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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蝴蝶效应之穿越甲午》》 · 银刀驸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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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仰明石先生,”孙纲和颜悦色地说道,“今日一见,何其幸也。”

“哦?我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人,孙大人怎么会知道我呢?”明石元二郎看着孙纲,有些惊奇地问道,

“客气的话我们就不说了吧,明石先生,”孙纲笑道,“我怎么知道先生大名的,就象先生怎么知道我的,是一样的。”

“孙大人果然是高人,”明石元二郎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孙大人对我知道多少,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们对孙大人其实还是所知不多。”“哦?说说看?”孙纲装做奇怪地问道,心里却极为得意,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穿越者,根本“无迹可寻”。日本人想查他的来历,嘿嘿,那可得下极好的一番功夫才行。

“从大人地官方履历看,大人是光绪二十年入北洋水师的,历任北洋水师特情参议,总参议官,积功由参将升为中军副将花翎总兵,曾受贵国大皇帝和皇太后召见,后蒙李鸿章中堂保举,出任北洋船政大臣。并帮办北洋军务,掌军国重务。”明石元二郎如数家珍一样的娓娓道来,听得孙纲暗暗心惊,“孙大人娶旅顺济世堂马文龙先生的独女马小姐为妻,并喜得麟儿,听说孙大人是军机大臣孙毓汶的亲族,可我们多方查证,遍翻孙大军机的家谱世系,却找不到关于孙大人的任何消息,说来惭愧。直到今天,我们连孙大人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能知道这些,你们的工作已经很有成效了。”孙纲不动声色地说道,心里却暗暗吃惊。

“可是到今天为止,这些工作已经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明石元二郎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之色,说道,“从多少年以前,我国从上到下,节衣缩食。扩充军备,军民万众一心。只为和清国一搏,希望一战而胜,从此国富兵强,与西国并雄,可为什么会接连失败,终至万劫不复之境,我不明白,今天所以想面见大人,求解心中之惑。”

原来是上自己这里“总结经验教训”来了,孙纲吃了一惊。日本人地这个爱“学习”的精神,还真是要命啊。

再说了,为什么上自己这里来“总结”,恐怕是有什么说道儿吧?

想到这里,孙纲暗暗提高了警惕。

“谋大事者,一半在天,”孙纲说道。“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非也,孙子兵法云:上兵伐谋。”明石元二郎说道,“我国上下一心,举全国之力为此一战,贵国本非敌手,我国本可操必胜之势,然两战皆北,确实出乎意料。”

“何以见得贵国可操必胜?”金舜姬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请让我给大人和夫人详细说明一下。”明石元二郎说道,“贵我两国第一次交兵前,贵国陆军全国总兵力约为一百四十万人左右,海军舰艇七十八艘,鱼雷艇二十四艘,总吨位八万四千余吨,我国陆军全国总兵力为二十二万人,海军舰艇三十一艘,总吨位近六万余吨,从数据来看,我国远逊于贵国,但实际考量一下,情形却远非这些数字所显示的那么简单。”

“愿闻其详。”孙纲平静地说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贵国情报工作有如此成效,仅此一项,胜算可以说极大。”

明石元二郎看着孙纲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敬佩之色,继续说道,“贵国陆军人数虽众,能战之兵却不多,八旗兵、绿营兵早已腐败不堪,这些军队大概有六十万人左右,可以略去不计,能有一战之力的各省练军虽有八十余万众,然枪炮不齐,训练不足,战力不高,又遍布全国各地,东三省至山东及京畿一带能战之兵不超过十万人,贵国又乏铁路,军队行动缓慢,故贵国陆军实不足为虑,陆战方面,我国可操必胜。”

“明石先生说的一点不错。”孙纲点了点头,目露赞许之色,眼前这个家伙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海军方面,我国无论从数量和吨位均弱于贵国,但这也只是表面现象,”明石元二郎说道,“贵国海军舰艇虽多,但多为陈年旧舰,号称东亚第一的定远镇远亦是如此,除此二巨舰外,巡洋舰数量很少,因年久老化,速力亦迟缓不堪,其余舰艇数量虽然不少,但多为几百吨之陈旧小船,根本不能胜任海上作战,更为可怕的是,贵国海军四支舰队分散各地,互不统属,号令不一,战时根本不能联合作战。”

明石元二郎盯着孙纲,继续说道,“反观我国,舰艇多为新式,火力强大,航速快捷,且能集中兵力使用,海战方面,只要我们能战胜北洋舰队,就等于取得了制海权,其余三支舰队都可以忽略不计,为了对付贵国的铁甲舰定远和镇远,我国海军率先装备了新式下濑火药的炮弹,目地就是为了消灭定远镇远,贵国海军只要没有了这两艘巨舰,就等于不存在了。”

“即使是下濑火药造成的破坏,也不足以打沉定远和镇远。”孙纲说道,

“这一点我们知道,”明石元二郎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们早就通过对这两艘巨舰的观察测量仔细计算过了,还做了实验,即使是有再多的这种炮弹,对这两艘巨舰来说,也是毫无办法的,但我们装备这种新式炮弹的目的是为了尽可能的杀伤两舰舰员,只要上面没有人能够开炮了,这两艘巨舰就等于丧失了战斗力,我们的目标也就达到了,不能再作战的船,就只是废钢铁了。”他顿了一顿,又说道,“定远不沉,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恶梦,这是我们对付这个恶梦唯一地方法。”

听了他的解释,孙纲不由得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日本人地可怕,实在是让人无法想象。

“另外,贵国海军的弹药严重不足,且质量极差,也是致命的弱点,”明石元二郎说道,“贵国在战前停止购买舰船和火炮弹药,贵国自己生产的弹药数量虽多,但发射后多数不能爆炸,只能使用为数不多的最初随同军舰一起买回来的原装弹药,而这些弹药的数量恐怕连一次海战的使用都保证不了,这种现象对一个国家的海军来说是无法忍受的。”

“这个就要拜贵国象明石先生这样地人所赐了。”孙纲冷笑了一声,说道,

“得到孙大人的夸奖,我感到十分荣幸。”明石元二郎笑了笑,说道,“海陆两方面,我国皆可以说有必胜之势,更别说我国军民上下一心,拼死求胜,战意远非贵国可比,贵国上至宫廷庙堂,下至黎民百姓,皆以行贿为荣,贵国大皇帝大婚及皇太后寿辰,其花费之巨令我国上下为之瞠目结舌,举无数国帑耗于无用之处,无论军民百姓,王公大臣,皆不以为异,战事迫在眉睫而毫无准备,我国军民探之,无不拊掌为乐,以为如此之清国,当一战而定之。”

“说的不错,”孙纲点点头,“直到今天,这种现象依然故我,着实令人头痛不已。”

“我国于战前在贵国做了详细调查,不仅看破了贵国的极端腐败,而且对贵国的军力强弱,都了然于胸,甚至于对地形、人情、风俗之细微之处,均得进行一一详查,确信贵国根本无可畏惧,我军民皆存必胜之念,”明石元二郎说着,话锋却突然一转,“然而却在转瞬之间,情势倒转,让人好生不解。”

(二百一十二)为什么呢?

“一直缺乏足够弹药的北洋舰队于开战前不久忽然莫明其妙的全部换上了和我国海军一样的下濑火药炮弹,并一改畏缩避战之势,主动配合陆军积极出战,先在朝鲜仁川攻击我国陆军,袭击我国的运兵船队和护航舰船,此一役,我国陆军损失四千余人,运兵船尽数被毁,八重山、武藏、大岛三舰被击沉,消息传回国内,举国震骇,大本营甚至怀疑对贵国形势完全估计错误。我当时想不明白,北洋舰队突然间一反常态,是因为什么呢?”明石元二郎继续说道,“可用贵国的话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战争已经开始,就只能打下去了。”

孙纲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而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稍后,我国陆军奋勇作战,平壤一役,大获全胜,并趁势攻入贵国境内,连克名城。可海战却遭遇大败,我海军主力尽覆于黄海一役,伊东司令官和桦山部长亦与舰队同殉,”明石元二郎的脸上闪过一丝悲痛之色,声音也有些沙哑,“战报传来,朝野震动,大本营或谓海陆互有胜负,战事犹有可为,我却知道,海军一败,陆军打得再好,也根本无法扭转颓势。”

“诚如明石先生所言,”孙纲说道,“贵国身为岛国,四面环海,海军为一国之根本,海战之胜负,的确关乎全局。”

“黄海战后,我国海军便一蹶不振,虽然仍尽力设法出战,却于大局无补。结果贵国又外购了一整支舰队前来助战,将我海军主要舰艇一一歼灭,”明石元二郎苦笑道,“贵国财力之雄厚,简直令我们无法想象。”

孙纲没有作声,智利舰队的到来事先他也没想到,但如果黄海海战中国战败,中国不管再出多少钱,智利舰队也不会来的,而中国海军一败。陆军就更没有指望了,那就意味着整个甲午战争中国的全面失败。

黄海海战实际是中日甲午战争地转折点,对中国来说,其重要性绝不亚于后世的中途岛战役和斯大林格勒战役。

如果甲午一役中国战败,中国的大量财富就会以战争赔款的形式流入日本,促成日本的强大,日本人的战争目的其实也就是这个,当日本吸饱了中国的血液站起来的时候,中国却象一个正在雄起的男人,一下子被打回到了阳举不能地状态。然后这一“痿”可就是差不多一百年没起来!

现在,因为他的关系,“痿”的是日本人,至于能“痿”多少年,现在还不好说。

“海军一败,我国陆军在朝鲜和辽东战场陷入进退两难之境,虽能连战连捷,但是没有后援,强弩之末,其势终不能穿鲁镐。最终,伊藤首相果断做出了停战求和的决定。”明石元二郎说道。“日本向中国和朝鲜支付了赔款,结束了战争。”

孙纲点了点头,这个伊藤博文着实是个厉害角色,在打不过的情况下立刻停战,避免了失败的进一步扩大,确实是一步好棋。

“一场本来是我国占尽上风的战争,怎么会打出这样一个结果,我们百思不得其解,”明石元二郎说道,“战争结束后我们做了大量的调查和分析。我惊异的发现,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果,和一个人有绝对重要地关系。”

孙纲不动声色地看着明石元二郎,他心里当然知道明石元二郎说的是谁了。

“是这个人,利用妻子家的关系,和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通上了线,说动他促使李鸿章中堂下令为北洋舰队更换弹药;是这个人。在和李鸿章私谈后。李鸿章就改变了一味避战的态度,让北洋舰队积极求战;是这个人。在黄海海战中力挽狂澜,打得我国海军几乎全军覆没,直接断送了这场我国本来可以到手的胜利;是这个人,在我国海域发动了布雷封锁作战,扼住了我国的喉咙,使我国陷入恐慌之中,”明石元二郎盯着孙纲,说道,“听说还是这个人,亲自潜入水下,击沉了我国的浪速号,让全舰官兵无一生还。”

“明石先生是在说我了?”孙纲微微一笑,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我可能有那么厉害么?”

这个老小子如果想玩什么花样,孙纲已经决定了,先用手上的“腕枪”招呼他,然后再让林文昊和美女秘书一起动手。

可明石元二郎没有给他动手的机会,他定定地看着孙纲,继续说道,“刚刚开始得出这个结论时,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一个既无功名在身,也无官场背景地人,好象也没有什么特殊才干,居然会给我国造成如此大的威胁,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也不太相信。”孙纲平静地说道,

“可后来形势地发展,却一点点的证实了我的判断,”明石元二郎说道,“这个人后来得到了李鸿章的信任和清国皇太后的宠信,出任新设置的北洋船政大臣这一重要职务,在他的主持下,我国又多了一个恶梦,那就是龙扬号。”

“可贵国也有了富士号和八岛号啊。”孙纲笑着说道,

“是,为了彻底消除定远镇远的梦魇,我国于向贵国宣战的当天(1894年8月1日),即向英国订购了这两艘万吨巨舰,期望有朝一日,能够用这两舰来打掉定远不沉的神话。”明石元二郎说道,“同贵国第一次作战失败后,我国为了保住这两艘未完工地巨舰,煞费苦心,多方设法,总算等到了两巨舰加入我国海军的那一天。”

“此二舰亦为我国心腹之患,我国虽想尽办法欲除之而后快,却一直没能成功。”孙纲说道,“这方面,我自愧不如。”

“可大人造出了远东第一巨舰龙扬号,”明石元二郎说道,“当我国政府得知消息后,一致认为,必须尽快动手,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家大人先后两次遇刺,是不是和明石先生有关呢?”金舜姬看着明石元二郎,忽然问道,

“是,”明石元二郎点了点头,说道,“杀害清国军政要员,是我拟定的计划,大人是第一批被列入名单的。”

“广东水师提督方军门在家中遇害也是你们的手笔了?”孙纲想起了惨死的方伯谦,不由得怒火上冲,大声问道,

“还包括贵国大皇帝和皇太后。”明石元二郎平静地看着孙纲,说道,“可这一切都未能挽回败局。”

“这第二次交兵,你们的准备应该比上次更充分,”孙纲很快让自己平静了下来,说道,“胜算也更大,说实话,大清这次又是没有多少准备就投入战斗地。”孙纲想了,反正这个人现在已经翻不出他地手掌心,先配合他把话说完,自己也好知道他来和自己说了这么一大堆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孙大人说地不错,这次,我国全国陆军总兵力增加到了三十五万人,海军舰艇增加到了四十七艘,总吨位已经超过了贵国。铁甲巨舰和巡洋舰的火力及吨位都占优势,各项物质准备也更充分,”明石元二郎说道,“贵国陆军军力虽然比上次有所增强,但相比我国还差得很多,不足为虑,贵国对我国威胁最大的,还是北洋舰队。”

“我们当时知道贵国海军已经变强了,”孙纲笑了笑,心中有了主意,故意骗他说道,“为了打破这种局面,所以才主动求战,想借此一战改变贵我双方力量对比,在贵国家门口那一仗,贵国海军本来是可以取胜的,只可惜贵国海军一开始就铸下大错,无可挽回的走向了失败。”

“请孙大人明示。”明石元二郎郑重地说道,

“明石先生能先告诉我,贵国海军当时排出的这个类似丁字的战阵,是谁设计的?”孙纲问道,虽然他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他还是想再确定一下。

“海军作战参谋秋山真之,”明石元二郎说道,“秋山君是我国海军中不世出的天才。”

听了他的回答,孙纲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明石元二郎惊奇地看着孙纲,不明白刚才他们的话有哪些地方好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果然。”孙纲看看没有人问“大人为何发笑”,适时地止住了笑声,看着明石元二郎说道,“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想把我北洋舰队全部包围歼灭,以贵国海军当时的阵容,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

(二百一十三)露出了狼尾巴

“但是,这种战术耗时费力,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他就不怕还没等排完阵形,就被我方的炮弹炸得粉碎吗?”孙纲说道,“贵国海军如果都是这样的天才,恐怕贵国两战皆败,和军中此辈不无关系。”

“我不是很懂海战,孙大人说的很关键,我会转告秋山君,和他一起探讨的。”明石元二郎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北洋舰队在海战中包括提督在内的许多高级将领阵亡,又是孙大人接替的指挥,才扭转了整个战局。”

“所以你们就想,是不是把我杀掉了,你们就可以赢了?”孙纲看着他问道,

“不全是,”明石元二郎说道,“北洋船政局没有建立之前,这样做应该是可以的,但是在壹岐海战后,这样做虽然会对我国有利,但对整个大局,却已经无关紧要了。”他顿了顿,说道,“因为,大人已经为贵国的胜利打下了基础,纵使大人不在,胜利仍然还是属于贵国的。”

孙纲只是一笑,没有说什么,等着他的下文。

“总结”了这么多,他肯定不仅仅是来和自己说这个的,一定另有目的。

“我国两次大败,全都败于海战,陆战虽获得了一定的胜利,但贵国的刘铭传将军也是难得一见的老辣对手,在他的带领下,贵国陆军居然越打越强,也是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明石元二郎说道,“刘铭传将军高超的炮兵指挥技术,也是让我们十分钦佩的,能和孙大人及刘将军这样杰出的对手作战,是我国军人的荣幸。”

孙纲在心里暗暗好笑,明石元二郎可能还不知道。那个“弹幕徐进”的步炮协同战术,也是他“传授”给刘铭传和段祺瑞地。

“承蒙夸奖,明石先生过誉了,”孙纲说道,“明石先生对我国和贵国各方面的了解,令人吃惊,可明石先生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看待贵国的失败的?”

“孙大人请讲。”明石元二郎说道。脸上现出一丝专注和急切的神情。

“我听说明石先生赌技高超,很多赌场都拒绝招待您,是这样吗?”孙纲冷不丁的问出这么一句来,让身边的金舜姬和林文昊不由得一愣。

“微末之技,让孙大人见笑了。”明石元二郎的脸色微微一变,答道,他显然没有想到。孙纲居然对他知道得这么清楚。

“明石先生地赌技再厉害,也不可能做到每一把都赢,”孙纲说道,“所谓的常赌无赢家。小到一个人,大到一个国家,都是一样,贵国接连把整个国运押在了赌桌之上。纵然侥幸赢得了一时,却赢不了一世,一旦输了,将永远不会再有翻本的机会。”

明石元二郎听了全身一震,肃然道,“孙大人至言,受教了。”说着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给孙纲鞠了一躬。

“那么,明石先生绕了这么多的***,可以把今天的来意告诉我了么?”孙纲微笑着看着他。问道,

“是为我国家之未来而来,”明石元二郎正色说道,“孙大人想必已经猜到了。”

“日本接连两次向大清和朝鲜不宣而战,不但残害朝鲜国母,拘禁国王,此次竟敢谋害我圣上。是可忍孰不可忍。”孙纲说道,“方军门是我至友。你们竟敢下此毒手,此等血海深仇,将心比心,明石先生若是换作我,可有不报之理?”

“孙大人说的不错,但请听我一言,”明石元二郎说道,“在下言毕,愿以死谢罪。”

“明石先生请讲。”孙纲说道,

“国与国之间,只存在利益关系,不存在道义,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地敌人,”明石元二郎说道,“贵我两国也是一样,针对贵国而言,今天的朋友,明天可能就是敌人,今天的敌人,明天也可能就是朋友。”

“日本给大清和朝鲜造成了这么大的灾难,你居然说会成为我们地朋友?”金舜姬冷冷地看着明石元二郎,问道,请容我给夫人详细解释一下,夫人为金玉均先生的亲族,想必知道金玉均先生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也想真心和大人及夫人成为朋友。”明石元二郎说道,

他说的要成为朋友地话让孙纲在心里打了个寒噤。

谁要有你这样的朋友,准保得天天做恶梦,孙纲暗暗在心里想着。

金舜姬看着明石元二郎,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先以夫人的母国朝鲜为例,”明石元二郎看着她说道,“朝鲜本为大明属国,清国刚立国时,明廷屡兴兵征伐,朝鲜皆出兵相助,及明势渐衰,为清国所灭,朝鲜尚有助明遗民复国之意,后见事不可为,乃从清国为属国,我国从不认朝鲜为清国属国,即缘于此。朝鲜先从明,后从清,为本国利益着想,本无可厚非,可也证明了这个世界上,国与国之间,只存在利益,不存在道义,古以有之,现今更是一样。”

金舜姬刚想反驳,孙纲握了握她的手,止住了她。

“明石先生的意思,我有些明白了,”孙纲说道,“既然只讲利益,不讲道义,那么请明石先生给我讲讲,日本想成为我们的朋友,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

“好处有很多,”明石元二郎说道,“现在的局势,贵国和朝鲜的实际敌人已经变成俄国了,我想孙大人可能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

孙纲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俄国占领了我国九州岛,就等于把手伸到了贵国的家门口,若俄国在此站稳了脚跟,将直接威胁到贵国的京津地区,北洋舰队也将直接面临俄国太平洋舰队地压力,对朝鲜更是形成了包围夹击之势,”明石元二郎说道,“以现在贵国军力海陆两方面对俄国比较,再加上朝鲜,虽然可以说不相上下,但形势并不容乐观,贵国如果不想直接面对俄国的威胁,以一个或多个国家牵制俄国是十分必要的。”

“我听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们利用贵国之手来牵制俄国人?”孙纲盯着他问道,说了这么半天,这个明石元二郎终于把他的大灰狼尾巴一点点的露出来了。

“不错,”明石元二郎很坦然地说道,“我国欲以现在保有之土及民加入英国,以英国和我国两国之力与俄国角逐,为贵国强援,大人不妨设想一下,如果俄国占我国全土,我国灭亡不要紧,下一个可能就是贵国了,因为彼等皆为白种人,乃我黄种人天生之死敌,我国若亡,贵国亦不能久存,还请大人三思。”

说的有理有据,果然很富有煽动性和说服力,怪不得后世一些史书上说革命导师列宁都让他给说动过,这个人果然是个不一般地人物。

“既然明石先生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妨开诚布公地说一下,”孙纲说道,“贵国欲借英国之手以自存的事,我早就料到了,否则以英军现有之力,想要迅速占领这么大地地方,没有贵国军队的配合,是根本不可能的,你刚才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我想问一句,这也是你说的,国家之间没有道义,只有利益,我们今天帮了日本,明石先生用什么方式来保证,日本重新站起来后,不会成为我国和朝鲜的敌人,西方列强的帮凶呢?”

“孙大人明见万里,就不用我多做解释了,”明石元二郎说道,“以我国现在的形势,想要不亡国已是难能,又怎么能成为贵国和朝鲜的敌人呢?”

这个明石元二郎果然狡猾,将孙纲提出的尖锐问题避重就轻,一言带过。

“明石先生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只有一个不能强大起来的日本,对我国和朝鲜才是最有利的?”孙纲马上反击了一句,和这个家伙说话,必须占据主动。

孙纲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现在就想和我来这一套,门都没有!

“我国首先要考虑的是不被他国所亡,以后能不能强大起来,我们现在也不想知道。”明石元二郎说道,“孙大人既然这么说了,是不是就有意为了本国的利益,以存日本国脉呢“我可没说要帮你们,”孙纲看着他说道,“我的话现在也不能代表朝廷。”

“那孙大人放过我国陆军在朝鲜的主力部队回国,却又是为什么呢?”明石元二郎紧紧盯着孙纲,缓缓问道

(二百一十四)又“遇刺”了

孙纲看着他,微微一笑,反问道,“明石先生认为我是在干什么呢?”

“刘将军和孙大人海陆夹攻平壤,我军不敌,惨遭败绩,贵军如趁势追击,我军当无一人能回故土,可贵国陆军在刘将军的带领下留于汉城按兵不动,孙大人指挥的北洋舰队的行动更加让人莫明其妙,虽在我军后路海道巡弋,让我军一夕数惊,然而却一炮不发就扬长而去,我军将士皆百思不得其解,”明石元二郎说道,“后来英法德俄四国军至,我才想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这个家伙果然厉害,T***居然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可孙纲已经决定了,即使他看出来了,自己也绝不会有承认的表示,官场和战场的诡谲斗争和勾心斗角已经教会了他,绝对不能让敌人明白你自己的真实意图。

后世有一句至理名言说的相当的好,“有些事情,你可以这么说,但绝不能那么做;而还有些事情,你可以那样去做,但绝不能那么去说。”

此时此地,至哉斯言!

“你们日本人惯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只能说你们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孙纲冷笑了一声,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你,当时的实际情况是,我国海陆军连番剧战,弹药已难以为继,收复平壤后,海陆各军炮弹已经全部告磬,而国内又迟迟接济不上,无奈之下,只好停止进兵,但又怕朝廷责以贻误军机,畏葸不前,只好虚张声势,以为迷惑。好在贵国军队全军上下归心似箭。根本没有发觉,我们也就乐得大家方便,后来弹药运至,贵国军队也已经跑得差不多了。是以后来有釜山之役,仅歼灭贵军千余人而已。我和刘将军皆引为平生之恨,刘将军更是被我国的一些无聊文人讥为刘婆,如果弹药早至,贵军一兵一卒一船一板休想南归!”

他这一番话说得声色俱厉声情并茂,不由得人不信,明石元二郎虽然猜出了他的用心,但不一定能够确定就是这么回事。现在让他这么“合理”地一解释,明石元二郎想不信都不成了。

“原来如此。”明石元二郎虽然在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的表情,但孙纲还是能感觉到,他内心那深深的绝望,

“果然是常赌无赢家,我这一次,是真的彻底赌输了。”明石元二郎叹息了一声。说道,

“你的话都说完了么?”孙纲紧紧地盯着他,问道,“要切腹自尽就趁现在好了。”

从他们俩刚才地这一番长谈,孙纲已经下定了决心。绝不能让这个危险人物再走出这里!

明石元二郎这样的人,“给点阳光就灿烂”,今天要是放了他。将来还说不定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暴呢,早点铲除为上,省得留着是个隐患。

想想他作的那些事,这次差点连光绪皇帝都给一起象方伯谦一样地弄挂掉,就冲这一点,也绝不能让他活着!

“果然不出所料,我就知道。从我进来时起。孙大人对我就已经动了杀机,”明石元二郎平静地看着孙纲。说道,“我今天来这里,也是抱着万一不成,以死报国的心思,我现在想说的是,孙大人若杀了我,自己恐怕也难以活命。”

“说说看,给我一个杀不了你的理由。”孙纲的话音刚落,林文昊和金舜姬已经举起了枪,对准了明石元二郎。

“外边的暗处,有我国的神枪手,依照我的命令,用枪对准了这里,现在这里地情况他们不一定会看得清楚,但我来的时候已经给他们下达了死命令,只要看到我的身体倒下,他们就会同时开枪,打死屋子里的所有人。以我一人之命,换两国使臣,也算值了。”明石元二郎笑道,“贵国要是得知大人在英国人的地面上出事,必定会和英国人发生冲突,那样的话,我的目地也就达到了。”

“果然不愧为明石先生,”孙纲微微一笑,示意金舜姬和林文昊放下枪,“真是厉害,明石先生应该是我目前见到地最可怕的对手之一了。”

“能得到孙大人这样的夸奖,我也很高兴,孙大人也是我见到的最可怕的对手。”明石元二郎说道,“现在看来,孙大人恐怕是不会听从我地建议了,我只好告辞了。”

“有件事我不明白,明石先生能否告诉我以后再走,”孙纲说道,“既然杀了我们有这么大的好处,明石先生为什么现在不杀了我呢?”

“因为我本来以为大人放我国陆军从朝鲜归国,是有将来扶助我国之意,可没有想到我的估计竟然完全错误,”明石元二郎说道,“所以没有准备。”

“口是心非。”孙纲哈哈大笑,说道,“你走出去地第一件事,恐怕就是下令立刻杀了我们,所以无论如何,我是”他话音刚落,脸色突然大变,手一下子捂在了胸口之上,浑身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金舜姬可能是头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吓得花容失色,刚想伸手扶他,他却一下子从椅子上滑落了下来,开始在地上乱滚起来!

明石元二郎看着孙纲一脸痛苦的样子,略一错愕,脸上瞬即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转身向门口走去。

金舜姬和林文昊齐齐抢到孙纲身边,金舜姬嘶声大叫着,“来人哪!”她奋力将孙纲抱了起来,将他的头搂在自己的怀里,她惊恐地看着他,用手抚摸着他的脸,却突然发现那张“痛苦”地脸向自己露出了一丝坏笑。

“你们俩,趴下。”他说着,在金舜姬地怀里,扬起了右臂。

金舜姬和林文昊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地伏在了他身边,只见孙纲右手微扬,指向了明石元二郎的背影,发动了右手地腕枪!

“砰!”的一声枪响,已经走到门口的明石元二郎的头部猛地迸出一团血雾,身子一下子向前扑倒在地!

金舜姬马上明白了发生的一切,她抱紧了孙纲,以自己的身子为掩护,一下子滚到了屋内的死角,林文昊也很机灵,闪电般地躲在了墙角,这时只听得远处爆豆般的枪声响成一片,屋子里一时间子弹横飞,听到叫声赶来的几个卫兵几乎同时被流弹击中,惨叫着倒了下来,没受伤的卫兵们立刻开始各自找掩护,开枪还击。

孙纲和金舜姬紧紧地抱在一起,金舜姬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他,让他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孙纲感受着她那温软馨香的怀抱,一时间竟忘了周围的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渐渐平息了,金舜姬放开了他,看了看周围,卫兵们赶了过来,护住了他们俩,孙纲在金舜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林文昊却不见了。

“文昊和几个弟兄缀下去了。”戴雄飞对孙纲说道,

“赶紧派人告诉英国方面,说日本刺客谋害本官和朝鲜特使,已被击退,刺客明石元二郎被当场击毙,”孙纲大声命令道,“都听见了没有?”

卫兵们机灵地齐齐应喝,金舜姬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他冲她微微一笑,眨了眨眼,她会心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孙纲检查了一下伤亡情况,一共只有四人受伤,卫兵们说,对方应该是在远处的一栋小楼内向这里射击的,他们只打了两排枪就没了动静,林文昊见状立刻带了几个好手追过去了。

守卫在不远处的英国卫队也赶了过来,看见这一片狼藉都吓了一跳,孙纲就势装作受惊过度“晕”在了美女特使的怀里,被美女特使扶到了另一间屋子里休息,把“善后”的事情全都留给了英国人处理。

不久,林文昊等人回来了,林文昊告诉孙纲,只抓到了三个人,这三人一看无法脱身全都自焚身亡,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能够确定的就是,他们全都是日本人。

英国人已经带走了明石元二郎的尸体,孙纲这才想起来,说他是刺客,可他进来的时候已经被林文昊等人搜过身了,他身上没有武器,现在硬给他扣上“刺客”的帽子,他要是没有被英国人搜出来“作案工具”的话,可就没法自圆其说了,孙纲正在琢磨着这个“补救”的办法,戴雄飞从英国人那里回来告诉他,英国人从明石元二郎的身上发现了一支特制的金笔,笔尖可以弹射,而且墨水带有剧毒,英国人十分吃惊,认为这是一起严重的“袭击事件”,现在正在严查。

没想到这个明石元二郎还挺“配合”,自己坐实了这个“刺客”的身份,孙纲正好乐得不用再费神编瞎话了。

(二百一十五)有热闹看了

知道了孙纲“遇刺”,其他三大“鬼使”全都吓了一大跳,赶紧前来探望,得知他没有受伤,只是“受惊过度”后才放下心来,其他各国的使团听说后也纷纷派员表示“慰问”,对日本人“铤而走险”的行为表示“担心和愤怒”,一时间孙纲他们的住地“人满为患”,好容易答谢完毕等他们走后,孙纲定下神来,仔细地想了想他“遇刺”这件事可能引发的后果,以及能否有利用的价值和应该如何去处理的问题。

想好后,他暗中派人给另外三大“鬼使”送了纸条,要他们想办法“依计行事”。

中朝使团要员在日本皇宫别苑内“遇刺”,消息一经传出,立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张荫桓当即向英国方面提出“严正交涉”,认为在日本皇宫的别苑里居然能发生这样的事,感到“莫名惊诧”,他措词严厉地指出,目前各国政要都在此居住,如果英方不能保证这些人最基本的安全,中国方面只好自己动手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刺客现身日本皇宫的消息立刻让随各国使团前来采访的各国媒体记者们“第一时间”发回了国内,这一下全世界没有不知道的了,英国方面被弄得十分尴尬,他们允诺加强防卫,并同意了伍廷芳提出的“各国调本国海军陆战队前来守卫”的“建议”,随后,“开远”和“海陵”两舰的陆战队员100人被调到了这里加强守卫。

其他各国对中朝使者的“遇刺”感觉十分惊恐,联想到了刚踏上日本本土时日本人做的激烈抵抗,他们也向中国“学样”,纷纷从军舰上调集海军陆战队登陆,“以资守卫”。一时间日本皇宫里各国军队全有驻扎,整个日本皇宫成了一座地地道道的“万国兵营”。

罗丰禄这时向英国方面提出,日本人敢于行刺中朝使者,目地是想给英国驻日当局造成恶劣的影响。干扰这次会议,“制造中英矛盾,以便从中渔利,其居心险恶之至”,从朝鲜国母遇害到这次“行刺”事件的发生,证明了这些事情的出现都不是偶然地,“非偶一为之,定有幕后主使之人”。他还拿出了朝鲜国王李熙的“陈情书”给英方,要求英方“立即彻查”,避免悲剧重复发生。

罗丰禄还向英方暗示,尽管发生了这种令人十分“不愉快”的事,中国依然对英国的“和平努力”表示“支持”,但是一旦别的国家政要在这里出什么事,那些国家可能就不会向中国人这么好说话了,希望英国对日本不要“姑息纵容”,他以日本幕末时期反对倒幕运动的孝明天皇被维新人士暗害身亡一事“提醒”英国人,日本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连杀自己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天皇都不当一回事,更何况是外国使节,千万不要着了日本人地道

急需支持的英国人当然明白中国方面的意思,英国殖民地事务大臣张伯伦立刻表示要把这些事情“并案处理”,“一查到底”。给中国和朝鲜一个满意的“交待”,可能是上回的“印度模式”的“建议”提醒了英国人不要陷入为保护日本而同其他国家发生全面冲突的“泥沼”,张伯伦向张荫桓暗示,英方原则上赞同中国的建议,美国方面也可能表示同意,现在不好办的就是这个俄德法“准同盟”了。

张伯伦又说,不希望因为这次“遇刺”事件干扰了会议的进程,希望中朝使团成员能够即时出席。

晚上,张荫桓,罗丰禄。伍廷芳和金舜姬到孙纲地“病榻”(为了争取国际舆论的“同情”,孙纲只好“卧床不起”了)前商议,决定了下一步在会议上的行动计划。

如果不出所料,让他们这么一搅和,这次的会一定是会开得非常热闹的哦。

孙纲因为“受惊过度,心悸不止”,所以就不参加了。每天会议结束后。由金舜姬把会议地内容告诉他,然后他们几个再商量该怎么办。

1898年6月25日。英,法,德,俄,中,美,朝鲜“七国会议”在日本首都东京正式举行。

会议一开始,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和陆军大将山县有朋代表日本政府同与会七国在“彻底结束一切敌对行动”的“停战协定”上签字,宣告战争正式结束,日本人被告知,“如果再有任何袭击外国人员的事件发生,都将被七国视为战争行为,日本人将遭到可怕的报复”。

这一条是孙纲特地让张荫桓向其他各国政要提出来的,得到了他们的一致认可。

这样一来,日本人还想搞“恐怖活动”,就得寻思寻思后果了。

可没想到这会议的第一天,就出了岔子。

会议刚刚开始,英国殖民地事务大臣张伯伦就向各国代表提出了各国共同促使日本恢复“秩序”的“倡议”,俄国外交大臣洛巴诺夫立刻就提出了在各国目前占领区的基础上“瓜分”日本的方案,由于英占区和俄占区面积过大,他提议两国各让出一部分地盘,交由美国和中国及朝鲜“管理”,形成“七国共管”日本地局面。

俄国人也不傻,可能是知道了英国要当“表率”的那个计划,知道那样一来自己很可能就成了众矢之的,干脆既然你英国能慷他人之慨,我索性也大方一回,让点地盘出来,把美国、中国和朝鲜拉到我这边来,堵上英国人的嘴。反正不冻港已经到手了,其它的咱们都好商量。

这个建议一提出来,英国人确实有些傻眼。

看似粗鲁凶暴的斯拉夫“野人”其实也有一副精明的头脑,这一手“以退为进”着实厉害,让英国人一时间陷入了慌乱。

土地对任何国家都是有绝对地吸引力地,美国和朝鲜目前在日本没有占领区,中国只占了对马岛和隐岐诸岛,中国和朝鲜同日本开战最早,得地却最少,现在俄国人主动“送礼”,“接”还是“不接”,张荫桓和金舜姬还真有些犯难。

这时,美国国务卿海约翰表示反对,他认为应该维持日本的领土完整,“日本人口众多,难以治理,七个国家共同管理不但会耗费大量地人力物力,也不利于东亚地区的安全和稳定”,他提出了英国原来的那个方案,“让日本仍然以一个完整的主权国家形式存在,以条约的形式确定各国在日本的权益,让日本政府处在各国的监督之下治理本国。”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各国为了在日本的领地而陷入无休止的争斗,保证各国在日本的最大利益。”

美国方面的提议其实也有一定的道理,但立刻遭到了德国和法国的反对,德国和法国在日本的地盘本来就少,还“维持日本的领土完整?!”呢,想都不要想!德国外交大臣德皮洛夫认为,日本无端侵犯邻国,“在战争中对中国和朝鲜犯下的罪行是让任何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都无法接受的,日本必须要为发动战争的行为付出代价”。

德皮洛夫在会上“慷慨激昂”地讲道,“日本人为了让中国和德国开战,竟然袭击了德国远东舰队的军舰”,正是基于这种情况,德国政府才“毅然出动海陆军协助中国军队作战”,为了“促使日本军队早日从朝鲜撤回本土,德国军队才在日本本土登陆”,“为了帮助中国和朝鲜人民早日脱离战争的苦难,无数德意志帝国的优秀军人为这场正义而神圣的战争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正是他们无畏的牺牲,换来了亚洲和平的曙光,德意志军人的鲜血抛洒过的土地,绝不能留给日本人!”

这一通“慷慨陈辞”后,不但为德国出兵日本找到了“光明正大”的理由,还坚决地否定了美国人的提议,同时,话里还暗中提醒美国人,你们不是因为执行“保护在古巴的美国侨民”的“缅因”号战列舰被“西班牙人野蛮炸毁”才发动的“解放古巴和菲律宾的战争”的么?你们那边的仗正打得热火朝天,还好意思跑到这里来指手划脚说什么“维持日本的领土与主权的完整”?

美国人就让德国人这么一通长篇大论给噎了回去,也是,美国人那边的“美西战争”还没结束呢,说是解放古巴,先打的却是菲律宾,也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二百一十六)这就是第一天?

法国外交部长戴奥菲尔.德尔卡塞也指出,“现在的日本政府屡次不宣而战发动战争的行为给世界和平带来了巨大的危害,有必要设法制止以后的本政府再做出类似的行为,在东亚各国尤其是友好国家中国和朝鲜的安全没有得到保证之前,法军将不会考虑撤出日本。”

法国人的外交辞令水准果然也非同一般,话里话外的,不但以中国和朝鲜的“安全维护者”自居,也轻松地为法军占领日本本土找到了合理的“依据”,而且还为日后的不撤兵埋了“伏笔”,手法可谓高明。

眼见各国都表了态,发了言,张荫桓也代表中国政府的发表了声明,即“日本对中国和朝鲜不宣而战,欲灭亡我两国,两国军民为生存计,遂并肩抵抗,牺牲甚重,为维护世界和平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此次和会,中国非为占日本国土而来,乃为寻求正义与公理而来,为东亚及世界和平而来,中国不想对日本做出任何领土要求,而是希望日本回到正常的和平状态中来,一个和平安定的日本,才是全世界爱好和平的国家的共同愿望。^^^^”

张荫桓的“讲话”立刻博得了与会各国代表的一致称赞,各国代表全都起立鼓掌,对中国表现出来的“大度”与“宽容”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中国的国际形象一下子变得无比“高大”起来。**

“中国外交官的表现奠定了中国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东方大国在国际社会当中的地位。”美国国务卿海约翰后来这样评价道,

当然了,海约翰们是不可能知道,这几个中国人定的这个“和平安定”的日本后面地“潜台词”是什么了。

随后,金舜姬代表朝鲜王国新政府做了发言,她在会上愤怒地控诉日本在朝鲜犯下的滔天罪行。说“朝鲜和日本自古以来交流密切,日本历任幕府将军一直通过对马藩和朝鲜保持着和平友好往来,可日本乱臣贼子推翻幕府,成立现今之日本政府后,日本国遂成奸险狡诈之邦,先以军舰挑衅。^^^^占江华岛,逼签条约(即江华岛事件,是东亚国家关系史的转折点),后每每寻机生事。欲使朝鲜脱离母邦,以图吞没。狡谋不成,辄以兵势相加,三韩之地遂陷入枪林弹雨之中,我百姓死于炮林雷阵之无辜生灵,血肉横飞,以万计数。又残害我国母,掳掠王室,虐杀我民。伤心惨目之状,不忍述闻,”她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声音在会议大厅里回响,让很多与会代表都陪着她流下了泪水,“有至于泣不成声者”。^^

在各国代表都在为朝鲜的遭遇表示深深的同情以及对日本人地无比憎恶后,她话锋突然一转,指出“日本从德川幕府时期,同邻邦一直友好,历经二百六十五年之和平岁月。何以十数年之间改弦更张?皆因乱臣贼子假托维新之名,借尊王名义鸩杀日本国主,挟制幼主(这倒不是空穴来风,孝明天皇死后,明治天皇才15岁,等于是维新派手里的人质),篡夺日本国政。伪立一时。又托富国强兵之名,穷兵黩武。侵陵他国,不但使邻国生灵涂炭,其贻害亦流毒本国,”她随后又说,“朝鲜坚决支持大清提出的建立和平安定的日本地建议,德川幕府时代的日本政通人和,友邻敦睦,朝鲜认为只有这样地日本国,才是真正的和平安定的日本。\

这一套词儿其实是孙纲给她拟的,没想到她还挺有表演天赋的,在会议上“声情并茂”地给说了出来。

让日本回到德川幕府时代的“提议”就这么拿到台面上来了。

朝鲜代表团的这个“提议”可以说“语惊四座”,的确让所有地各国与会代表都吃了一惊,但让人意外的是,法国外交部长戴奥菲尔.德尔卡塞立刻就表示了赞同,法国原来在日本就是一直支持德川幕府同英国支持的明治政府对抗,法国对英国在日本问题上处于主导地位始终耿耿于怀,这下有机会了,当然不会放过朝鲜特使的提议实际就等于是中国方面的意思,张荫桓看见法国人表示赞同了,立刻也“表态”支持朝鲜特使的“提议”,并说自明治政府上台,“伪托国主之名,行种种悖乱之事,而幕政时期之日本冲正和平,法度良美”,应该恢复幕府政权,建立一个拥有“真正和平”的日本。=

可能是这个题目出得太大,让英国人一下子来不及反应,而德国人表示了谨慎的“不反对”,俄国人仍坚持自己原来的方案,美国人地态度也不明朗,这第一天的会议在没有得出什么结果的情况下结束了。==

这些情况,都是会议结束后,金舜姬回来告诉孙纲的。

“张大人他们还夸我说的好呢,他们还不知道其实都是你教我的。”她看着他,拉着他的手说道,

“那也得你说地好才行,当初要你来就对了,美女作为一国代表控诉起来格外引人同情,而提地建议只要合理也容易被接受,”孙纲握着她的手得意地说道,“哎呀,我那时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看着他那洋洋得意地样子,她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张大人去和英国人商量去了,罗大人去找美国人和俄国人商量,伍大人去找德国人和法国人商量,我只好来找你商量了,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看张大人他们去谈得怎么样,再提出来具体的操作办法,”孙纲把她往怀里拉了拉,说道,“象日本现在的政府上台前那样,将日本重新划分成各个藩,各藩大名奉幕府将军为主,国主(天皇)为国家名义上的象征,让各国占领区内的藩臣服于各国,各国在日本的兵力有限,不可能总象现在这样占领下去,这样一来可以让各国有选择的占领最强的藩,让其余的藩表示臣服就行了,这样一来,各国统治下的各藩就无法凝聚到一起,统一的日本就永远不会存在了。^^^^”

“咱们再提出来门户开放,利益均沾,各国为了自己的利益,忙于争取到更多的藩归属自己,就会始终把注意力集中在日本这里,就不会注意到中国和朝鲜了,”孙纲看她不是太明白的样子,就又给她解释道,“那样的话,中国和朝鲜就会有一段安定的时间,可以尽快的发展国力了。\\”

“我明白了,”金舜姬点了点头,又问道,“关于朝鲜以后的发展,舜姬很想知道。”

“现在的世界各国,要想促进经济的发展和国力的复苏,无不以铁路为先,铁路就是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货流通畅才可以让民生富足,国家自然会由富转强,朝鲜的铁路现在只通到汉城,下一步就应该通到釜山,同出海口连接起来,使海上商路和陆地连接起来,对朝鲜民生有莫大好处。”孙纲对她说道,“等这次事完了,大清也还要修建更多的铁路,要致富,先修路,这句话,你可要记住了。”

“我有时候在想,敬茗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金舜姬用近乎“崇拜”的眼光看着他,让他的脸不由得一阵发烧。

她那里会知道,这些都是经过无数仁人志士前赴后继拓路前进,以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历史经验教训,虽然他告诉她的,只是短短的几句话。

可又有谁能够知道,那些话里的每一个字,代表着多少人的生命吗?

想到后世,历史课在学校里竟然成了一门无足轻重的课程,身在几百年前,孙纲仍然能够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悲哀。

古语云:欲亡其族,先灭其史。

一个民族,如果连自己的历史都不知道了,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走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

被西班牙殖民者毁掉了历史的美洲古代原生民族,现在是不是已经消亡殆尽了?

曾经辉煌灿烂的四大文明古国,现在,只有中华文明还在西方文明的冲撞下苦苦挣扎。

是走向新生?还是就此消亡?

他这个小小的穿越者,能不能让古老的中华文明,吸收新鲜的血液,焕发出新的生机?

看着他忽然失神的样子,金舜姬忍不住笑出声来,把他从久远思绪中拉了回来。

瞅着没人,她冲动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我好喜欢看你思考的样子。”她定定地看着他,说道,

(二百一十七)多边磋商

“思虑过盛可是容易掉头发的哦。”孙纲说着,淘气地伸手捻起她黑亮如瀑的长发,笑着说道,

金舜姬的长发柔滑如缎,摸起来手感极好,后世的好多被“化学药剂”野蛮“摧残”过的女孩子的所谓的“秀发”,根本没法和她相比。

“夫唱妇随,咱们这场大戏你这个头开得不错,咱们再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办。”孙纲微微一笑,对她说道,

两个人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探讨着可能出现的情况和应对的办法,过了不久,张荫桓,罗丰禄和伍廷芳一起来上孙纲这里开“碰头会”来了。****

他们三个分别和他说了一下今天的活动情况,张荫桓和张伯伦谈了好久,张伯伦思前想后,最终同意了中国和朝鲜提出的这个让日本“德川幕府”重新主政,分日本全国为诸藩的“建议”,并准备立刻请示国内,明日会议时当“竭力促成各国同意”。

孙纲没想到英国人会这么快的同意这个肢解日本的方案,这等于英国间接的“出卖”了日本明治政府对英国的“信任”,日本人如果知道了他们投靠了英国人后居然会得到这样一种结果的话,不知心里会是何种滋味。****

孙纲试着从英国人的角度想了想,英国人这么痛快的同意了中国和朝鲜的计划其实也很好解释。虽然英国现在因为日本人故意“放水”的关系,在日本一家独大,但日子其实也很不好过,如果答应“英日合邦”,让日本成为英国的殖民地或自治领,动作太明显不说,肯定会招致其它国家的一致反对。弄不好来个“三国联兵”,把英国的占领区全部吞掉,那样将意味着全面战争的爆发。大英帝国的海军雄视全球,以一敌二绝对不成问题,可要是以一敌三,或者是以一敌四(算上中国地话),结果就不太好说了

即使英国最后能够战胜,“日不落帝国”也将元气大伤,从此“日落西山”。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死道友莫死贫道”,就只好牺牲日本来换取大英帝国的“平安”了。

而且,中国和朝鲜出地这个还不算太“馊”的主意,真的实行起来的话,对英国的好处也是很多的。

将日本全国分裂成若干藩,可以让英国不用耗费太多的兵力就可以采取“分而治之”地“印度模式”来控制,表面上还维持了日本国家形式上的独立与领土完整(历代幕府面子上仍然尊日本天皇为国家元首),英国人答应日本人的事也可以说间接的“办到了”。^^^^还可以化解中国和朝鲜对本来是英国支持的日本明治政府的敌视,一举而数得,何乐而不为呢?

伍廷芳找法国人和德国人谈得也很顺利,法国和德国虽然积怨甚深,但在关于日本的问题上却惊人地达成了一致。

因为。两国目前在日本面临的状况十分类似。

法德两国因为本土距离日本过远,部署在日本的兵力都捉襟见肘,对于能否持久维持在日本地统治心中无数,忧心忡忡,他们到现在为止,其实还没有完全控制住各自的占领区。==

因为和还没有进入近代化的越南人及非洲人甚至印第安人不同,日本已经成为了一个近代化的资本主义强国,国民素质精神面貌已经和传统的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地人民完全不一样了,对日本人根本无法施行以前西方国家惯用的统治手段(象英国对北美殖民地的统治。最终因为殖民地人民民族意识的觉醒而完全崩溃)。

如果想要迫使日本人完全臣服,需要花费巨大的代价,而中国和朝鲜的“提议”正好可以有效解决的这个问题,让日本人自己陷入分裂,他们可以用“太上皇”的身份进行分化统治,这对在日本兵力不多的法德两国来讲,可以说是再好不过地办法了。==

而且。法军和德军刚一登陆日本本土时受到了日军的激烈抵抗。而随后日本明治天皇的一纸诏书就能让日本军民全部放下武器,着实让法国人和德国人吃惊于天皇近乎于“神”的号召力。一旦天皇下的不是“止战诏书”,而是“一亿玉碎”的命令,那法国人和德国人接着会碰到什么样的抵抗还真不好说,而如果德川幕府重新上台地话,日本天皇地号召力势必会大大下降,对他们在日本的殖民统治是会非常有利地(所以说天皇倒霉就倒霉在这个“止战诏书”上了)。***

因此,当伍廷芳和法国外交部长德尔卡塞就这个问题私下再进行磋商时,德尔卡塞说法国完全同意中国和朝鲜的提案,“不会有比这种国家组织形式更符合日本以及世界的利益了。”

伍廷芳和德国外交大臣德皮洛夫会谈时,德皮洛夫也表示同意,说德军本就是为了和中国一道“维持日本和周边国家的和平与稳定”才到日本来的,并希望德国对中国的“帮助”能够减少两国因为“青岛问题”而产生的“不快”。\\

孙纲听了他和德国人谈的情况,知道德国人现在很担心中国借机把青岛要回去,甚至是武力夺取(以中国海军目前的实力,不是不存在这种可能性),所以用这种话来试探中国方面的态度,伍廷芳向德国人表示了中国目前不会考虑青岛的问题,让德国人暂时放下心来。

这些都是他们四大“鬼使”事先统一好口径的,青岛的问题,他们已经有了安排,将在日本日本问题解决以后适当的时候“发动”。==

可罗丰禄带回来的情况却有些让人沮丧。

美国人对中国和朝鲜的“提议”颇有些不以为然,日本人的国门实际上就是美国人给轰开的(1853年7月美国东印度舰队司令海军准将培里率领舰队到达日本,以武力逼迫日本开国,因为美国军舰涂装皆为黑色,日本人称为“黑船来航”事件,德川幕府第十二代将军德川家庆因此惊忧而死),美国人对德川幕府持续了多年的“闭关锁国”政策印象深刻,美国人认为把日本重新恢复到幕府时代是“历史的倒退”,“失去中央政权的有效控制会让日本陷入战乱状态”,“不会对任何国家有利。****”

对此,按照孙纲的“既定方针”,伍廷芳向美国人指出,正是德川幕府时代,日本维持了二百余年的持久和平,可推翻幕府统治的日本新政府,成立不到三十年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发动对外侵略战争,在甲午战争前夕还差点和美国海军发生了冲突(这也是熟知海战史的孙纲告诉伍廷芳的,当时夏威夷的亲美人士在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帮助下发动政变,推翻了有一百二十多年历史的夏威夷王国,要求把夏威夷并入美国,日本派东乡平八郎带着“浪速”“金刚”两舰去夏威夷观察动静,好战分子东乡险些没和美国军舰干起来,当时美国还不是什么海洋大国,日本人差一点就把“黑船来航”的仇就这么给报了),这样一个极富侵略性,有了几条船就不把世界各国放在眼里的国家,如果任由一个穷兵黩武的政府来领导,将来势力膨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恐怕在日本人的眼睛里,连美国都不一定会被看做一回事(从后来二战时日本的表现来看,伍廷芳的担心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一番话果然打动了美国人,《海权论》的作者马汉曾经发表文章指出,夏威夷是美国保卫巴拿马地区的屏障,如果失去了夏威夷,美国单独依靠菲律宾是很难维持在远东的军事存在的,日本人在夏威夷惹的那次事让美国人记忆犹新,所以美国国务卿海约翰对中国和朝鲜的“提议”在原则上也表示“同意”,但在具体操作上,“还有待商榷”。

美国人这块儿也就算基本“搞定”了,现在“多边磋商”基本结束,最让人心烦的,就是沙皇俄国这头北极熊了。

罗丰禄拜访了俄国外交大臣洛巴诺夫,和他探讨了一下关于日本的未来的问题,这位外交大臣倒是比白天好说话多了,他说他本人并不反对中国和朝鲜的提案,甚至认为这样做会对俄国有利,但现在问题并不是出在他这里,而是出在俄国军方身上。

具体的说,是出在俄国远东舰队司令斯塔克中将和陆军少将伊万诺夫斯基的身上。

(二百一十八)去“印度女皇”那里访问

因为,俄国军方有一句着名的口号,而且,这句口号还和中国有很大的关系。

1847年,被俄罗斯人后来奉为“民族英雄”的尼古拉.穆拉维约夫担任西伯利亚(有的史书称为“鲜卑利亚”)总督,这位老兄在1858年趁着大清朝因太平天国起义和英法联军的入侵而内外交困之际,以武力逼迫黑龙江将军奕山签订了《中俄瑗珲条约》,蛮横地将黑龙江以北、外大兴安岭以南的6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完全划为俄国领有。除此之外,还将包括库页岛在内的乌苏里江以东的黑龙江下游40多万平方公里的、被称为“外东北”的部分划为“中俄共管”,一次性割去的中国领土为所有不平等条约之冠(不要忘记一些教科书里写的,后世的中国的领土面积也就只有约960万平方公里而已),而“外东北”那部分中国领土也在两年后的《中俄北京条约》中又再次成为俄国领土。==

“决不能在俄国国旗升起过的地方降下这面旗帜”的“响亮”口号,就是这位总督大人在那时候提出来的,以后就成了俄国军方的座右铭。

因为这个穆拉维约夫对俄国的领土的“功劳”实在太大,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特别嘉奖,封他为阿穆尔(黑龙江)斯基伯爵,这位因此成为了俄罗斯人的“民族英雄”的家伙从此成了俄罗斯军人心目中的“偶像”(后世地俄罗斯货币中最大面值的五千卢布纸币上就是穆拉维约夫的铜像)。==

现在,就因为他那句“口号”的关系。俄国军方坚决不同意做任何形式的让步,甚至连洛巴诺夫一开始提出来的那个拉美、中、朝三国“入伙”的计划都反对上了。

洛巴诺夫为此和军方将领展开了激烈的争辩,他认为俄国军方这样做会导致俄国“与全世界为敌”的严重后果,将“完全葬送已经到手地胜利果实”,可军方这两位将军就是听不进去,洛巴诺夫一怒之下给国内的沙皇尼古拉二世发了电报,要求派人替换他前来谈判,准备“摞挑子”不干了。****

洛巴诺夫对罗丰禄说,出现这种情况他只能表示“遗憾”。他目前在等候国内的消息,沙皇“换人”的电令一到,他就准备回国了。

“俄国人这里很难办,若我国联合其他各国向俄国施加压力,又恐各国步调不一致,达不到想要的效果,反而弄巧成拙。”罗丰禄对孙纲说道,

“俄国人欺软怕硬。^^^^只认拳头不讲道理,”孙纲说道,“和他们说多了也是白费口舌。得另想办法。”

“还会有什么好办法?”张荫桓奇怪地问道,“总不能因为这个和俄国人打起来吧?孙纲仔细地想了想,现在同俄国人开战根本不现实。俄国国内局势虽然不稳定,但还没有到崩溃的地步,伟大的革命导师目前应该还在西伯利亚流放地和爱侣共度“二人甜蜜世界”呢,应该是没功夫回去领导革命运动,就是能回去的话恐怕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想要让俄国人改主意,还是得就近想办法。

“打是不能打,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孙纲突然有了主意,说道,“明天樵野先生你们继续和他们谈,并顺便帮我给那位英国远东舰队司令斐利曼特先生捎个话,说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想上印度女皇号舰上去拜访参观一下,增进大清海军和英国海军地传统友谊。”

“我明白了。”罗丰禄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道。“敬茗老弟果然厉害。”

“怎么回事?”张荫桓奇怪地看着他们问道,

“我也知道了。这确实是一着好棋。^^^^”伍廷芳也笑着说道,“樵野兄就依计行事好了,这回俄国人要是不同意咱们的那个提议,可就出鬼了。”

“敬茗是帮办北洋军务的,也是咱们这些人里面地军事方面的代言人,那些个俄国军人敢不听外交大臣的,敬茗就要想办法压压他们地气焰。”罗丰禄对张荫桓说道,“樵野兄还不明白么?”

“原来是这么回事。”张荫桓明白了,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敬茗小小年纪,智计百出,我们这些人一比起来,是真的老了。”

“还是等此间事毕,樵野兄再言老吧!”罗丰禄笑道,

会议进行的第二天,孙纲和金咏庆(朝鲜军方代表)等人在英国海军人员的陪伴下,上了英国海军王牌主力舰“印度女皇”号上拜访。**

“印度女皇”号战列舰,同属“君权”级战列舰,中国的“龙扬”号战列舰比她略小,但各方面性能相差无多,“印度女皇”号原先一直在英国海峡舰队服役,因为中国和日本再度开战,“印度女皇”号和“雷米利斯”号一起,从欧洲前往东方“观战”,想看看世界海战史上,第一次万吨以上的战列舰面对面的对阵交锋会是个什么样子。==

说来也怪,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列舰队地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长期没有“施展拳脚”的“机会”,反而是英国海军的“学生”的、仅有一二艘战列舰的中国海军和日本海军却一有机会就要“大打出手”!

身为“老师”,还得千里迢迢跑来看“学生”打架,从中“吸取”有益的“经验教训”,不能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可中日“壹岐海战”地结果却让“老师”大跌眼镜,在二对一地情况下,两艘英国造的巨型战列舰居然被全部击毁,中国海军地“龙扬”号战列舰在遭受猛烈的炮火袭击之后仍然显示出了无与伦比的强大战斗力,让全世界为之刮目相看,这场海战对世界各国海军以后发展的影响是极为深远的。\\

海战的结果表明,即使有再多再强的快速巡洋舰,火力和防护性上的差异也决定了,它们集体面对一艘战列舰的时候,所能取胜的机会也是极小的。

大东沟海战后,军事观察家们都普遍认为,大口径重炮的发射速度过慢,虽然即使打中一炮就可以给对方造成致命的伤害,但大量速射炮的使用对敌舰造成的综合伤害应该会更大。^^^^所以世界各国海军在战舰的火力配备上,开始倾向以大中口径的速射炮为主,但壹岐海战后,大口径重炮的价值又体现了出来,各国海军又重新对大口径重炮予以关注,开始考虑如何提高大口径重炮的射速和准确度,海战的方式因而又发生了变化。

在海战中舰队应该采取何种阵列对敌方面,中国海军采取的传统“乱战”战术被证明依然有效,在随后中国的另外几支舰队发动的对日本人的进攻中,无一例外的都摒弃了整齐的队列战术,全部采取“乱战”的方式,给日本海军造成了巨大损失,而日本海军耗时费力的“t”形阵列战术被证明在大规模编队作战时可能有效,但面对“乱战”,却根本发挥不了什么威力。

这一系列海战的结果不得不让大英帝国正视这样一个现实,就是,中国已经成为了一个新的海洋大国。

中国凭借一定的外部技术帮助竟然能在短时间内生产出如此威力强大的战舰,显示出了她未来强大的工业生产潜力,中国现在还是个农业经济为主体的国家,可一旦在一个开明的、强有力的政府的领导下,开始向工商业为主的经济转型,所能迸发出的巨大能量,一定会震惊世界!

面对中朝使团参观英国海军王牌主力舰的“愿望”,英国人立刻满口答应,对孙纲等人“殷勤招待”,孙纲在踏上了“印度女皇”号甲板上的那一刻,虚荣心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能站在传说中的大英帝国最强大的战舰的甲板上参观,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

记得在后世,自己和单位同事去大连旅游,登上了那艘已经退役成为旅游设施的中国购买前苏联的导弹驱逐舰时,也同样的激动过。

现在,他身在一百多年前,已经让中国拥有了自己的万吨级战列舰。

今天,他面对“印度女皇”号上英国海军官兵那整齐的致礼队列,和英国军官亲切友好的笑容,心里由衷的感到激动。

国与国之间,永远是实力决定一切。

只有强者,才可能受到别国这样的尊重

(二百一十九)中英联兵?

英国海军现在的举动表明,他们已经把中国当成了一个和他们一样的海军强国了。

孙纲饶有兴致地在“印度女皇”号上东逛西瞅,并向陪访的英国军官询问一些细节上的问题,让所有的英国人都大为吃惊。

眼前的这个年轻的中国高官对海军舰艇的认识超乎英国人的想象,他对“印度女皇”的内部构造可以说十分熟悉,似乎他多少年以前就到过这条船上一样。

英国人哪里知道,眼前的这个家伙是个地地道道的穿越者,他亲手制作过“君权”级战列舰的模型,想不熟悉都不可能。

后世的资讯之发达,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够想象的。

所以孙纲能够知道那么多的细节和历史上不为人知的东西,也就不奇怪了。

就象现在,他今天上“印度女皇”号上参观,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另有别的目地的。

那就是利用眼下的情势,借英国人之手,压制一下俄国人!

参观完毕后,在“印度女皇”号上豪华的军官客厅里,孙纲和英国远东舰队司令斐利曼特作了长谈,斐利曼特一直对孙纲很是“景仰”,对他连续参加了大东沟海战和壹岐海战这两次海上决定性战役并都在关键时刻发挥了重要作用表示了“羡慕和敬佩”。“这两场决定性的战役中,我和我的舰队都充当了观众的角色,”斐利曼特有些自嘲地笑着说道,“我真不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里,始终充当旁观者。”

“恐怕将军阁下很快就会摆脱这种观众的生涯了。”孙纲听完了翻译的解说,笑着说道,

“孙将军为什么这么说?”斐利曼特不解地问道。

“俄国人地手已经伸到了太平洋里,我大清海军和将军阁下的舰队将首当其冲,直接面对俄国太平洋舰队的威胁了,将军阁下还会继续当观众吗?”孙纲看着他,笑道,“不管怎么说。大清海军是绝不会坐视敌人打到家门口的,我现在很想知道,如果海战爆发,我们能够依靠将军阁下舰队的帮助吗?”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阁下,俄国如果进攻贵国,女王陛下地政府是绝不会坐视的。”斐利曼特明白了孙纲的意思,小心地说道。

“我国有一句话说的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孙纲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们不妨假设一下,与其等到人家打上门来,为什么不争取主动进攻?以现有贵我两国在东亚的海军实力,我两国海军联手,全球无一国可与争锋,不如借此机会,永除后患如何?”

斐利曼特听完了翻译,吃惊地看着孙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贵国的这两艘铁甲巨舰。加上我国的四艘,消灭俄国远东舰队应该不成问题,”孙纲直截了当地说道,

“佐世保为东亚重要港口之一,俄国海军占据了这里,向西直面我国长江流域,而该处为贵国商业利益集中之所在。一旦有事。贵国海军鞭长莫及,将受大害。”孙纲继续说道,“我国之京津亦受其暗制,贵我两国两军俱受其威胁,为今之计,非联手不足以制之,将军阁下以为如何?”

“孙将军说地很有道理,”斐利曼特好半天才说道,“可惜我国政府以前没有对这种后果引起足够地重视。”他叹息了一声,说道,“贵国地李鸿章中堂在四年前曾经三次和我谈过这件事,一次是在贵国的定远号上,一次是在我的敏捷号上,最后一次是在贵国的威海卫基地。李中堂向我一再言及我国和贵国是天然的同盟,应该共同合作,对抗俄国的威胁,甚至说如果我国进攻海参崴,贵国海军将前来相助。可惜我国政府对此没有在意。”

“贵国政府没有选择中国,而是错误地选择了日本,”孙纲笑了笑,说道,“可是日本只想利用贵国,并没有承担起为贵国对抗俄国,维护东亚和平的责任,而是借着贵国的支持,把屠刀举向了我国和朝鲜,结果不但因此而亡国,还把一个极其重要的军港留给了俄国人,给其它国家留下了极为严重的隐患。”

“而政府地一个小小的错误,将使我们这些军人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斐利曼特点点头,说道,“俄国人占据了佐世保,就意味着我国以前在东亚的政策的完全失败,孙将军刚才说的我已经明白了,可是,我想问一句,孙将军说的这些,是否代表了贵国政府地意思?”

“我们出发前已经得到了朝廷地全部授权,”孙纲说道,“可以采取我们认为正确的行动,我国有一句古语,叫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了江山社稷地利益,我们可以先采取行动,然后再上报朝廷。”为了向他表明自己的权威,孙纲又加了一句,“如果将军阁下同意,我今天就可以发出命令,让北洋舰队的主力前来和贵国海军会合。”

“我个人完全赞同孙将军的意见,”斐利曼特听了孙纲的话,不由得吓了一跳,说道,“但是这毕竟意味着又一场战争,孙将军有任意行动的全权,可我还没有,我需要就此向我国政府汇报,得到政府的认可后,才能给孙将军答复。”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好战分子,这“说干就干”的“魄力”,还真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期待着将军阁下的好消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希望贵国政府不要犯下四年前的错误。”孙纲说道,

在“印度女皇”号上和斐利曼特共进午餐后,孙纲还对着地图,和斐利曼特就一旦中英两国海军确定要对俄国采取军事行动,两国海军应该采取的行动“细节”都进行了“讨论”,孙纲建议两国海军联合向佐世保内的俄国太平洋舰队发动突袭,先以沉船堵塞港口,然后以鱼雷艇进港向敌舰发射鱼雷进行偷袭,并在港口外布雷困住他们,中英两国舰队守在港外,如果有俄国本土的其它舰队前来支援,就在外围加以消灭,达到“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胜利”的目的。

孙纲说得煞有介事振振有词,反正也是“纸上谈兵”,说得越“热闹”越好。

这个“围城打援”的作战计划让斐利曼特赞叹不已,他又进一步的做了“完善”,他们俩这一番“讨论”给周围的军官们的感觉,好象这个“中英联兵攻俄”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一样。

从“印度女皇”那里拜访完毕回来后,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张荫桓,罗丰禄和伍廷芳以及朝鲜美女特使都已经等候多时了,他们看他回来,给他讲了一下今天的会议情况。

果然不出所料,俄国外交大臣洛巴诺夫今天把俄国陆军少将伊万诺夫斯基给一起拉来了,让他直接“感受”一下“国际压力”,张伯伦在会上正式提出了中国和朝鲜提议的“修正案”,即成立以德川幕府末代将军德川庆喜为首的日本新政府,取代日本明治政府,将日本恢复到1867年的各藩林立状态,列强占领区内的各藩可以视不同情况由列强直接控制或委托藩主治理,藩主和各占领区列强的关系以不平等条约的方式确定,条约由幕府代表批准生效,“由一个独立统一的日本来保证各国的利益。”

为了给英国人“推波助澜”,张荫桓适时的把孙纲说的那个“门户开放,利益均沾”的建议也给抛了出来,做为英国人提案的“补充”,美国人对中国的这个“建议”十分的“赞赏”,立刻表示了同意,法国和德国也表示了赞同,被孤立了的那位俄国陆军少将愤然退席以示“抗议”,把其它各国代表全都晾那儿了。

这一天的会议就这么结束了,私下里,张伯伦和其他国家的代表又进行了接触,在基本达成了一致的情况下,张伯伦决定,如果俄国人就是不让步的话,可以先撇开俄国,实行这个计划,在以后由新成立的日本德川幕府同俄国人单谈俄占区的问题。

孙纲把自己和斐利曼特的谈话内容告诉了大家,“可能那些个老毛子还不知道我今天和英国人商量的事,咱们这就想办法放出风声去,他听到了后就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了。”

(二百二十)利用一下德国人

大家又在一起商量了一下,一直到了很晚才离开,只留下朝鲜美女特使“陪”他。

现在,形势应该说对中国“一片大好”,只要再小心加把劲,这个“四管齐下”的事就算成了。

要是那样的话,应该可以给中国争取最少十年的和平时光。

在这十年里,他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中国尽快的向“民族国家”和工商业经济转变!

到那时,中国就可以真正的站起来了!

即使外部环境又发生了变化,中国只要有了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依靠充足的资源和人力,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立于不败之地!

到那时候,西方列强就是想扼制中国的发展,也已经不大可能了!

卧拥美女,不忘强国,这也就是他这个穿越者才会这样吧?

可让孙纲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中英可能联兵”的“风声”传出去不久,俄国人那里还没什么动静,却把德国人招来了。

这一天,来访的居然是德国远东舰队司令奥托.冯.迪特里希。

德军从青岛出发攻击日本本土时,迪特里希亲自率领德国远东舰队的主力掩护陆军,在会合了本土来的援兵后,向日本发动了“两栖登陆作战”,经过激烈的战斗,终于粉碎了日本人的抵抗,据说日本人的反击极为可怕,连迪特里希本人都差点受伤,但孙纲现在看见他一副很“精神”的样子,应该是无“大碍”。

“我们又见面了,孙将军。”迪特里希笑着对孙纲说道,“感谢孙将军对德意志帝国海军将士的救助,我代表奥古斯塔号上的全体官兵向孙将军和北洋舰队的官兵及友好的中国人民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将军阁下,”孙纲高兴地请他坐下,说道,“我们本来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您这样说就太客气了。”

听完了翻译,孙纲这一句“并肩作战”不由得让迪特里希肃然动容,他当然听出了孙纲话里表明的是什么意思。

中德两国海军这一回共同对日本作战,德国海陆军之所以能在日本本土顺利登陆,与孙纲提供地水雷分布图有莫大的关系,德军登陆期间,没有任何船只触雷,倒是前来拦击的日本海军舰艇有数艘被中国人布下的水雷炸沉,日本海军根本无法对德军采取有效的行动。德军因此得以迅速登陆抢占日本国土。扩大战果。

迪特里希等德军高级将领都知道这里面的缘由,现在孙纲又说出了中国和德国是“战友”的话,他当然要感觉到亲切了。

“德国和中国对日本开战最早,但反而便宜了别人,中国幅员辽阔。倒不太在意这区区日本的些许国土,但对德国来说,似乎有些不大公平。”孙纲对迪特里希说道,

“德国是为中国和朝鲜寻求正义而来。也不是为了占领日本的国土。”迪特里希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说道,“所以德国全力支持了中国提出地建议,但我听说孙将军曾经和英国方面就对俄国采取行动做了一定的沟通,我很想知道,将军这么做是为什么?难道真的是想为了英国和俄国开战?”

德国人果然肚子里装不下太多的东西,迪特里希一句话挑明了来意,他这是想知道,中国和英国走到一起的目地。会不会有打德国人主意的成分。

德国人是铁了心要和英国人争夺“阳光下的土地”。何况目前德国人还占着中国的青岛,中国要是想和英国联手把青岛夺回来。那可是德国人绝对不愿意看到地。

“我们都是军人,将军阁下,我和您也是老熟人了(迪特里希听了可能会纳闷,我们哪里熟?),我们就不用绕弯子了,”孙纲说道,“作为军人,我们首先要考虑地都是自己国家地安全,现在,俄国占领了日本的九州岛和北海道,对北海道我们是不感兴趣的,但俄国人占据了佐世保,对中国沿海的安全就构成了极大的威胁,更何况青岛还在贵国手中,青岛距我京师甚近,贵国又在青岛驻有重兵,我方为了安全起见,想得到英国方面的帮助,将军阁下想必是会理解我的用心了吧?”

“您说的确实有道理,”迪特里希说道,“但德国占领青岛地目地完全是为了保护德国教民的利益”

“您是我地朋友,将军阁下,就不要和我说什么保护教民的事了,”孙纲微微一笑,说道,“贵国强占青岛这件事的原因和贵国的目的现在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国与贵国一向邦交甚笃,此次又有并肩对敌之谊,我非常希望我们对贵国的友好举动能够换回贵国对我国的安全保证。”

“我明白您的意思。”迪特里希显然对这一类“春秋辞令”也很熟悉,立刻就听出了孙纲话里的意思,“如果贵国和英国的行动不是针对德意志帝国的,我乐意做出这样的保证。”

“其实,我国更希望能够和贵国联手,”孙纲看着他说道,“贵国对我国军队的建设和发展贡献极大,我国的李中堂和我本人都十分愿意和贵国开展进一步的合作,而且不仅仅限于军事方面。”

“只是,现在局势的变化已经把贵国推到了英国人那里。”迪特里希看上去很遗憾似的说道,

“如果我向将军阁下保证,中国和英国的行动绝不会针对贵国的话,贵国可愿意同我国进行更多的合作并保证我国的安全?”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会非常乐意接受。”迪特里希说道,“我相信,我国政府也会乐意接受中国的友谊。”

“关于俄国方面,将军阁下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们,让我们避免一场大规模的战争爆发?”孙纲问道,他看见迪特里希听完了翻译后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似乎有些不相信的样子,就又说道,“我已经给我国海军发了电令,他们会很快的赶到这里。”

“难道孙将军真的想和俄国开战不成?”迪特里希紧盯着他,问道,努力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俄国军方始终不肯让步,我们也没有办法,”孙纲说道,“我不能眼看着我国打败了一头凶恶的豺狼,却养肥了一头更凶猛的恶熊。”他这句话说得很是郑重,不由得迪特里希不信。

孙纲本来还很奇怪为什么德国人会这么向着俄国人说话,他刚刚才想起来,德国皇帝威廉二世是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的表哥,人家是亲戚,当然要说一家话了。

“您做的对,国家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迪特里希点点头,说道,“我期待着和孙将军及您的国家在未来的进一步合作,我们会在情况允许的条件下,尽量让俄国军方尊重各国的意见。”他这句话也是向孙纲表明,德国会尽量劝说俄国让步,避免冲突的进一步扩大,升级成为谁都不愿意见到的战争。

“那样就太好了,中国期待着并感谢德国对东亚和平作出的努力。”孙纲对他说道,迪特里希这么说的话,证明事情会是有很大的转机滴。

送走了迪特里希,孙纲长出了一口气,德国人这一头处理得还算顺利,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德国人是不会考虑帮助俄国人的了。

促使德国人去找俄国人谈,也是孙纲留下的一个后手。

不管德国人能不能促成日本这件事的顺利解决,关于中德以后青岛问题的谈判,对中国方面来说,都是有利的。

德国人想不到,这次居然会被中国人利用了。

被利用的后果,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看看没事了,他看了看江穆齐从国内派专人给他送来的北洋军情处最近收集来的情报,还有爱妻给他的家信,了解一下国内最近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从各方面的情报显示,那个历史教科书上说的“维新变法”已经开始了。

光绪皇帝的身子基本康复,已经重新开始执政了,慈禧太后宣布归政给光绪皇帝,又退回到幕后去了,但一些重大的事情,光绪皇帝还是不敢擅自做主,得需要上慈禧太后那里去得到“批准”,但从慈禧太后对光绪皇帝的态度来看,证实了孙纲的判断,慈禧太后还是挺支持变法的。

光绪皇帝请示的许多事情都得到了她的同意,其实,早在6月11日,光绪皇帝已经颁布了“明定国是”诏书,开始明确宣布变法开始了。

(二百二十一)一封家书

可这变法内容的第一条,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中国的“维新派”们烧的“头一把火”,是要整个“烧掉”八股科举取士的千年旧制,兴办新式学堂来代替。

中国人独创的科举制度已经在中国实行了整整近一千二百多年,现在冷不丁一下子“取缔”,造成的震动可想而知。

科举制度发明于隋唐,原来目的是为政府从民间提拔人才。相对于世袭、举荐等选才制度,科举考试无疑是一种公平、公开及公正的方法,改善了用人制度。科举制度对中国以至东亚和世界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隋唐以后中国的社会结构、政治制度、教育、人文思想,莫不受科举的影响。

科举制度其实对西方也有较大的影响,十八世纪时的欧洲启蒙运动中,不少英国和法国的思想家都很推崇中国这种公平和公正的制度。

某种程度上讲,后世的“高考”里,其实仍有科举的影子在里面。故此,有人称科举是中华文明的“第五大发明”。

但中国从明代开始以后,科举的考试内容逐渐陷入了僵化,因封建统治阶级的需要,加上八股文的盛行,使考生的眼界、创造能力、独立思考能力都被大大地限制了。大部分人以通过科举考试为读书的唯一目的,读书变成只为做官,光宗耀祖的“敲门砖”。从另外一方面来讲,科举制度亦限制了人才的出路。到了清代,这种情况更是变本加厉。从无论在文学创作、或各式科学技术方面有杰出成就的名家,却大多数都失意于科场这种怪现象就可以想见当时的情形。科举制度为政府发掘人才的同时,也埋没了民间在其他各方面的杰出人物,百年以来,多少各式菁英被困科场。虚耗光阴。而且到了清代,因为又有特殊的“防汉”思想在作怪。清廷为了奴化愚弄汉人,更是严格束缚科举考试地内容,把整个中国地思想意识阶层带进了死胡同。

康有为们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想借此在中国的思想领域加以变革,其出发点是完全正确地,但在采取的方法上,他们却犯了严重的错误。

他们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让皇帝一声令下,全部予以废除!

且不说一项国家政策从出台到消亡能不能就这么简单一句话说废就废了,科举制度关系到了千千万万中国传统士子的未来和出路。在没有周密详细的安排和善后的情况下,就这么搞“一刀切”。能成功才怪。

果然不出所料。这项“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变法措施”一经“出笼”,就几乎招来了全国上下读书人阶层的一致“声讨”和“怒骂”。

据北洋军情处收集的情报显示,当初梁启超联合一些人向光绪皇帝上书提出这项“建议”时,就险些遭到愤怒地士子围殴,梁启超办的一间报馆也因此被砸毁。梁启超曾经向总督张之洞建议由这位总督大人上折子请废八股科举,应该差不多能行,张之洞听了后大摇其头,说他不可能上这道折子。因为“恐触数百翰林。数千进士,数万举人。数十万秀才,数百万童生之怒。”张之洞对此看得很清楚,这句话可以说直接指出了问题地关键所在。

可即使这样,“维新派”还是“百折不挠”地就这么“顶硬上”地来了,其“勇气”是“可嘉”滴,但得到的效果,只能是相反滴。

孙纲看完了这些情报,不知怎么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因为,在他看来,后世倍受诟病的科举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其实主要在其考核的内容与考试形式方面。

自明清以来,科举考试的主要内容变成了宋代由经艺演变而成的八股文,八股文注重形式而忽略内容,危害极大,它严重束缚人们地思想,是维护封建****治地工具,在成为中国传统知识阶层的“时尚”地同时也把科举考试制度本身引向了绝路。明末清初的著名学者顾炎武曾经愤慨地说:“八股盛而《六经》微,十八房兴而二十一史废”。他一针见血的指出:“愚以为八股之害,甚于焚书。”

可八股文毕竟盛行了这么多年,想要****之间尽废,根本不现实,反而会激发广泛的矛盾,造成全国性的动乱。

其实,八股文只是一种文章形式,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在它的形式上变通一下内容,如果内容变成了西方的实用主义的科学知识,是否用八股文的形式来表达,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点,西方人可就比中国人聪明多了。

(二百二十二)抓“垫背”的

“苏鑫这个家伙犯了个大错误,我已经把他关了禁闭,我和老陈小江小詹他们商量看有没有办法补救,怕你分心,等完事了再告诉你怎么回事,你就安心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吧,在那边多注意安全,出门的话让小林和小戴多带些人陪你出去,千万别一个人逞能上街啊,别让我整天提心吊胆的”

看着爱妻的信,孙纲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她娇声软语的温柔呢喃,眼前又浮现出了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甜美笑脸。

他的心此刻,似乎已经飞回了她的身边。

可她说的苏鑫的事,却不知怎么,让他感觉到一阵不安。

苏鑫会犯了什么错误,以至于被她给关了禁闭?

她在信里还不敢说明是怎么一回事,可见这个错误应该不小,而且还很麻烦。

对于和他们一样是穿越者的苏鑫,因为受这个时代的“不良影响”,身上的“穿越者”的“特征”已经消失殆尽,他现在已经完全融入到了这个时代当中。

其实,自己和爱妻除了脑中的思想还是后世的以外,其他的,还剩下了多少?

孙纲暂时放开了这些不着边际的思绪,又回到眼下面临的局面上来。

俄国人在远东的主要海陆兵力都集中在了日本,本土空虚,其实如果不是大清陆军的战斗力目前还达不到他的要求,他真想现在就出兵东北,收复故土。

可他知道,现在,时机还远未成熟。

想要做到那一步,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得到全国各阶层高度认可的中央集权政府。以及一支装备精良的海陆军。再加上强大地经济实力做支撑,是根本不可能实现这个目标地。

对了。还有青岛。

青岛现在还在德国人手中,依靠现在的力量想收回青岛都困难,何况那么辽阔地国土!

赶紧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自己好腾出手来,专门把国内的事情解决了!

不然,等这帮“维新派”真的把国家搞乱了,再指望“从头收拾旧河山”,只怕就没机会了。

他正在那里胡思乱想,林文昊进来告诉他,美国“巴尔的摩”号巡洋舰的代理舰长施奈德少校来访。

孙纲让林文昊请他进来。两个人见面显得很是亲热,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是“巴尔的摩”号海上触雷的那一次。这个人是“巴尔的摩”号巡洋舰上的大副。因为精通中文,所以和中国海军官兵混得很熟。

那一次孙纲救下了“巴尔地摩”号后又安排他们在旅顺接受维修,“巴尔的摩”号上地官兵都对中国海军感激不尽,“巴尔地摩”号获救的消息传回美国国内,经美国媒体报导,使美国人对中国的好感进一步加深,间接的促成了美国国会废除了《排华法案》和《格利法》。

这样一件“举手之劳”的事,居然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非但李鸿章等人想象不到。其实孙纲自己也没有想到。

“巴尔的摩”号完全修复一新后随即从中国出发,参加了解放菲律宾的马尼拉海战。给西班牙舰队以毁灭性地打击,立下了赫赫战功,马尼拉海战后,“巴尔地摩”号返回日本,护送美国国务卿海约翰前来参加和会,途中舰长生病不能理事,作为大副的施奈德就担任了代理舰长,今天前来拜访,一方面是当面致谢,另一方面,应该也是来“摸底”地。

因为都是海军,两个人的话题就基本离不开本行了,孙纲问了他一些关于马尼拉海战的详情,施奈德给他讲了一下,但言下并没有什么夸耀之意,在他看来,西班牙在菲律宾的舰队简直可以说不堪一击,美国舰队第一次齐射后,西班牙舰船就没有不着火的了,“那简直不能称为一场海战。”施奈德笑道,“相反,倒是贵国海军在对日本的战斗中的表现让人吃惊和敬佩,也让我们受益非浅。”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也没有想到会是那个样子,”孙纲说道,“我国海军战舰型号过于复杂,编队作战能力受到了限制,必须想法办法改进才可以。”

“一艘战列舰的战斗力抵得上一支舰队,”施奈德说道,“贵国的战列舰所采取的战术实际上是非常恰当的,我国海军进攻马尼拉时也采取了类似的战术,西班牙人即使有和我们差不多强大的战舰,也一样无能为力。”

想不到中国海军现在成了美国海军效法的对象,还真是意想不到啊。

“俄国海军在远东的实力有限,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要采取这种拒绝合作的态度。”施奈德又对孙纲说道,“如果英国真的想和贵国海军合作,俄国人将不会有胜利的机会。”

“勇气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无知。”孙纲笑道,他没有向这位美国人指出,中国若和俄国联手,英国也将面临极为困难的局面。

中国古代兵法上面说的“远交近攻”的策略,在这个时候是非常适用的。

谁让北极熊离得太近了呢?

谁家旁边边有这么个邻居,感觉都不会太好受滴。

“在我看来,贵国想要依靠菲律宾保证贵国的海外利益,俄国人离得太近,对贵国也是个威胁。”孙纲说道,“只是不知道贵国海军能不能事先有所准备。”

“所以我也想从将军阁下这里知道,中国海军已经对我国海军表示出了非凡的友善,还想不想将这种友谊进一步扩大。”施奈德看着孙纲,微笑着说道,“将军阁下可能还不知道,您上次同李鸿章大人访问我国时,就已经给我国政府和人民留下了良好而深刻的印象,我国政府非常期待能和您以及您的祖国进行更为深入的合作。”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这种合作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孙纲立刻打蛇随棍上的问道,“我本人希望和美国进行更广泛的交流和合作。”

美国人为什么突然会这么热情?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现在还真就没法子问。

反正“拉美”是“既定方针”之一,美国人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孙纲在心里暗暗想着。

“能够促成两国的全面合作,我感到非常荣幸。”施奈德高兴的说道,

等送走了美国人,孙纲立刻让林文昊给国内发了密电,一封是给家里爱妻报平安的,另一封则是给李鸿章的,他简要的把这边的事给李鸿章交待了一下,让他心里有数,再就是让他派人去和本地的北洋军情处及美国情报部门的内线联系,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这一会儿没什么事,他刚想叫上戴雄飞带几个人出去逛逛,几个朝鲜使团的成员过来了,给他带来了英国方面关于“彻查朝鲜国母被害案”的情况。

可能是出于讨好中国方面的意思,英国人这回是花了一番力气的,将朝鲜国王李熙在“陈情书”中指认的凶手一一擒拿归案,包括当时的日本驻朝鲜公使三浦梧楼及当时的日本陆军官兵共三十八人,里面居然包括一名联队长,两名随军的新闻记者!还有一些日本浪人和商人及平民也参与了这次被称为“狐狸打猎”的行动计划,但现在已经找不到他们了。

经过英国人的讯问,三浦梧楼承认这次行动是他计划并实施的,日本军方和政府高层并不知道此事,他在事后给日本政府的报告中称“朝鲜国母被害是民间自发的行为,和日本军队无关”(日本人后来对外界发表的针对这一事件的声明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日本人冈本向他报告过,说那些日本浪人“先用刀刺伤了王妃,然后将她剥光,猥亵,再将她身上浸满了油,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就放火烧毁。”他强调“是浪人所为,和日本军队无关。”

三浦梧楼还提到,这个“狐狸打猎”的行动朝鲜国王的父亲大院君事先知道,并给予了“支持”,事后他得知王妃被害后还“面带微笑,露出极为满意的表示”,这件事当时的德国驻朝鲜公使能够“证明”。

这个三浦梧楼看样子很精明,他说这些的目的其实就是再为日本的高层******(主要是伊藤博文)进行“开脱”,他自知难免一死,索性把大院君也牵进来,给他当“垫背”的。

(二百二十三)伊藤来访

“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会涉及到”一位朝鲜使团随员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孙纲,小心地说道,

“这个三浦梧楼是想攀咬到我们,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另一位朝鲜使团随员说道,“居心险恶,休想!”

“先向英国方面提出,将所有人犯引渡回朝鲜接受审判,”孙纲想了一会儿,说道,“因为凶手是在朝鲜国土上针对朝鲜国母实施的犯罪,理应在朝鲜受到审判,并接受朝鲜人民的惩罚。”

“可那个三浦梧楼如果说的是真的,势必会”另一位朝鲜随员刚想说什么,被孙纲打断了,“他说是谁就是谁吗?我还认为日本首相伊藤博文是主谋呢,”孙纲冷笑了一声,说道,“甚至连天皇都脱不了干系,日本人狡诈凶残,连本官和中堂大人都曾经想谋害,没有高层撑腰,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吗?这帮凶徒,不动大刑,能从实招来吗?”

“对,对,大人所说极是,应该让这些人在我国接受审判。”这帮朝鲜人脑子看样子还算机灵,立刻就明白了孙纲话里的意思是怎么回事。

先把人犯引渡到中国和朝鲜这边,至于再审出什么来,就是中国和朝鲜说了算了。

人犯要是到了他们手里,只要动动刑,还不是想让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们尝尝“满清十大酷刑”的滋味,也就算帮朝鲜人报仇了吧?

到那时候,大院君就好变成伊藤博文了,甚至是天皇也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们先去向英国方面提出来引渡犯人的要求,”孙纲说道,“并告诉他们。这也是大清的意思。”

朝鲜人应声而去,孙纲在心里坏坏地一笑。

不管伊藤博文和这事有没有关系,反正在孙纲看来,他“必须”和这件事有“关系”!

这就是发动侵略战争的代价!

又没事了,他正想带人上街去看看樱花。林文昊回来了,并带来了一个北洋军情处在这里地联络人员。

“小人见过孙大人。”来人见礼后,给孙纲递上了他们最近收集到的信息。

这个人给他带来的情报显示。日本战前从国内派出的大量到中国的间谍人员在战争结束后仅有少数人员回国,大多数人现在可能在中国内地潜伏了下来,有迹象表明他们可能会借中国“维新变法”之机挑动中国国内发生变乱!

“美国人地内线告诉我们的人,说很多日本人都是长期潜伏在我国,面貌,着装,生活习惯都与我国一般无二,更有在我国成亲生子者。根本无法分辨,”来人对孙纲说道,“想要一时扫尽,确是不易。”

孙纲知道后暗暗心惊,他知道,其实不仅仅是这些日本间谍,那些日本人收买的“汉奸”也是个很大地麻烦,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中国将永无宁日。

中国有多少事,都是坏在汉奸身上的!

孙纲马上让林文昊再去给国内的北洋军情处发电报。让他们密切注意国内“维新派”的动向。一有情况赶紧通报,他又指示当地的情报人员加强和美国人的合作,“互通有无”,安排完这些后,参加会议的张荫桓等人也回来了。

看样子今天这街算是逛不成了。

张荫桓他们告诉孙纲,俄国人可能是听到了那个“中英可能联兵”的风声,今天在会议上做了一定地让步。原则上同意了英国的提案和中国的“补充方案”。但是要求北海道不在其列。

俄国人的理由是,俄国从来没有承认过北海道是日本的领土。北海道上的原住民也不是日本人,而是俄国西伯利亚人的“远亲”,被日本占据多年,原住民阿伊努人曾经惨受日本人的屠戮和奴役,现在俄国军队替阿伊努人“解放”了北海道,北海道应该“归还”给原住民了。

俄国人说,他们愿意让北海道原住民成立一个“虾夷共和国”,脱离日本。至于九州岛,除了佐世保和长崎等军事要地必须在俄军占领下外,其余的可以按英国和中国的方案进行。

“听说俄皇来电不允许洛巴诺夫大臣回国,让他继续谈判,并下了严旨,让军方听命于他。”罗丰禄说道,“这些个俄国人说让步就让步,倒也痛快,这个方案英国和美国表示同意了,其它各国也不反对,我们也就顺水推舟地同意了。”

孙纲听了他们地话,点了点头,俄国人粗中有细,也不白给,这个改良方案一经提出,既给了与会各国面子,也保证了俄国人的既得利益。

北海道变成了“虾夷共和国”,说的好听,其实和俄国殖民地没什么两样,最次也是俄国人的“保护国”,而九州岛正好夹在列强势力范围中间,如果真和所有的国家都闹翻了,以俄国人现有的兵力肯定守不住,倒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样一来,孙纲的这个“肢解日本”地计划也就算完全达到目地了。

孙纲又告诉大家,他要朝鲜代表团向英方提出“引渡凶手”的要求,其目地是为了把一些日本政要给扯出来,因为这帮人才是发动战争的主谋,除掉他们,日本将来重走穷兵黩武的“老路”的可能性就小一些。

他们正在说着话,有人来报,说日本首相伊藤博文来访。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我和伍大人同这位首相大人都是老同学了,来了这么多天,人家首相大人面都不朝一个,反而先来拜见敬茗,看样子敬茗在日本人心目中的份量比我们这些人都重啊。”罗丰禄有些自嘲地笑道,

听他这么一说,孙纲才知道罗丰禄和伍廷芳居然和伊藤博文是同学!而且当时应该都是一时俊彦,不分伯仲。

时至今日,伊藤博文已经贵为一国首相,而罗丰禄和伍廷芳却还是“鬼使”,中国和日本对人才的态度,此时可以说高下立判。

“大家都别走,咱们就在这里会他一会。”孙纲说着,对下边人说道,“有请。”

一会儿,头戴高帽,身着黑色燕尾服的伊藤博文进来了,孙纲注意到他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了许多,一副沧桑和落寞的样子,也是,知道自己的国家被就此肢解的命运,心里的难受应该可想而知。

看他****之间愁白了头的样子,孙纲倒有些可怜他了,日本从明治维新近三十年的努力成果,现在已经完全化为乌有,对他来说,最残酷的事莫过于此,但孙纲一想起日本人那些禽兽不如的暴行,心中重新又变得坚定。

眼前的这个人,应该为他的行为负责,为日本人的行为负责!

(二百二十四)骂死了日本首相

“孙将军过谦了,我平生最敬佩的,就是贵国的李鸿章中堂,听说孙将军也是出自李中堂的保荐,行事亦颇有李中堂之风范,又曾陪同李中堂遍访欧美,见识非凡,今日一见,果然。”伊藤博文看着孙纲说道,

刚才他们的对话都很长,这会儿把翻译累了个够呛。

“伊藤先生深谋远虑,颇富智计,我也是很佩服的,”孙纲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少拍马屁”,对他说道,“不客气的说,伊藤先生应该是我遇见的最可怕的对手之一。”

“那是我的荣幸。”伊藤博文笑了笑,说道,看上去也有一丝得意。

“象明石先生一心想要至我于死地一样,”孙纲看着他说道,“作为报答,我对伊藤先生,也将做同样的事情作为回报。”

“我已经料到了,从听到明石大佐死讯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孙将军要对我们干什么了,”伊藤博文说道,“贵国的林则徐大人有一句话说得好:苟利国家身死已,岂因祸福避趋之。我来见孙将军,生死祸福早已置之度外。”

“伊藤先生不用这么紧张,我又没有说是现在。”孙纲笑道,不由得佩服伊藤博文的勇气,“伊藤先生还没有告诉我,您要谢我什么呢?”

“谢谢孙将军保全了我们的国家。”伊藤博文说着,向孙纲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孙纲听了他的话,心里一愣,表面上却不露声色的说道,“这是情势所至的必然结果,日本能够免于被瓜分,只能说是运气好罢了,我可没有做什么。其实,日本要是真的被瓜分了,才是对我大清最为有利的。”他紧紧盯着伊藤博文,问道,“你不是想要借着这句话让我回国后遭到弹劾而免职吧?要是那样的话,你就打错算盘了。”

他现在有些明白这个日本首相的险恶用心了。

“孙将军过虑了,您在国内深受贵国皇太后地信任和大皇帝的器重。又出身李中堂门下。这样的事是根本不会发生在您身上的。”伊藤博文说道,“您太小看自己的力量了。”

这个伊藤博文果然厉害,今天他们的谈话要是传回国内,不让那些满族权贵起疑心才怪。

“我没有什么力量。也不想保全日本,我国之所以提出这样的建议。是希望日本以一个和平地国家地面目存在。如果这样做能给日本人民乃至东亚人民带来和平,我的心愿也就满足了,”孙纲冷冷地说道,“我不希望,日本人民永远被一些战争狂人愚弄驱使着,成为这些人的炮灰,在我看来,日本人民的未来就毁在你们这些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地刽子手身上。”

伊藤博文让他这一句话给噎在了那里。半晌作声不得。孙纲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接着说道。“日本在德川幕府时代,维持和平达二百余年,可你们这些野心家打着那些个维新变法富国强兵地幌子,鸩杀国主,挟持幼主号令天下,逼迫幼主下诏讨幕,以行叛乱之实!贵国地德川庆喜将军担心由此引发内战,让日本陷入被瓜分之境地,遂主动还政于幼主,以期避免同室操戈,可你们这些野心家、战争狂人仍然步步紧逼,最终狡谋得逞,伪定一时。此中详情,你们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别以为我大清与日本大海相隔,就没有人知道你们当年都做了些什么!”

他这一句话可谓石破天惊,张荫桓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伊藤博文,谁也说不出话来。

这些不为人知的史实,都是孙纲在后世的一些资料当中看到的,当时他还不太敢相信中国维新人士们极力推崇的日本“明治维新”会是这么来的,可现在看来,此言不虚。

只见伊藤博文的脸上冷汗涔涔而下,身子也在不住的颤抖,显然证明了孙纲所说地都是实情。

“伊藤先生为什么不说话?我说地难道不是事实吗?”孙纲紧盯着他说道,“你们这些家伙难道不知道德川庆喜将军自退位后为什么一直保持沉默吗?难道不知道他是希望避免日本因内战被列强瓜分,而甘愿交出权力,替你们保守秘密,让你们辅助幼主振兴日本吗?可你们都干了什么?!日本今天陷入如此万劫不复之地,难道不是你们干的好事?!你还好意思来感谢我国保全了日本?!”

“三十年历历在目,恍如一梦。”伊藤博文长叹了一声,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污浊地泪光。

“乱臣贼子!还有何面目立于人世?!”张荫桓让孙纲刚才的话说得“热血沸腾”,听伊藤博文这么一说,显然是承认了孙纲说的都是真的,不由得“腾”地站起身来,指着伊藤博文大骂道,“还敢在此饶舌,真是狗彘不如!”

“前日贵使在会上所说的他们借扶保幼主维新之名篡政一事,我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罗丰禄敬佩地看着金舜姬说道,“原来个中还有如此详情。”

金舜姬只是按孙纲“枕头边”教的“照本宣科”,她其实也不知道这里面具体的事,她现在正担心地看着孙纲,看着他满眼喷火的样子,生怕他气坏了。

“德川庆喜将军和当年知情的藩主现仍在世,用不用我请他们来和你们对质一番?伊藤先生?”孙纲冷笑了一声,“你们连自己奉若神明的神主都敢下手暗害,朝鲜国母在你们眼里,当然更不算一回事了。”

伊藤博文看着孙纲,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怖和绝望。

“我国一力促成德川重新执政,就是要将尔等乱臣贼子之罪恶诏告天下,让世人识尔等之丑恶面目,永为日本后世者所诫!”孙纲看着他,毫不客气地说道,“请回吧,伊藤先生,我不想和你再说什么了,我下次再见到你,应该是在别的地方了。”

伊藤博文喃喃地说了一句什么,向孙纲又鞠了一躬,脸色变得无比苍白,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他默默地转过身子,慢慢走了出去。

等到伊藤博文的身影完全消失,孙纲对翻译问道,“他最后说了一句什么?”

“回大人,他说,您不会再见到他了。”翻译答道,

孙纲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伊藤博文现在就是想逃跑,也没处可去了。

第二天,天刚刚亮,孙纲和金舜姬起来梳洗完毕,吃过了饭,正在院子里说话,林文昊来告诉他,说昨天夜里,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在家中自杀了,“以手枪自击头部而亡,从人急唤医者至时,已无可救”,没有留下任何片言只语。

孙纲知道,是自己昨天那一番话揭了伊藤博文这些个“维新派”的老底,他知道当年“维新志士”们所犯下的罪行,一旦被公诸于众,绝对不是后人所能够原谅的。他自感国家亡于自己这一班人的手里,羞惭无地,所以才自尽以谢国人的。

自己居然“骂死”了日本首相,可是让孙纲很有成就感的哦。

想当年,诸葛亮羽扇纶巾,两军阵前骂死王朗,亦不过如此吧?

只是这样一来,让这个老小子这么痛快的就死了,等于便宜这家伙了。

这回,也不用再严刑逼供那些杀害明成的凶手,把伊藤博文揪出来了,想揪,也得揪别的倒霉蛋了。

伊藤博文自杀的消息一经传出,那些早期的日本“军国主义分子”还会有多少陪着一同上路的,恐怕还得等一阵子,才会知道。

就都这么死了也好,死干净了,倒也不错,就不用他费事动手了。

最好是日本明治天皇也跟着伊藤博文“去”就好了,国家都到了这个份上,与其作亡国之君,还不如就此收拾收拾去世得了。

后来的发展表明,明治天皇还是不如伊藤博文有种。

日本人象伊藤博文这样有种的,也还不多。

今天的会议内容,听金舜姬说,是讨论这个“恢复和平的日本”具体应该如何操作的问题。

按俄国人的要求,北海岛即“虾夷共和国”就先忽略不计了。听说英国人提出来让被日本明治政府赶下台的德川幕府末代将军德川庆喜重新出任恢复的日本新幕府“定国大将军”(不是原先的让外国人听着很不舒服的“征夷大将军”了),英国人正在和德川家族联系这件事。

法国人对此也表示支持,德川幕府在末期一直和法国方面联系紧密,和明治政府对阵交兵时英国供给明治政府军火,法国就供应德川幕府军火,双方明争暗斗一直不断,德川庆喜如果重新上台,法国人甚至有借此夺回在日本问题的主导权的想法。

(二百二十五)两岛换一岛

同法国人不同,德国人一心想巩固已经到手的地盘,孙纲利用德国人的这种心理,以暗示的方式向德国人表露了希望以对马和隐岐两岛换回青岛的意思,结果被德国人委婉地拒绝了。

迪特里希怕孙纲不高兴,那天干脆和孙纲说了实话,“青岛是东亚最优良的港口之一,军事和商业方面的价值无法估量,德国政府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同样作为军人,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向孙将军说了这些,希望您能够理解。”

他这些话实际就表明了,德国打着“保护教民”的幌子抢占中国的青岛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谢谢您的直言相告,我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可要是这样的话,恐怕会给我们两国以后的友好合作埋下阴影。”孙纲当时笑呵呵地回了一句,没有再说什么,但精明的迪特里希已经听出了他话中的警告意味。

孙纲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中国肯定是不会就这么放弃青岛的。

为了解决这个“麻烦”,德国人很快就作出了回应,德国外交大臣德皮洛夫和迪特里希商量了一下后,向国内请示了一番,然后正式通知张荫桓和孙纲等中国使团成员,“为了中德两国的传统友谊起见,德国政府同意将德国军队现在占据的日本屋久岛和种子岛转交给中国”,作为对德国因为青岛问题给予中国的“补偿”。

屋久岛和种子岛靠近九州岛和琉球群岛,德军进攻日本本土时,先于俄军一步占据了这两处岛屿,作为进攻四国岛等地的跳板,现在德国人把这两处岛屿让给了中国,确实让中国使团有些意想不到。

可孙纲却知道德国人打的什么算盘。

看看地图就能想明白,这两个岛从地理位置上讲应该算九州岛的,德军一开始占领这里的目的是作为德军后来的军事行动地后勤基地。但在德军占领了四国岛后,屋久岛和种子岛就成了“食之无肉,弃之可惜”的“鸡肋”。

因为,这两个岛距离俄占区太近,距离德占区较远,搞不好哪一下不留神就让俄国人弄去了,与其可能白白便宜了俄国人。倒不如顺水推舟送个人情。把这个“烫手的热山芋”扔给中国,做为德国占领青岛补偿给中国的“心理安慰”。

反正也是“慷他人之慨”,不如大方一些。

来个“以二岛换一岛”,估计中国人也挑不出什么来。

而且。这样一来,由中国人来牵制俄占区的侧翼。也能给德占区减少一些压力。

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让孙纲不得不暗暗佩服这些德国容克们的急智。

反正是德国人白给的,不占白不占,好歹也是块地方,虽然没能收回青岛,可又白得了两座面积较大地岛屿,也算是没白来日本一趟,回去不客气地说,这也算是中国这么多年来外交方面的一大“胜利”了。

张荫桓立刻给国内发了加急密电告知详请。很快。朝廷命南洋水师提督林国祥率领南洋水师护送了陆军800人前来,“同德军办理交地事宜”。当仁不让毫不客气的就把这两个岛给收下了。

北洋舰队在海上给孙纲他们“壮胆撑腰”已经好多天了,行动完毕后就都返回了威海驻扎,朝廷这回没让北洋方面出兵,而是调南洋方面前来占岛,这里头是什么意思,还真值得好好琢磨一番。

没准是国内又发生什么变故了,不是那个什么“维新变法”又整出什么事来了吧?

他现在离得这么远,消息不畅,无法及时遥控,确实是个麻烦。

得想办法尽管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赶紧回去。

林国祥在完成护送任务后就直驶东京湾,来“探望”孙纲他们了,很常时间没有见面,他也很想念北洋地老战友们。

林国祥这回也把南洋舰队的主力都带来了,包括“海陵”号装甲巡洋舰地同级舰“南平”和“南凯”,加上经过改装地“靖远”舰,也是精锐尽出。

改装后的“靖远”舰更换了新式轮机,加厚了装甲,主炮也换成了双联装203毫米的大口径速射炮,替下了原先的双联装210毫米旧式克虏伯重炮,两舷耳台的副炮也换成了120毫米的大口径速射炮,尾炮也换上了一门152毫米的大口径速射炮,这艘甲午年的功勋舰无论从火力,防护性能还是速度,现在都有了较大地提高。

“老弟什么时候给我南洋也弄一艘铁甲巨舰啊?”林国祥见了孙纲,亲热地拍着他地肩膀,“不客气”地说道,“北洋的铁甲巨舰都四艘了,听说又有一艘要完工,就不能先照顾照顾我们这边?”

“我也想过这事,只是目前船台不够,按我地计划,北洋这边还得再建一艘才够用。要不,使使劲也是可以再弄一艘出来给你们的。”孙纲说道,“你们那里的造船厂能把新式装甲巡洋舰弄出来,技术方面应该问题不大,回去后能不能让张大人和中堂大人他们想想办法,让江南那里多几处大的船台,可以建造大型战舰,咱们好同时开工建造,技术方面北洋可以帮忙,不然,将来一旦和俄国人打起来,咱们还是得吃亏。”

“是啊,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了俄国人的那艘留里克号巡洋舰,”林国祥点点头,说道,“说是巡洋舰,吨位和火力都可以和铁甲巨舰比试了,俄国人的野心,不可不防啊。”他看了看孙纲,笑道,“这几次主要的仗都是你们北洋打的,什么时候也让我们南洋过过瘾,你弄的那些铁甲巨舰,看得老哥哥我直流口水啊。”

“主要还得看朝廷给不给钱。”孙纲苦笑了一声,说道,“我现在考虑的,是能不能从日本人这里榨出点钱来,给咱们多添几条船。”

“他们把自己打得这么穷,我估计这回他们恐怕是不会再有钱赔给咱们了,”林国祥说道,“再说了还有这么些国家在盯着他们呢,日本人这回,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对了,他们还有五艘大型巡洋舰在英国人手里,我们看看能不能给要一两艘出来。”孙纲灵机一动,说道,

“那也不如给钱实惠。”林国祥可能是在南洋当提督久了,知道当家不容易,在“思维”上也变得爱算经济帐了。

“没钱的话就拿东西顶帐!没东西了就拿人顶帐!”孙纲恶狠狠地学着后世某些“样板戏”里的“恶霸老财”的口气说道,看得林国祥一阵恶寒。

林国祥哪里知道,孙纲这次可是说真格的了。

这几天的会议孙纲索性就不参加了,陪着林国祥在东京逛了逛,给爱妻和亲朋好友带了些日本土特产,送走了林国祥后,他分析了送到自己这里的各方面情报,开始为以后计划的开展做准备。

张荫桓他们白天去开会,会后就上他这里来开“碰头会”,而且晚上睡觉的时候美女特使加秘书还会在枕头边一五一十的给他“汇报”一些细节,他也乐得给他们当这个“幕后英雄”。

这些天的会议上,经过与会各国反复讨论,最终定下来的方案是将日本重新按照明治维新前的样子划分成近七十个藩,将被明治政府强行迁在东京“看管”起来的各藩藩主放回本地,仍由他们治理本藩事务,向德川幕府负责,由幕府代表所在各藩同各国签订条约,确定各国的势力范围,各国在各自的势力范围内享有政治、经济、军事各方面的特权,日本的各处军事要地则由列强军队占据,“作为日本履行条约的保证”,同时,为了照顾美国、中国和朝鲜的“利益”,各国在日本均实行“门户开放,利益均沾”的政策,“加强各方面的交流与合作。”

北海道那里,由俄国帮助成立“虾夷共和国”,也将按照“门户开放,利益均沾”和各国“建交”。

经过英国人同德川家族的商议,原来的德川幕府末代将军德川庆喜已经同意了重新出山,担任“定国大将军”,主持日本政务。

对于这这位德川庆喜大将军,孙纲所知不是太多,但知道曾被称为“明治维新三杰”之一的木户孝允对德川庆喜极为警戒,说他“简直就是德川家康的再生”,德川庆喜原先曾经一直辅佐年幼多病的第十四代将军德川家茂执政,从政经验应该极为丰富,能得到敌人如此高的评价,证明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二百二十六)不是瓜分,胜似瓜分

如果这位德川庆喜大将军足够聪明的话,应该不会让日本再走穷兵黩武的老路了。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讲,西方列强此次能在日本“善后”问题上基本达成一致,也是对日本屡屡对别国不宣而战而心生警惕的结果。

一个稍微走出困境的国家就敢如此张扬的向外扩张,如果让它的实力达到了和西方国家差不多的高度,会发生什么事?

一个头脑稍微清醒些的、有理性的领导者都会明白。

在这次国际会议上,孙纲等人让中国刻意的保持了低调,为了也是不引起西方列强的警觉。

毕竟,在西方列强眼里,一个强大起来的中国,说不定将来也会成为他们未来的对手。

其实,中国和日本的这场战争,西方列强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战争的结果,日本等于灭亡了,而中国的实力也受到了很大的削弱,如果不是西方列强固有的矛盾目前还没有解决,他们弄不好还会打中国和朝鲜的主意。

在以后的这些天里,孙纲等人挨个儿回访了其它国家的代表团,向各国政要表示,中国和朝鲜历经两次对日作战,物质和人员方面都损失巨大,战后的重建工作非常重要,希望能够得到各国物质和技术方面的帮助,对此各国的反应都很热烈(美国人为最),纷纷表示愿意鼓励民间来中国和朝鲜投资建设,“帮助中国和朝鲜人民重建家园。”

“为什么要和他们这么说?我觉得这些洋人好象都没安好心。”金舜姬对孙纲说道,

“说这话的意思有两层,一是向列强表明中国现在没有对外扩张的野心,让他们放松警惕。咱们才好有一个和平的发展环境和时间;二是中国和朝鲜目前确实面临战后重建的经济困难,如果能够借助一下外国资本,也是不错的。”孙纲对美女学生“循循善诱”地讲解着,她现在对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是怎么回事应该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但是对如何让国家在战后重新在废墟上站起来,还是所知甚少。

引进外资,是后世的中国多少年以后才开始实施的,现在的人哪里会想得到?可能还会觉得是“引狼入室”呢。

其实。在这个时代。真正懂得利用这些的人,也并不太多。

几天后的1898年7月31日,历史上被称为“东京和会”地“七方会谈”正式结束,与会各国共同签订了《东京和约》。这个条约地内容主要包括以下几点:

第一,各国共同监督和维护重新建立的日本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第二。日本天皇作为日本国家的象征。不再参与国家政治,由世袭地日本德川幕府“定国大将军”执掌国政。

第三,废除日本原来的行政区域,将日本全国划分为六十六个藩国,藩主为世袭,在本藩内享有自治权,治理本藩属地,同时接受德川幕府管理。

第四。日本明治政府海陆军队全部解散。陆军返回各藩后由各藩自行收编留用。并规定陆军总数不能超过十万人,日本海军正式取消。所有地剩余舰船由除美国外地六个参战国瓜分,作为战争赔偿的一部分。

第五,日本向参战六国共计赔偿兵费5800万日元,其中向中国赔偿1500万日元(约合1000万两白银),向朝鲜赔偿600万日元,向英国赔偿1200万日元,向法国赔偿800万日元,向德国赔偿700万日元,向俄国赔偿1000万日元。赔款分三年偿清,首期付款为三分之一,现金偿付不足的部分以实物或“别的恰当方式”补足。

第六,为了保证日本履行条约,并确定各国在日本的势力范围,由各国海陆军队在日本各军事要地(主要是军港)分别驻扎,“帮助维持日本的秩序,并保证日本的安全”,由日本各藩承担驻在国军队的费用。条约规定,英国远东舰队占领横须贺和横滨,俄国太平洋舰队占领佐世保、长崎和室兰,法国远东舰队占领马关、吴和广岛,德国远东舰队占领大阪和八幡滨。日本将对马岛和隐岐岛交由朝鲜管理,将屋久岛和种子岛交由中国管理。

第七,日本承认北海道独立为“虾夷共和国”。

第八,日本各藩全部遵照“门户开放,利益均沾”地原则,对各国开放。

第九,日本承认各国在日本地势力范围和利益,保证“以与友邦敦睦为立国之唯一基础”。

看完了这份长长的条约,孙纲长出了一口气,也不由得为日本赌输了地命运而深深叹息。

如果日本在明治维新以后,不这么急于对外扩张,动不动就“皇国兴废在此一举”,每一次都把国本全都押在了赌桌上,而是走一条相对稳健的道路,是不是就会免于这种“不是瓜分,胜似瓜分”的命运呢?

决定国家地位的,永远是绝对的实力。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无能为力。

《东京和约》公布的那一天,日本陆军大将山县有朋,大山岩,大鸟圭介等一批陆军将领纷纷在家中切腹自尽,孙纲知道后只是冷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这些军国主义的“早期创始人”,早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现在,日本这个心腹大患已经去掉了,另一个心腹大患俄国,一段时间内还不会马上对中国造成威胁,中国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努力发展国力,争取面对下一次挑战时,能有充分的准备!

这边的事就算告一段落了,在正式签字后,孙纲一行人开始准备回国了。

在回国之前,孙纲私下和英国人商量能不能把英军俘获的日本那几艘巡洋舰给中国(这些船不在条约瓜分之列)一二艘,那些船反正也是英国人淘汰下来给日本人的,英国人自己留着应该没有什么用,可对中国来说,还算是好东西滴。

英国人考虑再三后,同意将其中的一艘大型巡洋舰“河泉”号和另外一艘较小的巡洋舰“龙田”号“赠送”给中国,做为中英两国海军“友好合作”的表示,英国人这回这么大方,可是让孙纲眉开眼笑了好久。

由于英国人同意将杀害明成的凶手交给朝鲜方面处理,孙纲安排“海陵”号装甲巡洋舰护送朝鲜使团及朝鲜国王李熙等王室成员回国,将人犯也一并带回,“至其国公审后处置”,因为日本的高级将领死了这么多,从他们身上可能也揪不出什么政要来了,干脆交给朝鲜人带回去在明成坟头前剐了算了。

可朝鲜人后来居然真的这么干了,就不是他能想到的事了。

“回去后想着我吩咐你的事。”送金舜姬走之前,孙纲私下里对她叮嘱道,“不要让朝鲜王族和外戚势力再掌权了,一定要保证,所有的权力都在我们的人手里。”

孙纲已经得到朝鲜国王的告知,回国后他将认金舜姬为“义女”,册封为“翁主”(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感谢她对朝鲜王室做出的“贡献”。

说白了,这也是朝鲜国王向孙纲和北洋方面示好的意思,这个什么头衔反正也“惠而不费”,又不花多少钱。

但这样一来,金舜姬在自己国家的政治地位将因此而大大提高,有助于孙纲对朝鲜进行“遥控”,是以孙纲很高兴地向国王陛下表示了“谢意”。

“我明白。”她郑重地点了点头,经历了这一次国际谈判,她比以前要成熟多了。

朝鲜使团乘坐“海陵”号出发回国后,孙纲等一行人乘坐“开远”舰,带着“河泉”号和“龙田”号踏上了归程。

“这一个多月可是收获甚丰,”张荫桓意气风发的对孙纲说道,“自打办理外务以来,数这回痛快,此约一签,十数年和平,总可得也。”

“也不尽然,”罗丰禄说道,“若不趁此数年之和平奋起直追,一旦有事,日本今日之命运,难保不落在我大清身上。”

“所以皇上现在痛下决心,变法图强,”张荫桓说道,“只要我辈扫除积弊,使国家面目一新,国富兵强,列强纵敢来犯,亦难保不碰得头破血流。”

“可要是老康这么个搞法,怕是要出乱子的。”伍廷芳担心地说道,“樵野先生回去后得多多规劝于他才是。”

(二百二十七)美好蓝图

到了十九世纪,东南一带是中国生产力水平最高的地区,也是人口密聚和财富最为集中的地区。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中,为什么英国军舰开到了南京江面,清政府就放弃了抵抗,签订了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曾经让学生时代爱好历史的孙纲百思不得其解,等到后来查阅了大量的历史资料,孙纲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京当时是南北漕运的枢纽,英国军舰开到了这里,南方的粮食和饷银运不到北方,就等于切断了清廷的大动脉,如果英国军舰就这么一直在这里和清廷耗着的话,用不了多久,大清王朝自己就得崩溃。

万般无奈之下,道光皇帝才忍痛同意了英国人的条件,并签订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不平等条约。

充满苦难和血泪的中国近代史,就从那时候开始。

英国后来将长江流域划为他们的“势力范围”,也是有想控制中国的经济中心的意图的。

现在,孙纲的爱妻马,中国国内最大的“官商资本结合体”的首脑,“雌心勃勃”地将目光瞄向了这里。

由于北洋舰队在战争中捕掠了大量的日本商船在孙纲那里,如何将这些船有效的利用起来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这些船除了一部分被孙纲改装成了扫雷舰和运输舰外,按照“常例”,交由马的“北洋商贸集团”下的船运公司作为商船,可目前北方地海路和内河航运都被“北洋商贸集团”垄断了。一时间用不了这么多船,这时,马看好了中国南方的航运事业。

“我派人在海关查过注册记录了,到今年为止,南方的外国船运公司,加上中堂大人的轮胎招商局,还有一些民营的小公司,一共才有不超过100条船在进行运输,市场空间是相当大的。”那天。在枕头边,马对他说道,“咱们现在有了这么多船,人手也够,可以把船运公司的生意开展到那里。南边可比咱们这里富多了,如果那样的话,即使朝廷以后不给你这个船政大臣造船的钱了,我们从南方得到地收益,也足够你再造一整支北洋舰队了。”

“中堂大人不会认为是咱们在和他们抢生意吗?”孙纲一听大喜过望,但又想想了一个问题。不由得问道,

“不会,他们现在正苦于资金周转不灵,无法进一步扩大业务,我们有这么多闲船,正好可以帮他们渡过难关,让他们和咱们合作,”马说道,“船多不碍江,有比着的。才见长进嘛。”

“打仗,卿不如我,作生意,我不如卿,”孙纲听得十分兴奋,立刻就此拍了板。“听你的。就这么着了如果这一步能够成功,那么,他的海军经费问题,应该可以说彻底得到解决了。

甚至,那支未来属于他“自己”的陆军的军费,也将有了着落。

“但是你知道,如果想在那边做生意,没有官府的配合是根本不行的。”马说道。“军情处那里可以给我们想办法,但最好能不让朝廷发觉。在下面做,而且让更多的人参与并支持,将来朝廷就是知道了,法不责众,也没有办法。”

孙纲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得连连点头。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要把这个以农为本地国家变成以工商为本的国家,”马又补充道,“要是依我现在的经验,眼下就是个机会,航运业可以促进国内的商品交换,带动商业的繁荣,而且为了能让内地更多的货物及时运送到港口城市,不用咱们说,肯定有很多官员和商人会自动把主意打到铁路和公路这块儿的。公路还好说,建设铁路需要钢铁,会自动的促进炼钢工业和矿业的发展。按你说的,这些又都是蝴蝶效应了。”

孙纲听了不由得拍手叫好,她说地一点不错,如果国内有更多的人想从事航运业,会间接的带动造船工业的兴盛,那样的话,说不定还会加快中国工业化进程的速度!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其实,对现在地中国经济来说,铁路和航运这两项才是最关键地!

铁路和航运的兴盛,可以直接带动国家经济其他各方面的发展,这些,是后世许多国家总结出来的发展经验。

“你上次拟的那个拯救名单里有部分南方官员,他们都愿意帮咱们,但还很不够,四洋提督现在全都出自北洋,不如让他们想想办法,上下联络一下,”马又说道,“提督是一省最高武职,说话很有份量的,让他们出头再好不过了。”

“你说的对,再说了,海军现在虽然是北洋最强,但南方的三支舰队地力量也应该加强,战时可以作为北洋地强助,必要时还可以编成联合舰队作战,”孙纲说道,“他们肯定也会为经费问题发愁,我们可以从这一点上入手,把他们拉进来。”

经过这次著名的“枕边对话”,他们俩后来地工作,就围绕着这个主题开始了。

这回不光是“养蓄私兵”的问题了,而是“上升”到要把国家军队纳入“私人体系”的层面了。

这其实可以说是“不是造反的造反”,或者说叫作“隐性造反”!

只是,四洋提督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这回,正好可以趁着其他三洋提督来旅顺接收战列舰并悼念牺牲的战友的时候,从国家和个人利益以及私人感情方面“三管齐下”,暗中将四支海军舰队紧密结合到一起,形成一个强大的“隐性”军事和经济集团,进而影响全国!

话说回来,经济和军事两方面都可以自己说了算的话,朝廷存不存在,似乎就可以忽略掉了。

到那时,本来对地方的权威和控制就已经下降了很多的清朝中央政府,即使发觉到了这个集团的存在和对自己的威胁,恐怕也会无能为力了。

那时候,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变天”了呢?

那个时候的中国,又会以一种什么样的面目出现在世界的东方?

孙纲让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大跳。

想得有些远了,至少现在,他自己还没有当“皇帝”或者“总统”什么的心理准备。

还是把眼下的事情先处理好吧。

“北洋船运公司的生意扩展到南方后,在南方所得的收益一部分用作业务周转资金外,大部分将作为海军经费,用来给大伙儿添新舰,我已经让船政局又设计了一种新式的7000吨级大型装甲巡洋舰,如果福州船政局和江南局同北洋一起开工,我准备咱们最少每家装备一艘,”孙纲说道,“如果赚的钱够多,一家再添一艘铁甲巨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也许是他构画的这个“美好蓝图”实在是太诱人了,四洋提督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用怪怪的眼神看着他。

坚甲巨炮威风凛凛的战列舰,哪个舰队指挥官不想要是傻子!

有了足够的财力,中国也可以和西方列强一样,拥有一支无比强大的海军!

有强大的海军防卫海疆,中国的经济建设就可以进入一个和平大发展的时期,国力上升后,反过来又可以加大对国防的投入,进入“良性循环”,那样的话,强国,就真的不再是一个梦了!

“手里有了银子,战舰的维修保养和军士的饷银就都不成问题了,还帮助朝廷解决了财力困难的问题,与公与私都有大利。”孙纲说道,

“孙大人一心谋国却拙于谋身,”林国祥笑道,“有了银子我们也不能声张,还是得装穷向朝廷要,不然的话,朝廷好问咱们这银子都是从哪里来的了,说不定还想从咱们手里倒刮一些。”他说这话就等于赞同了孙纲的计划了。

不过,这种话能从林国祥嘴里说出来,证明他这几年提督干得还是很有成绩的,中国的官场,实在是太锻炼人了。

“广东大船太少了,那个7000吨的巡洋舰,我要两艘。”程璧光看了看孙纲,眨了眨眼睛,也狡黠地说道,

“放心好了,”叶祖圭好笑一瞪了他一眼,说道,“少不了你的!”

“一会儿大伙儿去我的船厂看看,这艘新舰我准备近期就开工,我已经给船命名为海昌号,以纪念世昌兄。”孙纲说道,

“好,就这么办!”刘步蟾看着他们,忽然挥了挥拳头,恶狠狠地说道,“到那时候,咱们也可以打出去,向列强证明,敢犯我中国者,虽远必诛!”

(二百二十八)新鱼雷和火炮

刘步蟾的话让大家心中的热血全都跟着沸腾起来!

是啊!当中国海军的四支舰队都有了万吨级的战列舰,将没有哪一个列强敢于再象葺尔小国日本一样,向中国挑战!

那样的中国海军,才是国家和人民真正的钢铁长城!

“国家兴亡,就在吾辈身上!”林国祥也有些激动地说道,

“当趁此千年未有之剧变时,做成一二件经世济民顶天立地之功业,方不负平生所学,众位以为如何?”孙纲激动地对他们说道,“咱们不求千载之后青史留名,有谁记得咱们。咱们只求能亲眼见到国富民强,则一生之愿足矣!”

“有你在,我想,我们会看到的。”刘步蟾微微一笑,向孙纲伸出了手掌,孙纲伸出手和他干干脆脆地击了三下!

嗬!好疼啊!

叶祖圭,林国祥和程璧光看着孙纲微微发红的手和脸上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明白了他们的意思,都笑着伸出手来,恶作剧一样的挨个和孙纲击过。

这件大事,就此定了下来。

他们几个又商议了一下这件事的细节,从“旌忠塔”上下来,孙纲揉着差不多拍肿了的手,领着他们去北洋船政局的造船厂参观。

望着正在建造中的“龙乡”号战列舰的巨大舰体,刘步蟾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羡慕之色,虽然从现在起,中国海军的四支舰队都拥有战列舰了。但看着这种最新式地万吨级巨型战舰,他们心里说不痒痒那是假的。

“再过一阵子就能完工了,希望能赶上今年的海军会操。”孙纲说道,

“真想现在就有啊。”程璧光两眼放光的说道,

“其实江南局和闽局(福州船政局)也都差不多有这个能力,只是他们的船台不够大,要不然,北洋提供给他们技术资料后,咱们就可以同时开工了。”孙纲说道。

“我去看过,江南造船所的船台是不够大,最多只能建500吨级的船,”林国祥点点头说道,“我回去后请张香帅想想办法,让他们加大船台,扩建船坞,争取早日开工建造万吨船,尊夫人的船运分公司,还得早日进驻才好。”

“是啊。我们那里也是等米下锅呢。”程璧光说道,

“台湾丁老大人那里也会替我们想办法的,我去和他说,”刘步蟾笑着对孙纲说道,“先筹之款用于闽局扩建船台船坞,后续地款,恐怕就得靠尊夫人了。”

“放心好了。”孙纲点了点头,船台这件事其实也是他计划当中的一部分,要是福州船政局和江南造船所也拥有了建造万吨巨舰的能力,用不了多久。中国海军的实力就将在远东首屈一指,那时候,恐怕就是列强害怕中国打上门来了!

在孙纲的陪同下,林国祥、刘步蟾和程璧光又参观了北洋船政局的鱼雷工厂,技师和工人们正在试制一种用酒精作燃料的小型发动机驱动的新式钝头长射程鱼雷,定向陀螺仪是根据赵春泽的设想由工人们自己研制出来的。刘步蟾对这种新式鱼雷地雷头是圆的表示惊奇。工程技师杨金怀给他解释了其中的原理,在水中尖头鱼雷和钝头鱼雷的速度其实是一样的,钝形雷头可以加大战斗部装药量,增大鱼雷的威力,如果试制成功,这种鱼雷的最佳发射距离可以达到800码,比原来的黑头鱼雷提高了将近一倍,航速也将达到惊人的40节!而且新鱼雷将基本不受水流的影响。能够准确地击中目标。

“这种新鱼雷弄成了的话我也要啊。”刘步蟾对孙纲说道。在“纪伊海战”中,“经远”舰在有效距离内向日舰“鸟取”连发两枚鱼雷。因为水流的影响,都没有命中,这件事曾经让他大为光火,这次听说新鱼雷可以不受水流的影响,他立刻就跃跃欲试要第一个装备,以“弥补”上回的“遗憾”。

“见者有份,我们都要啊。”叶祖圭笑道,他其实也很想试试这种新鱼雷的效果到底怎么样。“要不你们就多等几天再走,看一下新式鱼雷地试射。”孙纲对他们说道,“反正你们来接舰地官兵水手还得熟悉一下船情,试射成功的话就先带几条走,钱可以回头算。”

“那感情好,呵呵。”林国祥立刻接上了话,替其他人答应了下来。

在鱼雷厂参观完毕,孙纲又领着他们参观了新成立的制炮厂,就建在北洋船政局原来的舰炮试验区附近,这座新工厂是以李鸿章送到德国埃森克虏伯兵工厂留学的学生为技术班底,由法国加纳公司帮助培训的火炮加工和维修人员及李鸿章从江南制造总局调来的部分人员组成,又培养了一些技工,这里本来是专门生产和维修舰炮的,后来在留德学生龚照珑地建议下,开始比照舰炮,参考以前地经验,试制大口径榴弹炮和要塞炮,已经试制出了从45毫米的机关炮到88毫米地榴弹炮等数种型号,现在正在试制的是105毫米的大口径新式榴弹炮。

如果那些清流言官们知道北洋船政大臣又在“不务正业”,异想天开的在以舰炮为基础制造陆战用的榴弹炮和要塞炮,不参他一个“居心叵测,意图不轨”才怪。

他这么做的目的,其实是在为将来可能发生的战争做准备。

中国海军目前已经有了坚实的基础,可陆军相比于海军,可就差得太远了。

这个时代,在可以灵活机动并拥有强大火力的坦克没有出现之前,“陆战之王”的桂冠,当仁不让的是戴在火炮的头顶上的。

中国本来是世界上最早发明火炮的国家,火炮的制造和使用一直领先于世界,可是中国人哪里能想到,几百年后,西方列强会用这种中国人发明的武器,重新轰开了中国的国门呢?

远的不说,到明朝的时候,中国的火炮制造和使用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明军有的火炮为了提高射击精度甚至装上了瞄准镜!可到了清代,曾经帮助满洲八旗铁骑夺取天下并立下了赫赫战功的火炮不但没有得到发展,而且竟然就此停滞不前了!

象雅克萨自卫反击战后,雄才大略的康熙皇帝为什么下令清军禁止使用缴获的大量俄军使用的扳击式火枪,后来又说“子母炮系八旗火器,各省概造,断乎不可,此事不准行。”不允许火炮在全国装备,孙纲就曾经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在查阅了大量的史籍后,他才了解到,康熙为什么会明知道西方火炮技术的发展迟早会威胁到中国而就是不肯让中国人去了解和学习了。

说到底,还是那个“防汉”的思想在作怪。

作为上层的少数民族统治阶级,处于人数众多的汉人被统治阶级当中,有一种天然的不安全感,而由汉人发明并掌握着的火炮的使用,使得战争成为平民的职业,(就象恩格斯说的:“它使整个作战方法发生了变革,火炮的采用不仅对作战方法本身,而且对统治和政治关系起了变革作用。要获得火炮就要有工业和金钱,而这两者都为市民所占有。因此火炮一开始就是城市和以城市为依靠的新兴君主政体对付封建贵族的武器。”),康熙曾经说:“海外如西洋等国,千百年后,中国恐受其累。此朕逆料之言。临御多年,每以汉人为难治,以其不能一心之故,国家承平日久,务须安不忘危。”他其实已经意识到西方强大的对手就要来临,但为了“防汉”,只能选择了消极封闭。

由此可见,大清王朝对火炮的认识,远比后人想象的要清醒得多。

清廷对火器的禁用,其实是经过了深谋远虑的。

可时光到了十九世纪末,已经完全接受了汉文化的满人,思想行为上已经和汉人没有什么区别了,还有必要分得“满汉”这么清楚吗?

列强炮火之中,倭寇屠刀之下,还有满汉之分吗?

现在,为了防止侵略,中国人又不得不从头向西方学习现代的火炮技术,用来保卫自己。

为了这个满汉之分,民族之见,中国人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

如今的大清陆军,虽然也装备了一定数量的火炮,自己也能够部分生产,但在满清朝廷的“防汉”思想下,火炮这个“陆战之王”,在眼下的中国,注定得不到真正的发展。

(二百二十九)北洋1898式迫击炮

如果说,因为“兵轮不能上陆”,军舰不能开到陆地上,就没法子造反,朝廷对海军还能放心一些的话,那么对于以火炮为主要武器武装起来的陆军,朝廷是绝对不会掉以轻心的。

这也就是孙纲为什么要在海军的“虎皮”底下的研制陆军的各种口径火炮的原因。

即使不能立刻大规模投产,这样也可以为未来可能发生的战争作好技术储备。

陆地战场上的亲身经历告诉他,大口径的榴弹炮在战斗中起的作用非常大,除非是轻过特殊加固专门修筑的水泥复合装甲炮垒,一般的防御工事在它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各种不同口径的火炮组成的弹幕可以有效的掩护步骑兵进行冲击。

能够快速移动的炮兵部队一样可以实施机动突击,战斗的胜负往往是由交战双方的炮兵“决斗”所决定的。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在那支“属于自己”的陆军中,建立一支强大的“野战炮兵”!

而大口径的要塞炮,如果配置在由水泥、钢筋和混凝土构成的堡垒中,在目前来说,几乎是坚不可摧的。

虽然旅顺和大连已经构筑了坚固的要塞防线,但孙纲觉得,这些还是不够。

甲午丁酉两役,日军因兵力不足,又缺少重型火炮,都没有能旅顺和大连造成太大的威胁。

可如果换成了拥有强大兵力和火力的俄国人呢?

俄国人擅长修筑坚固的堡垒,炮兵战术的运用也比日军灵活得多,在攻坚作战方面尤其非清军和日军可比。

看似粗鲁的斯拉夫民族在战争方面其实拥有精细的头脑,有些地方甚至不亚于严谨细密的德国人。

从雅克萨战争到现在,清军已经逾二百余年没有同俄军交过手了,时光流逝,昔日能征惯战的八旗铁骑早已雄风不在,而现在的俄军已经今非昔比,“众寡之势已易”,如果中国和俄国再次发生战争。中国军队能否再一次经受住近现代战火地考验,还很不好说。

而且,大清陆军即使有了先进的武器,这个部队的作战意志和对国家的忠诚度,也是个大问题。

这一切问题,都是中国的软肋。需要他这只小小蝴蝶,在下一次可能发生的战争到来之前,全都予以解决。

“江南局现在造地要塞大炮已经和定远的主炮差不多了,三十公分半,吴淞口炮台就装了一门,火力十分凶悍,”林国祥说道,“外国人见了都吓了一跳呢,可惜银子不够,没法子给炮台多装。”

“啊?!我这边最大的克虏伯要塞炮也就二十四公分。”孙纲吃了一惊,没想到江南制造总局的造炮技术就已经如此高超了,他立刻说道,“正好,我这边也要两门用用。”

“这是什么?不是抬杆吧?”刘步蟾指着不远处的一门怪怪的小炮问道,

这门小炮的口径不大,没有轮子和炮架。只有一个细长的两脚支架,斜斜的矗立在那里。炮尾处是一个奇怪的钢制圆盘,显得很是另类和怪异。

孙纲看了后不由得欣慰地一笑,因为自己的关系。这帮“高材生”已经按照他的设计思路,把迫击炮的实物给弄出来了。

据史书上讲,世界上的第一门迫击炮就诞生在旅顺,是在日俄战争时间,为了消灭堑壕中的日军,俄国炮兵大尉尼古拉耶维奇便试着将一种老式的47毫米地海军臼炮改装在带有轮子的炮架上,以大仰角发射一种长尾形炮弹,结果消灭了大量日军。取得了很好地战绩。这种在战场上“应急”诞生的火炮。当时被叫作“雷击炮”,被史学界公认是世界上最早的迫击炮。

现在。因为孙纲地关系,历史的进程发生了改变,日俄战争现在好象已经不会再发生了,世界上第一门迫击炮的诞生地没有变,还是旅顺,可发明者,变成了中国人。

这种被称为北洋1898式的迫击炮口径为80毫米,身管长1.4米,最大射角85度,射程为50米到600米,使用改装后的带木质撑杆和尾翼的炮弹,十分轻便,是真正意义上的迫击炮。

“这是孙大人设想的一种能吊着打地小炮,名字叫做曲射迫击炮。”那位叫龚照珑地技师给刘步蟾解释道,

“迫击炮?什么意思?”刘步蟾不解地问道,

“孙大人在平壤和倭寇见仗时说日军的堑壕挖得太浅了,如果深一些地话我军有的炮火可能就够不着他们了,想设计一种能够吊着打到障碍物后面的敌人的炮,并要求体积不要太大,轻便灵活,当时把我们难坏了,因为只有又大又粗的臼炮才可以这么吊着打,”龚照珑说道,“可孙大人居然给我们画了草图,就象现在这个,并说把炮弹从炮管装进去,依靠炮弹自身的重量引发底火和发射药包,把炮弹打出去,因为弹道是曲线,炮弹又是被动发火射出去的,所以叫曲射迫击炮。”

刘步蟾听得连连点头,龚照珑一脸“崇拜”的表情看了看孙纲,又说道,“孙大人没有学过枪炮制造,可想出来的主意却让我们这些在外国学了好几年的人汗颜,象这个炮因为是滑膛的,炮弹飞出去会翻筋斗,落地容易哑火,孙大人让我们在炮弹后加上小翅,并绑上发射药包,而且在炮弹上刻上槽以增加膛压,让炮弹打得更远,我们一试,果如孙大人所言,这种炮的威力其实一点也不比山炮小,而且轻便,实为陆战利器,就是打得近了些。”

“这种炮的炮弹也好改装,去掉发射药筒,加上带底火引信的木质撑杆和尾翅,在尾翅中间绑上发射药包就可以了,还可以根据药包的多少增加射程。”孙纲对刘步蟾说道,“这块儿和咱们的大口径舰炮发射道理是一样的,只是现在这个瞄准具的问题不太好解决。”他没敢说这些都是他这个半拉军迷在后世从书上看的。

“这种炮工艺简单,造价又低,操作起来十分灵便,炮身又轻,方便移动,泰西诸国均未有也,”龚照珑说道,“孙大人是如何想出来的,真是匪夷所思,若我大清能多配备此等轻炮,战力将大大提升,列强便不敢小觑我大清了。”

“瞄准具还有待完善,等弄好了再说。”孙纲说着,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朝廷现在还想裁军呢,有些事情,不说也罢。”叶祖圭苦笑一声,说道,

听了叶祖圭的话,孙纲没有再说什么。

这种新式火炮,他现在还不想给大清陆军配备,他准备先在北洋特攻队试用一阵子,先看朝廷裁军的动向,再作打算。

这些新式火炮,将是那支只属于他自己的陆军的装备!

这支全新的陆军部队将来要和海军一起,承担起保卫中国人民的艰巨任务!

从制炮厂里出来,孙纲又领着大家去白里安那里参观了一下,看了设计中的7000吨级大型新式装甲巡洋舰的图纸和技术资料,因为知道孙纲手里的海军经费可能不多了,“尽职尽责”的法国船舶设计大师白里安又为孙纲设计了这种大型的新式装甲巡洋舰(快赶上“定远”和“镇远”了),这级战舰介乎于战列舰和巡洋舰之间,按后世的标准应该称为战列巡洋舰了,装甲防护比和火力比战列舰稍弱,但比一般的装甲巡洋舰要强得多,而且航速和快速巡洋舰差不多,为什么会这么设计,他老人家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白里安从“龙扬”号战列舰的参战经历得出了结论,高速度对一艘战舰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象中国这样的海岸线漫长的国家,不可能做到处处设防,一旦有事,必须有能够快速反应的舰队迅速赶到战场,而且一旦战舰置身于优势敌人的包围之中,具有高速度的战舰可以很快的脱身,并在高速机动中寻找战机打击敌人。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中国目前的财力有限,经不起大型战舰沉没的损失,一艘战舰只要能脱身返回基地,那么战舰存在的本身就是对敌人的一种潜在的威胁(后世好象称作“舰队存在”理论,和李鸿章的那个什么“保船制敌”有异曲同工之处),所以战舰的战场生存力是要优先考虑的,那样的话,高速度就是必不可少的了。

(二百三十)重组的北洋舰队

对于这种拥有双联装203毫米主炮的新式大型装甲巡洋舰,林国祥、刘步蟾和程璧光都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林国祥和刘步蟾当即表示一定要回去努力促成江南造船所和福州船政局及民营的耶松造船厂尽快加大船台船坞,以期早日动工修建这种新锐战舰,并要求向上次一样,届时由北洋方面提供该级舰图纸和相关资料,以便同时开工。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定远”、“镇远”、“开远”三艘战列舰整修完毕后,孙纲让三洋提督带来的接舰官兵和“三远舰”原来的官兵一起上舰操练,以便让另外三支舰队的官兵能够尽快的熟悉舰上的各项操作。

这些钢铁战舰是由机械构成的,但这种巨大复杂的机械组合体是有“生命”的,需要操纵战舰的官兵和水手们同她进行磨合,新上舰的官兵和水手们需要一定的时间熟悉、调试和掌握这些复杂机械,只有达到了“人舰合一”的“境界”,才能在海战中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从丰岛海战到大东沟海战以及后来的壹岐海战等一系列战斗,北洋舰队之所以都取得了重大的胜利,是因为北洋舰队的官兵们都是长年在自己的战舰上服役,对战舰的每一处细节和自己的工作职责都异常熟悉,因而一旦投入战斗,见不到任何的慌乱,由此所产生的战斗力是极为强大和难以想象的。

象在壹岐海战中,被烈焰烧伤了双眼、目不能视的北洋舰队炮手竟然能在水手的帮助下继续开炮向敌舰射击并击中目标,在外国人看来简直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孙纲却深深知道,如果炮手们不是对自己的工作异常熟练,是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的。==?首发??==

反观日本海军,军舰上近一半的炮手和水手都是临时征召而来,对自己的工作和职责所在根本不熟悉,由此带来的恐慌和不自信则让日本人在战斗中闹出了好多笑话!

丰岛海战中,“吉野”、“秋津州”、“浪速”在围攻“济远”时。在“三打一”的情况下,“吉野”放地第一炮竟然是空炮!

大东沟海战中,多数战舰面对北洋舰队在远距离的重炮轰击,许多水兵的精神濒于崩溃,纷纷不顾目标还没有进到有效射程以内就开炮还击,以至于浪费了大量的弹药,没有取得任何战果!也许只起了“壮胆”的作用!

在壹岐海战中,因为兵员不足。大量的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商船水手被弄到了军舰上,他们根本来不及熟悉军舰的情况就被拉到了战场上。操纵着陌生地军舰组成的舰队去完成一个个复杂无比地机动动作,结果不但没有达到战术目的。反而直接断送掉了这场对日本人来说“皇国兴废在此一举”地海上主力决战!

如果日本人不那么急着赌自己的国运,也许不会输得这么惨。

但这对日本人来说,甚至对全世界人民来说。也许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敌人的教训,也应该吸取,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在训练地同时,孙纲和四洋提督还观看了最新研制的新式热动力鱼雷的试射,由“飞翔”号鱼雷艇在远距离进行发射,结果在令人吃惊地1000米左右的距离上,鱼雷仍能笔直地保持航向并准确击中了靶船!

而且,由于这种鱼雷的航速很快,一般的“猎雷器”对它根本无能为力,在它的钝形雷头上加装了“割网器”后。Junzm首发它甚至能够通过防雷网击中目标!

试射的结果证明这种新式鱼雷的性能是十分突出的。定向和水流及射程和航速问题都得到了有效地解决,只是定深地问题还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仍需要做进一步地改进和研究。

“先给我们几条,我们那里的鱼雷都快用报废了。”三洋提督观看完试射后“异口同声”的对孙纲说道,

“好说好说,都有都有。”孙纲忙不迭地答道,很是怀疑自己让他们来看鱼雷试射是不是一个错误。

这时候的鱼雷一条很贵的说,换成后世的RMB,顶他在银行一年的工资。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其他三支舰队的官兵已经基本熟悉了三艘战列舰的操作,林国祥,刘步蟾和程璧光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孙纲他们,率领各自的战列舰起航返回驻防区。

在这期间,孙纲和马及“北洋商贸集团”的“头头脑脑”们还有当地的商会仔细制订了在南方的航运发展计划,首批人员和船只也已经分别跟着三洋提督出发了。

在安排完这件大事,北洋舰队这三艘主力战列舰上换下来的官兵也是让叶祖圭和孙纲头痛了好一阵子的。

没有新舰来安置,孙纲最担心的就是朝廷那边别这时候一声令下,把这些身经百战的“海战精锐”不分清红皂白的都给打发了。

以那个鸟朝廷一贯“莫明其妙”的“办事”方式,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既熟悉军舰的各种操作,又有丰富的战斗经验的这些官兵,是中国海军的精华,要培养出这些人来,不知道需要付出多少艰辛的努力!

好在没用他们担心多久,不长时间,从英国订购的“海圻”号和“海天”号穹甲巡洋舰和在德国订购的穹甲巡洋舰“海容”、“海筹”、“海琛”加上四艘鱼雷炮舰(驱逐舰)“海龙”、“海青”、“海华”、“海犀”全都开回来了,在旅顺举行了升旗入役仪式,正式加入了北洋舰队。

又有新船了,换下来的三艘战列舰上的官兵自然喜出望外,不愁没处安排了。

经过孙纲和叶祖圭的商议,由陈荣任“海圻”舰管带,刘冠雄任“海天”舰管带,徐振鹏任“海容”舰管带,李和任“海筹”舰管带,蔡廷干任“海琛”舰管带,蔡廷干原来的“逐日”舰交给了陈恩焘,另外,叶祖圭安排林颖启任“超日”舰管带,因智利水兵在潜艇部队轮训和法国舰长罗贝尔应召去了驻在日本的法国舰队的关系,经过商议,由沈寿任“海菁”舰管带,替下了罗贝尔,“金元”号炮舰的管带由黄鸣球担任。

经过改装修理,从英国人手里“抠”来的日本巡洋舰“河泉”号被更名为“海勋”号,纪念在大东沟海战中英勇牺牲的“超勇”舰管带黄建勋,加入了北洋舰队,由蓝建枢担任管带,另一艘小型巡洋舰“龙田”号被更名为“光武”号,赠送给了朝鲜,作为北洋方面帮助朝鲜重建海军的友好表示和实际援助。

四艘新式的驱逐舰的管带则全部由主力战舰上的后备军官提拔后充任。

虽然说被调走了三艘战列舰,但经过这些新到来的战舰补充,经过重组的北洋舰队面貌焕然一新,实力仍然是中国海军四支舰队当中首屈一指的。

由于北洋舰队的战列舰分队现在只剩下了“龙扬”号一个“光杆司令”,孙纲提议不如让“龙扬”号先和巡洋舰分队暂时“挤一挤”,一起训练,因为“龙扬”号虽然是战列舰,但她的航速比起这些巡洋舰来丝毫不弱,正好可以编队作战,充分发挥一舷齐射的火力优势。

大家听了都说好,叶祖圭考虑到今年的四洋海军会操,现在北洋舰队的舰型也趋于统一,正好可以编练一种新的战列进行作战,就同意了,他们俩和海军众将详细讨论后,决定也以鱼贯单纵阵为北洋舰队的新式战阵,进行演练。

看着几乎全部是新式军舰的北洋舰队,孙纲的心中充满着自豪。

自己从穿越到了这里,就和这支舰队的命运紧紧绑在了一起!

其实,对于在这个时代倍感孤独的他来说,北洋舰队其实就是他的家,他的一切,他改变历史的所有努力都从北洋舰队开始,现在,北洋舰队已经在他的手中如同凤凰涅一样的浴火重生,成为一支全新的海上武装力量,撑起了北中国的海空!

他暗暗下定决心,还要让北洋舰队在他的手里,继续变得更加强大!

孙纲这些天一直通过北洋军情处关注着朝廷那边关于“裁军”和“变法”的动静,果然不出所料,中国的“维新派”们,在“消停”了几天后,又开始“出台新政策”了。

(二百三十一)捅了“和尚”的“马蜂窝”

这一次的“新政”,居然是冲着“宗教界”去的!

康有为们这次提出来,“各地兴建新式学堂,经费难以措置,请改祠庙为学堂。”

可能是光绪皇帝急于要看到新政成果,居然马上就同意了!

这天,光绪皇帝正式下诏,“民间祠庙,其有不在祀典者,即著由地方官晓谕居民,一律改为学堂。”

这道诏书一下,立刻又引起了轩然大波,其造成的震骇和社会动荡,足以和上次的“废八股科举”相“媲美”。

因为这次,“维新派”们可能自己也没想到,这回会捅了“和尚”的“马蜂窝”!

因为这项“新政”一出台,就遭到了京城的高僧大德们的一致反对!

高僧们不能上书皇帝,可他们的“潜势力”一经发动,能量也是巨大的。“维新派”现在随随便便把这帮人就这么得罪了!

京城的一些大的寺庙有好多信众都是达官贵人和他们的眷属,高僧们通过他们,立刻开始了暗中反击。

佛教传入中国已经有好几千年历史了,和后来的伊斯兰教(大刀王五就是穆斯林)及中国本土的道教,成为了中国宗教的三大主流,在中国民间得到了广泛的信仰,已经成为了中国人的文化生活当中的一部分,“维新派”现在居然要把人家好好的庙宇改成学校!和尚们不恨死他们才怪。

要是佛教教义里没有了“不许杀生”这一条,孙纲估计康有为梁启超他们早就死个十来回了。

在孙纲看来。这些个宗教问题本来和“新政”都挨不上边儿。^^首发.君???-???子?-??堂?^^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激发这样地矛盾啊!

没钱盖学堂你可以想办法去筹钱,非要断了人家地香火和生计,改人家好好的庙来办学校,让人家直把你八辈子祖宗都咒骂了个遍,这是何苦呢?

何况。不光是和尚们,广大的信奉佛教的各阶层民众对此肯定也会强烈反对的!

本来因为各地目前“教案”不断(据最近地情报。负责民教问题的“西教司”已经“疲于奔命”了),下层民众对洋教地不满和抵触情绪已经达到了顶点,你再这么一弄,把祠堂寺庙改成了学习西方文化的学校。几乎就是等于在“火上浇油”了!

一项政策,如果没有了群众基础,还想要“广泛推行”。就只能是一个“神话”了。

“我看康有为他们这么一弄,庙里的和尚们都有造反的趋势。”爱妻马看完北洋军情处近期收集上来地情报,对孙纲说道,“现在和尚们到处传呢,是不是皇上改信洋教了。”

“应该不会,我光知道明末崇祯皇帝为了救小老婆生的儿子,听了徐光启的,信了一阵子基督教。后来孩子没了。他也就不信了,”孙纲听得一头黑线。赶紧说道,“据我所知,大清皇帝多信奉佛教,你忘了不是还有一位当和尚了吗?”

“我想起来了,”马恍然大悟,点点头说道,“那康有为他们还敢这么干?不怕少林寺和尚打上门吗?”

爱妻这短短地几句玩笑话,孙纲就能判断出目前的局势已经严重到了何种地步。

“这帮维新派办事到底有没有个重点?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的?上次整的那个废八股和裁旧军的破事还没完,现在又开始摆弄起和尚来了,这帮人怎么寻思的?”马一本正经地向孙纲问道,“他们不是智商有问题吧?这也叫变法?历史书上的变法是这个样子吗?”

“我现在也很怀疑他们的智商是不是连56都不够,”孙纲笑着对她说道,“我原来还想对这个变法做下引导呢,现在一听他们这么个弄法,头都大了,趁早拉倒吧,还是先办我们自己地事吧。首发.com”

“中山先生还想去见他们谈谈这个变法地事呢,我看已经没必要了。”马说道,

“中山先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让他去好了,碰碰变法这个钉子,受受教育,他回来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孙纲露出个有些坏坏地笑容,说道,

“你可够坏的啊,”马抿嘴一笑,说道,“不说这个了,裁军的章程已经下来了,你知道了吧?想怎么办?”

虽然朝廷还没有明发谕旨,孙纲已经知道了,别的先不说,北洋陆军将裁撤掉三分之二,只保留足够守卫旅顺和大连那些要塞的人数,而那些部队多是要塞炮兵,而不是野战部队,这其实也就等于是把北洋陆军全撤了。

“听说段大海龟他们都在裁撤之列,北洋陆军的士兵听到了消息,都要炸锅了,”马又说道,“幸亏刘大帅及时安抚,说他要上书朝廷请求收回成命,才算没有出事。”

孙纲叹息了一声,刘铭传这样上书,恐怕不会有什么用处,反而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

可作为北洋陆军的实际统帅,刘铭传又不能不这么做,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得去替这些普通的士兵们争取。

中国普通士兵的待遇之低和不被重视,在世界各国军队当中,都是罕见的。

这其实也源于中国自宋以来历朝的“重文轻武”思想的影响,清朝因为来自关外,其实这方面做的比明朝要好得多,但武将的地位,仍然没法和文官相比。

武将的地位都那么低下,更何况普通的士兵了。那些冒着日本侵略者的枪林弹雨和凶猛炮火拼死向前,凭着一腔报国热血,呼喝着慷慨赴死的北洋陆军勇士们,以无畏的勇气和无与伦比的牺牲精神,取得了这场对外反侵略战争的光辉胜利,可不但没有获得期望中的朝廷封赏,等到的却是裁撤的命令,他们的伤心、失望和愤怒可想而知。

而这一切,却仍是那个满清王朝多少年来的“重文轻武”和“防汉”心理在作怪!

就因为日本人的宣传造成了部分汉兵的“变节”,就要将这支重要的陆军部队全部解散?

朝廷难道没有想过,如此伤了将士的心,将来一旦再有战事的话,谁还来替国家出力效死?

朝廷现在把北洋舰队的战列舰分得只剩下了一艘,难道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虽然为了平息北洋海军将士的不满,朝廷把新购的所有舰艇全部编入了北洋舰队,但这些舰艇加起来,恐怕也比不上三艘战列舰的战斗力。

“好在海军没有裁,还算不错,要不然,我们得赚多少钱才能养这么多兵?”马叹息了一声,她其实已经知道了孙纲的打算。

“我就这么个花法,不会让你破产了吧?”听她这么一说,孙纲不由得有些担心地问道,

是啊,她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如果毁在他的手里,他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

“说什么呢。”她微微一笑,说道,“我的不就是你的吗?再说了,我现在也明白,手中没有武力做保障,说不定哪一天,这些财富就是别人的了,我可不想便宜了洋鬼子,咱们手里有了海陆军,看谁敢打咱们的主意!”

她说着,突然冲动地一把搂住了他,轻声呢喃着,“其实,和你一起做着这些,眼看着国家在我们手中一点点的发生意想不到的改变,才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感觉到了什么是幸福。”

孙纲感动地抱过她,给她自己深深的吻,虽然结婚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但他们在一起时,还象最初见面的时候一样。

对于一直在他身后默默支持着的她,他给她的关爱,实在不能算多。

经过仔细考虑,孙纲和她讲了自己具体的“收容北洋陆军”的计划。

如果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将被裁下来的官兵收罗到自己麾下,朝廷那里知道了肯定不好交待,说不定还会再起什么意外的波折,孙纲的计划是,将被裁下来的北洋陆军的精英军官和士兵吸收到东省铁路护路队那里去,北洋特攻队也吸纳一部分,他和江穆齐计算过,北洋陆军大约有12000人会被裁下来,有作战经验的军官和精锐士兵应该有400人左右,其中包括象段祺瑞这样的精英军官,他准备在东省铁路护路队和北洋特攻队的名下,弄一些炮队马队步队这一类的“分队”,基本就可以把这帮人全都容纳下来了。

之所以称“队”而不称“军”,他也是经过了考虑的。

(二百三十二)北洋军阀大集合

清廷对民间拥有武力一直甚为“敏感”,可面对太平天国的起义烽火和西方列强的侵略,在八旗绿营等“正规军”不能一用的情况下,不得不临时在民间招幕军队(也就是史书上说的“团练”)来对付,后来这种“临时措施”居然一点点的就变成了“正规”办法了。

在战事结束后,这些军队很多被解散(就象现在的北洋陆军一样),保留下来的为了不引起朝廷的猜忌,则被冠以“勇营”、“防营”、“练勇”等种种名目继续存在,这些年来军队的名目可以说层出不穷,甚至比军队本身的增长还要快!但经过中法战争和两次中日战争战火的“检验”,他们的战斗力如何已经尽人皆知了。

说起来很奇怪,号称拥有百万大军的大清帝国(其实以各种名目建立起来的军队总数比这个数字还要高得多),兵役制度不象明治时期的日本和德国,采取的是普遍义务兵役制,人口众多的大清帝国的军队居然是“职业化”的,和后世的美国有些差不多,这可能和满清入关前的军事制度有关,清军入关时由满、汉、蒙三个民族组成的八旗军统共仅有约十七万人,但是却扫平群雄,一统天下,创造了世界军事史和民族崛起史上的奇迹!

而总数约为六十万人、由汉人组成的绿营,一开始是作为“保安队”存在的,在康熙时代是战斗力最盛的时候,可到了后来,在八旗兵日益腐朽的同时,绿营也不可避免的走向了衰落。

而时光到了十九世纪末,整个帝国的百余万大军,实际上可以用于作战的军队只有很可怜地一部分。他们当中地大多数。已经和老百姓没有什么区别了。

所以当太平天国农民起义一经开始,整个大清帝国立刻陷入困境,不得已只好在老百姓中间重新招募军队,“办理团练”,让这些由老百姓组成的“不是正规军”的“正规军”来对付农民起义军!

国家花费无数民脂民膏供养起来的军队,到了紧要关头,居然成了无用的废物,国家居然还得要依靠老百姓自己来保护自己!

中国军队的悲哀。也是中国老百姓的悲哀。

现在,这些“不是正规军”的“正规军”,也面临着被淘汰地历史命运。

从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大清帝国在军事方面的改革应该说还算是很有效果的,但由于“防汉”心理的干扰和内部顽固势力的阻挠(象一些人认为的,“仁义道德”可以代替“枪炮”的作用),加上中央权力的逐渐弱化,使得整个帝国无法在任何一件事业上做到持久地专注和投

同时再加上周边危机四伏。更加分散了国家的精力,面对内部民众的不安定和外国势力的渗入,大清帝国其实已经显得越来越难以维持了。

在孙纲看来,为什么清廷会这么急着裁撤北洋陆军。一方面是从“防汉”地角度考虑,另一方面,巨大的军费开支让财政难以负担也是重要的原因。

与其保留一支状态极不稳定地陆军。还不如把钱省下来留给能够有效防御外国侵略而造反的可能性很小的海军呢。

但这样一来,对孙纲来说,他想组建一支只忠于他本人的新式陆军,正好是个机会。

北洋陆军的官兵是在战场上和日本侵略者血战过的,和大清帝国其它的军队相比,作战素质要高得多,由于立下大功却没有得到朝廷的恩赏,他们地不满和怨恨可想而知。如果孙纲在这时候向他们施以援手。把无路可走地他们吸收到北洋特攻队和东省铁路护路队来,并给予较好的待遇地话。仅仅出于感激,这支“不是军队的军队”也会对他回报以无比的忠诚,如果给这样一支军队配备足够的先进武器,并用近现代的战术进行训练的话,用不了多久,他手中就会有一支精锐的陆军!

海军和陆军都有了的话,无论是朝廷,还是列强,想要对付他,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但是,绝不能让朝廷的人看出来,自己在组织军队!

所以,他在这个军队的名目上,和军队有关的以及能引起往军队上边“联想”的文字统统不用,免得有人找麻烦。

就象在后世,保安和警察的服装虽然很象,职能有时也容易混淆,但是从字面意义和解释上,可绝对是两码事。

“我看了,东省铁路护路队铁甲车队其实就是炮兵,巡防马队就是骑兵,巡防步队就是步兵,是这样吧?”马听完了他的“计划”,不由得笑了起来,“以此类推,这个北洋特攻队下边的设置也是一样的吧?”

“没错,只是多了一个水鬼队。”孙纲说道,“全是队,什么勇、兵、营、军、师的字眼我一概不用,省得有人神经过敏。”

“你糊弄朝廷都糊弄出经验来了,”她还在笑,“真是太有意思了,我也来凑凑热闹吧。”

“啊?你又想干什么?”孙纲吓了一跳,不由得问道,

“家都让人闯进来好几回了,我们个人的安全一直没有有效的保证,我的北洋商贸集团也是一样,上次也有重要的人被日本人暗杀了,害得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补上这个缺,这年头人才不好找的。”马说道,“我决定了,建立北洋商贸集团保安队,这个组织结构和你那两个队全都一样,对了,武器和训练你提供啊,人干脆也从北洋陆军里出得了。”

孙纲眨了眨眼睛看着她,思维一时间陷入了短路。

“看什么看,我们这就叫打虎亲兄弟,上阵夫妻兵,多好啊。”她满不在乎地说道,

“也好,不过,如果将来,我要把这些不是军队的军队全都变成中国的国防军,你可别心疼啊。”孙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由得笑道,

“到时候你是总统我是总理,我还心疼什么?”她回答道,就象这事已经就这么定下来了一样。

孙纲听得一头黑线,女人的野心要是膨胀起来,比男人要可怕得多。

几天后,朝廷“裁军”的谕旨果然下了,“各省旗勇,绿营,练勇,防营,非紧要守地,其久无训练虚费饷械之兵,著即一律裁汰,北洋陆师虽克复朝鲜,然暮气沉沉,縻军失机误战纵敌之处甚多,更有变节投敌弃战者,著除旅、大炮台守兵外,一律即行裁撤,所有武职即行开缺,不再留用。”

朝廷这一刀,切得还真是狠啊!

日本人弄的那个“宣传战”所产生的恶劣影响,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完全消失。

北洋陆军从此从大清帝国的陆军编制当中完全消失了!

一支还算能征惯战的部队,就这么被这个昏愦腐朽的朝廷在一班书生的鼓动之下被不分清红皂白的裁撤了。

虽然这对孙纲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段芝泉已经到孙总办那里去报到了,”江穆齐对孙纲说道,“他还举荐了几个人过来,一个叫冯国璋,直隶河间人;一个叫曹锟,天津人;还有一个叫吴佩孚,山东蓬莱人;我让人查了一下他们的履历,都还不错,所以都留用了。”

孙纲正喝着茶,听了这几个名字,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一个没坐稳,差点没从椅子上滑到桌子底下。

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北洋军阀,现在全跑到他这儿集合来了!

“奉军的张统领也被裁下来了,他上次前来投奔大人,大人正好外出,我也让他拿着大人的名帖去孙总办那里报到了,他自己说他和孙总办也很熟的。”江穆齐奇怪地看着孙纲,不明白他的表情为什么忽然会变得这么夸张,自己刚才没说什么多余的吧?

孙纲的脸上仍然是那种怪异无比哭笑不得的表情。

段祺瑞,冯国璋,曹锟,吴佩孚,张作霖,北洋军阀还有谁没来报到的?

五大北洋军阀现在都在孙中山手底下混饭吃,还真是热闹啊!

他们五个,和孙中山凑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样的“蝴蝶效应”,现在还真就不好确定。想到历史书里写的他们哥几个当年打的你死我活头破血流,那可不是一般的热闹,眼下却全都在一个部门“共事”,这件事本身看上去就象是一个大笑话。

(二百三十三)袁大头演的“节目”

“这几个人的情况你有么?给我简单说一下。”孙纲对江穆齐说道,

江穆齐找出了冯国璋,曹锟,吴佩孚的相关资料,给孙纲大概讲了一下,孙纲这才知道,这些在后世的很多书中和影视作品中被当成“反面人物”的“北洋军阀”,其实都有着不为世人所知的“传奇经历”。

就拿1859年出生的冯国璋来说,他天资聪颖,幼时入私塾读书,22岁入保定府莲池书院就读,后来投笔从戎(这一点和曾国藩、李鸿章和左宗棠一样,都是书生从军起家的),是天津武备学堂第一期步兵学员,1893年入淮军聂士成麾下,甲午战争中随聂士成部转战于朝鲜和辽东,表现十分英勇,而且颇有胆略,很得聂士成的器重,甲午战争结束后因功被授了个候补知县,在第二次对日作战的丁酉战争中,他招募长白山猎户组成团练,加入刘铭传的北洋陆军对日军作战,屡立战功,被刘铭传任命为步军前营统领,本来如果不出意外,以他在丁酉战争中立的功劳,他应该还会再升官的,可没想到朝廷一声令下,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北洋陆军就这么给撤了,他所有的功劳和以前奋斗的成绩全都化为乌有,灰心丧气的他准备拿着那点可怜的“遣散费”辞别刘铭传回老家,段祺瑞和他一直关系很好,段祺瑞这时已经在江穆齐的劝说下加入了东省铁路护路队,任铁甲车队(炮兵)统领,于是就找到了他。要他也加入东省铁路护路队,可能是段祺瑞看出来了这个“护路队”将来会“很有前途”,不知和冯国璋说了些什么,冯国璋就来了,而且把曹锟和吴佩孚也给拉了过来。

曹锟和出身大户、书香门第的冯国璋不同,这小子按后世地标准,绝对是“根正苗红”、“苦大仇深”的“红三代”,他1862年出生于一个贫苦的船工家庭,因不甘心一辈子穷困潦倒受人欺凌。于是立志从戎,20岁时入天津武备学堂学习,后入马玉昆部毅军为哨官,甲午战争时随军入朝作战,虽然没有立下战功,但是在同日军的交战中,积累了很多作战经验,后来经亲族曹克忠推荐,入刘铭传的北洋陆军,任步军右营帮带。在丁酉战争中因为表现出色,升到了统领,他性格憨厚,爱好武艺,豪爽仗义,与人无争,而且爱结交朋友,和冯国璋、段祺瑞的关系都很好,所以段祺瑞也没忘了把同样“失业”的他给拉了过来。

吴佩孚则是他们当中岁数较小的一个,出生于1874年。和冯国璋一样,也是以书生的身份从军,他22岁就考中了秀才,次年因得罪家乡豪绅,被革除功名并受到了“通缉”,据说他逃到北京后因生活衣食无着。不得已靠卜卦算命(想不到这个大军阀竟然是“易道高手”。居然还会干这个?)来糊口,后来在天津投军从戎,先入天津武备学堂学习,后入淮军聂士成部,甲午战争中随军入朝作战,他假扮过间谍,冒险混入日军后方刺探情报(也是牛人啊!),绘制日军布防图。立下战功。曹锟知道后十分佩服,两人遂结为莫逆。后来随曹锟进入北洋陆军,丁酉战争中他亲率侦察部队在敌后骚扰,搜集了大量地日军情报,为清军后来取得战斗的胜利做出了好多贡献,当然了,他为此也付出了相当多的代价,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日军抓住,他有一次还是假扮成朝鲜妇女才逃脱。|| ||还有一次在战斗中身陷敌营,他杀了个日本军官换上了对方的衣服才逃了出来,结果归队时忘了把这身衣服脱掉,挨了自己人的枪子,险些小命不保。曹锟做统领的时候他是帮统,曹锟的副手。这次北洋陆军被裁,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好事不能忘了兄弟”的原则,曹锟来的时候也把他给带来了。

听完了这“北洋三杰”的“传奇经历”,孙纲有一种恍如梦中地感觉。

自己在后世,上哪儿知道,这帮北洋军阀还有这么多的故事啊!

照现在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三个人都是非常难得的人才,别的不说,他们都是从“最基层”干起来的,又都出身于正规的新式军校,接受的是先进的西方军事思想,而且都经受过真正的战火地考验,因战功一步步升到了现在的位置,尽管他们在后世的名声都很不好,但现在,历史的进程已经被孙纲改变了,如果能对他们进行适当的引导和安置,让他们为自己所用,成为自己麾下的得力战将,他们变成军阀地可能性,应该是很小很小了。

如果不是自己把他们都“收容”了,那他们会去哪里呢?

历史书上写地,他们当年可都是袁世凯手下的啊。

袁世凯?

孙纲不知怎么冷不丁想起了这位袁大头先生,丁酉一役后听说他一直在养伤,朝廷因为念及他的功劳。已经补授他为直隶按察使,“俟足疾稍复,即行就任”。

不是说他的双腿都被炸断了差点截肢了吗?都这样了朝廷居然还给他实职,这是怎么回事?

孙纲对江穆齐说了袁世凯的事,江穆齐听了不由得微微一笑,说道,“大人一心谋国,作事从不为自己考虑,所以当然想不到这其中的关窍了。”

“这里头还会有什么说道儿不成?”孙纲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一愣,

“当初孝乌甫入北洋,听得大人亲率北洋特攻队500勇士及朝鲜义军,实施登陆敌后作战,孝乌钦佩之余,对大人此举甚是不解,”江穆齐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起了孙纲的那次“著名”地“敌后登陆作战”,“此一战固可扭转战局,但为大人自身考虑,其中险恶之处,实为不可想象。兵凶战危,枪林弹雨之中,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一旦大人不幸殉国,或是身受重伤,成为终生残疾,大人还能够象现在这样,继续自己地大业吗?”

“我现在已经认识到了,你就别窝囊我了。”孙纲让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由得嘿嘿一笑。

他知道江穆齐这是在好意规劝自己,但他还是不明白江穆齐说这番话的意思和袁大头当直隶按察使有什么关系。

“朝廷当然不会把如此高地官位授给一个身有残疾之人,”江穆齐又说道,“朝廷既然已经下达了任命,就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袁氏根本就不是残疾人。”

“你的意思是”孙纲看着他,好象明白了什么。

袁世凯可能在战争中根本就没受伤,或者说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而故意让人夸大传说成是“双腿俱断”的重伤!

他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保全自己!

他可能已经预感到了在朝鲜会发生一场恶战,为了能让自己离开战火纷飞无比险恶的战场保住性命,他干脆演了这么一个“节目”,“身负重伤,部下负之,力战得脱”,不但堂而皇之的离开了朝鲜保全了自己,而且还赚到了战功和声名!

朝鲜当时已经落入日本人手中,谁还会顶着枪林弹雨去查他说的是真是假吗?

真T***不是一般的高啊!

袁世凯这一手,比起来不战而逃然后不得已服毒自杀的刘超佩戴宗骞等人来讲,可以说高明得太多了。

“孝乌派人暗中打探过,袁氏腿部仅为弹片所划伤,受创甚轻,”江穆齐说道,“因是坊间传言,他后来又上书自陈,也没有人说他什么,荣相反而称其为不可多得之员,皇上遂以有大功于朝鲜,力战拒敌,虽败亦荣嘉奖,后又经翁师傅和康南海等力荐,授以直隶按察使之职,皇太后特准假三月,让其养苛,赏赉优渥,可谓荣极一时。”

“原来如此。”孙纲点了点头,心下不由得暗生警惕。

这个袁大头,看样子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孝乌以为,袁氏此人志不在小,然观其行事,殊不磊落,仿佛操、莽一类,”江穆齐对孙纲说道,“根本无法同大人相比,此人若为我们所用,亦需时时防之。”

“说的是,”孙纲说道,“这个人心机诡诈,城府极深,有些地方和荣相有的一拼,端的是个危险人物,我们应该严加提防才是。”

(二百三十四)和袁世凯做比较

“不过目前他还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利于我们的举动,”江穆齐说道,“此人极善专营,听人说他私下里议论,对大人评价极高,常欲和大人一见,只是未得其便,现在战事已息,我想他很快就会找机会来拜见大人了。”

“是吗?”孙纲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也想见见他,看看传说中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江穆齐听了他的话,又是微微一愣,不明白北洋船政大臣为什么要用“传说”这两个字。

江穆齐哪里知道,在后世,袁世凯这个名字已经成为近代中国反动政治的同义语,头上也“闪耀”着诸如“汉奸”(出卖维新派)、“窃国大盗”(窃取“辛亥革命”胜利果实)、“卖国贼”(接受日本的“二十一条”)之类的种种“光环”,每一部关于中国近代历史的书都不能不提到他。

看孙纲好象对袁世凯很感兴趣的样子,江穆齐就顺便给孙纲介绍了一下袁世凯的个人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