战场上发现大量的外国军火时,一定会怀疑是某个“西方国家”在暗中支持日本,如果俄国人再和这个“怀疑对象”直接动手,而这个“怀疑对象”又恰好不是“孤家寡人”一个的话

这个“蝴蝶效应”一旦出现,弄不好第一次世界大战都得提前爆发也说不准。

当他发觉自己想的有些远了时,赶紧将思绪拉了回来。

现在的关键是,德川庆喜并不是笨蛋,他会不会发觉自己的意图呢?

不管怎么说,他也已经想好了,如果德川庆喜不答应,他也要想办法将那些“旧军火”以“走私”的形式运进日本,让日本人拖住俄国人的手脚!

出乎他意料的是,大约过了一个多月,小泽久美居然从日本带回了德川庆喜的回信,只是这封信居然是用“密文”的形式写的。

乍一看,只不过一封很普通的感谢信,但将其中的部分语句按特殊的格式读起来,可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德川庆喜表示对孙纲的“方案”完全“接受”,并希望尽快开始,日本方面将以黄金、珍珠、古玩、瓷器、刀剑及女人等“物品”做为“货款”支付给中国,并希望中国能够提供给日本一些火炮等重型武器。

想到段祺瑞上回捡的那些不太好用的炮,类似的东西其它省也有一些。正好可以处理掉。孙纲也答应了。

不过,对于日本人把“女人”也归到可以用来交换地“物品”一类,可是让孙纲有些感到奇怪。

看样子,日本妇女地社会地位,还不如中国女人呢。

不久,在日本的黄遵宪也托蒋超英给孙纲带回了消息,说对日“索偿”一事,日本政府已经同意了北洋方面的关于“以女子偿债”的“提议”。现在正和他商讨“细节”。

这回,轮到孙纲愣住了。

能眼看着自己的女人彻底沦为了可以交易的“商品”,日本的男人们还真是强啊!

“傻了吧?”马知道消息后对孙纲说道,“我看你弄这么多日本女人回来怎么处理。”

听了爱妻的调侃,孙纲不由得一脸苦笑。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这么快。

他原以为,日本政府怎么不得推三阻四地几回,再“挥泪”同意,让些个“热血男儿”因此切个腹。然后牌位进个神社什么的。

可没想到,日本人居然就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

难道他堂堂的北洋船政大臣,真要学韦爵爷,开他一个全国“连锁”的“丽春院”、“丽夏院”、“丽秋院”和“丽冬院”不成?

“其实倒也无妨。”刚刚从日本接收鱼雷艇回来的蒋超英对马说道,“夫人有所不知,日本各处饥荒甚重。日人听闻此等消息,皆谓彼等女子好福气,可以去我国就食,不至饥馁而死,至有恨不生为女身者。日本青年女子闻之,应征者甚众,无有怨者,而我东省新到之民。独身无家者多有。不若以官府名义贩之于民间,于彼于我。于官于民,皆得两利。”

孙纲听得着实吃惊不小,日本人还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

“我可不当这个人贩子,”马的脸红了一下,说道,“干脆让大连海关道来处理好了,听说那位道台程大人可是有名的色中饿鬼,这回不乐昏了头才怪。”

孙纲知道她是在说大连海关道地程尔飞程道台,听说这家伙“自负毒之具”,目前已经娶了十房姨太太,可以一晚上“干”到天亮,第二天仍然“精神抖擞”的去衙门办公,知道的没有不“佩服”的。

蒋超英听了北洋船政大臣夫人地这句话,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孙纲能看出来他是在憋笑。

“这事传出去只怕于其官声有损,”孙纲摇头说道,“为官之人最爱惜名声了,他再好这个,恐怕也不敢接手。”孙纲没敢说那家伙体格再好堪比施瓦辛格,也丁不下来,只好在话里用了“曲笔”。

“爱惜个头,那是你力度不够,”马微微一笑,说道,“拿你北洋船政大臣的帖子去不一定好使,可我们商贸集团或者同庆丰地人出面,他肯定答应。”

“那行了,这事就让他来办好了,所得收益可以给大连海关道一份,商贸集团留一份,剩下的作为造舰经费。”孙纲说道,

“好吧好吧,自从嫁了你,我们是什么生意都得做了。”她俏皮地“叹息”了一声,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道,“就权当卖的是肉好了。”

在爱妻的“安排”下,大连海关道的程尔飞程大人“兴高采烈”地接手了这单有些“缺德”的“大生意”,并拍着胸脯向孙纲保证,“日进斗金”,“海军经费从此再无短缺之理”,看着他一副“满有把握”“我办事你放心”的样子,孙纲还真是无语了。

在处理这些事地时候,孙纲地目光仍然紧紧盯着国内。

“百日维新”现在已经不止百日了,“变法”新政的政令还在不断地下达着,平均一天一道,有时候多的一天有四五道,各个方面的都有,让人目不暇接,据北洋军情处收集到的信息了解,各地官员接到谕旨后,“或茫然不知所措,或搁置之,并无举措以应”,好多“新政”仅限于字面上的“公文旅游”,到了基层官员手中常常被束之高阁,能够被实际执行的情况并不多。

可能是自己和梁启超的一番恳谈起了一定的作用,梁启超回京后不知怎么和康有为说的,康有为上奏光绪皇帝“请开民间言路”,成立“上书处”,允许各级官员和民间百姓向皇帝直接自由上书(皇帝一天不用干别的了,也不怕把皇帝累死?),这个建议很显然的又引来“骂声一片”,又是李鸿章出面取了个折中的办法,并得到了翁师傅的支持,光绪皇帝最后下诏,“允民间报纸指陈利弊,中外时事,均许据实昌言,不必意存忌讳”,随即又下诏,“凡院、部司员欲条陈意见,皆可上书,通过本衙门部堂官代传”,至于老百姓直接上书皇帝就算了。

那时候还没有类似于后世的“信访办”一类的机构,就是“信访办”,也不能做到所有老百性的意见都能让最高领导者知道。康有为也不动脑子想想,全国老百姓一人一封信的话,皇宫只怕就得全堆满了,皇帝想要看完,恐怕得下辈子了。

皇帝毕竟也是人,不是电脑。

但想到这个“有限开放言论”在李鸿章和梁启超的努力下,毕竟按照自己的设想来了,孙纲还是很高兴的。

这个“维新变法”,也不能说一点成效都没有。

最起码,对“民智”的开启,还是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其实,康有为们没有意识到,他们弄的这个“维新变法”的最大的成就,其实是在思想宣传方面。

康有为一直以“民智未开”拒绝更深入的改革,在孙纲看来,“民智”的开启须假以时日,倒不如以开启“官智”为主。

大清帝国的国家机器的运转主要靠的是各级大大小小的官吏,尤其是广大下级官吏,他们和广大士绅一样,和民众的联系最为密切,如果能让他们全都认识到了“变法”的重要,并给他们指明改变的方向,“维新变法”遇到的阻力就会小得多,而且取得的成果也可能更大。

而康有为什么事都是寄希望于皇帝一声令下,“乾纲独断”,以为这样就可以“变法”了,未免失之天真。

如果不是李鸿章和张之洞等人在力挺“维新派”,“维新派”恐怕连一百天都坚持不了。

孙纲现在紧密关注着国内的局势,从江穆齐布置的方向来看,他已经猜出来了这小子想干什么。

只是,他还不能确定,江穆齐为什么那么肯定,朝廷这座“火山”,会一定“喷发”呢?

还是江穆齐想“人为”的“制造喷发”?

(二百九十四)关于“戊戌政变”真相的“遐想”

如果说是“人为”的“制造喷发”,到时候,以他们现有的力量,能否控制得住局势?

一想到这些,孙纲的心中不免忐忑。

毕竟,自己从来也没玩过这种关于“政变”的“游戏”,虽然穿越到了这里,在政治方面已经变得相当的成熟了,但头一回要真刀真枪的进行这种“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心里还真是没有太多的底。

有时候,没有硝烟的战争比有硝烟的战争还要可怕。

只有和段祺瑞等陆军将领在山中练兵和叶祖圭等海军众将在海上演武时,他的心才能平静下来。

这支耗费了他无数心力的海陆强军,才是他的有力依靠。

还有心爱的妻子和聚集在他身边的众多战友。

想到有这么多人在和自己同风雨、共患难,他的心又一下子变得坚定起来。

只要把这最艰难的一步迈出去,以后的路,就不会象现在这么难走了!

这一天,他在“龙乡”号战列舰上,和那位山东二愣子舰长王德军一起,指挥着舰上官兵们和由叶祖圭、萨镇冰指挥的“龙扬”号战列舰进行对战演习。

这两艘中国自制的战列舰是中国海上武装力量的中坚,她们不仅仅是中国的对外威慑力量,在未来的战斗中更是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所以在平时,多多让官兵们用这两艘巨舰进行战术演练,和她们进行“磨合”,是绝对重要的。

对孙纲来说。他希望北洋舰队的每一艘战舰。都能达到“人舰合一”的境界!

在对战演习中,“龙扬”号凭借高速数次接近“龙乡”号,抢占有利位置,进行“齐射”后高速撤离,而“龙乡”号速度因为速度较慢。::::在机动时容易吃亏,王德军凭借高超的操舵技巧操纵着“龙乡”号愣是和“龙扬”号斗了个旗鼓相当,他每一次都能让“龙扬”号处在被“龙乡”号用主炮加上一舷副炮火力对准地位置。把萨镇冰弄得十分郁闷。

只是在追击地过程中,“龙乡”号没法子追上“龙扬”号,只能“干生气”了。

这也让孙纲下定了决心,中国的第三级战列舰“龙昶”号,必须也拥有高速度。

对战演练结束后,经过综合评判,“龙乡”号胜出。

因为,最后虽然两艘战列舰都处于用最强火力在7000米的距离对射的位置,但王德军训练出来的炮手地炮术要比“龙扬”号上的官兵技高一筹。“龙扬”号上的炮手虽然有过“超视距攻击”地经验。但准确度不能保证,而“龙乡”号上的炮手在王德军的训练下,可以在7000米至8000米左右的距离上“弹无虚发”,而且“龙乡”号战列舰的火力要强于“龙扬”号战列舰,因此,在这次演练中,官兵们一致认为“龙乡”号赢了。

北洋舰队的官兵经过不懈的努力,战技已经变得十分高超,又有多次海上实战得来的经验。一旦再爆发战争。孙纲有理由相信,中国海军。能够再一次战胜敌人,取得辉煌的胜利!

海上演练结束,孙纲回到了北洋军情处,想了解一下江穆齐那里“行动”地进展,不料江穆齐却对他说了另外一件有些意外地事。

“美国公使已经向总理衙门发出照会,说在菲律宾的美国海军亚洲分舰队要访问旅顺口,大人最好早做准备。江穆齐对孙纲说道,“听说荣相已经从天津启程,往旅顺这边来了,好象是要见大人,不知是不是和美国海军到访有关。”

孙纲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开始犯起了核计。

要是单为美国海军到访的事情来的,荣禄完全应该和北洋水师提督的叶祖圭商量,要说为了这个事见自己,有些说不通。

难道是朝廷那里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了?

还是荣禄看出来了自己的“动作”?

象是明白他的心思,江穆齐说道,“美国人这次恐怕也是想和咱们结盟,大人可以说正中下怀,荣相此来,当无别意,大人正好可以奉荣相出头,免招物议。”

“你怎么知道他无别意?”孙纲看他一副自信的样子,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不管荣相是何来意,孝乌已经做了安排,大人只管放心应付就是,”江穆齐说道,“旅顺是咱们地地盘,大人怕者何来?”

听他这话里地意思,要是荣禄敢对自己不利,恐怕命都得丢在这儿?

那样的话,想不造反恐怕都不行了!

“大人别想多了,就当孝乌什么都没说,”江穆齐看他脸上阴睛不定地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朝中若有变故,也不会选在荣相出来的这个时候。”

他这么说孙纲又是一愣。

难道说,江穆齐已经知道了“维新派”可能想对荣禄采取行动?

作为一个熟知历史的穿越者,孙纲知道,后世的历史书上写的明明白白,荣禄是“后党”一派的实权人物,又是慈禧太后的心腹,公开表示过反对“变法”,是“维新派”进行“变法”的极大阻碍,据梁启超后来写的关于这段历史的描述,已经成为了后世“标准教科书”里的内容:荣禄和慈禧太后打算借“天津阅兵”时废掉光绪皇帝,光绪皇帝预感到大事不妙,让“军机四卿”的杨锐带出衣带密诏给康有为,上面有“今朕位几不保,汝可与杨锐、林旭、谭嗣同、刘光第及诸同志妥速密筹,设法相救”的话,“维新派”们为了搭救光绪皇帝,不得不铤而走险,是以有谭嗣同夜访法华寺,“逼”袁世凯发兵“勤王”,而袁世凯用“谎言”骗走了谭嗣同,随后向荣禄“告密”,结果荣禄又告诉了慈禧太后,慈禧太后随即发动了“政变”,囚禁光绪皇帝,捕杀“戊戌六君子”,导致了“戊戌变法”的完全失败,使中国又一次失去了迈向世界走向富强的机会。

荣禄、袁世凯和慈禧太后,也因此被永远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历史的真相,真的是这样的吗?

还是和书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而现在,历史的进程已经让孙纲这只小小蝴蝶给改变了,这些后世的“标准教材”,还会按照原来的“模样”进行下去吗?

也许,“戊戌政变”的真相,他现在已经没办法知道了吧?

“我知道了,”孙纲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有所准备就行了。”

几天后,荣禄果然来了。

“美国海军欲访旅顺,皇上和太后担心美国人挟战胜西班牙人之威,图占我国土,甚为忧惧,”荣禄对孙纲说道,“皇上要我加意严防,免蹈马江之覆辙,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晚辈觉得美国人不象是来找麻烦的。”孙纲听了荣禄忧心忡忡的话,心中不由得失笑,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他平静地说道,“荣相勿忧,据我所知,美国在亚洲的海军实力远不如我北洋水师,彼在菲律宾之军舰炮艇不过六艘,为奥林匹亚号、巴尔的摩号、波士顿号、罗利号、康科德号和海燕号,最大如奥林匹亚不过6000余吨,小者如海燕不足1000吨,绝非我北洋水师铁甲巨舰之敌手,美国人若以此数艘小船,欲图我旅顺口,未免滑稽。”

荣禄听了他如数家珍般地娓娓道来,不由得瞿然而惊,欣慰地说道,“原来你已经对美国人了如指掌,如此说来,皇上和太后可以放心了。”

“美国海军在南美之古巴倒有几条万吨大船,但远在天边,彼亦赖之守护本国,东来几无可能,”孙纲说道,“依晚辈之见,恐怕美国人也是象上次英国人那样,有与我结盟之意。”

“你说的详细一点。”荣禄高兴地说道,

看这老小子的样子,不象是要对自己不利的样子,孙纲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奇怪,但表面上还是和平时一样,他说道,“美国为列强中之后起之秀,此番战胜昔日之海上强国西班牙,已经引起了其它国家的警觉,而我大清连胜日本,海军雄踞东亚,诸国侧目,亦以我大清为列强新秀之一,我大清与美国目前之情形颇有相似之处,是以彼欲与我结盟,以图守望相助,共抗老牌列强,荣相此番不必过虑,晚辈以为,美国海军如至,定当向荣相申此结盟之意,荣相可早做准备应之。”

(二百九十五)王照上书

“还结什么盟,”荣禄叹了口气,说道,“想办法让他们快来快走好了,不然,朝中又好有人说我引狼入室了。”

孙纲知道他指的是德国人占青岛这件事,这件事给他本人造成的恶劣影响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消失,让他一想起和外国人打交道就头痛。

“美国人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彼虽实力不如我军,然不可不防,”荣禄说道,“你和祖圭商量着办,回头把详情报给我说行了,我呆会儿告诉祖圭,让他听你的,处置这类问题,你比他们这些带兵的强。”

孙纲想不到他会这么说,不由得点了点头。

“造舰一事,法国技师虽然撤了,但绝不能因此停下来,”荣禄又说道,“我又给你争取了一笔100万两库银的经费,不日就可拨付,朝廷现在命我以神机营的底子编练禁卫军,袁慰亭那里也是处处用钱,目前国家暂无外患,你这里就先紧张些,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才100万两,比王炽的手笔差远了,孙纲在心里暗想,不过他知道,这也不能怪荣禄,他能弄来这些,其实就已经不少了。

“那就多谢荣相了。”孙纲说道,“晚辈一定竭心尽力,争取多造新舰,壮我海军。”

“都是为皇上效力,说什么谢字,”荣禄装做“责怪”地瞪了他一眼,好象不经意地问道,“北洋船政局为国家重地,海军之本,防卫当要严密,万不可疏忽才是,听说你已经都做了安排?”

荣禄说着。一双细小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孙纲的表情。

孙纲心里暗暗吃惊,难道是荣禄发觉了什么?

是不是他看出来了“北洋三队”的规模,快赶上正规军了?

要是那样的话,可就不太妙了。

得想法子搪塞过去!

这时的孙纲的“脸面”功夫早就已经可以说达到了“炉火纯青”地“境界”,当下有些“惶恐不安”地答道,“船厂屡经扩建,重要设施极多,原先之护兵本来不多,本欲从北洋陆军处借调数营以加强防卫,然朝廷尽撤之。无处调兵。遂募部分已遣之兵暂任保安巡徼之责,俟北洋军力稍充,再行去之,事急从权,尚未来得及禀明荣相,荣相既问,还请恕晚辈擅专之罪。”

荣禄看着他有些“窘迫”的样了,不由得哈哈一笑,“紧张什么。我又没有怪你,你如此用心,甚好甚好,袁慰亭也说你少年书生,却能想人之所不能想,也是大清不可多得之能员,久有让你助我练兵之意,然造舰亦为要紧事,皇上曾言造舰非你不可,是以你虽累立新功。却未有升迁。我这里先向你告个罪,皇上和皇太后都念着你的功劳呢,你就先委屈些吧。”

“晚辈份内之事,荣相这么说,晚辈实不敢当,”孙纲赶紧和他客气了一番,说道,“晚辈唯有鞠躬尽瘁,方能报皇太后皇上于万一。”

荣禄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又说道。“皇太后对你极为器重,你年纪尚轻。以后前程似锦,不象我等老朽,行将就木,再过几年,就更不行了。”

“荣相荷国之重任,千万别这么说。”孙纲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说,现在两个人说了这么一大堆,孙纲还没抓住荣禄说话的“主题”,在心里不由得更加警惕了起来。

“礼部主事王照上书皇上及皇太后,请皇上奉皇太后巡视全国,并出洋游历,以广见闻,你怎么看?”荣禄又对孙纲问道,

听荣禄这么一问,孙纲一下子想起来了,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子。

熟知历史的他当然知道,“戊戌政变”的导火线之一,就是因为这个王照上书引发的“礼部六堂官”事件!

王照也是“维新派”改革家之一,不过行事和见解较为沉稳,与康有为大异,康有为的好多激切冒进主张王照都不同意,据说后来“戊戌变法”失败后王照和康有为一起流亡日本,还被康有为给软禁起来了,不知道是为什么。

史载王照曾上书建议光绪皇帝与慈禧太后二位“最高领导”到外国“出洋考察”。一则向世界各国显示帝、后团结;二则开阔眼界。礼部六堂官(正副部长)不同意向上转达,并说王照心怀叵测,双方因此发生了激烈冲突。光绪皇帝知道后,认为礼部六堂官阻挠新政,为了“立威”,光绪皇帝决定把这六名堂官全部罢免。这就是著名的“礼部六堂官”事件。

细讲起来,王照地建议也不无道理,中国地历朝多数皇帝都是“养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从来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对国家大事和世界大势仅限于字面的理解,没有感性认识,就拿慈禧太后来说,她作为目前大清王朝的实际最高统治者,虽然也知道中国身处“数千年未有之变局”,应该努力改变,但她对目前的世界发生了哪些变化,中国现在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应该怎么去变,可以说一无所知,荣禄奏请各省设立武备学堂,她尽管批准了,却不知道“学堂”为何物,还特意向进宫觐见的盛宣怀询问过!

如果她和光绪皇帝走出紫禁城,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对以后治理国家,应该是有很多好处的。

即使是后世,世界各国地最高领导者们,不也要经常到全国各地视察,并出国访问吗?

但是由于中国传统守旧思想的作祟,这件事被“礼部六堂官”激烈反对,并视为“居心叵测”,而光绪皇帝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也引发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而且事态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范围。

因为被罢免的礼部六堂官中,有一位名叫怀塔布的堂官,是慈禧太后的亲信,他老婆是通天的,就把此事上告给了慈禧太后。在此之前,任用和罢免高级官吏的大权都掌握在慈禧太后手上,光绪皇帝罢免礼部六堂官未向慈禧太后“请示”,自然会被慈禧太后视为“侵权”。

后来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莫不与此事有关。

慈禧太后对“维新变法”改变了以往支持地态度,也应该就从这时候开始。

后来地慈禧太后发动政变,导致“戊戌变法”失败,最初的引子就是这件事。

可现在荣禄居然当面就此事征询孙纲的“意见”,确实让孙纲有一种心里发虚的感觉。

难道“戊戌变法”导致的新旧两派图穷匕现的时候要到了?

还是荣禄已经怀疑自己也是“维新派”,用这句话来试探自己的反应?

孙纲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荣禄看他一副谨慎思考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说道,“敬茗但说无妨。”

荣禄地话让孙纲一下子回过神来,不由得有些失笑。

现在历史地进程都已经被他改得“面目全非”了,王照的上书都往后延到了1899年,自己却还在受后世里史书记载地“影响”,在那里“杞人忧天”,不能不说是个大笑话。

他定了定神,对荣禄说道,“晚辈以为不可。”

“哦?说的详细些。”荣禄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若为和平时期,此事倒也可行,皇上奉皇太后出游,一可开拓眼界,又可向天下万国显我大清皇室母慈子孝,以孝为治国之本,亦为两全其美之事,”孙纲说道,“然眼下却非为佳时,美西交兵方止,英法俄德四国角逐于日本,各国兵舰往来于海上,虎视狼顾,两宫此时出游,倘遇非常之变,我大清亿万生民,将被置于何处?”

他主要是从“两宫”的人身安全角度考虑说的这些话,也不能说一点道理没有。

中国现在政局不稳,“两宫出游”会给许多“暗势力”造成可乘之机,一旦让人给“惦记”上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自己对此可是“深有体会”的,自己的卧室都让人“端”好几回了,上次陪李鸿章出访欧美,坐的还是海军的巡洋舰,都让人给“炮打司令塔”轰了一回,差点没挂了。

自己的“运气”一向好,可他不指望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也有和他一样的好运气。

不是什么人都总能死里逃生的。

“说得对,说得对,”荣禄听得连连点头,说道,“你想的很周到,我回去当奏明皇上,请皇上三思而行。”

(二百九十六)北洋舰队的指挥权到手

“我大清以仁孝治天下,你处处能为皇太后和皇上切身着想,难能可贵,”荣禄说道,“仅此一言,便不负为人臣之道,我总算是没有看错你。”

荣禄的这句话又有些让他摸不着头脑,他来不及细想,赶紧又和荣禄“客气”了一番。

荣禄又向孙纲问了些关于海军方面的事,表示如何应付美国海军的到访就交给孙纲全权处理了,“北洋水师自提督以下,在此期间悉听调遣,以应不测。”

意外地得到了北洋舰队的“暂时”指挥权,可是让孙纲没有想到的。

让北洋水师提督“暂时”受文职的北洋船政大臣节制,荣禄这么安排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叶祖圭做了什么事,引起了荣禄的担心?

还是江穆齐又做了什么手脚,促使荣禄把北洋舰队的指挥权移交给了自己?

虽然说这个指挥权是“暂时”的,但好多时候,“暂时”的就会突然变成了永久的!

只是,让他一介书生(实际上已经不是了,要是硬分类的话,目前他应该算一个很可怕的、隐藏得很深的“阴谋家”和“军事强人”了)来指挥这样一支庞大的舰队,也只有大清朝廷能这么干。

大清朝有“书生典戎”的“传统”,远的不说,已经成了李鸿章的东床快婿的张佩纶,马江之战的实际“指挥者”,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这个“外行”领导“内行”当中的“奥妙”,只有深谙权术之道的“高手”,才能够深刻理解。

孙纲现在对这些东西,也都体会得很深了,所以并没有对荣禄的安排表示“异议”。

因为荣禄可能想不到,对海军来说,孙纲现在已经不是“外行”了。

荣禄给叶祖圭下了手令。让他在美国舰队来访期间听从孙纲的安排,随后就急勿勿地走了,留下一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海军将领和孙纲在那里“猜闷”。

“荣相此行,甚可怪也,”刘冠雄说道,“不是朝中那里出什么大事了?”

孙纲摇了摇头,如果有事。北洋军情处不应该不知道消息地。

“要是有事,朝廷就该明下谕旨,”李鼎新说道,“荣相这回的举动很让人奇怪。”

“又是甲午年之故事,”邱宝仁说道,“朝廷防北洋坐大,孙大人是文职,正好用来管我们这些行伍。”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管怎么说,敬茗是咱们自己人。”叶祖圭苦笑了一声,说道,“要是换个宗室过来,咱们可就倒大霉了。”

“要是那样,咱们就带他上海上一圈,把他往海里一扔。然后回来上报说不慎坠海就完事了,”徐振鹏笑道。

“喂,你们不是想要这么对付我吧?”孙纲让他的话“吓了一跳”。不由得大叫起来。

“哪能呢,咱们北洋水师第一福星,大家还全指望着以后跟你混呢,”邱宝仁笑道,“自从你来了,弟兄们一个个日子都好过得不得了,谁敢动你一个手指头,那就是不想活了,咱们水师立刻过去把他们平了。”

“是啊是啊。别的地方的弟兄们都羡慕咱们呢。”徐振鹏也说道。

大家都跟着附和了起来,孙纲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因为自己弄的这个“以商养军”地关系。北洋舰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而且官兵们的生活都变得十分富裕,这样就使他们能够安心练兵,战技和素质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如果哪天自己一旦不在这个位置上,将会触动几乎整个北洋舰队上上下下各阶层的利益,他们当然不会答应了。

所以徐振鹏才会说出来那样的“狠话”来。

“美国人要是来的话,你打算怎么应付?”叶祖圭向孙纲问道,

“如果可能,想加强和美国方面的合作,”孙纲说道,“可以用非正式的协议和他们达成合作的关系,从美国人那里获得咱们想要地技术帮助,法国人虽然不搭理咱们了,Qī.shū.ωǎng.咱们可以另外找人嘛。”

“美国立国未久,其情形较泰西诸国,与我国更加相近,其国领土广大,又不同我国接壤,没有太多利害冲突,与美国合作,是比较有利,”叶祖圭点点头,说道,“英国人那边也对咱们换了态度,允许咱们再派海军学员去彼处留学,拉拢之意甚为明显,咱们现在又与美国合作,他们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应该不会,”刘冠雄说道,“英美目前亦无多少利害冲突,有时还有联手对付其它国家之意,我若与之结盟,英国人应当不会反对。”

“公开结盟,恐为他国所忌,再说朝廷只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一定会答应,”孙纲说道,“我们用北洋的名义,以非正式的方式同他们进行合作,无结盟之名而有其实,就可以了。”

“一旦追究起来,只要不认帐就行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刘冠雄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笑道,“真是高明之至。”

“只要对国家有利,就不用在乎什么形式了。”孙纲点点头,说道,

大家都点头称是,孙纲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他这句话其实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自己很快就要借助手中的海陆军力量,和其他地各种潜在力量,“借力打力”,让这个国家,以最微小的代价,发生最深刻地变化!

中国,就要改天换地了!

也许有一天,自己在后世的史书中,也会被冠以“乱臣贼子”、“窃国大盗”等等地“头衔”和“符号”,但只要国家能够真正的强大起来,这些“虚名”,他都已经不在乎了。

相比之下,康有为弄的这个“维新变法”,重符号,轻实质,重形式,轻内容,在时机不成熟的情况下,轻率地侵犯传统的“神圣符号”,授人以柄而不知,就显得太不必要了。

康有为曾上了一个叫作《请御门誓众摺》的折子,要求光绪皇帝驾临乾清门,召集各大臣在此宣誓,“令群臣签名具表,咸去守旧之谬见,力图维新。重罚一人以惩其后一日之间,风云俱变,更月得数诏颁下,则海内皆动色奔走矣!”

他以为这么一“宣誓”,大家的“旧思想”就全变过来了,也就达到了“变法”的目的。

幸亏年岁比他还小地光绪皇帝比他要“理智”得多,没有采纳他地建议,不然,又不知会捅出什么乱子。

康有为弄的另一件蠢事就是关于脑袋上那条辫子地。

康有为在去年上的《请断发易服改元摺》里,郑重其事地请求“皇上先断发易服,诏天下,同时断发,与民更始,令百官易服而朝”,并“大集群臣誓于天坛太庙,上告天祖,下告臣民即以今年改元为维新元年”!

他在另一个折子《请君民合治满汉不分摺》里甚至鼓动光绪皇帝,要求把国号改为“中华”二字!

服式、发式、纪元对“维新变法”来说,其实都是无足轻重的形式,但在中国文化传统中却一贯视为神圣不可侵犯乃至包含某种神秘意义的象征。大清帝国建国之初,便有“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之说,那条辫子,尤其敏感(孙纲为了让海军将士不再受辫子带来的病菌感染之苦,也不敢直接说剪就剪了,而是“曲线救国”了一回,参照英国的“假发套”,弄了个假的顶在了头上,才算糊弄过去),康有为在“维新变法”的关键时候提出这个事出来,难道是嫌他的“变法”阻力还不够大?

服式的问题倒还好说,改国号纪元的事就更扯了,康熙初年的那场著名的关于《明史》的文字狱(不太熟悉历史但读过《鹿鼎记》的朋友对此是会有印象的),不就是因为书里的国号和年号用得不对,才死了那么多人,导致了中国知识界的一场空前浩劫的吗?

怪不得一贯坚持中国走西方宪政路线“变法”江穆齐会在这个“维新变法”一开始的时候就立马改变了主意,并决然地阻止了孙纲这个他的顶头上司也跟着牵进去。

以他的聪明和远见,他可能早就预见到了会是这么一种情况。

“北洋海军军权现在已经在大人手里了。”江穆齐知道了荣禄和孙纲的谈话内容后,有些得意地说道,“京里这帮人的事办得不错。”

(二百九十七)MORE THAN MEETS THE EYE?

“果然是你搞的鬼。”在北洋军情处的一间密室里,孙纲看着江穆齐的眼睛,说道,“我一猜就知道是你。”

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江穆齐向孙纲露出了一个很“无辜”的笑容,使劲眨了眨眼,说道,“若一旦他国来犯,北洋海军无朝廷号令,不能行动,便会遭遇灭顶之灾,指挥权在大人手里,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你是怎么做到让荣相放权的?”孙纲不由得追问道,

“大人现在只要看到结果就行了,不用知道那么多,”江穆齐还在笑,“等大事一定,孝乌会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的向大人说明事情的全过程,现在说就没意思了,可能有的地方大人还不能一下子想明白,就算留个小小的悬念吧。”

“先透露一点不行吗?”孙纲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问道,

“荣相这里只是通过几个人在他耳朵那里吹了吹风,还有一些别的事情一起发生了,才促使荣相这么做的,”江穆齐答道,“这里面几句话恐怕说不清楚。”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孙纲懒得和他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就放了他一马,“朝廷里这些日子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康南海奏请皇上开设懋勤殿和制度局,皇上颇为赞许,但旨意迟迟未下,不知何故,孝乌正派人着意打探,不日当有消息。”江穆齐说道,

“懋勤殿和制度局?都是管什么用的?”孙纲让这两个新名词给弄糊涂了,不由得问道。

江穆齐给他详细解释了一番。他才知道这“一殿一局”是怎么回事。

“懋勤殿”倒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是孙纲不知道关于这东东的历史),康熙、乾隆及咸丰三朝都有过设置。其实就相当于后世的那种“顾问团”一类地机构,光绪皇帝想要设立地这个“懋勤殿”,实际上就是一个和“维新派”们专门商议新政的地方。

而“制度局”,就要比“懋勤殿”要“实用”得多了。

康有为想要弄地这个“制度局”。应该算是他对中国行政制度的“创新”。

他在折子上说这是“仿南书房、军机处旧例”,而实际上,这个制度局明显是近代社会的产物,这个制度局下面设立了十二个局。分别是:法律局、度支局、学校局、农局、工局、商局、铁路局、邮政局、矿务局、游会局(这个局是管什么的?)、陆军局、海军局。这完全是一个现代国家行政机构地规模设置。

平心而论,康有为的这个设想在目前这个时代的中国是十分大胆的。看起来也有一定地可行性,可问题不仅仅象看起来这么简单(MORETHANMEETS

在目前,身为“维新派”中坚力量的“军机四卿”中,只有林旭、谭嗣同和康有为关系较近(而康有为还看不上他们俩),杨锐和刘光第同康有为地关系比较疏远,康有为也只是个小小的军机章京(比后世历史书上写的工部主事和总理衙门章京要大一点),没有多少实权,应该说“变法”进行到现在,他还是处于“不得志”的状态。不能“尽施抱负”(这还“没尽施”就弄成了这样。孙纲不知道如果让他真的“尽施”了的话还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所以他才提出开制度局。重用“通达之才”,而这个被“重用”的“通达之才”,他“自己”当然是“不二人选”的了。

很多人其实小看了康有为,他地“雄心”,可以说是不小滴。

可在孙纲看来,这个“制度局”里地好多机构,大清朝廷目前的行政设置里已经有了,象度支局,其实就是后世地财政局,也就是现在的户部。其他的各局,在现有的行政机构当中都可以囊括,而不用另设,这种机构的“重复设置”,其实是很没有必要的。

中国的文官行政管理制度从秦代开始,历经数千年,到了清代,已经发展完善到了“极致”(是以后世伟人有“百代犹行秦法政”之咏)。康有为弄的这个“制度局”,本质上和以前的传统行政机构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听上去更“通俗化”一些。

直到后世,许多行政机构的设置中仍能找到清时的“影子”。

以孙纲现在对大清朝廷的深刻了解,这个“制度局”如果设立起来,实际上最终的“目的”是要“架空”原有的军机处和六部,如果光绪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恐怕新旧两派的矛盾就会彻底激化了。

如果不出他的所料,光绪皇帝开设“懋勤殿”和“制度局”的旨意现在迟迟不下,应该是卡在了慈禧太后那里。

按他的估计,慈禧太后知道了“懋勤殿”和“制度局”是个什么东东,是绝对不会批准的。

如果朝廷里新旧两派矛盾因此激化,以“维新派”这几个人的力量,恐怕一下子就得让人家一巴掌拍死。

他想到这里,脑中突然火花一闪,不由得一惊。

不对!历史的进程已经被他悄悄地改变了,“戊戌变法”目前也不大可能向着原来的方向发展了,“维新派”现在的力量,并不象原先历史书里写的那么虚弱!

康有为之所以敢这么“有恃无恐”的公开提出来开设“懋勤殿”和“制度局”,恐怕也是有所倚仗的!那么,康有为能够倚仗谁呢?

袁世凯!

袁世凯现在掌管“京师三大营”里战斗力最强的“神机营”,虽然上任时间较短,但也有几个月了,即使做不到完全控制神机营全军,安插亲信控制一部分还是可能的!

目前大清的“国防军”主力,是聂士成董福祥马玉昆等部的“武卫三军”,战斗力也比较强,现驻扎于北京和天津之间,拱卫京师外围,但京城内部一旦出什么事,他们恐怕是来不及做出反应的。

何况,他们还都受荣禄节制,荣禄不发话,他们是无权行动的。

以现在北京城那“其烂无比”的“防务”来看,袁世凯手里只要有一部分军队听命于他,北京城及紫禁城就可以轻易拿下!

康有为可能也想过了,如果阻力实在太大,大不了以手中掌握的武装力量来一次“勤王靖难”,一举消灭满族亲贵守旧势力,国家就可以按照他的“设想”步入“正轨”了。

联想到康有为以前说过的,“杀几个一品大员,法就可以变了”的话,孙纲不由得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但是,守旧的满族亲贵势力,会这么就让“维新派”得手么?

荣禄异乎寻常的举动,现在也就很好理解了。

想明白了这些,孙纲发现,自己的鼻尖又冒出了冷汗。

康有为就不怕,他这么大搞军事、政治投机,给近代中国开了一个“恶劣无比”的“先例”,以后就不会有人用同样的手段,把他也这么弄下去?

从这里,他联想到江穆齐最近的一系列举措,应该是很好解释了。

江穆齐所做的,无不是针对这一情况采取的预防性措施。

而自己,受后世史书的影响和一些被长期灌输形成的“习惯性思维”所左右,总想着一旦“维新变法”失败后国家会怎么怎么样,他怎么就没有想过,康有为的这个为了推动“维新变法”而进行的“军事和政治的双重冒险”行动一旦“成功”了,国家又会陷入什么样的状态?

孙纲的目光不自觉的望向江穆齐,江穆齐似笑非笑地迎上了他的目光,孙纲点了点头。

“眼下如果能将东三省陆军之军权也集中在大人手中,咱们别的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这个恐怕不太容易吧?”孙纲说道,“咱们手里能掌握的部队能牵制这么多的满洲兵将么?别忘了东三省这里可是大清的龙兴之地啊。”

“满兵虽多,皆系乌合之众,控制起来倒也不难,”江穆齐说道,“所虑者,大人一旦三省军权在手,可如果没有合适的名义,用起来恐怕会有很多麻烦。”“那就得考虑借助一下外力了。”孙纲想了想,说道,“日本人和俄国人憋了这么长时间的劲,也该发泄一下了。”

这回轮到江穆齐听了他的话愣住了,可这小子聪明绝顶,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不由得笑道,“大人妙计,孝乌不如也。”

(二百九十八)准备在日本点火

江穆齐完全明白孙纲的意思。

孙纲这回不仅仅是要“坐观虎斗”了,而是要充分利用日本和俄国之间的战争引发出的国际危机,为自己“造势”,以便“顺理成章”的接掌东三省的陆军军权。

一旦日本爆发反抗俄国殖民压迫的“起义”,俄国一定会通过赤塔经哈尔滨到海参崴的“中东铁路”大量运兵,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防止俄国人的可能入侵,东三省的各路军队都会在这一地区集结,如果局势不妙的话,东三省最有战斗力的奉军左宝贵部都有可能东调支援那里的军队,这样的话,京城这边一旦有变,这些军队将没有法子回京“勤王”。

而且,俄国一旦发现中国政局出现了巨大的变化,以俄国人的性格,这时候出兵“占领”东三省,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孙纲原来最担心的就是朝廷这边新旧两派一旦“摊牌”,俄国人会趁势出兵占领东北,如果他现在先在日本把“火”点起来的话,不但会牵制俄国人的海陆军兵力,也会给中国的东北地区守军减轻压力,而东三省军队因为俄国人的关系,将无法“抽身”对付朝中发生的剧变。

以孙纲对那些满族统兵大员的理解,除了象寿山永山等少数将领外,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防汉”的心理都很重,到时候恐怕会不管东北这边的局势,直接率军进京“靖难”,其它的军队面对俄军地压力。弄不好就会因此而瓦解!

在东北形势危急,人民盼望救兵之时,自己正好就可以率领那支目前还没有“见光”的陆军“顺理成章”的接管东三省的防务,然后率领海陆军,借助英国和日本的力量,挫败沙俄的侵略野心!

而日本那里。xx美国在日本没有直接地势力范围,应该会采取观望态度;英国人是一定会支持日本人反对俄国人的。当然不是在明面上;法国和俄国虽然算是“同盟”,但在英俄之间和一些重大国际问题上,法国一贯是一副“和事佬”地嘴脸,应该不会冒着得罪英国和中国的风险去直接帮助俄国人,当然了,“道义上”和“暗地里”帮帮俄国人也是可能的;而德国虽然想和英国人在全球争霸,但也不愿意看到俄国在亚洲的势力过分扩张,弄不好也是和法国采取差不多的态度。

这样一来,最可能的结果就是中英联合暗中支持日本对抗俄国。法国和德国暗中支持俄国的“僵持”局面。

“如此一来,大人则东三省军权在手,又因力拒俄人,拯东三省军民于水火。得天下万民之心,威望如日中天。而英美两国又皆于北洋有约,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也会选择支持大人,大人再要应付京里的局面,就可以得心应手了。”江穆齐点头说道,“此计大妙,当速行之,大人还应当通知二夫人,让朝鲜军队也做好准备。必要时候可为我之助力。”

“可这样一来。黑龙江地百姓恐怕要遭受一场浩劫了。”想到自己为了接掌东三省的军权,居然不惜引发一场把东亚的主要国家(中国。日本和朝鲜)以及西方主要列强(英、法、俄、德)全都卷进来的战争,而且离俄国最近地黑龙江人民会因此遭受战火的摧残时,心中不由得隐隐一痛。

只因为自己地一个决定,将使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失去生命

这恐怕还不能用“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话来概括了。

江穆齐知道了他在想什么,说道,“自古行大事者不拘小节,若不如此,国家始终处于这种得过且过的状态,而俄人图我之心终不可遏阻,只恐将来东三省之所有百姓,将为亡国奴而不可得也。忍一时一地之牺牲,得国家民族万世和平之利,大人以为如何?”

孙纲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大人心系天下万民,实为我中华之福,”江穆齐敬佩地说道,“康南海之流,皆不足道也。”

“你就别夸我了,”孙纲笑了笑,说道,“就按咱们刚才定的,去安排吧,准备好后定时发动。我这几天先把美国人拉过来再说。”

这些天,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美国人的准备。

自从那天荣禄走后不久,总理衙门就发来了光绪皇帝的电旨,让孙纲小心在意,“待之以礼,迫之以威,使彼不敢轻视于我,而挟战胜西班牙之威,希图讹诈之利”,几天后,海军衙门也发来了李鸿章的电报,“示好于彼,求结为援,守望互助,或可使他国忌之而不轻于犯我”,两封电报来的时间都差不多,说的也都是一件事,但是对待这件事地理解却大相径庭,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朝廷目前处于一种什么样地状态。

既然这回可以“独当一面”了,孙纲也就不怎么把朝廷的“旨意”当回事了。

他现在要做地,和上回同英国人那次一样,也是以北洋地方的名义,同美国人达成合作的协议。

这也是他为自己以后执掌全国政权时留下的一个后手。

美国作为新兴的工业强国,有好多地方是值得中国学习的。

别的不说,单就经济方面来讲,美国最初立国时的经济状况和中国目前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如果能够引进美国的先进生产技术及经验,加快建立中国的工业基础,对中国以后的发展,是会有很大好处的美国现在看起来并不算强大,但是作为一个熟知历史的穿越者,孙纲知道,美国人在未来所能产生的巨大能量。

如果美国能够作为中国的潜在的“未来盟友”而长期存在。对中国的国家安全,也是有巨大的好处的。

这天,美国海军亚洲分舰队在海军中将杜威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开到了旅顺口,对北洋舰队进行友好访问。

美国舰队此次到访的舰艇分别是:“奥林匹亚”号装甲巡洋舰(排水量6663吨,主炮口径203毫米,航速21.7节),“巴尔的摩”号巡洋舰(排水量441吨,主炮口径203毫米,航速21.5节),“波士顿”号巡洋舰(排水量3189吨,主炮口径203毫米,航速15.6节),“罗利”号巡洋舰(排水量3640吨,主炮口径152毫米,航速19节),“康科德”号炮舰(排水量171吨,主炮口径152毫米,航速16.8节),“海燕”号炮舰(排水量892吨,主炮口径152毫米,航速11.6节),这是美国海军在菲律宾的全部海军兵力,现在全开到旅顺来了。

北洋舰队在旅顺迎接的阵容是:“龙乡”号战列舰(应孙纲的要求,“龙扬”号战列舰和数艘巡洋舰在叶祖圭和邱宝仁的带领下移驻威海,以防不测),“海陵”、“海天”、“海威”、“海勋”、“追日”(排水量2650吨,主炮口径152毫米,航速19节,王德军担任“龙乡”号管带后,其管带一职由“金元”号炮舰管带黄鸣球接任,“金元”号管带由何心川接任)五艘巡洋舰,“超日”、“逐日”、“海华”、“海龙”四艘驱逐舰,“金元”、“金鸥”两艘炮舰,再加上水上飞机母舰“漫游者”号,阵容也是相当的庞大的。

如果美国人真想象法国人偷袭马江一样的对旅顺口来这一手,基本上就等于是找死了。

海军众将对朝廷的担心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作好了战斗准备。

当年马江那一次是敌强我弱,又让法国人在宣战的时间差上占了便宜,抢了先机,才败得如此之惨。可现在,以北洋舰队目前的这支分舰队的阵容,面对区区六艘美国军舰,要是还打不赢的话,中国海军也就不用在世界上混了。

美国人是理智民族,面对如此强大的这支龙旗舰队,他们是根本不会有动武的念头滴。

孙纲率领刘冠雄等海军众将对到访的美国海军表示了热烈的欢迎,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并请美国海军中将杜威检阅了北洋舰队的阵容,杜威对北洋舰队的雄壮威武赞叹不已,而最让他感觉到惊奇的,就是北洋舰队的水上飞机母舰“漫游者”号了。

(二百九十九)美国人对日本的“担忧”

对本来是日本人从阿根廷买的“勃兰”号铁甲舰,杜威是十分熟悉的,毕竟,这艘老舰是美国海军送给中国的,可看着这艘目前被称为“漫游者”号的水上飞机母舰,他还是感觉到十分震惊。

当初刚从菲律宾华人起义军手中接管“勃兰”号后,一些美国军官建议把“勃兰”号编入美国海军,象马尼拉海战中美国海军俘虏西班牙舰队的“吕宋岛”号和“古巴岛”号巡洋舰(两舰为同级舰,排水量1030吨,主炮口径120毫米,航速16节)两艘小船都“留用”了,这么一艘4000多吨的大舰,也应该留下才是。

杜威当时一方面是出于国际影响的考虑没有同意,一方面也是认为,这种在世界各国海军当中已经很少能够见到的八角台战舰对美国海军用处不大,所以才同意送给了中国的。

在他看来,古老的中国那并不先进的海军,用这种老船才“相配”。

中国海军成立了已经有些时候了,在一些美国人的眼里居然还是这种印象,确实是很让人无语。

直到后世,好多不了解中国的外国人居然还有人认为中国人还在使用“科举”制度,就更让人感到悲哀了。

东西方因为文化上的隔阂,发生了多少令人啼笑皆非的悲喜剧!

可现在,中国人居然将一艘老式铁甲舰和现在还处于研究状态的飞机结合起来,形成了一种全新用途的作战舰艇,可是让美国人大跌眼镜的。

这件事本身,对美国人来说,就显得十分的不同寻常。

这是不是意味着,中国人利用西方科技产生的创造力已经被激发了出来?

中国人在西方人地眼中。常常是一种野蛮、无知、保守和不开化的“形象”,由于长期对中国人的这种“妖魔化”的误解,加上一些别的因素,使美国有了“排华法案”,直到中国海军的建立,李鸿章访问美国的“破冰之旅”,加上中国海军对“巴尔的摩”号巡洋舰的救助,以及马吉芬的演讲,使美国人彻底改变了对中国人地坏印象,但美国人一直对中国人的创造力表示怀疑。在他们看来,中国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强,而且能够很快熟悉复杂地东西。但说到“自主创新”,美国人还是认为他们“技高一筹”。

可杜威和来访的美国海军官兵这回见到了世界最新的发明,飞机加军舰“组合”的“漫游者”号水上飞机母舰,惊叹之余也感到好奇。

中国人是怎么想到把飞机和军舰结合在一起的?

他们想不明白,他们也不可能知道。这是从后世穿越过来地中国北洋船政大臣的“创意”。“此舰即贵国赠于我国之勃兰号铁甲舰,”孙纲说道,“现为我国之水上飞机母舰,此次特由该舰为贵国演示水上飞机之灵巧便捷,以显贵我两国之友谊。”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一位北洋海军军官发出了信号。“漫游者”号开始进行水上飞机操演。

“漫游者”号在管带吴应科和帮带朱彦丰(菲律宾华侨)的指挥下,舰上的官兵们熟练地将“飞云”1型水上飞机用起重吊杆放在水面上。水上飞机在水面上迅速起飞,绕着中美两国舰队飞行数周,并进行了三架水上飞机的联合动作表演。

在半个小时地表演时间里,这些水上飞机表现出来的优异性能让在场所有地美国人叹为观止。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到这令人惊奇的景象,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杜威对孙纲说道,“我今天见到了中国人民真正的智慧所创造的奇迹。”

他叽哩咕噜地说着,身边的翻译在不住的翻译着。

三架水上飞机表演完毕后,停在了水面上。由母舰上的官兵们用起重吊杆吊起。收回到了母舰的甲板上,杜威看着北洋舰队地官兵们做着这一切。又向孙纲问道,“不过,我想向孙大人问一句,您改造这样一艘军舰,不会是只为了表演吧?据我观察,这些水上飞机并不具备任何作战能力。”

“将军阁下说地不错,现在它们只能用来为舰队的行动提供侦察,”孙纲笑道,“但是我们能够看见,在不远地将来,它们还能够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他这句话可不是危言耸听,因为从后世穿越到这个时代的他,早已见识过了飞机在战争中的巨大威力。

虽然现在这些飞机上的驾驶员还只能用手枪和手榴弹作为武器,但在目前这个时代,这已经可以说开创了人类航空兵的新时代。

飞机,其实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向战场的。

而现在,杜威是想象不到这些的。

表演结束,杜威等美国高级将领在孙纲的陪同下来到了北洋舰队的“龙乡”号战列舰参观,杜威见到“龙乡”号的舰形和火炮布置和美国海军此次在圣地亚哥湾海战的功勋舰“俄勒冈”号战列舰十分相似,不由得戏称两舰为“异国姊妹”,孙纲立刻表示为了加强两国海军的合作,不如让“龙乡”号和“俄勒冈”号真的结成“姊妹舰”,成为中美海军友好的“象征”,杜威十分高兴,表示他回国后一定要促成此事。

“俄勒冈”号战列舰是美国“印第安那”级战列舰的第三艘,另外一艘是“马萨诸塞”号,“印第安那”级战列舰是美国海军真正意义上的“前无畏舰”,虽然仍然带有一些浅水重炮舰的味道,但适航性和其它综合性能还是相当不错的,从“俄勒冈”号跑了那么老远的路“没事”一样的去圣地亚哥参战就能看出来。

而“龙乡”号实际上就是“印第安那”级的放大改良版,因为图样就是从美国带回来的,要是不象都怪了,说是“姊妹”,也不能说错。

在检阅仪式完毕后,美国海军的军官们和北洋舰队的将士们一起交流各自在海战中的战斗经历和经验,毕竟,在历史即将进入二十世纪,只有中国和美国的海军经历了大规模的海战,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美国海军也渴望从北洋舰队这里得到对自己有启发的东西。

而孙纲和杜威很快就进入了关于“双方合作”的正题上来。

杜威先是恭维了孙纲一番,又对孙纲救助“巴尔的摩”号上的官兵表示了“诚挚的谢意”,并说自己“自从听了马吉芬少校关于北洋舰队的演讲,他就对北洋舰队倾慕不已,一直想亲眼目睹这支有着光辉战绩和无畏的爱国精神的舰队之丰采”,“今日一见,快慰平生”,孙纲和他又客气了一通,说自己对美国海军也是“久仰”,对美国“帮助”菲律宾和古巴“挣脱”了“殖民压迫的枷锁”并取得了“独立”表示“由衷的赞叹”,对美国人民为“正义”和“公理”付出的“牺牲”表示“最大的敬意”。

在现在这个时代,这个外交辞令的“运用”方面,从后世穿越来的、看多了CCTV的孙纲可以说已经“炉火纯青”了。

杜威对孙纲的“热烈反应”十分高兴,立刻就把自己的真正来意说了出来。

杜威说,鉴于日本的局势可能危及周围的国家,建议中国海军和美国海军进行“合作”,“共同维护东亚地区的和平、安宁与稳定”。

听了杜威的话,孙纲不由得暗暗吃惊,日本人那里,他的“点火”计划也就刚刚启动,还没有真正实施,美国人来之前倒是运了一批旧军火(炮括一些旧式火炮)过去,为了不引起其它列强的怀疑,他是和英国人商量后,通过英占的港口将军火运入日本的,难道日本人东西一到手就开始行动了?

日本人不会这么猴急吧?

北洋军情处在日本的内线并没有传回什么消息,美国人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孙纲对杜威的提议表示“赞同”,并不动声色旁敲侧击地向杜威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美国人是在菲律宾得到的消息。

菲律宾不但华侨众多,日本人也不少,甲午战前,日本国内经济不景气时,大量的日本人来到菲律宾谋生(很多都是女人),日本侨民的总数逐年增加,日本人生性节俭,每年都将大量的资金汇回国内,两次中日战争中,这些“海外汇款”其实都起了不小的作用,直到北洋舰队对日本海域进行了大规模封锁后,这些汇款才终止了“回流”。直到日本战败后才又重新开始。

(三百)又是一个“备忘录”

可今年的情形就有些奇怪了。

美西战争结束后,日本侨民一反常态的不往家里汇钱了,而是将资金大量的用于采购军火枪械,并以“走私”的形式偷偷运回国内,一些日本青年纷纷回国,这种现象立刻引起了刚刚占领菲律宾的美国人的注意。

美国情报人员经过详细的调查分析后认为,日本人可能在酝酿一场大规模的针对“某个西方国家”的“暴乱”!

听到消息后,杜威立刻上报美国政府,并认为,美国海军在亚洲的兵力有限,一旦日本爆发战争,菲律宾离日本较近,而且有大量的日本侨民,不可能不受“影响”,而美国本土距离菲律宾较远,可以说鞭长莫及,难以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所以他提出来,希望能够和中国海军进行“合作”,如果日本的局势影响到菲律宾,必要的时候,可以就近取得中国的帮助。

美国政府经过慎重考虑,同意了杜威的建议,于是,杜威就赶紧带着美国舰队来了。

听明白了是这么一回事,孙纲当然十分高兴,因为,杜威说的这个情况表明,不用他动手,日本人自己先就要把“火”点起来了。

既然美国人有这么“诚意”,孙纲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立刻“打蛇随棍上”,和美国人讨论起两国海军“全面合作”的细节问题来。

美国人其实也很精明,自从上次英国向大清朝廷“求爱”被“拒”了之后,英国海军舰队又去了趟旅顺,然后美国人就发现。英国人开始和北洋旗下的“北洋商贸集团”进行商业合作了,而且英国舰艇时不时的出现在旅顺那么一两艘,而英国商船更是云集大连湾,美国人应该是从中嗅到了什么。^^^^所以这回干脆直截了当地越过了大清朝廷,直接和北洋方面“接洽”来了。

孙纲对美国人的意思也是心知肚明,因此也向美国人提出来这是一个“地方协定”。属于北洋方面和美国之间的“备忘录”,并不代表大清朝廷。

杜威对此表示同意。因为他恐怕也看出来了,大清朝廷经过两次对外战争后,中央对地方的权威已经大不如前了,如果孙纲说自己代表朝廷地意思的话,他可能还会怀疑孙纲是否真正有这样的授权,而现在孙纲说自己代表地是北洋,杜威倒是可以确信眼前的这位年轻地大臣对“中美海军合作”是有着极大的诚意的。

“这是一个十分睿智的年轻人。他平易近人,说话和气。行事象老年人一样的沉稳谨慎,但作风却有着年轻人特有的刚毅果断,”杜威事后回忆起他和孙纲交往时这么说道,“他在这支显赫一时的亚洲第一大舰队里有着无上地权威,这里好多的舰长都比他年长,但却对他十分地尊敬,我很奇怪,一个原先默默无闻的年轻人,怎么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拥有这种威信”

“我能够相信。在未来的中国政坛。这个优秀的年轻人还会放射出更为耀眼的光芒

他这回应该是猜对了。

由于双方都有相同的“愿望”,孙纲很快就和杜威以“中美海军合作备忘录”的形式达成了一项“协议”。

“协议”的主要内容是:

(一)北洋舰队和美国海军作为“长期合作伙伴”。\\\\\\共同维护亚洲和西太平洋地区地和平与稳定。

(二)一旦东亚地某个地区发生“突发性”事件,威胁到中美两国任何一方的利益,北洋舰队将和美国海军联合采取行动。

(三)北洋舰队和美国海军在“联合行动”期间,可以互相利用对方地港口和基地,美国海军向北洋舰队开放马尼拉、关岛和夏威夷的海军基地,北洋舰队允许美国海军利用旅顺口和威海卫。

(四)如果中国的主权和独立受到其它国家的威胁,美国将作为中国的盟国支持中国;同样,一旦美国受到战争的威胁(尽管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没有),中国也将全力支持美国。(五)美国商人可以来辽东地区进行投资,帮助恢复这一地区的经济建设,最迟不超过190年,帮助北洋方面在辽东地区建设一座炼钢厂。

(六)美国同北洋方面进行造船工业的“全面合作”,双方进行相关的技术交流,北洋方面将向美国引进精密机床和制造舰用装甲等方面的新技术,并提供给美国关于新式飞机的技术资料。

(七)北洋方面全面保证在辽东地区的美国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八)美国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将对中国留学生开放。

(九)双方各自在对方的主要海军基地派驻代表,便于相互之间的联系和合作。

(十)北洋军情处和美国方面进行全面的情报交流和合作。

这份“备忘录”在实质上已经超出了海军方面的合作,严格来讲,可以说是一份“准军事同盟条约”了。

孙纲这回同美国人弄的这个“备忘录”,可以说比上次同英国人弄的那个“走”得还远。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其实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中国的政局很快就要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外面的局势也会因为“着了火”的日本而变得无比险恶,在这个时候将美国的利益和中国(具体说是北洋)“绑”在一起的话,可以让美国成为支持自己的外力,有效的牵制住其它的列强。

如果俄国趁中国政局动荡之机入侵东北,已经在东北有了商业利益的美国是绝对不会坐视的。

美国和英国一样,看重的是在中国的商业利益,对领土方面没有太多的要求,这一点和对他国有着巨大领土野心的俄国、德国和法国(如果现在日本也算的话)截然不同,这也是孙纲为什么要选择美国作为中国“准盟国”的原因之一。

如果自己能够顺利地成为未来中国的最高领导者,美国可能还会庆幸这么早就同中国的“未来领袖”搭上了线呢。

美国人又在旅顺停留了一些日子,美国海军官兵还参观了旅顺的“忠烈祠”,向在中国两次对外反侵略战争中牺牲的中外海陆军官兵表达深深的敬意。

在“忠烈祠”里,有一幅高大的根据马吉芬的一张照片绘制的巨幅画像,那张照片是马吉芬在大东沟海战结束后回到旅顺拍摄的,画像中的马吉芬身着残破的北洋海军军服,挎着中国式的腰刀,双手叉腰,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半张脸,一只眼睛带着高傲和满不在乎的神情,因为画得十分生动传神,这幅画是“忠烈祠”比较受“欢迎”的作品之一。

这幅画是丁汝昌得知马吉芬自杀的消息后“不胜痛悼”,委托一位外国画师画的,挂在“忠烈祠”中,用来纪念他的,杜威在这幅画前驻足良久,感慨万分,他在这幅画前召集美国海军军官,给他们演讲了一番,勉励美国海军将士以马吉芬为榜样,“成为优秀的美国军人,为自己的祖国和人民争光”。

访问结束后,美国海军舰艇和北洋舰队进行了联合演习,孙纲趁机邀请美国海军参加中国海军“会操”时举行的“阅舰式”,杜威欣然表示同意,说一定会来参加,可能的话,会让“龙乡”号战列舰的“姊妹”舰“俄勒冈”号也前来参加。

几天后,美国海军“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旅顺,返回了菲律宾。

美国人走后,孙纲给荣禄写了一份报告,在报告中详细地叙述了美国海军的到访过程,并含糊其辞地说了下美国人想要和中国“合作”的事,他没说已经和美国人签了“备忘录”,而是说“美与我结盟之意甚殷,未便遽拒之”,因而没把话说死,“遂缓置之,为朝廷留折冲之机,待他日再行商榷”。

荣禄和朝廷是想象不到他报告里说的这个“缓置”是什么意思了。

荣禄对他的“处理”十分满意,得知美国海军也将派舰参加中国的海军会操“阅舰式”时,非常高兴,他认为,“青岛之德人知之,必生惧意,则我可趁势修约,以图挽回”,所以他决定让海军衙门向德国海军发出“邀请”,请德舰前来参加“阅舰式”,准备利用这次中国海上大阅兵的机会,向德国施加压力,以求逐步解决青岛问题。

(三百零一)翁师傅回家了?

可荣禄弄的这次“海军会操”及“阅舰式”,和孙纲刚开始想的可不一样了。

因为,荣禄在折子里上奏说,要请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前往天津“阅兵”,他将安排四洋水师在大沽口洋面处集合,加上前来参加的外国军舰,请帝后亲临“检阅”!

孙纲知道了这个信息后,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据后世的一些“标准”史书记载,荣禄和慈禧太后密谋,准备借“天津阅兵”之机,废掉光绪皇帝,为了拯救光绪皇帝,康有为和谭嗣同这才“病急乱投医”,找袁世凯“勤王”,结果袁世凯反而向荣禄“告密”,出卖了维新派,直接导致了慈禧随后发动政变,囚禁光绪,捕杀维新志士,“戊戌变法”遂告失败(教科书里收录的梁启超作的关于谭嗣同的记述就是这么写的)。

历史的真相,真的是这样的吗?

现在,这个“天津阅兵”变成了“大沽阅舰”,历史再一次出现了重大改变。

那么,荣禄的那个“废立”的“阴谋”,还会如期进行吗?

自从上回荣禄来见他并委以“北洋海军暂时指挥权”后,孙纲就让江穆齐派人加强了对荣禄的监视,防止他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来,是以荣禄的一举一动他几乎都了如指掌,从目前来看,荣禄并没有表现出因为反对“新政”。要和慈禧太后商量废掉光绪皇帝地意思,现在他上的这个请皇帝奉太后“大沽阅舰”地折子。其实是等于对当初王照上书的那个“请两宫出巡游历”的建议的“变相肯定”。

因为,荣禄在折子里说的很明白,“天津迩于京畿,又为外洋通商要埠及海防重地,皇上奉皇太后在此观西人之风貌,检阅海陆众军,得见我海军与西国并雄,庶已可略慰圣怀慈心。与治国不无俾益”。那意思就是说。天津是外国人聚集的通商口岸,并且也是大清的国防重地,在这里既可以见到西洋人的商业活动和生活,又可以乘机检阅海陆军,亲眼看到中国海军和外国海军有哪些不同,这样一来,就可以做到不用冒着风险去外洋游历,在自己家门口就可以增长见识,达到开拓眼界地目地。

荣禄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天津好歹也是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治所”所在地,直隶总督府就在这里。最起码两宫的安全可以得到保证。

再说了,让帝后看到自己的“工作成绩”,对他本人来说,好处也应该是大大滴。

到目前为止,孙纲实在想不出来荣禄要废掉光绪皇帝的理由和动机。

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的关系现在是出现了紧张的迹象,但还没有到“决裂”的地步,要说慈禧太后现在就想废掉光绪皇帝,也有些牵强。

上次光绪皇帝亲赴颐和园向慈禧太后请示关于开设“懋勤殿”和“制度局”的事,果然不出孙纲所料。慈禧太后知道后大怒。严厉训斥了光绪皇帝一顿,“严辞不准”。光绪皇帝只得怏怏而返。

可光绪皇帝回来后,“新政”并没有停止,而是仍旧不断以诏书的形式“颁行”,一些重大地问题如仿西方行政制度编制国家预算,统一财政管理等,光绪皇帝照常去颐和园向慈禧太后“请懿旨”,基本都得到了“批准”。

可不久之后,光绪皇帝居然下了一道谕旨,把他一向倚重的翁同翁师傅“开缺回籍”,撵回家吃老米去了!

这个可是孙纲完全没有想到地。

按理说,翁师傅和光绪皇帝情同父子,而且翁师傅一开始对“维新变法”是持支持态度的,虽然他现在因为康有为的《孔子改制考》的关系,对康有为这只“野狐”很反感,但并没有迹象表明他对康有为做了什么,光绪皇帝对自己的恩师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慈禧太后的关系?

后世史书上倒是这么说的,慈禧为了对光绪发动反扑,强迫光绪下令罢免了翁同这位“维新变法第一导师”,使“戊戌变法”在关键时刻失去了“中坚力量”,为以后地“全面失败”埋下了伏笔。

可据孙纲在这个时代所了解地,情况恰恰和传说中的截然相反!

慈禧太后不但不是把翁师傅看成“眼中钉”,而是一直对翁师傅宠信有加地!

翁同的父亲翁心存在同治元年(1862年)入值上书房时,曾授读过大阿哥,即后来的咸丰皇帝。因为这一点,慈禧太后一直眷顾着翁家。祺祥政变(即辛酉政变)后,慈禧太后首批起用被肃顺等“八大臣”迫害打击的人中就有翁心存,称其“品学纯粹,守正不阿”。同治帝进学后,慈禧太后又任命翁心存在弘德殿行走,授读同治帝。翁心存去世后(因为李鸿章代曾国藩拟奏折参劾翁师傅的哥哥翁同书,翁同书拟斩后被徙一事),朝廷对翁氏子孙更是大加封赏,对于翁同也是如此。先后任命他为同治、光绪两位皇帝的师傅,委以重任。从同治四年(1865年)到光绪二十年(1894年)将近30年的时间里,慈禧曾16次单独召见翁同,这在当时可以说是极为罕见的,宠信程度可见一般(孙纲被召见也就两次,根本没法比)。

翁师傅既蒙慈禧太后信任,又和光绪皇帝“情同父子”,集“两宫宠爱于一身”,怎么会沦落到被撵回老家这一步?

孙纲向江穆齐问起此事,江穆齐却十分不以为然的说道,“悖行种种,咎由自取。”

孙纲听了他的回答十分奇怪,江穆齐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他才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在甲午战后,翁师傅就已经把慈禧太后得罪了。

甲午战前,清廷已经觉察出来了日本人的侵略野心,也开始进行备战,由于翁师傅和李鸿章有“父死兄徙”的不共戴天之仇,所以处处和李鸿章对着干(孙纲穿越来后也曾深受其苦),李鸿章要求为北洋舰队更新船炮等武器装备,主管户部的翁师傅就以“浪费”和“款拙”为理由来了个“停购船械”,不但使北洋舰队的船炮无法更新,甚至能用的炮弹都不够!

甲午战前,北洋海军建军以后的弹药供应,主要由天津机器局负责提供,然而天津机器局当时由于技术能力不足,在大口径炮弹方面,一直无法生产高装药的大倍径开花炮弹,仅能制造填充砂土的练习用实心弹。朝鲜发生“东学党事变”以后,因为时间紧迫,急需准备大量能够作战使用的开花弹,而又因为受“停购船械”的禁令限制,无法从国外购买弹药,开花弹严重缺乏的北洋海军不得不要求天津机器局试造。在不具备技术条件的情况下“临阵磨枪”,结果天津机器局应急生产出的开花弹普遍存在着质量低劣的问题,“中国所制之弹,有大小不合炮膛着;有铁质不佳,难保其未出口不先裂者。即引信拉火,亦多有不过引者”。大东沟海战开战时,中国军舰弹药舱里堆满的大多就是天津机器局生产的带有缺陷的开花弹,以及不能爆炸的砂土实心教练弹,这些炮弹即使能命中敌舰,是否能带去杀伤,还是一个大大的问号(是以在甲午战后,孙纲大力引进法德两国的弹药制造技术,全面改变了这种状况,就是担心在以后的战争中再发生这种事)。

而真正能在海战中发挥作用的弹药,则是各艘军舰从国外购买时一并配套带回的原装弹药,这些弹药经过历年的消耗数量已经极为有限,而且质量也同样不容乐观。从单纯的表面数字看,北洋海军的弹药数量似乎非常充裕,但如果检寻其中具体能用的弹药,其匮乏程度就令人不寒而栗了。

如果不是孙纲这只小小蝴蝶“及时”穿越过来,临战前把所有炮弹的装药(无论是砂子还是黑火药)全都换上了灵敏度极佳的苦味酸炸药,保证让炮弹击中敌舰后就可以爆炸,大东沟海战以及整个甲午战争的结局,真是无法设想。

不给海军买炮弹,而当时翁师傅还是死硬的“主战派”,他“主战”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也就可想而知了。

当战争已经爆发后,为了掩盖自己不给海军钱购买军械的责任,翁师傅竟荒唐地向慈禧太后提出,停止太后的“六旬万寿”庆典工程,省出钱来给海军!

(三百零二)俄国人发觉了吗?

一些“不长眼睛”的御史言官这时也跟着起哄,借机纷纷上奏,呼吁停止庆典活动,移“祝寿费”为“战费”。在舆论的压力下,慈禧太后被迫颁谕,宣布“停办点景和宫中受贺”(因为甲午中国战胜,这些“节目”后来又重新恢复了)。

翁师傅可能还不知道,他这回算是玩大了。

户部到底有没有钱,慈禧太后是知道得十分清楚的,虽然她“从善如流”,勉强“接受”了翁师傅的建议。可却也说出了那句著名的“今日令吾不欢者,吾将使其终生不欢”的话。

慈禧太后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这次六十岁生日(日本人趁着这个时候对中国发动战争,用心也是十分险恶的),翁师傅这么做不但搅了慈禧太后的生日的“局”,而且等于有意无意的把户部“饷拙”的责任推到了慈禧太后的身上,她焉能不恼火?

再说了,后来中国“包圆”购买智利舰队前来助战时,户部怎么又变出钱来了?

这些其实已经为翁师傅今天的结局埋下了伏笔。

翁师傅后来也知道了这是一着“屎棋”,为了躲避慈禧太后可能采取的“报复”,甲午战争结束后他曾向恭亲王要求去俄国祝贺俄国沙皇加冕典礼的差事,可惜俄国人不看好他,指名要李鸿章去,他的小算盘又落了空。

可翁师傅这回居然连光绪皇帝也得罪了。

其中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曾和孙纲一同去日本参加和会的“四大鬼使”之一的张荫桓的。

江穆齐告诉孙纲,张荫桓与康有为是同乡,关系一直十分密切,长期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任职。()又曾出使美、日、秘鲁三国,见识开通,是“维新变法”地强有力支持者,也是光绪皇帝想要重用的人物之一。因为“变法”触怒了守旧顽固势力,这些守旧顽固势力也开始大举反击。顽固头子之一的徐桐参劾张荫桓“居心鄙险,唯利是图”。接着,王鹏运又继续参劾翁同与张荫桓“奸庸误国,狼狈相依”。但光绪皇帝不为所动,他一面表示要将张荫桓“交部议处”,一面要翁同“推重力保”,意在为重用张荫桓扫除障碍。不料翁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就是不肯推保张荫桓,结果和光绪皇帝长时间顶撞争吵。弄得不欢而散。

翁师傅弄的另一个破事,更是彻底把光绪皇帝这个“三好学生”给惹火了。

清初以来,清朝皇帝会见外国使节的礼仪一直是重大争论点,虽不断“改进”,但始终没有将洋人“平等”相待。

因为在那些守旧顽固势力地“传统文化”里,西方人在文化上是“夷狄”,在道德上是“禽兽”,不具备和中国人“平等”的“条件”,尽管后来“夷狄”和“禽兽”用“坚船利炮”把天朝上国打得头破血流有皮没毛。这帮家伙仍然坚持着自己的“理论”,对“夷狄”和“禽兽”派到“天子”脚下的使节“觐见天颜”感到“羞耻”,并坚决加以反对!

这个传统文化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

光绪皇帝是比较现实和开明的,对此久有进一步改革的愿望,但屡屡遭到翁师傅等人的反对。今年春天,光绪皇帝批准外国使臣的车马可以直入禁门,但翁师傅又表示反对。有一次光绪皇帝拟在乾清宫接见外国使臣,翁师傅再次反对。x过了一段时间后,光绪皇帝重申此意,遭到翁师傅地又一次坚决反对!

凡事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年轻气盛的光绪皇帝不可能对翁师傅事事容让、长久忍耐。这回光绪皇帝终于动了真怒,将自己的“恩师”撵回家了。

而慈禧太后一反常态的也没有表示反对,而是立刻就批准了。

“当年炀灶坏长城,曾赖东朝恤老成;岂有臣心蓄恩怨,到头因果自分明。”江穆齐不知怎么吟了一首诗出来,“说的好,呵呵。”

“人都走了,你居然还做诗讽刺,过分了啊。”孙纲听得不由得好笑。对他说道。

“我可没闲功夫做诗讽刺他,”江穆齐笑道。“这是礼部王照王大人做的,孝乌只是与我心有戚戚焉而已,哈哈。”

想不到这首诗居然是王照做的。

王照在诗里的批评可以说一点不错,翁师傅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能怨他自己。

翁师傅的被“开缺回籍”,从客观上讲,对孙纲地“夺权”计划是有利的。

虽然因为德国强占青岛翁师傅被迫签约事件自己说了句公道话,就此改善了和翁师傅的关系,而且后来因为这次事件的教训,翁师傅和李鸿章的关系也不以前那么紧张了,但是翁师傅本人就可以说是守旧顽固势力的代表之一,和徐桐刚毅等人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从这次反对光绪皇帝“改礼”就能看出来,这种人占据着道德高位,时不时的就能放你一炮,如果自己将来掌权的话,和他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

光绪皇帝居然提前“帮”自己解决掉了这个麻烦,也是他意想不到地。

这些日子,孙纲一直通过北洋军情处密切关注着朝廷里的变化和周边地国际局势。

北洋军情处把各方面的消息源源不断的送到了孙纲的手中,让孙纲能够随时掌握着国内外的情况。

朝廷里,新旧两派的明争暗斗已经达到了白热化,身处夹缝当中的李鸿章被弄得心力交瘁,已经有支撑不住的架势,他在给孙纲的信中感叹,“新派一意求快,旧派则冥顽不化,双方势成水火,不以国事为重,日以争斗为能事。新政旧政,皆不能行于下,各省犹疑,不知所从,群情汹汹,莫衷一是,或生大乱,亦未可知也。”表达了对国家前途和命运地深深忧虑。

面对这位一心为国、对自己一力扶持地老人,孙纲想到自己目前不但不能出手帮他,甚至还要给他增添更多的麻烦,不由得心下十分歉疚。

但是,为了国家地利益,他也只能狠下一回心了。

等到自己成功的那一天,李鸿章是会明白他的苦心的。

“一旦朝中有变,中堂大人,军机孙(毓汶)大人等我给你名单上的那些重要官员,一定要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孙纲对江穆齐说道,“还有一些地方大员,他们的存在也是必要的,要是一下子全没了,国家可就彻底乱套了。”

“孝乌已经安排下去了。”江穆齐点点头,说道,“我又向孙总办要了一辆装甲列车,就是为了他们,铁路沿线现在全是我们的人,不会有问题的,对了,京里那边,恐怕还需要两架飞机。”

“飞机?用来做什么?”孙纲奇怪地问道,前些天段祺瑞和詹淑啸也向自己要飞机,说要组织“航空队”,现在江穆齐也要,他们不是商量好了要干什么吧?

“这些细枝末节,大人就不用操心了。”江穆齐微微一笑,说道,“大人到时候就等着看好戏吧。”

“我安排船政局加快飞机的生产速度。”孙纲说道,“行,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用就知道了。”

“大人最近还是多注意注意日本那里吧,日本人的行动俄国人恐怕也有所察觉,据哈尔滨和海参崴那里的内线报告的,俄国人正在加紧修筑西伯利亚铁路,并开始向日本增兵,前些天又有5000多人进驻虾夷,”江穆齐说道,“英国人那边的消息,俄国海军舰艇多艘从欧洲出发,正前往东方,凡经过英国属地,英人皆百般刁难,力阻其到东方来,英国驻大连领事已经向我们发出了警告,要我们早做准备。”

孙纲点了点头,也许,俄国人已经发觉了日本人的“小动作”,才会有增兵东方的举动。

帮助日本人发动“起义”的计划已经全力开始运行,大量的“旧军火”通过英国在日本的占领区源源不断的输入日本,北洋这边的库存已经让孙纲给清空了,孙纲现在运的是南方诸省的“存货”,对于北洋这种“变废为宝”的作法,南方各省无一例外地都给予了大力支持,而且夸奖孙纲的办法是“老成谋国之道”!

只要一听到能赚钱,这帮人的积极性都是空前高涨的。

通过旧军火的交易,加上北洋船运公司在南方业务的不断开展,北洋方面和南方诸省在经济方面的联系变得更加密切了。

(三百零三)弄个东方“火药桶”

在三洋提督以及同北洋商贸集团“业务联系”密切的官员们的配合下,北洋船政大臣的爱妻马把北洋的生意扩大到了南方,和南方的商界开展大范围的合作,取得了良好的成绩和巨大的收益,可以说爱妻又给自己“开辟”了“新财源”。

能够这么快就有了新的巨大收益,也是良让孙纲意想不到的。

爱妻很“慷慨”的将这些商业收益的很大一部分都转给了他,成为了其它三洋海军的造舰专用经费,三洋海军的订单使得南方的造船工业再次兴盛了起来,也间接的带动了内河航运业的进一步发展。

盛宣怀曾经称赞马为“不世奇才,商界骄女”,马能得到他这样的夸赞,孙纲知道后,也很为爱妻感觉到骄傲和自豪。

不是每一个“穿越者”,都能有幸娶到一个堪比“印钞机”的美女的。

当然了,如果自己的“计划”成功,她的身份,也将从北洋船政大臣的夫人(还是带诰命的),上升到另一个她根本想象不到的位置了吧?

那时,她会不会为自己感觉到自豪呢?

想到他们夫妻俩一起带给中国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激动。

“德国人给夫人送来了几辆精巧的自动洋车,应该是向有我们示好之意,”江穆齐对孙纲说道,“大人其实也可以考虑一下,把德国人也拉过来。”

“英国人会乐意见到我们和德国人联系么?”孙纲听了他的话,想了一下,反问道。

他这些天其实也在考虑德国人的问题,德国人毕竟是目前唯一在中国北部驻有大量兵力的国家,一旦中国国内出现什么变化,德国人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也是需要考虑地。

荣禄准备按他提议的,通过“海军会操”和“帝后阅舰”向德国人施加压力,逼迫德国人同意修改《胶澳租界条约》,逐步收回青岛的利权,可现在孙纲担心的,是这么做会不会把德国彻底推到俄国人那边去。

但如果拉拢德国人的话,又很难保证英国人没有什么想法。

“英国人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江穆齐说道,“所以这才是目前最难办的事,最少也要做到我们和俄国人动手时,德国人不能援助俄国人。”

“要是那样的话。就得想办法让他们俩先闹翻,”孙纲想了想,说出了一句让江穆齐极为震惊的话。“可以给他们之间也找点事做做。”

江穆齐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不由得微微一笑,问道,“大人想怎么做?”

“俄人对俄皇暴政久有不满。国内多有革命志士流亡德国,以德土为基地。欲谋于皇室,”孙纲说道,“我们可以设法传出消息,让俄国人知道,日本的德占区也可能存在这种情况,俄国人对这种事一向是宁可错杀三千,不能放过一个,这样一来,他们就是想合作也不成了。”

孙纲说的这些并不是在那里异想天开。俄国国内地政局其实也和大清一样。相当的不稳定,沙皇政府采取了惯用的高压手段对国内的“不同意见”进行镇压。远地不说。自1825年俄国十二月党人起义失败后,沙皇政府对“叛国者”采取了残酷无情的镇压手段,“只要对现行政治制度的正确性表示怀疑,都将被视为刑事犯罪”。俄国1845年刑法对那些被认为犯有“书写或散发旨在唆使人们对统治当局或君主个人品行不敬地手抄或印刷品的声明”的罪行的人,都制定了严厉的惩罚措施。1881年俄国设立“暗探局”,使大量地俄国“持不同政见者”被流放到了西伯利亚(伟大革命导师列宁现在还在西伯利亚“度蜜月”呢),或流亡国外,流亡在国外的这些人很多都到了德国,在那里继续开展反对沙皇制度地活动,而德国政府对此“视而不见”,什么“用意”应该是十分明显的。

虽然在东方,德国和俄国走得相对近些,可他们之间的矛盾也是很多的,比如,俄国和德国在巴尔干半岛的矛盾其实一直是很尖锐的。

德国和奥匈帝国多年对巴尔干半岛国家怀有领土野心,而俄国一直视巴尔干半岛诸国为“斯拉夫小兄弟”,双方在巴尔干的角逐一直很激烈,再加上英法等国参与其中,“巴尔干火药桶”从此名闻天下,长期的矛盾积累终于导致了后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这些,学贯中西聪明绝顶地江穆齐是不可能知道地。

而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小小蝴蝶”孙纲,对这些知道地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现在的意思,是想把日本变成西方列强在东方的“火药桶”。

“怪不得大人向日本运入的枪炮好多都是德制和奥制的,”江穆齐“恍然大悟”道,“一旦俄国人发现,德国人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孙纲笑着点了点头。

“此计大妙,孝乌再为大人完善一下细节,让他们即使打起来,也挑不到咱们大清头上。”江穆齐看上去有些“兴奋”地说道,这小子一说到阴谋诡计,立刻就有了“精神”。

“你去安排好了,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他们怀疑是咱们捣的鬼。”孙纲笑道,“我的设想,还得你去变成现实。”

“大人放心,孝乌一定做得天衣无缝。”江穆齐打了个哈哈,“满意”地跑去“执行”了。

如果这个“计划”能够成功,当中国“变天”的时候,外面也一定会很“热闹”的哦。

现在,孙纲已经不动声色地做好了准备。

甚至于对国家的未来组织形式,他也有了初步设想。

想到将在自己手中诞生一个不一样的中国,他的心中不由自主的感觉到有些“紧张”。

按理说,他应该感到“兴奋”才是。

一个男人,面对着即将到手的、至高无上的国家权力,第一个反应,会不会都是兴奋?

可自己现在,不知怎么,并没有太兴奋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掌握了国家的最高权力,想要让中国真正的强大起来,自己将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眼下,他的海军经费问题已经基本上得到了解决,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将中国海军进一步加强,以应对未来的挑战。

应孙纲的要求,北洋船政局开始了船台船坞的扩建工程,在开始建造“海昌”级装甲巡洋舰的同时,孙纲命令加快新潜艇的建造。

在“远瀛”号巡洋舰(原来日本的“阳春丸”)和“金山”号装甲炮舰完成海试开到了台湾加入台湾海军后,丁汝昌十分高兴,表示会继续在台湾为孙纲募集造舰经费,鼓励他继续努力,并要求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再给台湾增添两艘新舰。

台湾因为有了两艘新式战舰的加入,商民的“安全感”大增,对北洋的感激无以复加,台湾商界联合致电孙纲,表示了深深的谢意,并向孙纲保证,台湾方面将一如既往地支持北洋。

由于又有了订单和经费,福州船政局和江南造船所也开始应孙纲的要求,进行加大船台、扩修船坞、建造更大吨位舰船的工程,按孙纲原先的设想,想给其它三洋海军再增添一艘战列舰,可三洋提督经过和上下相关人等的“集体”讨论后,一齐向孙纲提出了“修改”造舰计划的意见。

林国祥给孙纲发来电报说,“香帅之意,南洋、闽、粤大铁舰现各有一艘,足以守口,而巡海快船似有不足,如南洋之快船,除靖远、南平、南凯三舰外,且为陈旧无防护之船,朽不堪用,多在裁汰之列,不若以多添带甲之大快船为上。”

刘步蟾在电报里也说,“以定远合诸蚊船,守闽口足矣,能楼船于外洋之快船仅经远、来远、武威三艘,不足驰骋,诸将意多欲改添快船,足下以为如何?”

程璧光说的就更有意思了,“粤船近四十艘,可用者寥寥,大船能出海者不过开远、广胜、济远三艘,平远、广甲、广丙火力单薄,而粤之洋面广阔,众意非有带甲坚利之大快船不可,吾意亦然,改大铁舰为订大快船二艘,可乎?”

想不到三洋提督这回意见出奇地一致,都开始“垂青”起大型装甲巡洋舰来了!

孙纲细想了一下,他们的意见也不无道理。

(三百零四)“疯狂”造舰计划

中国海军四洋舰队的防区面积都不一样,象北洋舰队以旅顺、大连、威海卫为基地,防卫的洋面为辽东半岛、渤海湾到山东半岛一带;南洋舰队则是以上海吴淞口为基地,负责江苏沿海及长江一带的防卫;福建舰队以福州马尾港为基地,担任浙江、福建、台湾三省洋面的防务;广东舰队以广州黄埔为基地,负责广东沿海一带的防务。

即使到了后世,中国现代海军的防区划分,仍然能找到清代海军的影子。

四洋舰队的防区以北洋舰队和广东舰队负责的面积最大,南洋舰队和福建舰队能稍小一些,清廷建立海军时因为北洋地区临近京师,所以在发展海军时侧重于北洋方面,现在北洋舰队的实力不但雄冠全国,而且已经成为亚洲地区最强大的海军舰队,也是中国海军对外作战的主战舰队,但其它三洋舰队就不同了,他们战时的任务主要是保证东南沿海一带的海上安全,并对北洋舰队进行支援,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攻击敌人,起到牵制的作用。他们的作战任务,和北洋舰队是不一样的。

在甲午丁酉两役中,三洋舰队都成功地对日本沿海实行了牵制性的突袭作战,并取得了一系列胜利,三洋提督之所以提出来这个要求,其实也是从海上实战中得出的经验。

在对日作战中,各个舰队的“海陵”级装甲巡洋舰都在海战中表现出了极强的战斗力,良好的防护和机动性也使她们有更强地战场生存能力,因此获得了中国海军官兵地一致认可也就不奇怪了。

对其它三洋舰队官兵来说,“海上霸主”战列舰的价值。不如速度快。火力猛,又兼有良好的防护性的大型装甲巡洋舰来的实在。==

所以三洋提督不约而同的都想要大型装甲巡洋舰,其实都是针对各自舰队地具体情况做出地决定。

这其实也反映了中国海军将士已经学会了对战争进行独立的思考和解读,不再拘泥于西方的理论和教条,以自己地视角来看问题了!

既然大家意见“空前”地一致,孙纲立刻“从善如流”。对造舰计划作出了重大调整。

那就是。先给其它三洋舰队装备“海昌”级大型装甲巡洋舰。

在白里安等法方工作人员离开前,“海昌”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结束,并开始进行建造了。法方人员走后,工程进度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在魏瀚等人地努力下。工程没有停止下来,而是加快了建造速度。

现在,孙纲准备在现有的条件下,为其它舰队也建造这种以邓世昌的名字命名的7000吨级大型装甲巡洋舰。由于加强了同英美两国的关系,在英、美两国政府的默许下,孙纲以北洋船政局的名义又从英美两国民间招募到了一批造船工业的技术人员,用来补充和加强北洋船政局的技术力量。

经孙纲地保荐,魏瀚被朝廷正式任命为北洋船政局总监(总工程师),郑清濂为副监。全面主持北洋船政局地工作。

孙纲布置给魏瀚的任务是。一艘16000吨左右地战列舰(“龙昶”号),两艘7000吨级的大型装甲巡洋舰(北洋舰队的“海昌”号和南洋舰队的“南昌”号)。四艘“金元”级装甲炮舰和四艘“海鲲”级潜艇。

这个造舰计划,可以说是目前北洋船政局利用全部力量“同时生产”的能力的极限。....

可魏翰等人却没有被孙纲的任务“吓倒”,他们毅然接受了任务,向孙纲表示,只要资金到位,他们拼命也要把船造出来。

“哪怕就是最后死在船台上,我也甘心。”魏瀚是这么对孙纲说的。

经历了太多屈辱的中国人,心中的热血一旦被激发出来,所产生的强大能量,将会使世界震惊!

这个庞大而看起来有些“疯狂”的海军发展计划,在魏瀚等人的主持下,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福建舰队和广东舰队的两艘7000吨级装甲巡洋舰,孙纲安排给了福州船政局和江南造船所,由北洋方面提供技术资料和图纸,他们负责建造。

其它类型的舰艇,孙纲也给这两家中国的大型造船企业“布置”了“若干”。

当爱妻马知道了他的“造舰计划”后,第一个反应是把手伸到他额头上,关心地摸了摸。

“去端碗莲子羹来。”她“一本正经”地对下面人吩咐道,

“以为我发烧了是吧?”孙纲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不是以为,是你已经发烧了。”她看着他说道,“一下子造这么多船,你想打世界大战

“这些才哪到哪,根本不够打世界大战的,你对打世界大战需要多少军舰没有概念。”孙纲说道,“对付俄国都不一定够呢,俄国目前全国的五处造船厂同时开工建造战列舰,别的船更多,真要打起来,咱们这是把这些船全造出来,也还是处于劣势,甚至得以潜艇部队来想办法弥补。”

这倒不是在吓唬她,北洋军情处在俄国的情报网目前正在密切地注意着俄国人的动向,俄国人的造舰计划其实也没怎么保密,这些消息他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

听了他的话,她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这是不是也算军备竞赛呢?”

“这个不算,”孙纲将她抱在怀里,说道,“日本倒了后,中国和俄国必有一战,而且规模要比对日本人的那两次加起来都要大,不提前做好准备,中国还得亡国。”

“在这个时代,想过安稳日子,还真是难哪。”她抱住他,叹息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睛,定定地说道,“我还是象以前一样的支持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说吧。”孙纲在她脸蛋上轻轻一吻,说道,感觉又象回到了刚刚穿越来的时候。

他们俩做夫妻虽然已经很久了,但是因为身处一个风云变幻动荡不安的时代,孤独感可以说格外强烈,两个“穿越者”在一起,总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不管再发生什么样的战争,不许你再亲身上战场。”她将头埋在他怀里,有些要哭的样子,幽幽地说道,“我不要你去”

“放心好了,我向你保证,”孙纲笑着安慰她,对她说道,“以后作为一个国家的领导人,不可能自己上战场的,你听说过希特勒上战场领着人冲锋陷阵的吗?”

“那可不好说,听说希特勒没出道前就是个大兵,在战斗中还受过伤的,说不定就是当初领人冲锋陷阵弄的。”马象是不放心他的回答,不依不饶的说道,突然,她象是明白了什么,不由得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问道,“你不是想当希特勒吧?”

“你这个建议很不错哦,可以考虑。”孙纲笑着答道,

“那我岂不是嫁了个超级大魔王?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呵。”她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不由得配合地“悲叹”了一声,

“希特勒用情很专一的,”孙纲笑道,“我也一样。”

“你专一个脑袋,那个朝鲜公主你怎么解释?”她笑着捶了他一下,说道,“这个就打我原谅你了,你还说要和俄国人打仗,别忘了还有个俄罗斯大美女在等着你呢,你连封信都不写给人家。”

“是我让人告诉她不让她写信的,”孙纲平静地看着她说道,“我和她现在身为敌国,任何轻率的举动都有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为了她和咱们大家的安全,还是谨慎些好。”

“别用这种领导者的眼神看我,”她捏了捏他的下巴,顽皮地眨了眨眼睛,说道,“和我在一起,要用你以前的眼神看我。”

“哦?难道眼神还能起变化?”孙纲听了她的话,不由得一愣,问道,“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么?”

“嗯。”她看着他,点了点头,说道,“你现在看人的眼神,已经和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你自己可能都没有感觉出来。”

听了爱妻的话,他一时无语。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自己改变了这个时代,可这个时代,也把他由一个普通的“穿越者”,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国家领导者”。

(三百零五)中国“铁路坦克”的“雌雄”之辨

孙纲现在其实已经不能左右这个时代带给自己的变化了。

一些历史上的特殊人物都是由特殊的时代造就的。

难道现在他在自己最亲爱的人眼中,已经不是他“自己”了吗?

“眸之正,则心正;眸之不正,则眸之焉。”马看着孙纲发愣的样子,开心地笑道,“古人诚不欺我。”和他在一起在这个时代呆得久了,她也“不可避免”的说话开始之乎者也咬文嚼字了。

她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柔声道,“虽然变了许多,但在我心里,你还和以前是一样的。”

她的话让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让他意识到了,自己并没有在对权势的追逐中失去自己。

“朝廷那边不定什么时候会有巨变,你外出办事时,一定要加强护卫,”孙纲叮嘱她道,“如果要走水路,就坐军舰,要是走陆路,就坐火车,多带些护卫。”

“嗯,”她点了点头,说道,“我让人在船政局订了一辆铁路坦克,是用烧油的内燃机的,就是你潜艇上用的那种,詹天佑先生和军械司老赵帮我设计的,作为咱们家的铁路专车,不过要是加上射手的话,得需要5个人来操作,对我们女人来说,恐怕是有点挤。”

孙纲听后大吃一惊,立刻问道,“你说什么?铁路坦克?”

“有什么可奇怪的。”她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自己的丈夫一听到新发明的那个夸张劲,她现在已经看得很习惯了。“我到时候就坐它出门,你该放心了吧?”

“你把坦克都弄出来了,太强了。”孙纲惊奇地说道,

“我看出来了,好多发明之所以没有提前出来,是因为当时根本就没有人往那上面想。”她一边说着,轻轻挣脱出他的怀抱,把图纸拿给他看。孙纲看着上面方方正正画着的“坦克”,还真是无语了。

这是一款类似于后世的单炮塔坦克设计的小型铁路装甲战车,外形有些象二战时德国的“虎”式坦克(也不知是她从哪里看到这种“形象”的,自己是肯定没给她画过类似地东东)。发动机在车身下,方形的炮塔显得十分威武,她说的一点没错,除了没有履带,装甲板下是用于铁路行驶的轮子外。这种铁路战车,从外观上看,已经和真正地坦克没有什么区别了。

多少代的优秀设计师和发明家经过无数次的试验,加上战火的锤炼,才最终设计出了这种后世坦克的“标准形态”,可在1899年地一个普通的日子里,竟“奇迹”般地出现在了世界的东方!

爱妻给自己家弄的这个“铁路专车”。“剽窃”得也太狠点了吧?

“不过前面的炮塔里面不是大炮,是一挺加特林机枪。”马指着图对孙纲说道,“詹先生说,如果装上炮的话。怕就太重了,而且火炮发射时震动太大,怕乘客受不了。反正也不是专门用于战争的,所以才安装地机枪。”

听了她的话,孙纲不由得暗暗点头,詹天佑果然厉害,这时候居然就考虑到了火炮对车身的震动影响和载重及乘员的舒适性问题,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詹天佑地确是中国近现代一位伟大的科学家。

“不愧是商界骄女的创意,设计出来地中国第一辆坦克居然也是个雌的。”孙纲和她开玩笑道,“还真是缘分啊。”

“你什么意思啊你?”她笑着捶了他一拳。

孙纲告诉她。据史书记载。英国人在一战时期为了打破“堑壕战”的僵局,设计了世界上第一种坦克“大游民”坦克。可英国人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还给“坦克”制定了“性别标准”,分为“雌性”、“雄性”两种坦克。“雌性”坦克只装备了5挺机枪,专门用来对付德国步兵;而“雄性”坦克的火力则强大得多,装有2门57毫米舰用火炮和挺机枪,可以摧毁德军的坚固工事。

后来据说德国、法国和意大利的坦克好象也有类似的“说法”呢。

马听了他这个给坦克划分“性别”的“典故”,不由得哈哈大笑,也就认了自己弄的这个坦克是个“雌性”地“命”。

不过孙纲仔细研究了一番后,又告诉她,想弄个“雄性”坦克出来,也不是不可以滴。

因为熟知战史地他知道,最初“大游民”坦克诞生时,其实是英国人应急想出来的一种武器。

“大游民”坦克地核心部件其实是农用拖拉机,实际上就是把农用拖拉机的底盘四周用锅炉轧钢板围起来,然后将履带板越过车顶,再在车两侧安上57毫米舰炮,“陆战之王”的坦克就这么搞出来了。

“大游民”坦克一共需要8名乘员操作,光开车就要占用4个人。当时坦克上没有电台和车内通话器,震耳欲聋的噪声使得乘员要靠手势来指挥机械手操纵转向,再加上车内温度奇高,车辆颠簸剧烈,在这样的坦克里工作简直就是“活遭罪”。

而且,火炮发射时造成的震动,对坦克成员来说,也是一种难以忍受“折磨”。

而现在中国人“设计”的第一辆坦克,却基本上不存在这类问题。

因为这种中国坦克是依靠铁路进行机动的,所以不存在颠簸和噪音的问题,而且在铁路上行驶速度还可以很快,因为这种坦克一开始就采用了后世先进的单炮塔式车型,依靠一个可旋转的炮塔进行全方位射击,虽然它的武器较“大游民”坦克为少,但火力覆盖范围却可以大得多,“大游民”坦克装有两门57毫米舰炮(还有四挺机枪),火炮发射时的震动可以说是个大问题,而孙纲的设想是,如果让车身再大一些,在旋转炮塔内装上一门47毫米哈乞开斯单管机关炮的话,应该是不会有太大的震动,而且还可以大大提高这种坦克的战斗力。

孙纲把自己的设想告诉马,她听了后又开始笑起来。

“那么中国的第一辆雄性坦克,就是你发明的了,”她“回敬”他刚才的那句话,说道,“这算不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也许吧。”孙纲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个贫嘴的“报应”来得还真是快啊。

在孙纲的要求下,北洋船政局的“坦克”订单上,除了原来的那辆“雌性”坦克外,又多了辆“雄性”的。

中国的第一种坦克,就此横空出世。

虽然这种坦克还不能算是真是的“主战坦克”,说是“铁路装甲运送车”还差不多(因为是用来给“个人”提供保护和自卫的),在战场上的用处不一定大,但它的出现,对中国的兵器工业来说,也是一件划时代的大事。

一战时坦克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以后陆战战场的作战方式,直至后世。

中国的第一辆坦克的出现,也将不可避免的改变中国陆军以后的作战方式。

因为,两个多月后,在坦克试车那天,孙纲从“北洋军阀”们看着“铁路坦克”那惊愣的眼神,就已经知道了。

在孙纲的要求下,这段时间里,“北洋军阀”组织他们手下的军官分别奔赴东三省、直隶和山东等地,又得到了各省武备学堂学生们的帮助,详细测绘了这些地区的军事要地的地形图。

因为一旦战争爆发的话,这些地图和数据,对集群炮兵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孙纲为了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实现,已经秘密的让北洋船政局下设的炮厂生产了一定数量的各型新式火炮,并向天津机器局和江南制造总局购进了大量的弹药,储备在旅顺的弹药库。原先旅顺的那些旧军火都被他“清仓大处理”卖给日本人了,这些仓库正好可以用来储备新弹药。

而好多的弹药和武器装备,已经让他秘密的以“操演”的名义发到了“北洋三队”的一线作战部队手中。

由于他是按“汰旧换新”和“预备秋操”上报的,他头上那个已经被“变法”弄得晕头转向的朝廷很痛快的就准了,并没有注意到北洋这边的“异常”。

而江穆齐还从给北洋“服务”的日本情报人员那里弄来了几乎全部的中国各省的详细地图,包括可以供炮兵使用的测绘图,让孙纲惊喜之余也惊心于日本人的精细和歹毒。

(三百零六)“钳形之势”

因为,这些地图,不但包括中国和朝鲜全境,甚至连俄国北部和中亚地区国家的都有!

可惜,日本人现在已经用不着了。

也许是出于让中国代替日本对俄国进行“报复”的心理,或者是想借助中国的力量“复国”,为北洋军情处“服务”的日本间谍们“毫无保留”的把他们当初千辛万苦收集上来的重要情报和资料数据都提供给了北洋军情处,对他们来说,中国如果能够把俄国打败的话,对日本的“复国”大业,将是十分有利的。

可日本人没有想到,他们给孙纲帮了多大的忙。

他们当然也不会知道,孙纲并不想让日本重新站起来。

“日本人可够黑的啊,连咱们北京城的防区图都有。”孙纲看着这些绘制得精确详细的地图,不由得暗暗心惊,对江穆齐和陈志坚说道,“在哪里布置火炮可以打进紫禁城都标出来了。”

“我曾经问过他们,他们也都直言不讳的告诉我了,”陈志坚对孙纲说道,“日本人在甲午战前就制定过胶东半岛登陆作战计划和直隶作战计划,其中胶东半岛登陆作战计划是以威海卫为主要攻击目标的,而直隶作战计划就是针对京师的,只是后来因为海战大败,陆军又没能攻下旅顺口,这些计划就只好都作废了。”

陈志坚说地这些孙纲其实都知道。

据后世的史书记载的。日本人实际上也就是按照这些个“计划”来的,旅顺口陷落后,日本人因为考虑天气过于寒冷的问题,暂时停止了进攻直隶的打算,而是在山东荣城登陆,海陆夹击。== ==围攻威海卫,经过半个多月地激烈战斗,威海卫终于陷落,北洋舰队就此全军覆没。

威海卫陷落后,日军又开始作出实施进攻直隶直取北京的作战计划的“姿态”,清廷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向日本屈服(并不是传说中的李鸿章“卖国”)。中国从此坠入了黑暗的深渊。再也不能自拔。

如果不是孙纲穿越到了这里,利用“蝴蝶效应”改变了甲午战争的结局,中国未来的命运,根本无法想象。

眼前地这些地图,其实就是当年日本处心积虑想要灭亡中国的铁证!

可惜,历史已经被孙纲改变了。现在,将要灭亡的是日本。

这些地图也让孙纲明白了一件事,对于日本,暂时帮助他们一下,利用他们对抗俄国是可以的。但绝对不能让日本真正的再重新站起来!

这个国家,只要稍微缓过气来,就还将是中国的恶梦!

“英国暗中允许我们资助日本武器。现在英占区地日本各藩兵马都已经重新武装了起来,”江穆齐说道,“咱们给他们的那些个旧军火,到了他们手里,还真的全都能用了,我真是很佩服日本人。”

“日本毕竟已经是工业国家了,日本民众对工业的整体熟悉程度比大清百姓要强得多,”孙纲说道,“把这些旧枪改成能用的武器。对他们来说问题并不大。”

“咱们运去地枪炮。在萨摩藩的最多,都是英占区诸藩输入进去的。”江穆齐说道。“日本幕末时倒幕四强藩中,以萨摩藩兵最为勇悍,孝乌如果估计得不错,日本这把火,应该是先从这里烧起来。^^

“何以见得?”孙纲问道,

江穆齐告诉孙纲,由于俄国人在日本地俄国占领区内横征暴敛,已经快把日本人逼到“起义”的边缘了。

俄国占领九州岛后,一直源源不断的向九州岛增兵,后来《东京和约》签订后,根据合约,驻在国军队的军费由驻扎所在地及周边各藩承担,由于俄国在日本驻军最多,因此日本的九州岛各藩的负担也最重,再加上俄国在九州岛大肆掠夺日本的粮食和丝织品运回国内充作“赔款”,导致九州岛内的日本民众“极其可怕的赤贫化”,各藩地经济都濒临崩溃,日本幕府政府向俄国“乞求”不要这样把日本人民逼上绝路,却被沙俄政府粗暴地拒绝了,现在日本各地“反俄”情绪空前高涨,而俄国人虽然也有所觉察,但却没有收手地迹象,反而继续向日本增兵。

俄国人可能认为,没有了海军的日本,已经是无爪螃蟹,怎么“折磨”都行了。

俄国人地举动也引起了其它列强的不安,与俄国人的行动相反,英国陆军自《东京合约》签订后,陆续撤出日本,将防务逐渐移交给了日本各藩,只在横须贺和横滨驻有陆军和海军舰队,英国人对于自己占领区内的日本各藩则显得十分“宽容”,不但没有进行压榨,反而尽力采取了扶持的态度,好多英国商人来到日本进行投资,开办工厂,并利用日本港口的便利,和周围国家如中国、朝鲜、及东南亚等地展开贸易,所以日本的“英占区”居然出现了一派“繁荣”的景象,和其它三国的占领区截然不同。

法占区及德占区的情况则和俄占区差不多,法国人怎么对待越南人的,就怎么对待日本人;德国人相比法俄两国,对日本人的态度能强些,但比起英国人,就要差得远了。

“据内线报告,俄国人前番欲在我国招募山东民工修筑西伯利亚铁路,因刘抚台对山东流民进行了妥善安置,俄国人在东三省招不到工人,已经开始在日本九州岛和虾夷强征苦力,”陈志坚对孙纲说道,“如此一来,不啻于火上浇油,日本如有变,恐我国与朝鲜将受其累。大人宜早做准备。”

陈志坚作为北洋军情处的最高负责人,目前还不清楚孙纲和江穆齐的计划,他也很聪明地没有多问,只是提醒孙纲,应该做好军事上的准备。

在听取了情报人员的全面分析后,孙纲随后请叶祖圭召集海军众将和北洋海军参谋处“开会”,讨论一下日本的局势和应当采取的行动。

自从日本被“瓜分”后,列强都感觉在日本的军力不足,因此纷纷照会清廷,撤回了在中国服务的军官和退役军人,派驻到日本重新为本国服役,在中国为清廷训练海陆军的外国军官们因此基本都离开了中国,甚至包括象汉纳根、麦肯森、米歇尔和罗贝尔等高级军官,也都响应本国征召去了日本,为了让北洋海陆军能够保持和外国军方的接触,孙纲分别向智利和美国政府提出了帮助中国重新建立外国军事顾问团的请求,智利政府和美国政府都做出了积极的回应,派出了不少现役军官到北洋海军“参谋处”任职,作为对“中国盟友”的帮助。

其实中国现在真正算得上是“盟友”的,也就这两个国家。

会议一召开,美国军官们已经从本国那里得到了关于日本的情报,表示对日本局势的深深担忧,他们告诉孙纲,美国的“俄勒冈”号战列舰应邀前来中国参加大沽口海军“阅舰式”,并随后加入美国海军亚洲分舰队,在必要的时候“协助”中国。

孙纲对美国人派艘万吨战列舰来什么意思心知肚明,美国人担心日本出事威胁到菲律宾,为了保持和其它列强在亚洲同样规模的兵力,所以才把“俄勒冈”号派到亚洲来的。

美国人还建议,北洋舰队应该派遣一支分舰队,先期驻扎朝鲜釜山,同朝鲜海军一起,保持对日本的海上军事压力,让俄国人不敢轻举妄动,一旦战争爆发,中国方面可以抢占到先机。

北洋海军总教习智利海军少将马丁则认为,北洋方面除此以外,还应该和其它三洋舰队配合行动,最好能让南洋舰队主力移驻琉球,由另外两支舰队负责支援,这样的话,可以对俄国在九州岛的海陆军保持“钳形之势”,让俄国人首尾难顾。

北洋海军诸将也都表示同意,北洋水师提督叶祖圭也觉得可行,但是他对没有朝廷的谕旨,仅凭着对日本目前局势的判断,就擅自采取四洋舰队“联合行动”,感觉有些疑虑。

“如果被言官们知道了,咱们俩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叶祖圭有些担忧地对孙纲说道,

“可如果坐视不顾,等战火烧过来的时候就晚了,”刘冠雄说道,“自甲申、甲午、丁酉三役,我大清无一次得占先手,前车之鉴,此次绝不可重蹈覆辙!”

(三百零七)海军出动

刘冠雄的话立刻得到了好多海军将领的响应。

刘冠雄说的一点不错,自从中国开始创办近代海军以来,由于清廷的极端腐败和愚昧无知,中国海军面对列强,始终是一副被动挨打的架势。

马江之战,由于清廷在战和之间摇摆不定,福建水师让法国舰队监视了N天后被对方在四十分钟内一举全灭。

丰岛海战,北洋舰队又让日本人给当头敲了一记闷棍。

大东沟海战,日本人又是前来截击中国登陆部队和护航舰队,如果不是孙纲穿越过来让北洋舰队有所准备,这一仗弄不好就输了。

只有丁酉年的壹岐海战是北洋舰队主动出击,但也算不上占了先机,因为不了解对方的真正实力就贸然出击,结果导致林泰曾、杨用霖、林永升三位优秀的海军将领同时阵亡,让海军将士全都悲痛不已。

说到底,这些都是因为战前朝廷战备不足(或者说就根本没有“战前准备”这一说),每一次战争来临,都让海军匆忙上阵造成的悲剧!

这一次,面对可能到来的战争,海军众将是再也不想象以前一样“挨完打后再还手”了。

“朝廷今年要大阅海军,如果不提前演练,恐怕到时候一旦出了岔子,皇上和皇太后面前不好交待,”孙纲冲叶祖圭挤了挤眼睛,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如四洋提前会哨一次。再加上朝鲜海军和琉球海军(这么点小国也有海军?又开始“曲线救国”糊弄朝廷了),顺便做到监视俄国海军的动作,免得俄军对我大清不利。”

叶祖圭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这个借着“会哨”的名义行“布署兵力”之实地办法,极力忍住了笑容,说道,“也好,就这么办吧。”

这就算“师出有名”了。

既然提督大人都点头了,大家立刻开始回去分头准备行动。孙纲又给张文宣和徐邦道挂了电话,要求陆军以“操演”的名义进入炮堡阵地。加强防卫,并向他们俩说明了局势的危险性和提前做好准备的重要性,这两位经历过连番血战的将领对他的“话外音”自然“心领神会”,立刻让防守旅顺和大连的陆军官兵进入各自的阵地,处于临战状态。

随后。孙纲又秘密地召集了自己地“陆军将领”,说明了眼前的局势,给他们也各自做了“交待”。众将皆领命而去。

“文在海外尚有同志多人,皆愿为国效死,文愿与诸君一道。为敬茗前驱。”孙文看到孙纲做地针对俄国人的布置,不由得也跟着激动起来,对孙纲说道,“带兵打仗,吾不如段芝泉,架桥修路,吾不如詹眷诚,智计百出,吾不如江孝乌。所能为君用者。唯此一腔热血耳。”

“先生可别这么说,”孙纲看着孙文。微微一笑,“这次不象上回,还得你我冲锋陷阵,先生的价值,不是体现在这些方面。”

“需要我作什么?”孙文可能是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有些急切地对孙纲说道,

“军需保障,非先生不可,”孙纲对他说道,“还有刘抚台那里,恐怕就得先生多费费心了,刘抚台现在为了安置流民,心神劳瘁,我担心他挺不住,一旦战火再起,东省百姓又要受颠沛流离之苦,先生不如号召海外诸同志回国,志愿助刘抚台及先生一臂之力,好使我海陆将士面临强敌,无后顾之忧,先生以为如何?”

“是啊,前些日子刘抚台险些累倒,这些天好多了。”孙文感叹道,

“还有,一旦战事再起,恐怕不能等到朝廷的命令了,我们就得行动,所以后路军需供应等事,就全都靠先生的力量了,这一块地重要性,甚至不亚于战场上两军交兵,”孙纲又叮嘱他道,“铁路运输,后勤保障,全在先生身上了。”

“放心好了,交给我了,”孙文肃然道,“文愿效死力!”

“行了行了,别说得这么吓人,我还指望着你将来帮我呢。”孙纲让他的表情刺激着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要让铁路保持通畅,就是大功一件。”

“我让詹眷诚组织一些人,一旦铁路为敌所破坏,好立刻修复。”孙文和铁路打了这么长时间地交道,有些事不用吩咐,他就已经能够想到了。

安排完所有的一切,看着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一直在紧张悬着的心不知怎么却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这回,是自己头一次完全意义上的独当一面,指挥调动自己手中的一切力量,去完成一个前所未有的艰巨任务。

那就是,让中国“变天”!

记得在自己之前的好多“穿越”前辈们都是很“轻松”的就让国家变了一副模样,可为什么到了自己手中,“变天”这件事会变得这么麻烦?

面对国内和国际复杂多变的形势,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会万劫不复!

现在,虽然他在各方面都作好了充分的准备,可是,他仍然不敢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再引发出什么新的“蝴蝶效应”。

所谓地成大事者,一半在天,也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想到自己一旦失败会产生什么样地后果,他的心里不由得一阵忐忑。

但是,如果以他现在手中地力量,还不能成功的话,他恐怕也不会再有另外的机会了。

目前,只能放手一搏了!

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在北洋军情处坐镇,密切注意着各方面的消息。

按照他们商量好的,北洋舰队主力以同朝鲜海军“会操”为名,在北洋水师提督叶祖圭的带领下,开往朝鲜釜山,同朝鲜海军会合。

为了防止主力离开后家里遭到偷袭,叶祖圭安排“海勋”、“追日”两艘巡洋舰和“金元”号装甲炮舰一起,守卫旅顺,水上飞机母舰“漫游者”号守卫大连,“金城”和“金鸥”两艘装甲炮舰守卫威海。

潜艇部队也被留了下来,分成两队,一队由“海蛟”、“海豹”、“海鲲”三艘潜艇组成,由文君风率领,在旅顺和大连附近洋面巡航,配合水面舰艇守卫,另一队由“海犴”、“海猊”、“海狮”(“海鲲”的同级艇,刚刚建成不久)三艘潜艇组成,由武安国率领,在威海一带巡航,配合那里的部队守卫。

北洋舰队主力出发几天后,就从釜山那里发回了电报,北洋舰队已经和朝鲜海军会合,开始进行“操演”了。

朝鲜海军自丁酉一战后,几乎被日本海军全部消灭,战后仅剩下了几艘又小又破的炮艇,已经无法成军了,后来在北洋和南洋方面的支援下,又得到了恢复重建。

根据《东京和约》瓜分日本海军剩余舰艇的条款,朝鲜经过“抓阄”,得到了两艘日本人用大型商船改建的代用巡洋舰“朝阳丸”(又是**?)和“咸临丸”,还有四艘鱼雷艇,加上一部分商船,这些船只经过北洋方面的帮助改装,成为了重建的朝鲜海军的基础。

北洋方面后来又赠送给了朝鲜一艘从日本人那里弄来的全新的小型巡洋舰“龙田”号,被朝鲜海军更名为“光武”号,成为了重建的朝鲜海军的旗舰。

南洋方面自从得到了新式装甲巡洋舰后,对原先的那些老式无防护巡洋舰就有些看不上眼了,得知朝鲜海军准备重建的消息,经过多方磋商,把这些服役多年的老舰都折价卖给了朝鲜。

毕竟,这些舰船对于中国海军来说,有些老了,可对于朝鲜海军来说,却还是宝贝,折价卖给朝鲜,既可以增加收入,又达到了支援属国的目的,可以说两全齐美。

这样,经过整修后,南洋舰队原先的无防护巡洋舰“寰泰”、“镜清”、“开济”、“登瀛洲”、“超武”五舰加入了朝鲜海军,朝鲜海军至此实力大增,成为了亚洲一支重要的海军力量。

朝鲜政府为了表达对中国帮助朝鲜重建海军的感激之情和表示对日本人的羞辱,这些后加入朝鲜海军的舰船居然连舰名都没有更换日本人的苦头,甲午丁酉日本的两次接连入侵更是给朝鲜带来了空前的灾难,朝鲜人对日本人可以说恨之入骨,而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三百零八)陆军出动

孙纲在北洋舰队出发后,通过北洋军情处在朝鲜的秘密无线电台通知了金舜姬,让她在那边也做好准备,同时,应北洋方面的要求,朝鲜“军务院”以“操练”为名,开始让朝鲜陆军进入了战备状态。

在丁酉战争结束后,朝鲜八道十二路义军组成了后来的朝鲜国防军“保国军”,共计有50000余人,但因为朝鲜迭经战乱,经济困顿,根本无法负担一支数量如此庞大的军队,所以后来又经过集中整编,缩减为10000人左右。

可即使这样一支为数不多的军队,再加上重建的海军,以朝鲜目前的国力也养不起,朝鲜军费的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北洋方面的接济,因此,作为北洋方面在朝鲜的代言人,北洋船政大臣的如夫人金舜姬在朝鲜军队中拥有极大的权威,而且她现在还有了朝鲜王室贵族(朝鲜国王李熙的“义女”)的身份,对朝鲜政府具有相当的影响力,是以当她按照孙纲的要求向朝鲜政府提出让朝鲜军队进入“战备状态”时,朝鲜政府立刻就按照她的要求行动了起来。

朝鲜政府其实对日本的局势也十分关注,由于担心一旦“日俄战争”爆发会波及到对马等地,朝鲜政府已经悄悄的向对马和隐岐等地增派了兵力,对于俄国人占领的九州岛,朝鲜离得最近,对俄国人在那里的“暴行”,朝鲜政府已经感觉到了“恐怖”,为了不让同样悲惨的命运降临到自己头上,其实没等北洋方面吩咐,朝鲜政府就已经开始琢磨着应对的办法了,是以北洋方面一经提出要朝鲜军队配合北洋方面的行动,立刻就得到了朝鲜政府的“积极回应”。

而孙纲的“北洋三队”之一的“东省铁路护路队”目前和辽东的“保安侦缉队”会合到了一起,组成了一支10000人地大军,在段祺瑞、曹锟、张作霖的率领下)已经悄悄进入了指定阵位,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支不是军队的军队目前装备有105毫米榴弹炮10门,75毫米克虏伯行营炮40门,迫击炮8门,另外还装备有大量的单兵掷弹筒和加特林机枪及马克沁机枪,还有“铁路巡洋舰”和“飞云1型”飞机等特殊武器作为支援,其火力之强,在大清陆军中是无与伦比的。

如果李鸿章知道了孙纲手中拥有了这样一支比他当年的淮军要厉害得多的军队,不知会作何感想。

这支军队由段祺瑞任“总统官”。在他的“熏陶”下,张作霖、曹锟、吴佩孚和冯国璋也很快的接受了“炮兵集群运动作战”地思想,这一回,是段祺瑞“培养”出来的这帮“学生”们“实践”的机会了。

而“北洋三队”的另一支部队北洋护商保安队和当地的“保安侦缉队”会合后,总兵力也达到了近8000人。这支军队由冯国璋和吴佩孚统领,装备地火炮数量较身为一线“野战军”的“东省铁路护路队”少一些,成立的时间也较短,但其实力是相当强悍的,而且,应马的要求,这支军队里有一支由长白山猎户组成的精锐的“狙击兵”部队,使用经北洋船政局兵工厂根据俄国莫辛纳甘式步枪改进的“狙击枪”,专门用来执行狙杀任务,因为这帮人的枪法实在太过恐怖。其它部队的官兵都管他们叫“打鬼队”。()那意思是说鬼都不能从他们地枪下逃生。

这支部队被孙纲布置在了大连,作为段祺瑞等人地支援部队。

而由他亲自掌握的北洋版“海豹队”。北洋特攻队,在詹淑啸和苏鑫地带领下,按照孙纲的吩咐,开始了“秘密行动”。

陈志坚和江穆齐控制的北洋军情处也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现在,孙纲可以说让北洋方面精锐尽出,就等着“好戏”开场了。

只是,这“好戏”的开场,也是很让他意想不到的。

因为,这回在中国周边首次“登场亮相”的。不是日本人。竟然是美国人!

菲律宾居然先打起来了!99年4月5日(好象比原来的历史上的开战日期晚了两个月),美国舰队突然炮击马尼拉附近地菲律宾军队地驻地。“独立”的菲律宾共和国当天即向美国宣战,菲律宾在经历了美西战争地战火后不久,又迎来了另外一场战争。

当美国和菲律宾开战的消息传到孙纲这里时,他这才明白,美国人和自己签的那个“备忘录”和把“俄勒冈”号战列舰千里迢迢的开到亚洲来是什么意思了。

作为列强的后起之秀,美国人并不象有些史书中描写的那样“神经大条”,而是很会“精打细算”的。

孙纲仔细地想了想,这也不能怪自己,这些日子他的注意力主要都集中在了日本和俄国那里,还有国内的局势上,没有想到,菲律宾那边居然先“起火”了。

好在菲律宾离中国比较远,对中国的本土影响不大,他现在担心的,是关于那个“备忘录”的事。

菲律宾有很多华侨都参加了菲律宾共和国的军队,而自己又代表北洋和美国签了“备忘录”,如果美国人向他提出要求中国军队支援美国军队作战的话,他恐怕就有麻烦了。

向自己的同胞举屠刀,他是打死都作不出来的。

这件事也提醒了他,美国人也是比猴子都精滴,以后再和美国人打交道,也得向对待日本人和俄国人一样,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才行。

但是,奇怪的是,美国方面并没有向他提出来“援引备忘录出兵支援”的要求,只是向孙纲提出来美国舰队可能要在旅顺和大连“频繁”进出,因此提前向北洋方面“打个招呼”,请北洋方面有个“心理准备”。

对美国人没有“援引备忘录”,孙纲一时想不明白,美国人如此“善解人意”的“体谅”自己的“难处”,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立刻让北洋军情处想办法收集关于美国和菲律宾方面的信息,等军情处的人员把情报收集上来给他过目后,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自1565年菲律宾沦为西班牙殖民地以来,菲律宾人民不断地进行各种反抗斗争,在西班牙入侵以来的300年间,平均每年发生5次起义,规模较大的起义有102次之多。1873年爆发的甲米地起义,更是唤醒了菲律宾人民的民族意识。1892年7月,菲律宾人民成立了秘密组织“卡蒂普南”(意思是“民族儿女至尊协会”),开始准备通过武装斗争实现民族独立。到1896年,“卡蒂普南”的会员已经达到了3万人,同情者达几十万人。

1896年8月26日,在“不战胜毋宁死”和“菲律宾独立万岁”的口号声中,菲律宾人民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民族大起义,1897年11月2日,起义军成立了菲律宾共和国,并宣布了临时宪法,正当菲律宾起义军同西班牙殖民者进行艰苦战争之际,美国发动了对西班牙的战争。

1898年5月2日,美国海军在马尼拉湾歼灭西班牙舰队。至5月底,菲律宾起义军攻占了甲米地全省,全歼西班牙殖民军近三千人。6月12日(即后来的菲律宾国庆节)菲律宾正式宣布独立,到1898年8月,除马尼拉和南部某些地区外,菲军几乎解放了全部领土。这时,美国军队却阻挠菲律宾起义军收复马尼拉,而是在私下里同西班牙总督达成秘密协定,西班牙把马尼拉“转让”给美国,由美海军陆战队在马尼拉登陆,并迫使菲律宾军队撤出马尼拉地区。尽管如此,菲律宾军队在各地继续向西班牙军队发动进攻,逐步解放了菲律宾的大部分领土。1899年1月23日,菲律宾共和国正式宣告成立。

菲律宾共和国的成立,标志着西班牙在菲律宾300年的殖民统治的结束。然而,前门驱狼,后门进虎。美西战争结束后,美国迅速增兵菲律宾,力图扑灭菲律宾革命力量并将菲律宾变为自己的殖民地。1898年巴黎美西和会上西班牙把菲律宾“转让”给美国。1899年1月日美国发表在菲律宾领有主权的《开明同化宣言》,意在使菲律宾成为美国的殖民地。

(三百零九)“日俄战争”打响

菲律宾共和国政府曾于189年1月5日和8日先后两次发表宣言,强烈抗议美国粗暴践踏菲律宾主权。但美国对此置之不理,继续向菲律宾增兵,菲律宾共和国针对美国的进犯,也开始积极备战。

美国担心菲律宾就此“失控”,为了尽快“拿下”菲律宾,美国从本土向菲律宾大举增兵,而距离菲律宾并不太远的大清,则令美国人很是担心。

由于菲律宾共和国军队里有大量的华侨和日侨,美国人担心刚刚战胜日本的大清会帮助在菲律宾的华侨,因为在丁酉战前,飘扬着龙旗的大清海军舰艇可是频繁出没于菲律宾和中国之间的海上航路,“护航抚侨”,如果大清的龙旗海军站在了菲律宾共和国一方(天朝上国有“字小存亡”的“传统”,并不是一点儿没有这种可能性),那对美国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妙的。

北洋舰队经过甲午丁酉两役,已经可以说威震全球,美国人担心,美国海军如果和北洋舰队交火,即使能够取胜,恐怕也会遭受惨重的损失。

如果其它列强这时候再进来“掺一脚”的话,恐怕美西战争的胜利果实就要化为乌有了,那对美国人来讲,可就赔大发了。

所以,如何能够稳住大清,不给大清以支援菲律宾的口实,就成了美国人迫切想要解决的问题。

美国人一开始想通过和大清“结盟”的办法来束缚住大清的手脚,不让大清支持菲律宾,但美国人很快发现,大清朝廷目前乱成了一锅粥,从一份驻北京的美国领事给本国政府的报告里就能看出来,“这个古老帝国的中枢目前充斥着不安和躁动,由于太过激进地各项改革措施引发的政治动荡。使这个国家的官员们无法安心于自己的本职工作,使它本来就很低下的工作效率变得更加糟糕,任由各个地方的官员自行其是,在我们看来,这个国家的中央权威已经降低到了有史以来地最低点

美国人得知这个消息后,可以说喜忧掺半,喜的是大清朝廷目前一片混乱。根本无力考虑菲律宾地问题;忧的是,各地官员自行其是。清廷无力控制,如果一旦有哪个“地方军阀”想以手中的军事力量(尤其是海军)支援菲律宾地话,造成地麻烦也一样可怕。

于是。美国人根据从英国人那里得到的“启示”。向北洋方面伸出了“结盟之手”,正好孙纲也有拉拢美国人的意思,结果双方“一拍即合”。以“备忘录”地形式顺利签订了“准同盟条约”。

美国人大概早就发现,如果想要阻止大清海军支援菲律宾共和国,就必须拉住大清海军的主力北洋舰队,而北洋舰队目前的实际指挥者,是一个叫孙纲的年轻人。

现在,美国人成功的和北洋“结盟”,后顾之忧总算去掉了。

美国人在“备忘录”签订后不久就直接向菲律宾共和国开战的行动,现在看来,也就很好解释了。

而美国人为什么没有“援引备忘录”要求北洋方面“履约”。而是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进攻菲律宾。原因也很清楚。

别的先不说,如果北洋舰队在菲律宾来个“阵前倒戈”的话。美国人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万吨战列舰“俄勒冈”号为什么再次千里迢迢从美国本土前来菲律宾参战,也就很好理解了。

看完情报,分析完了原因之后,让孙纲再次加深了“国家之间,只有利益没有道义”这个“准则”地“认识”。

中国目前自己地破烂事就一箩筐,管不了菲律宾那么远,孙纲放开了对菲律宾的关注,还是把目光集中在了日本这里。

因为,按他和江穆齐地估计,日本人这边,“起义”的熊熊烈火,也该烧起来了。

这些天关于日本的情报被通过设置在日本各地的北洋军情处秘密无线电台源源不断的发回旅顺,使孙纲能够准确的了解日本方面的情况。据情报显示,九州岛的日本民众对俄国人的仇恨已经达到了顶点,各处都开始发生了袭击俄国人的事件,俄国对此的反应是又向九州地区增派了将近3000人的陆军部队,对“闹事的黄皮猴子们”采取严厉镇压的措施,双方的矛盾已经趋于白热化,战争恐怕已经不可避免了。

总算没有让孙纲等太久,1899年5月8日,在日本九州岛的萨摩藩,藩主岛津长宏举起义旗,率领麾下藩兵进攻驻扎在萨摩各地的俄军,揭开了日本“明治三十二年大义战”的序幕。

日本人面对俄国人无休止的压迫,终于开始动手了。

这场“起义”的直接原因是,俄国人要求萨摩和肥前两藩提前交纳下一年度的军粮(看样子斯拉夫的“老财”和中国的“黄世仁”们在思维上没有太大的区别),几乎就等于说是对日本人的“公开抢劫”了,再加上前些时候俄国人在日本大肆诱骗劳工去西伯利亚当苦力,修筑西伯利亚铁路,导致大量日本劳工死在那里。萨摩藩的日本人终于“忍无可忍”,开始揭竿而起,打响了反抗俄国殖民压迫的第一枪。

萨摩藩主岛津长宏在“告天下讨露檄文”(日本人管俄国叫“露西亚”)中说,“露西亚本北欧一小国,昔蒙古之属邦,与西欧本非同族,乃极可怕之人种。彼等无国家理念,无礼义廉耻,崇暴尚掠;其杀人灭族、奸掳焚掠,甚至烧烤人肉佐食,真无异于兽畜也。露西亚东侵百余年,致使鲜卑利亚(西伯利亚)尸满沟河,一片血海。其谋出海口,欲称霸于世界之野心,非止一日。自露人趁我之危,强占我国土以来,杀我百姓,掠我衣食,淫虐我女子,奴役我男儿,残民以逞,荼毒生灵,种种恶迹,罄竹难书。今我萨摩男儿首举义兵以匡国难,誓将卧薪尝胆,殄此凶逆,愿我四千万同胞一同奋起共攘之,以表忠君爱国之至诚。”

这个岛津长宏别的不说,这篇“起义”的檄文写的可以说很不错了。

檄文中还说,“万一不幸,纵然全国成为焦土,我日本男儿国之面貌亦不可污;万一战局极端困难,也绝不为敌人所生擒,宁可清白一死,以示日本男儿之气节,保全日本男儿之名誉,并显耀光荣,昭扬天下,我日本以其文明力战露国之野蛮暴虐。凡我日本国民,应将其视为十九世纪末之一伟大事业,以此一空前绝后之一大义战,为东亚太平洋所开创之破天荒之举。是以传檄天下,咸使闻之。”

当萨摩人发动“起义”的消息传出后,九州岛各地民众群起响应,颇有星火燎原之势,驻守于佐世保和长崎的俄军立刻出兵2000人到萨摩镇压,双方即时展开激战,当俄军主力出发时,佐世保所在之昔年“倒幕四强藩”之一的肥前藩也突然发难,一面发兵围攻佐世保和长崎,一面截断了俄军的后路,俄军遭到萨摩和肥前两军的前后夹击,首尾不能相顾,很快被日军歼灭。

日本人看样子还是很能打的。

俄军一开始就吃了大亏,也是很让孙纲想不到的。

难道说,俄军并不象他想的那么可怕?

因为初战告捷,日本民众大受鼓舞,目前九州岛日向、大隅、肥后等诸藩也纷纷出兵,同萨摩和肥前两军会合,准备会攻佐世保和长崎。

战争爆发后,英国率先宣布中立,法国和德国经过几天的犹豫,也先后宣布中立。

德国人的表现应该在意料之中(孙纲弄的那个“离间计”已经起作用了),可身为俄国“同盟”的法国也宣布中立,可就让人很是费解了。

几天后,美国和大清(还有朝鲜)也宣布中立。

俄国人这回彻底算是孤立了。

对孙纲来说,历史又一次发生了重大改变。

“美菲战争”和“日俄战争”都以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爆发了。远在彼岸的孙纲,冷冷地注视着发生在日本本土的这场战争。

“日俄战争”以这种形式爆发,将会牵制住俄国在东方的大量兵力,对即将发生巨变的中国来说,应该是十分有利的。

(三百一十)“善后”之议

目前,在孙纲的安排下,北洋舰队主力移驻朝鲜釜山,南洋舰队主力移驻琉球那霸,“没见光”的陆军部队也都作好了战斗准备,一旦有事,应该是可以应付得了的。

“日俄战争”爆发的消息传到了北京,大清朝廷对此的反应,可以说只能用“混乱”两个字来形容了。

朝中新旧两派还在为“变法”而争得焦头烂额,日本和俄国打起来这件事,居然又成了这两帮人用来互相攻讦的借口。

守旧顽固派首领徐桐上书光绪皇帝说,日本明治维新“变法”后不过三十年,便险些亡国,而未变法之前,日本国存二百余年而无大乱,可见“祖宗之法不可变,变则有亡国之虞!”,“日本前车之鉴,当时时警醒。”另一个守旧顽固派首领刚毅则直接上书要求光绪皇帝“尽废新政”,“迟则有覆亡瓜分之祸!”

面对守旧顽固派的攻击,“维新派”们开始了猛烈的反击,康有为反驳说,“俄国自大彼得变政以来,国势蒸蒸日上,是以能战胜日本,而日本自明治维新后,游走于列强之间,今日尚有力抗俄,即其得益于变法之明证”,康有为还指出,“试想中国处今日日本之境,可有力再与俄相角乎?”

康有为的“反驳”再次引发了轩然大波,也许是把中国放在日本现在的地位和日本一起比较触怒了那些守旧顽固派,他们认为把天朝上国的大清和处在亡国边缘的日本比较简直是“大逆不道”,是“亡国之诅”。要求严惩康有为!

孙纲知道了消息后,那感觉已经不能用“哭笑不得”来形容了。

这两帮人光在朝堂上当着皇帝地面痛快嘴皮子了,就没有人想想,这场“日俄战争”会给中国带来什么?

当荣禄知道了“美菲战争”和“日俄战争”先后爆发的消息后,电令北洋水师备防,由于北洋水师提督叶祖圭现在釜山,孙纲这个“实际指挥者”给他发了回电,告诉他北洋水师已经前往朝鲜海域会同朝鲜海军“操演”。兼做防备俄国,荣禄很是高兴。随即上奏朝廷,建议中国“严守中立,同时令各军加意严防,免被池鱼”,他的建议得到了李鸿章的赞同。光绪皇帝同意了,中国这才对外宣布“中立”。

而东北的大清边防部队,也开始进入了戒备状态。而这正是孙纲想要的。

“朝廷已经同意了荣相天津阅兵阅舰的建议,”江穆齐这天对孙纲说道,“荣相正在天津修整行宫。以供两宫驻跸,这是两宫首次出阅,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孙纲听他话里有话,不由得微微一笑,“你是说,变天也就是在那时候,是吗?”他看着江穆齐问道,

“没错,”江穆齐用和他一样的表情对他说道。“只不过。不是咱们来变这个天,而是另有其人。”

“哦?”孙纲朗声一笑。反问道,“如果是别人地话,咱们就是负责最后的收尾工作了,是吗?”

“大人已经知道了,呵呵,”江穆齐也笑道,“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就是那黄雀。”

“你能确定那螳螂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怎么动手吗?”孙纲问道,

“这引起都是细枝末节,大人博古通今,学贯中西,应该能想到,这些就不用孝乌细讲了吧,”江穆齐露出一个带有一丝顽皮地笑容,说道,“难的,其实是如何善后。

“如果是你,你想怎么善后?”孙纲笑着问道,他们俩在一起久了,相互之间云山雾罩的打哑谜都已经习惯了。

“孝乌一介书生,入不能为相,出不能为将,为一国之主,未免滑稽,”江穆齐“狡猾”地答道,“大人最为担心的,是国家因此陷入动乱之中,所以孝乌以为,国家当此巨变之时,国体变更,最好能有个过渡。”

孙纲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这也是他自己心里地想法。

一个国家处在“转型期”的时候,总会伴随着这样那样的痛苦,如何能把这种痛苦地程度减少到最轻,才是对国家和人民最为有利的。

纵观中国历史,哪一次改朝换代,“重新洗牌”,不是伴随着血雨腥风和刀光剑影?

还有无数人民的生命和财富地消逝!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皆为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太平天国农民大起义,历经十四年,没有能完成让国家“变天”的任务,却使得近六千万中国人在战乱中丧生,整个国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他现在想做的,就是让国家在“变天”时,不要再象以前一样!

“凡事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国家的向前发展也不例外,”江穆齐又说道,“如果太过急进,总想跳跃过中间的一些环节,结果往往适得其反,而且到头来还得重新走过。”

“你是什么时候想明白这一点的?”孙纲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问道,“你以前的那些文章,里面可不是这么写地。”

“自打遇到了大人后,见到了大人地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孝乌方知以前所见之谬,”江穆齐说道,“从这个戊戌新政一开始,孝乌就想明白了。”

“以孝乌之聪明,恐怕想明白的不止这些吧?”孙纲看着他一脸敬佩地看着自己地样子,不由得好笑起来,

“大人嘱孝乌务要护得中堂大人安全,孝乌得令后,就明白了大人的心意,”江穆齐说道,“孝乌想通了这一层,对大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大人对国家前途的思考,实在孝乌之上。”

“先别忙着夸我,”孙纲很为他明白自己的心意感到高兴,说道,“你既然猜出来了,那么你说心里话,你觉得可行不可行?”

“绝对可行,而且,这是目前能让国家不陷入动乱的最好方法,”江穆齐说道,“孝乌只是担心,中堂大人到时候能不能答应。”

“从他个人感情的角度讲,他是绝不会接受的,”孙纲非常有“把握”地说道,“但是如果从国家民族利益的角度来考虑,他是一定会选择答应的。”

“那南边的疆臣会不会答应呢?”江穆齐又提醒他道,

“张香帅(湖广总督张之洞)和刘制台(两江总督刘坤一)是没问题的,两广李大人(两广总督李瀚章)是中堂大人胞兄,应该是会同意的,”孙纲嘿嘿一笑,说道,“何况,这变天又不是造反,和他们的忠君思想并不相悖的。”

“是,其实不光是南方,汉臣这边的问题都不大,所虑者,是那些满臣,”江穆齐说道,“朝中的倒还好办些,关键是地方那些手里有兵的。”

“那些红带子黄带子不中用的,早就不会摆弄刀枪了,应该很容易解决掉,”孙纲笑道,“让日本人和俄国人这个时候打起来,其实也是为了他们。”

“孝乌在京里布置重重,也是为了他们。”江穆齐一笑,说道,“如果他们肯答应变此一家一姓之天下为天下人之天下,当最好不过,如果不肯的话”他露出个怪异的表情,缩下了后面的话。

孙纲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不由得暗暗叹息。

无论古今中外,想要“变天”,完全不流血,是不可能的。

“如今日俄已经交兵,我国纵生变化,俄人亦难顾我,”江穆齐又说道,“大人放心就是。”

“对俄国人不能掉以轻心,”孙纲摇摇头说道,“他们陆军有百万之众,海军排名世界第三,仅在英法之后,若其以雷霆之势灭掉日本,全力与我国相角,想要取胜,殊非易事。”

“英国是不会允许俄国人灭亡日本的,大人放心好了,”江穆齐说道,“若其如此,英国定当全力助我,否则,亚洲将为俄人之天下,英人素尚均势之说,绝不会坐视的。”

“我是怕到那时候英国人也顾不上我们了。”孙纲说道,

“噢?大人此话怎讲?”江穆齐听了他的话不由得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熟知历史的“穿越者”孙纲,从后世的史书中早就知道,在这一年,还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纵使江穆齐聪明绝顶,他也是想不到这些的。

(三百一十一)“热闹”的1899

虽然历史的进程已经让孙纲利用“蝴蝶效应”改变了,但毕竟还是有影响不到的地方。

美国人同孙纲签了“备忘录”后,没有了后顾之忧,立刻就发动了“美菲战争”。

那么,英国人和孙纲也签了“备忘录”,是不是也会向某个国家发动战争呢?

答案简直是一定的。

因为,熟知历史的孙纲知道,如果他没有记错,应该就在今年,英国为了霸占南非的黄金和钻石,会在南非发动一场自“日不落帝国”建立以来到现在近四百年的时间里规模最大、时间最长、战斗也最为激烈和残酷的战争。

这场英国同南非两个布尔人国家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共和国的战争,史称“英布战争”。

现在,“日俄战争”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之中,中国这边也动荡不安,会不会给目前还没有爆发的“英布战争”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影响,还真不好说。

他向江穆齐讲了自己的担忧,当然了,自己“未卜先知”的那一段就不能提了,只能以从世界大势的“分析”的角度对江穆齐进行解释了。

听了孙纲的话,江穆齐连连点头,说道,“大人对时势把握之精确,令孝乌叹服,如果英人在南非开仗,我国一旦有事,彼当无力助我,所以,我们的行动必须要快才是。”

“对,”孙纲说道,“必须赶在英国向南非动手之前,把一切都结束,不然,拖下去的话,一旦让俄国人趁虚而入,也是个大麻烦。”

两个人又商议了一会儿。江穆齐立刻下去安排去了。

在朝鲜的北洋舰队和在日本的“内线”通过无线电台将“日俄战争”的详情源源不断的发回了旅顺,让孙纲深刻意识到了这个无线电台在军事上的巨大用处。

因为他的关系,无线电台已经是北洋舰队地“标准装备”了。

自从爱妻马从美国人那里弄来了无线电的设备和技术后,在赵春泽等北洋军情处“军械司”的牛人们和美国的技术人员的多方改进下,大功率的可移动式无线电台终于研制成功了,北洋军情处率先采用,效果极佳。孙纲随即下令在潜艇部队装备,准备试演“狼群战术”,可没想到海军众将知道后,立刻提出在北洋舰队各舰上配备,便于各舰的统一协调指挥和联络。

关于北洋舰队地通讯指挥,一直是海军众将的一块“心病”。

大东沟海战中,开战不到半个小时。北洋舰队各舰的通讯系统几乎全部被日舰凶猛的炮火摧毁,整个舰队因此失去了指挥和联络,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如果不是邓世昌那“惊天一撞”和“定远”、“镇远”的力挽狂澜,战局实在是不可想象。

海军众将对这段往事记忆犹新,现在有了这么好的通讯工具,当然是绝对不肯放过了。

应大家地要求,孙纲给北洋舰队各舰全都装上了无线电台。后来的结果表明,如果没有无线电台的及时采用。他的好多“行动”,就根本不可能取得成功!

现在。为了让孙纲对“日俄战争”的战况有个清楚的了解,北洋水师提督叶祖圭每天都安排北洋舰队的三艘巡洋舰轮流去日本佐世保“观战”,同时给其他各舰进行“实况转播”,然后再转回国内,让孙纲可以在“第一时间”里知道关于“日俄战争”的“最新报导”。

据“报导”,日本起义军在很短地时间内就肃清了散布在九州岛各处的俄军,现在俄军被完全压缩在佐世保和长崎两座港口地要塞内,依靠坚固的堡垒工事和海军舰炮地火力支援才得以站稳了脚跟,日本武士虽然勇悍善战。但由于缺少重型火炮。对俄军在两座军港内构筑的坚固要塞缺乏有效的攻击手段,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代价。“炮垒要塞之下尸如山积,海水为赤”,为了避免出现更大的伤亡,日本起义军对佐世保和长崎采取“围而不攻”的战术,一面加强对两座海港的围困,一面分兵消灭小股俄军残部,开始积蓄力量。

对于日本突然发生的“暴乱”,俄国政府曾向日本德川幕府政府提出“质问”,日本政府的回答是“民变”,不承认这是“国家行为”,但据北洋军情处在日本地“内线”发回地情报显示,日本政府一直在暗中支援九州岛的日本起义军,开战时已经将20门大炮,1000发炮弹,30枚鱼雷和大量地枪械弹药运进了九州,大量的日本青年“偷渡”到九州去参加起义军,德川幕府也并没有阻止。

有迹象表明,德川幕府早就开始向英国和法国购买武器装备,英占区的日本民众已经被悄悄地进行了“秘密动员”,虽然德川幕府现在既没有向俄国宣战,也没有宣布“中立”,但明眼人都能看明白,日本人打的什么小算盘。

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对德川幕府不哼不哈一锥子扎不出血的样子十分恼火,可又不能发兵去打德川幕府,因为德川幕府的所在地东京是“英占区”,打的话英国人肯定不干,“伟大”的斯拉夫民族对此还是采取了以前一贯的高压手段,那就是“以暴制暴”,继续向日本增兵,坚决要把“不听话的黄皮猴子”打得“满地找牙”。

由于中国和朝鲜也宣布“中立”,俄国将不能自由利用中东铁路和对马海峡向佐世保和长崎那里的俄军增援(北洋舰队这个时候正好在釜山和朝鲜海军“会操”,让俄国人很是怀疑中国人这个时候来朝鲜的“动机”),幸亏法国人这时候向俄国人伸出了援手,法国虽然也宣布“中立”,但是并没有采取什么实际的行动,日本的法占区港口和附近海域都任由俄国使用,朝鲜出于仇恨日本的心理,对马海峡也是暗中向俄国开放的,让俄军的增兵行动得以实现。

对于俄国的继续增兵,英国迅速作出了反应,英国控制下的苏伊士运河禁止俄国的军用船只进出,“日不落帝国”各属地的港口也纷纷对俄国船只进行检查,凡是和军用“沾边”的一概扣留,弄得俄国人十分光火,但却无可奈何,只能尽量通过陆路和东方的港口,支援在佐世保和长崎的俄军。

“日俄战争”能打成这个样子,也是让孙纲十分开心的。

他现在只盼着,国内的“螳螂们”尽快动手,让他这只“黄雀”好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以最小的损失完成“变天”的任务,让身处战争漩涡中的西方列强无暇顾及中国的变化,等他们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中国在身边出现时,也只能承认这个现实了。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国内的“螳螂们”还没有动手,远在天边的南美那边又掀起了战火。

中国在南美的“盟国”智利,和阿根廷居然打起来了!

十九世纪末的1899年,看样子注定了将是极其“热闹”的一年。

这场战争的起因是,智利潜艇“科利尼”号在阿根廷海域活动,“不小心”击沉了阿根廷的一艘运输船,结果招来了阿根廷海军的报复,导致冲突升级,弄到最后居然爆发了两国之间的战争。

智利和阿根廷从甲午年前就“不太对付”,上次智利尝到了潜艇给阿根廷造成恐慌的“甜头”,以后,总时不时的拿阿根廷的海域当成自己家后院的“水塘”,让潜艇在那里“演习”,并以阿根廷的过往船只为“靶船”,进行“模拟攻击”演练,“骚扰”一下阿根廷的船只,可没想到,一来二去的居然出事了。

这天,智利潜艇“科利尼”号在阿根廷海域“活动”,当发现远处开来一艘阿根廷运输船后,艇长卢西亚随即下达了“作战”命令,准备对航行中的阿根廷船只进行鱼雷“攻击”,“锻炼”一下智利潜艇兵们攻击航行中的目标的“能力”。

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接到命令的智利水兵一时疏忽,居然把一枚没有更换练习雷头的鱼雷塞进了鱼雷发射管!

在智利潜艇进行发射操作的工作时,这些智利海军的潜艇官兵们从上到下,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犯下的“错误”!

(三百一十二)第二次太平洋战争?

直到这枚鱼雷有如“神助”般的击中“敌船”后,“科利尼”号潜艇上的智利官兵们被海面上巨大的爆炸声惊得目瞪口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和智利海军其它舰艇用的鱼雷一样,“科利尼”号潜艇上使用的是新式的“白头鱼雷”,这种鱼雷和以前智利海军用过的鱼雷相比,其性能并没有太大的提高,和北洋海军以前用的黑头鱼雷一样,在发射中容易受水流的影响而偏离航向,对航行中的攻击目标基本上是无能为力的,而且即使击中后能不能爆炸都不好说,这也是智利潜艇兵们为什么对着航行中的阿根廷船只反复“苦练”的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智利革命战争中,智利铁甲舰“白朗古.恩卡拉达”号(不是卖给中国的那艘快速巡洋舰,而是一艘同名的老式八角台铁甲舰,排水量3631吨,主炮口径209毫米,和“勃兰”号铁甲舰基本是一个档次,她还有一艘姊妹舰叫“科伦海军上将”号)就是被敌舰用白头鱼雷击沉的,成为了历史上第一艘被现代鱼雷击沉的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