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蝴蝶效应之穿越甲午》》 · 银刀驸马 · 2026-07-25
“你拉倒吧,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孙纲笑道,“弱水三千,某只取一瓢饮。”
“那杯俄国伏特加怎么算?”马微微一晒,说道,
“那是口误。”孙纲有些懊恼地说道,
“你还有多少口误没告诉我?”她哈哈大笑起来,孙纲笑着将她搂在怀里。说笑归说笑,他们俩还是挺为她高兴的。
“哪敢再有,什么能瞒住你这个特务头子。”孙纲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我这辈子就盯上你了,让你给我生一大群孩子,让他们长大全部干海军。”这个时代好象不兴计划生育的,呵呵。
“想得美!”她轻咬了他的手一下,笑道。“战舰的名字起的都挺有水平的,到时候想着给孩子起个好名儿吧。”
是啊,中国自己的战列舰就要下水了,他想起来,心里就莫名地感觉到激动。
:支持文学,支持由于不敢确定列强知道中国自制战列舰成功的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法国方面也不希望中国就此事做过多地宣传让英国人知道了引起不满,孙纲对此刻意作了低调处理,一切都在极为秘密的方式下进行,他安排了军情处和特攻队的不少人手来加强船厂的守卫。和刘铭传商量后对船厂周围地区采取了多项措施,刘铭传等将领以“军事演习”为名让辽东半岛的守军进入戒备状态,并加快了旅顺和大连各处要塞的建设,并请汉纳根等人帮助设计在南山和金州等地的防御工事,很快,各种各样的堡垒雨后春笋一样地拔地而起。中国人的“国家有倒山之力”这句话在这里体现出了威力。如果中国人民的才智和力量能够被引导到正确地方向上来,取得的成就是不可想象的。
为了能让朝廷重视海军建设工作。孙纲特地给光绪皇帝写了专折报告了新舰未来数月即将下水的情况,还专门画了图纸呈送,请皇帝御笔给新舰“题名”(花了皇家这么多钱,总得让人家知道钱花在哪儿了),并顺便强调了一下保密地重要性,光绪皇帝十分高兴,亲笔写了“龙扬”两字,派专人递还原折,并给他下了一道谕旨,说“该大臣勤勉忠悃,不负朕望,观此巨舰,可称东亚第一,能成此功,殊为不易。然两舷炮座似稍显单薄,前李鸿章奏请再建一艘,朕已允准,著户部再拨银二百万两以充海军之用,该大臣等可于建第二舰时酌情更改,以求尽善。”
皇帝居然还能看出军舰设计方面的问题来了!真是了不得哈,尽管皇帝在谕旨里没再说什么,他还是逐字逐句地分析了一遍,这也是在官场里浑久了的习惯,李鸿章不止一次对他说过,做官的决窍就是“揣摩上意”,如果连皇帝的喜好和心思都猜不出来,这官肯定当不长。
孙纲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马想了想就让北洋军情处给“驻京办”发了个电报,让他们查一下近期宫内地情况,很快,回信就到了,这回,毛病又出在翁师傅身上。
据宫里的太监们说的,光绪皇帝看到图样后很是兴奋,就请翁师傅也来看,翁师傅看了也连连点头,说很不错,但话锋一转,说船两舷都是小炮(152毫米口径的炮是小炮?),火力稍嫌单薄,而且最大航速20节,“闻泰西诸国此等巨舰最快不过十八迈,此舰脚力如此之快,官兵倘怯敌不战,以之为逃跑之利器,却是可忧。”稍稍给皇帝喂了杯凉白开,毕竟是皇帝的老师,光绪皇帝嘴上没有说什么,可还是往心里去了,所以在谕旨里没提航速的事,但要求加强火力,也许他认为重炮一多,这船自然就跑不快了。
孙纲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后,还真是无语了。
这些帐咱们先攒着,等到时候从头算。他咬牙切齿地鄙视了翁师傅一下。
可皇帝的“愿望”就是“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无奈之下,把白里安和魏瀚都找来了,把皇帝的要求和他们说了,这中国第二级地战列舰是什么样,让他们拿个主意。
哪想到白里安知道后,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从孙纲给他的美国人的设计图里找了一些做为参考,一会儿就把线图给弄出来了,孙纲一看,立刻就认出来了,他弄的这个应该是美国1896年下水的“印第安那”级战列舰地改型,火炮布置为双联装主炮塔沿前后半球中轴线布置,四座双联装副炮塔均匀分布在甲板室台座上四角,两舷另加两门设置在炮廓中地副炮,一舷齐射时可获得10门炮的火力,只是白里安也说,这样一来跑不快是肯定了地,最快估计也只能达到17节的航速。
“就这么来!朝廷有人不是就不想跑得快吗?正好遂了他的心愿。”孙纲恶狠狠地说道,
中国的第二级战列舰的舰型,就这么定了下来。
由于是出自皇帝的“设计”,孙纲给这艘战列舰命名为“龙乡”号,寓意为最初设想是“诞生”在皇宫里的意思。
白里安在主持建造“龙扬”号的同时,还为中国设计出了一款新式的装甲巡洋舰,舰型和“宁远”差不多,但要更大,而且也采用了类似“龙乡”级战列舰的设计,前后各一门单管主炮外,另外四门主炮布置在甲板面四角,也是出于火力均衡方面的考虑,而且也采用全防护设计(让孙纲怀疑白里安这位大师没出道前是不是卖罐头的),比中国现有的装甲巡洋舰的防护性能都要强一些,孙纲经过考虑后也决定先建一艘试用,因为中国的情况不同与英国和美国,英国人和美国人财大气粗,船沉了再造就是了,中国现在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钱供他“挥霍”,眼下造的船以抗沉性为第一,只要不沉,修好就可以接着打,不然,被打沉一艘就少一艘,意味着舰队战斗力的逐渐削弱,士气也就更加低落,以后再想翻本就难了。
他这个想法给中国海军带来的好处,是在后来发生的多次海战中一点一点体现出来的。
那时的他,也已经成长为真正的海军舰队司令了。
经过多方研讨,孙纲决定装甲巡洋舰也和战列舰一起上马,并给这艘装甲巡洋舰命名为“海陵”号,虽然他知道造船厂的工人们都在昼夜赶工,极为辛苦,但他也只能忍痛这么干了。
只要这些战舰能早建成一天,中国的海上安全,就多一分保证。
(一百二十三)海边的画家
让孙纲意想不到的是,那艘他们儿戏一样敲定的“玩具军舰”,居然先于他的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出世”了!
这艘排水量880吨的小军舰(也不算小了,比“飞霆”号驱逐舰和“超日”号鱼雷巡洋舰及“镇东”级炮艇都大),采用低干舷设计,舰体是两头尖的大米粒形,没有桅杆,舰面什么上层建筑都没有,只在中央安了一座圆形的炮塔,上面傲然架了两门240毫米克虏伯大口径速射炮,另有一门57毫米哈乞开斯单管机关炮,再就没有别的武器了。这艘小军舰测试时航速最快可以达到14节,吃水4.2米,仍然属于浅水重炮舰,而且同样又是个“罐头”,采用了全防护设计(从这一点来看法国人真是执着),看着这艘造型很“酷”的小军舰,不由得让孙纲想起了后世的“坦克”。
只是,这辆“水上坦克”是个双管的。
这艘小军舰怪异归怪异,但性能还是很不错的,他的要求基本都满足了,与同类船相比,她跑得算很快了,安上个附加的舰首可以适应一定的远海活动(不过浪大一点的话经常会出现半条船钻到水里不见了的情况),火力当然没说的,240毫米的大炮可以很轻松的在一些大舰身上开几个窟窿,当然了,如果她将来有这个机会的话。
这天,孙纲和詹淑啸等人在海边观看这艘被他命名为“金元”号(远看是挺象金元宝的)的浅水重炮舰试射,这大口径速射炮果然不是盖地,每发一炮。势若流星,从她旋转炮塔开火时舰身十分平稳这一点来看,白里安的设计的确有独到之处,这种小炮舰目前的用途还是很大的,即使不用来和大舰交锋,用来近海防御或给陆军提供火力支援都是很不错的。而且低廉的造价是很容易为一些“抠门”的官员所接受的。
“大人,山顶上有人。”林文昊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山说道,
“这一带我不是吩咐过不让人进来吗?徐大人怎么搞地!”孙纲顺着他指的目光望去,有些恼火地说道,他已经让徐邦道严防这一带有不相干的人出没。可还是有人混进来了,不能不说这个时代的中国保密工作仍迄待加强。
没用他吩咐,自己身边已经“嗖嗖”蹿出去好几条身影,一会儿,孙纲就看见他们象猿猴一样顺着山脚敏捷地向上爬去,飞快地到了山顶,拿下了那个人,孙纲点了点头,和詹淑啸一起顺着山路来到了山顶上。
那个人已经被一名特攻队员牢牢地按住了肩膀站在那里动弹不得,看打扮象是一个秀才。也就二十几岁左右,很是文质彬彬,他有些恼怒地看着周围的人,当看见孙纲时。脸上微微现出一丝讶异。
“小人冤枉!小人在此作画,几位军爷无故擒捉小人,求大人作主!”他看出来了孙纲是主官,立刻大声喊冤,但孙纲看得出来。这家伙可能有点背景,因为,他并没有一丝害怕的意思,嘴角微微透出一丝冷笑让孙纲的心里很不舒服。
孙纲的目光落在了他画的画上,从画上看,正是这一带的海景,用地是西洋写实画法,画功还算不错,如果将来能流传到后世的话。应该可以上“寻宝”节目了。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进来的?”孙纲平静地问道,示意擒住他的人先放开他,这么近地距离,如果他敢跑,孙纲正想拿真人试试自己的“腕枪”威力。
“在下朱文轩,”这个人整了整衣服。略一拱手。有些不客气地说道,“此处为大清国土。在下又是大清治下之民,来此观景作画,有何不可?”中国这个时代的酸腐文人全这德性。
孙纲盯着朱文轩,没有说什么,也许是官作久了,他已经养成一定的“官威”了,朱文轩让他瞅得有些发毛,不由得又说道,“在下有总镇徐大人的文凭,特允在下出入此地。”他想把东西掏出来给孙纲看,孙纲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朱先生地画不错哦,莫非是以此为业?”孙纲笑着问道,搞情报这么长时间了,从他的穿着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让大人见笑了,”朱文轩一下子没了刚才的傲气,脸上闪过一丝惭色,说道,“在下科场失意,家道中落,不得已卖画为生,实在是惭愧这至。”
孙纲笑了笑,望了望海边,“金元”号还停在那里,已经开始准备返航了。北洋舰队的主力舰只现在都移驻到了威海,只有“东方公主”号巡洋舰和潜艇分队目前还在旅顺,从这里望去,远处的大连港显得分外美丽。
望着这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孙纲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那艘怪怪的小军舰,孙纲象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心中不由得一惊,但瞬间又平静了下来。
“朱先生的画不错,我很感兴趣,先生能带我到家里看看吗?”孙纲猛地盯着他问道,
朱文轩的脸上显出一丝慌乱,说道,“寒舍鄙陋,怕唐突了大人,大人如需要什么画,在下一定精心绘制,以奉大人。”
“带路。”孙纲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吓了他一大跳。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带我们去你家。”孙纲说道,
“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你们还讲不讲王法!”朱文轩抗声说道,迎上了孙纲锐利地目光。
“我正是想跟你讲王法,才给你一个机会,”孙纲冷冷地说道,“不然,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再去你们家搜查,你想选哪一个?”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朱文轩哼了一声说道,“如果大人一无所获,必须要给在下一个说法。”
“放心好了,走吧。”孙纲平静地说道,
朱文轩带着他们来到了自己的家,这是一间普通的砖瓦房构成的院落,很是清雅,在这个时代看上去不算什么,可要是到了后世,这样一间房子,按孙纲在银行的收入,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拿下。
孙纲推开院门进去,听到门响,一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子从屋子里迎了出来,看样子是朱文轩地夫人,她看见他们这一大帮人,不由得一愣。
孙纲有些羡慕地瞅了朱文轩一眼,这小子艳福不浅,他老婆地模样可以和孙纲在朝鲜的那位已经嫁人地秘书媲美了。
孙纲掩饰一样的干咳了一声,朱文轩走到妻子身边,看了孙纲一眼,对妻子说道,“这位是北洋水师的孙大人,想来咱们家看看。”又对孙纲说道,“这是贱内。”
贱内?我还以为是你妹妹呢,孙纲心里暗笑,这要是放在后世,也就是初三吧,真应该办这小子个早婚。
“众位大人请进屋说话。”朱夫人看了看他们,福了一福,说道,拉着丈夫的手回到了屋内,孙纲刚想跟进去,一直默不作声的林文昊飞快地用极低的声音附耳对孙纲说道,“小心,大人,那女子会武功。”
孙纲心里不由得一惊,点了点头,对大家说道,“淑啸和文昊同我进去,其余的人守在外边。”说着抄着手(打开了“腕枪”的保险),领着詹淑啸和林文昊就进去了。
屋子里头不大,是显得有些寒酸,但布置得整洁干净,给孙纲一种书香门第的感觉,朱文轩让他们坐下,朱夫人麻利地给他们斟上了茶,闻着很香,不过孙纲还是决定了先不喝。
孙纲看着这眼前的两口子站在一起,能够感觉到,他们的感情相当不错,孙纲仔细打量了朱夫人一下,除了感觉很漂亮外,她会不会武功还真是看不出来。
朱夫人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的高官不住地盯着自己,脸上微微一红,垂下了头,孙纲这才意识到自己目前的样子很不礼貌,在后世遇到美女养眼养习惯了,来这个时代这么长时间了,愣是没改过来。
“朱先生能否把您的大作都拿来给我们看看呢?”孙纲赶紧收回目光,顾左右而言他,问了一句,还是先从画着手吧。朱文轩冷笑了一声,把自己的画卷都拿了过来,孙纲一幅一幅地打开看着,他的画确实不错,都是这一带的山水,以及亭台楼阁人物肖像什么的,他欣赏之余,想从里面找到有军事价值的东西,可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除了山水还是山水,什么也没发现。
朱文轩看着孙纲脸上现出一丝失望之色,不由得有些得意。
(一百二十四)坑他们一回
“大人还想看什么?”朱文轩问道,
孙纲的目光落在了一幅他画的女子画像上,画上的美女长身玉立,凝睇微笑,显得十分可爱,“这位应该是是尊夫人了。”孙纲看了看他们两口子,说道,“画得如此传神,可见先生功力,足显伉俪情
“大人过誉了。”朱文轩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妻子,大概是怕孙纲看好了自己的老婆来个强抢民女什么的,孙纲不由得失笑,对他说道,“请朱先生现在为我作一幅画如何?本官愿以百两纹银相赠。”
朱文轩一听不由得喜出望外,他的夫人看上去也很高兴,立刻帮他拿来纸笔画具,“不知大人想画什么?”朱文轩问道,
“刚才我水师在海里试航的那艘小炮舰你已经看到了,就画炮舰开炮时的情景吧,还有周围的海景。”孙纲说道,
“请大人稍等。”朱文轩说着,准备了一下,略一思索,就开始画了起来,朱夫人在他身边陪着,詹淑啸和林文昊奇怪地对望了一眼,不明白孙纲是在干什么,他们俩没有看他作画,而是紧紧地盯着朱夫人的动作。
朱文轩的画功果然不一般,没用多久,一幅画就完成了,看着画面上的“金元”号在海面上纵横开火的场面,的确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孙纲不由得暗暗赞叹,詹淑啸和林文昊也连连点头。
“朱先生的画功果然不同凡响,”孙纲微微一笑,“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不过,有一个问题我想请朱先生给我解释一下,先生在山上,离得那么远,怎么会对这艘小船的细节知道地这么清楚呢?先生难道是千里眼不成?而且我看先生画船手法娴熟,毫无滞涩之感,恐非一朝一夕之功,那么,先生以前画的船能给我看看么?”
朱文轩脸色大变,冷汗涔涔而下。朱夫人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好象不明白自己的丈夫为什么会紧张,她略一思索,对孙纲说道,“我家夫君以前是画过船,不过画都已经卖了,不知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纲一笑,没有回答她,而是向朱文轩继续问道,“先生把以前画的船都卖给谁了?能告诉我么?”
詹淑啸和林文昊此时已经明白了孙纲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林文昊身形一闪,来到了朱文轩身边抓住了他,朱夫人俏脸一肃,手腕一抖。一溜寒光直向林文昊射去,她一动,詹淑啸也出手了,孙纲只觉得眼前一花,詹淑啸手中刀光疾闪。他和朱夫人两个人脚下都没有挪地方,而“叮叮”一连串刀剑相击之声传来,证明他们至少拆了十招以上。
“小蕙!住手!求大人住手,我死有余辜,求大人放过她!”已经被林文昊抓住的朱文轩嘶声大叫道,可詹淑啸和朱夫人仿佛充耳不闻,詹淑啸连续冲了三次,都让对方给硬逼了回来,这时外面的特攻队员们已经听到了声音。几个人举枪冲了进来,朱夫人长叹一声,攻势一缓,詹淑啸收刀入鞘,退到孙纲身边,其他的人则把枪对准了朱夫人。
孙纲看清了。朱夫人手中是一柄又细又长的剑。剑尖还在不住地颤动,光芒四射。剑身显得极为柔韧,孙纲对古代兵器也有所了解,知道那应该是用韧性极好的钢打造地一种软剑,就象古时的“绕指柔”和目前这个时代的“缅刀”一样。
“公事在身,请夫人见谅,”詹淑啸说道,“夫人好剑法,在下佩服之至。”
朱夫人仍然紧盯着自己的丈夫,没有弃剑的意思,孙纲微微一笑,说道,“朱先生还是告诉我真相吧,不要连累你的夫人,说实话,有妻若此,是你的福气。”
“我只求大人放过她。”朱文轩苦苦哀求道,看着自己的妻子,朱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凄苦之色,缓缓垂下了手中的剑。
“画确实让我卖了,他们让我画看到地军舰,是一些贩字画的人来收的,我知道可能会涉及军情,可我得生活,”朱文轩说道,“我不能让小蕙再跟着我吃苦。”朱夫人的眼中似乎有晶莹闪动,她转身对孙纲说道,“只不过是军舰地图画,大人因为这个怪罪我家夫君,恕妾身不能从命。”
看她那一副要为了丈夫拼命的样子,孙纲很是感动,他对她说道,“夫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这些画只是文人雅士玩赏收藏之用,倒也无妨,倘若落入日本人和想侵占我大清的国家手中,我大清海军新式舰艇,虚实尽为敌知,他日国家受害,万民荼毒,其后果可想而知。”
朱夫人大吃一惊,看着自己的丈夫,又看了看孙纲,将剑放在了桌子上,施了一礼,“不是大人一言提醒,妾身几铸成大错。”她转身望着自己的丈夫,眼中满是恳求之色。
“他们前些日子刚来过,我画了六幅,他们拿走了两幅。”朱文轩说道,“剩下地那些在箱子里,小蕙,你拿出来给大人过目。”
朱夫人取出了画卷,递给了孙纲,孙纲打开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是北洋舰队“定远”“镇远”“开远”和“超日”四舰的图画。
“他们取走的是哪两种军舰的画?”孙纲问道,这四幅没有拿,他想可能是因为北洋舰队露面次数过多,这四艘战舰的照片他们应该都有了,所以这些画也就用不着了。
“就是没有桅杆的那一种。”朱文轩说道,
孙纲心中暗暗吃惊,潜艇一般都不随北洋舰队主力出航,可能是因为日本人没有搞到潜艇的设计图纸,才想出这个办法的,也是,眼下的照相技术还不发达,很多时候只能靠画了。
“我平时到山上,用望远镜看,回来后凭记忆画出来。”朱文轩说道,“我怕在山上画让人怀疑。”
“明白了,请朱先生和夫人随我走一趟,一会儿就回来,”孙纲和颜悦色地对朱文轩说道,这一会儿,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如果有个能让朱先生将功折罪地机会,朱先生愿意不愿意去试试呢?”
朱文轩夫妇的脸上闪过惊喜之色,“但凭大人吩咐。”朱文轩连连点头说道。
“您真的想要这种圆形的战舰?我的大人?”当白里安被告知要他以“诺夫哥罗德”号和“海军中将波波夫”号两艘俄国圆舰为母型设计一种能在外海上行驶的圆形战舰时,大师地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只是需要设计图和模型。”孙纲神秘兮兮地说道,“不是想要真地。”
“干什么用啊?”魏翰也很好奇地问道,
“想和一些人开开玩笑。”孙纲说道,
大师到底是大师,没用多会儿功夫就弄出来了,“舰体为圆型,排水量4700吨,双联装343毫米主炮,另有两门88毫米副炮,为了能有方向性和适应外海航行,船底是尖型弧底,速度应该能达到15节。”白里安把纸制模型和图纸交给孙纲,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他,“图纸我还保留了一份,如果哪个国家有兴趣制造她,我倒真想看看造出来会是什么效果。”
“如果这种船也能出海作战,我情愿相信公鸡会下蛋。”丽妮给父亲做完翻译后调皮地说道,“也不知道是你们俩谁疯了。”
“我们都疯了。”孙纲坏笑道,如果白里安想到自己地设计被用来坑了另一个国家的海军,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就根据这些来画,对朱先生来说想必不难吧?”孙纲把模型和图纸让朱文轩看过后说道,“他们什么时候再来找你?”
“再过两天就好来了。”朱文轩说道,
“好,到时候就把画好的图和上次那一张一齐交给他们,说这是你目前见到过的大清最新式的战舰。”孙纲说道,“只要办成这件事,以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而且还有奖励。”
“请大人放心,”朱文轩歉疚地看了看妻子----孙纲已经知道了她娘家名叫石小蕙----说道,“在下枉读了一辈子的诗书,不是大人,在下还不知已成千古罪人,如今能为国家出力,以赎前愆,在下绝不负大人厚望。”
孙纲点了点头,派人送他们夫妻回去,又安排了一下人手,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但不要让他们知道。
一切就绪后,他就等着将来看好戏了。
日本人不是就喜欢象“三景舰”那样在小船上架大炮吗?那就再给他们个机会!如果将来白里安真的见到了日本人按他的设计方案弄出了真正的东东,不知会作何感想?
(一百二十五)试射穿甲爆破弹
“你确定日本人能往坑里跳吗?”马问道,“他们可是比猴子都精,会相信中国人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弄怪物?”
“大师已经部分解决了这种船的方向性缺陷,应该问题不大,”孙纲坏坏地笑道,“这主要是为我们的战列舰计划打掩护,日本人根本不相信他们眼中的野蛮清国人会自己弄出来万吨巨舰,这回他们看到这些怪船,肯定会以为我们是借着造船之名行贪污之实,警戒心一去,也许狐狸尾巴就会露出来了。”孙纲已经得到了报告,日本人已经把朱文轩画的圆形战舰图画取走了,给了朱文轩六十两银子的酬金,北洋军情处已经派人摸下去了,孙纲告诉他们先别打草惊蛇,等挖到根了再一网打尽。
“你现在是彻底和老头子学坏了。”马笑道,“对了,老马那天居然和那个穷画家的老婆说话了,两个人还哭了,我想问问老马是怎么回事,又没好意思。”
“也许以前认识呗,就是岁数差点。”孙纲没有往心里去,说道,老头和少*妇之间,哎呀,很可能有戏的哦。
“刘大人在这里训练陆军,天天放炮,你不去学学?”马问道,
“那个弹幕徐进战术还是我告诉他的,武备学堂的人都夸我是天才,正全力试练以求完善呢。”孙纲有些得意地说道,这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才开始使用的炮兵战术,已经准备在中国初露端倪了,不知道将来。会是哪个国家最先品尝到它的滋味。
“你都和中山先生接上头了,下一步打算怎么安排?”马偏着头问道,
“中国甲午战胜,他应该不会去搞暴动了,他和我谈地那天对铁路和农政非常感兴趣,东三省的铁路修建工程浩大,刘大人不一定能忙得过来,我和他约好了,让他去帮帮忙。”孙纲说道,他这么说也是有根据的。据史书记载,孙中山辞去中华民国大总统让位给袁大头后就去筹办全国的铁路事业去了,只是袁大头不仁义,后来暗杀宋教仁又自己当皇帝,才让他放弃了心爱的铁路事业开始和老袁玩命的。
至于老袁,人才是人才,但他的欲望和野心随着个人地位的上升而“水涨船高”,最后居然做起了皇帝梦,不但毁了自己也毁了国家,还是让他在朝鲜老老实实地当太上皇好了。对他自己和朝廷来说,应该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让国父给你打工,你可真敢想啊。”马抿嘴笑道,
“让他和他的同道们对国家地现状多一些切身的感受。未尝不是件好事。”孙纲说道,
过了一些日子,孙文果然应约前来,孙纲把他介绍给了刘铭传,刘铭传很高兴地接受了他。并向朝廷保举了他,在李鸿章的协调下,孙文以经制外委选任为东省铁路帮办,做为刘铭传的助手,开始筹划东三省的铁路建设。
“我这里也得早做安排了,让人分担一下,别到时候你的宝宝出世时,集团内部再出什么事。”马对他说道,“我原来想都交给你的。可怕你到时候忙不过来,再说,你做生意确实也不是那块料。”
“不能从集团内部提几个人上来么?让他们负责全面事务,但只对你一个人负责。”孙纲说道,“我们可不能让集团被别人控制。”
“我明白,关于军队的方面。^^首发^^我倒觉得。不如在集团下设一个顶着保卫名义的部门,你看看行不行。”马偏着头对他说道,“你对历史那么熟悉,当年的英国东印度公司不就是拥有舰队武装么?而且还可以自行决定宣战和媾和,我们都有艘军舰了,可以想想办法么。”
“现在地情况和那时不太一样,朝廷最忌讳的就是拥兵自重了,”孙纲想了想,说道,“不过,你说的这个也不是一点门道没有,国内是不行,我们可以在国外想想办法。”爱妻说的这个倒也提醒了他,他在后世曾经读过一本叫《启示营》地幻想小说,书中讲的是一个外国公司在某个战乱地区投资,但是当地政府无力提供安全保护,这个公司就自己成立了一支部队来保护公司的权益。爱妻的这个想法和这本小说的创意倒让他盟生了一个念头,也许可以成立一个海外军事基地,以备将来?
又商量了一些紧迫地事情,两人就开始分头行动,为了防止因新舰下水引发列强采取可能的军事行动,在这之前必需要把准备工作做好。
这天,他来到了一处新建的防御工事,它是专为保护船厂而设的,那里是北洋船政局的火炮发射试验场,320毫米舰炮就在这里进行试射,今天,孙纲是来观看穿甲爆破弹的试射的。
应孙纲的要求,天津军械局总办张士珩在他的帮助下,向德国购进了大量地TNT炸药,并在德国技师的指导下试行生产。为了给孙纲生产能用于320毫米大炮的穿甲爆破弹,张士珩和他的手下已经让孙纲给折磨得瘦了一圈。
在法国加纳公司技术人员的帮助下,天津机器局终于试制成功了320毫米的穿甲爆破弹,炮弹装药采用性能稳定地TNT炸药来代替苦味酸,并特意给北洋运来试用,孙纲今天就是来看看效果地。
经过一年多的苦心经营,北部中国最大地造船工业企业---北洋船政局(其实应该叫北洋船舶重工)如同一颗耀眼的明珠,镶嵌在辽东大地上。这座占地1000余亩,拥有机器厂,钢铁厂,锅炉厂,水雷厂,轮船厂等20个工厂,大小6座船台,一座巨形船坞和一座铁制浮船坞,包括万吨水压机,起重机,蒸汽机,汽炉及各类机床近1000台,拥有员工8000余人的大型企业,是中国迈向工业化国家的又一座里程碑,孙纲曾经不止一次地在山上望着这座从他手中诞生的辉煌企业,心中的自豪难以言表。
现在,连他自己逛厂区都得专门有人领着了,否则,肯定找不到来时的路。
如果中华大地上都是这样的企业,恐怕没有人再敢小瞧中华民族!
来到了防卫森严的火炮试验厂,巨型的320毫米双管巨炮正准备试射,随从人员给他戴上了安全帽,并帮他把耳朵塞好,听说上次就有人不小心离得太近,结果把耳朵都震出血了,孙纲知道后不由得暗暗心惊,他在“定远”上就吃过305毫米巨炮的亏(应该是刘步蟾故意的),这次可得小心了。
一切准备就绪,操作人员在技师们的示意下开始操作巨炮,炮手们将巨大的穿甲爆破弹推入炮膛,接着推入发射药包,关合炮闸,巨炮缓缓地在炮座上调整角度,对准远处的目标,孙纲的心也不由得跟着悬了起来。猛然间,巨大的炮口喷出桔黄色的火焰,孙纲只觉得脚下剧震,整个人险些摔倒,虽然事先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他还是被这一炮震得头晕目眩。
他好不容易把耳塞子取下来,还有耳鸣的感觉,周围传来大家兴奋的谈论声,一些人跑了出去,他也和大家一起跟了过去,看看试射的效果。
望着已经扭曲了的巨大的钢铁碎块,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在如此近的距离观看巨炮发射穿甲爆破弹造成的破坏,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
一些观察人员在统计数据,一会儿就报了上来,“在3000码的距离,穿透克虏伯钢甲20公分,大人。”统计员说道,“如果是熟铁甲,应该能穿透4公分。”
“一会儿应该试15公分点二的了,大人。”詹淑啸说道,“应该没这么响了。”刚才那一炮也给他震得够呛。
看完火炮试射,从试验场里出来,天已经有些晚了。
“不是托大人的福,我还真不知道世间还有如此厉害的大炮,”詹淑啸感叹道,“人要是被它打中了,恐怕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保卫国家和百姓,就得需要这样的武器,”孙纲说道,“大清就象一块肥肉,各国人人想吃,如果不想让人家吃掉,就得自己的家伙厉害才行。“我现在也想看看,配上这种炮的船,会是什么样了。”詹淑啸说道,
“对了,苏鑫怎么和雄飞出去这么久?”孙纲问道,苏鑫这家伙一直想上这个时代自己的“家乡”去看看,戴雄飞的老家在盛京,两人就带几个人结伴出发了,可过去了这么多天,竟然还没有回来,不由得很是担心。
(一百二十六)鱼雷水雷和其它
“他没说想去朝鲜是吧?”孙纲又问了一句,不是这小子让明成给拐了吧?
“没听他说呀?他光说想去宽甸看看,”詹淑啸说道,“倒是雄飞说想给大人把连珠枪的问题解决了,所以想回家一趟。”
“连珠枪?那意思是他们家有人懂这个?”孙纲听了不由得一愣,自己对这个贴身护卫的身世并不是太了解,难道这个一身功夫的家伙还有别的长处?
“我光听说过,他祖上有人为大清做过火器,现在还会不会就不知道了。”詹淑啸说道,
“等他回来我得好好问问。”孙纲说道,上回根据爱妻的创意发明的“发条版”加特林机枪好用是好用,但是发条盒的体积也不小,既要携带弹斗又要携带发条盒对机枪手和其他成员来说有些累赘,所以负责训练的德国教官麦肯森建议给战斗小组再配备两个专门的输送人员,负责携带弹药和发条盒等“特殊装备”,孙纲也同意了,只是一想起来这个战斗小组打起仗来还得有人在后面“伺候”着,就觉得怪不得劲的(其实这在好多战争中都是很常见的现象)。
回到了家里,爱妻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在她身边躺下,不想惊动她,哪知道他刚一躺倒,她一个翻身,双手一下子抱住了他,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去靶场了?一股火药味。”她轻轻一笑,
“你好厉害啊,这也能猜到。”孙纲一笑。“怎么不睡?”
“跟你商量个事。”她没有睁眼,而是轻声说道,“你等着把那个俄罗斯美少女接过来吧,我跟你说真的。”
“发生了什么事?”孙纲大吃一惊,不过怕惊了爱妻,身子并没有动,只是有些迟疑地问道,“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爱你一个人。”
“我知道。我知道你爱我。”爱妻轻声呢喃着,“可俄国人要把她送来了,她怀孕了。”
“什么?不会吧?”孙纲顿时有一种天塌下来地感觉,塞琳娜居然会“一箭中招”,这也太扯了吧?
“军情处在俄国有了情报网,这是今天的头条,”她没有睁眼,只是身子在不住地抖动,孙纲能感觉到她憋不住的笑意。“感觉不错吧?以后可就有俄罗斯籍海军了。”
孙纲哭笑不得,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非常的精彩。
“现在关键问题不在她身上。是俄国人借她做文章可能给你带来的影响。”她好容易止住了笑,说道,
“没准俄国人当初就是***这么打算的。”孙纲出了一身冷汗,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回可真得记住了“那也得你配合得好才行啊。”马吃吃笑道,
“她要是来了,朝廷里那帮言官非用唾沫星子淹死我不可。”孙纲叹息了一声,
“倒也未必,”马说道。“老头子那里就有先例,他的大儿子李经方,娶的就是一位日本太太。”
“老头子树大根深,他儿子当然不怕了,可我不一样。”孙纲叹息了一声,这件事很棘手,光绪皇帝一直对俄国人心生警惕,如果知道了这件事,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想法,最起码会担心自已再同俄国人打交道时会不会借机出卖国家利益。
“难道说要我派人去杀了她?”爱妻逗了他一句,孙纲虽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也吓了一跳。“舍不得了哈。”她嘻嘻笑道,
“她是无辜的,和这一切都没关系。不能让她受到伤害。”孙纲说道。他地脑子在飞快地转动,不一会儿就有了主意。“不要紧,让她来好了,正好给你做伴。”
“你有主意了?”马抱了抱他,问道,
“人这一辈子,就没有过不去的槛,放心好了。”孙纲满有把握地说道。
第二天,他来到水师衙门,让北洋军情处查一下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在他和李鸿章到俄国参加沙皇加冕典礼时的活动,然后来到造船厂查看新舰的进度,自从穿甲爆破弹试射成功后,他也和其他人一样,热切盼望着新式巨舰下水,那感觉,就象是盼望着自己的孩子早日出生一样。
由于上次发生的那个“画家事件”,让他心生警惕,他让北洋军情处通知江南制造总局和福州船政局,加强保卫工作,严防舰船图纸资料落入奸细手中,并请当地督抚及各级官员提高防范,这时江南制造总局居然派人和北洋这边联系了,想让北洋方面提供装甲巡洋舰的资料,原来,江南制造总局的造船能力也不弱,只要凭着图纸,就能把船造出来,这一点曾经让英国人都很佩服,但是因为缺乏设计方面的资料,他们只有制造无防护巡洋舰和伦道尔式炮艇的经验,福州船政局有设计制造“平远”级装甲巡洋舰地经验,但五短身材航速又慢的“平远”主要适用于近海防御,出远海作战就要差些了,南洋水师提督林国祥又不想再要“玻璃船”,希望能得到象“靖远”一样速度较快的巡洋舰,而且最好能解决“靖远”级巡洋舰防护不足的问题,他们对福州船政局提供地“平远”级改良方案不太满意,而北洋船政局正在制造新舰,技术力量雄厚,所以想让北洋方面提供设计方面的支持。都是自家兄弟,难得开一回口,当然得给好东西了,孙纲立刻让人复制了正在建造的“海陵”级装甲巡洋舰的图纸和模型,交给江南制造总局的技术人员,让他们依图制造,并要求“万分保密,如有泄漏于外者,当先斩后奏”(不给这帮人点危机感是不行地),这帮人“胆战心惊”地把技术资料拿回去了,不久,林国祥特意发来了电报,用了“痛快”二字,可见他对这种新式装甲巡洋舰的设计还是十分满意的。
但是丽妮给他设计的那艘潜艇可是让他吃惊不小。
因为,从效果图上看,这艘潜艇怎么看怎么象条梭子鱼。
“又不是纯粹的作战潜艇,给孩子乘坐下海玩的,当然外形要弄得可爱一些了。”丽妮是这样回答他的,她对船政大臣将要出生的孩子表露出了一种难言的“关爱”。
“这个鱼眼睛是舷窗吧?鱼嘴这是怎么回事?”孙纲问道,这也是一艘内燃机和电机双驱动地潜艇,只是外形未免太另类了一些。
“安了个鱼雷发射管。”丽妮说道,“我设计的可以携带三枚鱼雷,一旦需要,可以随时投入战斗。”
居然还是“军民两用”型的,孙纲不由得一阵苦笑,从图纸上看,这个姑娘可是没少费心思。
从丽妮那里出来,他又去了水雷厂,北洋现在已经可以自己生产“黑头鱼雷”了,在孙纲的建议下,军工人员将鱼雷雷头由尖头变成了钝头的,虽然很多鱼雷设计人员认为尖头鱼雷有利于破水航行,但据孙纲从后世得来的经验,尖头鱼雷和钝头鱼雷在水中地航速几乎一样,雷头为钝形反而可以加大鱼雷战斗部装药量,提高鱼雷地威力,并不会引起鱼雷性能的下降,军工人员改装了两条鱼雷进行测试,果然象孙纲说地一样,大家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孙纲却并没有感觉到得意,毕竟这些他早就知道,即使这样,现在的这种冷动力鱼雷的性能依然不容乐观,它的射程做了最大的改进,也只能达到1000码(当时的各国海军使用鱼雷时一般400码就发射,谁也没指望在这个100码的距离上打中目标),而且非常容易受水流的影响而发生偏离,定深必须在工厂里进行,定好后才能送到作战舰艇上去,这些问题在热动力鱼雷没有诞生前都是很不好解决的,如果北洋自制的鱼雷能够在这些方面取得突破,那对北洋舰队以及整个中国海军的战斗力提高,可就不是上一个档次的问题了。
听说欧洲那边有的鱼雷已经装上了陀螺仪用来稳定航向,如果能弄来的话就好了,孙纲想了想,准备回去看能不能从商业角度想想办法。
由于甲午战争中水雷战成绩卓著,这种兵器开始受到海军官兵们的青睐,经过军工人员多方面的研究,生产了一种新款的圆球形电液式触发水雷,经过测试后效果很好,在威海的林泰曾随即奏请朝廷大量装备,并同海军诸将及外国军官团仔细研究了水雷战战术,作战思想已经从在敌方航线上布雷上升到大规模封锁布雷作战了,在有的将领看来,如果将来再和日本人打一仗,光用水雷的话就差不多能把日本人困死。
(一百二十七)人间大炮?
但是许多将领认为,只有在海战中用舰队决战消灭对方,彻底取得制海权才是王道。孙纲听说后知道他们这是受了自己给皇帝写的那个“海权论”大纲的影响,上次自己把这个“剽窃”马汉的“论文”捅给光绪皇帝后,光绪皇帝下令各省督抚人手一份组织官员们“学习”,先不说这帮封疆大吏学的效果怎么样,因为各省邸报广为传抄,自己的大名就此传遍天下士林,也是让他开心了好多天,当然了,也让某位老师傅咬牙切齿了好长时间。
在这个时代,想出名,其实也不是太难的,就看你怎么做了。
这一天,苏鑫和戴雄飞回来了,他们俩带回来的人和东西却让孙纲大吃一惊。
这个其貌不扬的人叫戴天雷,是戴雄飞家的亲戚,孙纲从他口里才知道,他们戴家原来居然是个很了不起的制造世家。
孙纲自认为自己对历史已经很了解了,但是来到了这个时代,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简直太多太多了。
听他们说,孙纲才知道,这个戴姓制造世家,最有名的应当说是戴雄飞的远祖戴梓了。
早在顺治年间,戴梓的父亲戴苍就是一位擅长制造军械的专家,而且还是一位有名的画家,戴梓从小受父亲熏陶,在机器制造方面成就极高,康熙年间三藩之乱时,戴梓投笔从戎,向康亲王杰书(和韦爵爷拜把子的那一个?)献上了自己制造的“连珠铳”。这是一种形如琵琶地连发火枪,可以一次性装弹28发,开火时击发和装填连动进行,可以说是世界上第一种半自动步枪了,在当时为全世界所独有,后来戴梓还制造了“冲天炮”(国宝级文物“威远将军”),在平定噶尔丹叛乱时发挥了重大作用,只是后来康熙听信谗言,将戴梓流放到了盛京3多年,直到77岁。^^首发^^戴梓才得到了赦免,不久就在贫病交加中去世,他所发明的中国第一代“半自动步枪”并没有成为清军大规模装备的武器,而是只能“器藏于家”,成为了中国人心中永远的一件憾事。
可戴梓死后,他的技艺并没有失传,而是为他的后人一代代传承下来,并且被不断创新,只是在科技不受重视的清代封建社会,这些人的才华全都被一代代的埋没。他们只能执着地把祖先留下来的技艺当做一种永恒地传统保留了下来。
好在还流传下来了,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中国人失传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当知道孙纲在为“发条版”加特林机枪发愁时。为报“知遇之恩”,戴雄飞想到了在家给人做零活的亲戚戴天雷,于是借着陪苏鑫出去为名,把这小子给带了出来。
戴天雷拿出来的第一样东西就让孙纲吃了一惊。
那是一把自动装填式手枪。
在整个大清朝左轮手枪满天飞的时候,眼前的这个家伙居然弄出了个和盒子炮性能差不多的东西出来。着实让人惊叹。
戴天雷做的这种自动装填式手枪的外形和后世地那些怪异的射击用手枪差不多,一根粗大的显得很“男人”的枪管后斜斜地带着个扁把手,一个自制长方盒形弹匣插在把手里,再就是一个很大的扳机,样子显得十分粗笨,难看归难看,但孙纲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支枪已经具备了一切自动装填式枪械的要素,只要稍加改进。绝对是单兵利器!
“能装多少发子弹?可以打多远?”孙纲问话的时候,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戴天雷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祖上地手艺,闲着没事弄的,乡下打野狗的玩意儿,能装十三个豆。打不到一百步。”他看着孙纲兴奋的样子。说道,
“去。把赵先生和几位军工都请来,咱们核计一下,改改转轮枪,还有,”孙纲的目光落在了那枝“怪枪”上,“看看能不能多弄些个这枪玩玩。”
没用多久,改进后的“发条版”加特林机枪出世了,这个叫戴天雷的小子果然厉害,和赵春泽等人研究了一下后三下五除二直接把发条安装到了枪身上,解决了额外携带发条盒的问题,只是发条机构到头了重新上弦子有些麻烦,但现在能达到这个程度,孙纲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因为,加特林机枪是用来给步兵提供火力支援的,单兵作战,戴天雷发明地那种能够自动装填的大号手枪在这个时代战场上的作用,其实要远大于加特林机枪。
一小队装备了这种手枪的步兵,所形成的火力是绝对恐怖的。
一个多月后,在戴天雷和赵春泽同一帮军械“干将”们地努力下,北洋版自动装填式突击手枪问世了。
比起戴天雷自己弄地那个,机器加工制造出来的这个“改进版”强得可是太多了。
这种被孙纲命名为北洋189式突击手枪地自动装填式手枪,全长235毫米,空枪重二斤二两,弹容13发,使用德国毛瑟7.63毫米枪弹,外形让军工人员们改进后,能秀气了些,但粗大的铁套钢箍式竹节枪管和方不方圆不圆的枪身以及硕大的握把和弹匣,还是让孙纲感到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的感觉。
但是,不管怎么说,再难看也是自己家生的孩子,那就是宝贝,自己看着他就是一个喜欢。
突击手枪试制成功后,孙纲首先在北洋特攻队里试用,结果获得了一致的好评,一些参加过甲午陆战的队员们说,这种枪比那些十三连发枪都好用,十分顺手不说,而且故障率极低,发生瞎火了也容易排除,这种新枪很快引起了其他部队的羡慕,连刘铭传都给惊动了,巡抚大人在试射了几回后就开始准备在北洋陆军里普及,并建议荣禄和增祺给武卫三军和奉军也配备,可能是出于经费方面的考虑(制作成本较普通步枪能高一些),这两个满官都没同意,让刘铭传很是郁闷,孙纲倒是不以为意,朝廷这个样子也不是第一回了,先在北洋特攻队和北洋军情处中全装备上再说。
说干就干,孙纲自己就弄了两把“北洋1896”,拿回来给爱妻马看,爱妻看见了这种怪枪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大笑起来,“这枪也太酷了,”可能是那竹节状的枪管引起了她的某些不良“联想”,她张嘴就给这枪起了个外号,“这枪管也忒搞笑了吧,人间大炮啊?”
孙纲听得一头黑线,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把对自己“爱枪”的“评论”发表完。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人民群众这方面的“智慧”是无穷无尽滴。
那天詹淑啸和苏鑫在院子里练枪,一不小心让香芸给看见了,小姑娘顺口来了一句,“象我们家乡社火放的竹节炮孙纲估计是说二踢脚一类的东东)。”
从此,这种枪就有了一个十分“响亮”的名字,“竹节炮”。
“比人间大炮强多了。”马事后评价道,而且夸奖香芸起名儿起的有水平。
当然了,由于詹淑啸太腼腆的关系,目前还是处*女的小姑娘是不会知道“人间大炮”是什么意思了。
后来的日子里,腰上挎着这种大号“竹节炮”手枪的北洋特攻队员们就成了基地里的一道“亮丽”的风景。
孙纲和大家很快就熟悉了这种手枪的使用,在詹淑啸的指导下,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他的枪法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虽说比不上詹淑啸和林文昊等职业军人,但在文职人员里边,比陈志坚,赵春泽,马雨辰,甚至孙文,都要强上许多了(也就能和这几个人比比)。
但是这种枪的优异性能很快引起了外国军官团的注意,德国人尤其对这种枪感兴趣,孙纲现在也没法知道,后来德国生产的世界有名的毛瑟手枪(从M1898到M1932),和北洋1896的关系了。
时间在飞快的过去,一转眼,1897年就到了,随着新舰下水的日子一天天的临近,孙纲越来越感觉到莫名的紧张。
还有难言的兴奋。中国海军史上第一艘自制的战列舰下水,会不会意味着,中国海洋时代的来临?
中国海上力量的壮大,会对整个东亚政治格局的走向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他不知道。
(一百二十八)“龙扬”出世,谁与争锋
孙纲现在只知道,自己的爱人已经为他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而现在伴随着这个孩子的,还有一位钢筋铁骨的大姐姐。
这位“姐姐”一出生,就要用她坚强的躯体,来保卫她的“弟弟”和千千万万的中国人民。
想到她将来可能面临着的腥风血雨,孙纲的心就不由得一阵抽紧。
可那是她的使命。
一艘战舰的宿命。
1897年3月4日,这一天,是中国第一艘自制的万吨巨舰下水的日子(今天居然还是阴历二月二龙抬头,对“龙扬”号战列舰来说,应该是个好日子)。
几天前,孙纲从白里安那里,已经得到了这艘战列舰的一些数据。
“龙扬”号战列舰,长130米,宽23米,吃水6.5米,标准排水量13570吨,三膨胀往复式蒸汽机,双轴驱动,装甲采用全防护,水线装甲带为300毫米,甲板装甲厚180毫米,主炮塔装甲厚220毫米,司令塔装甲厚28毫米,全部采用克虏伯装甲,主炮为双联装320毫米42倍口径加纳炮,采用露炮塔方式沿中轴线布置,舰首尾各一座,8门152毫米大口径速射炮布置在两舷主甲板上,另有6门88毫米口径速射炮和4门57毫米哈乞开斯机关炮,她的火力和防护在整个亚洲是无与伦比的,连“定远”和“镇远”两姊妹都难望其项背,所以当前来观礼的官员们看到战舰地效果图后。都很吃惊,全都眼巴巴地等着看她的真面目的那一刻。
为了不让下水仪式的风声弄得太大,只有几个主要官员赶来参加,李鸿章说他就不来了,免得让太多的人知道,前来参加新舰下水典礼仪式的官员有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荣禄,奉天巡抚刘铭传,北洋水师提督林泰曾等很少几个人,再加上孙纲这个北洋船政大臣和当地及船厂一些官员和设计人员等等,本国和外国的记者们这次就算了。
过了午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北洋船政大臣孙纲朝服冠带,领着属下在欢呼声中,祭拜天后,海神,地神,船神,主持为中国第一艘自制战列舰行命名礼,为了对法国来的技术人员做出的巨大贡献表示感谢,孙纲特意遵照西方此类典礼的传统。请法国造船大师白里安地女儿丽妮在船头砸碎了一瓶香槟,在她分别用中文和法文重复说完“我命名你为龙扬四海”后,罩在战列舰身上的红色布幔被揭去,钢铁巨舰露出了她那骄人的面容。在万众欢腾声中,工人们舞起了狮子,震天的锣鼓随即敲响,“龙扬”号在欢声雷动中缓缓下水,白里安和法国技师们及中国同行在兴奋地相互拥抱。周围的中国工人们好多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此时此刻的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内心的感受,孙纲望着身边不远处的裴荫森,老人地身子此刻在不住地颤抖着,望着那巍峨的艟艨巨舰,他忍不住老泪纵横,失声痛哭起来。
是啊,从福州船政局的“龙威”到北洋船政局的“龙扬”,这一艘艘战舰。可以说凝聚了老人一生地心血,如今,他终于亲眼见证了这历史性的一刻,内心的激动,是千言万语也难以表达的。
全身维多利亚式涂装的“龙扬”号战列舰,向欢呼沸腾地人们展示着她傲人的风彩。
来自后世的孙纲只在影视作品和书画中见到过万吨以上的战列舰是什么样子。所以当他第一次见到“定远”和“镇远”时才会那么吃惊。可今天,当他亲眼见到全副武装。比“定远”和“镇远”大出将近一倍的“龙扬”号战列舰时,那视觉的冲击和灵魂深处受到的震撼,是根本无法描绘的。
远远望去,威风凛凛的巨舰伫立在蔚蓝地大海之中,巨炮微扬,龙徽耀目,她仿佛是一位身披华丽铠甲的重装武士,盛装示人,似乎又有些羞涩,但她那威武的身姿向岸上的人们表明,如果有人胆敢侵犯华夏海疆,她将用她那可以摧毁一切的炮火,去捍卫中国人民。孙纲呆呆地望着她,眼中不知不觉的感觉有些湿了。
自从穿越到了这里,心中所有一切地辛苦,劳累,委屈,担忧,在这一刻,全都得到了补偿。
爱妻马因为即将临盆,无法来陪着他见证这一历史时刻,如果她在这里,想必也会为他感到无比骄傲吧?
在林泰曾地指挥下,830名北洋水师优秀官兵开始登舰。为了给“龙扬”号战列舰配备官兵,林泰曾从天津水师学堂和福建水师学堂挑选优秀的毕业生作为后备军官,在各舰上严格训练,并选拔了北洋水师内最优秀地官兵给“龙扬”号,在近乎苛刻的选拔中,萨镇冰被荣禄任命为“龙扬”号战列舰的管带,多少让孙纲觉得有些意外,萨镇冰是北洋水师众位舰长中最年轻的一个,原先管带过练运舰“康济”号,在“康济”号被日本鱼雷艇偷袭击沉后被“发配”到威海刘公岛炮台“戴罪图功”,后来日军袭扰威海时他坚守阵地亲自操炮奋勇还击,立下战功,恢复了原职,被任命为“超日”号鱼雷巡洋舰管带,现在一下子由一艘不到1000吨的小军舰管带升任亚洲第一巨舰的管带,对他来说能否胜任这个职务还真是不太好说。
但荣禄毕竟是头儿,他说的算,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在孙纲看来这也许是因为萨镇冰是蒙古族的缘故,这个“防汉”的心理病,对满清王朝来说,应该是一种本能了。
随后,“龙扬”号开始了试航,在4小时的试航中,“龙扬”号采取强压通风后可以达到20节的航速(不过这样做很容易引起锅炉破裂,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这么干的,孙纲随后要求强压通风条件下最高功率不许超过12000匹马力),测试最大功率为15600匹马力,满功率正常通风的情况下,可以达到18.4节的航速,在7节的航速下燃煤量为每小时一吨,这是一个很经济的数值,证明她的性能在同类舰当中都是很突出的,并不亚于“君权”级战列舰。
在荣禄的一再要求下,“龙扬”号进行了火炮试射,孙纲等人都上舰观看,由于很早以前是组织过炮手们在陆上试验场操作过这种巨炮,让孙纲担心炮手们首次在舰上操作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了,在法国加纳公司人员的照看下,北洋水师的炮手们熟练地操作着320毫米双联装巨炮,进行了一次一舷齐射,“霎时如百电千雷齐放,有如山崩地裂,江海倒转,地轴为倾,”这是荣禄给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的报告中说的,“我大清有此巨舰,海疆当可深固不摇,从此雄踞东亚,与泰西诸国并列。”当然了,他也不忘了在报告中把孙纲和参与造舰的人员的功劳全都吹嘘了一番,结果孙纲被发还了“鸟毛”,赏黄马褂,黄金500两,爱妻马也有了“诰命”的头衔,连孩子都有了个什么尉的“荫职”,其他的官员们都得到了封赏,为了表彰白里安为中国造船事业做出的巨大贡献,朝廷授与他“一等第二宝星”勋章,还给了丰厚的物质奖励,让这位法国大师感觉“志得意满”,因为这艘巨舰的成功,某种程度上也奠定了他在法国造船界的地位。这些都是后来一阵子的事了。
试航结束后,“龙扬”号战列舰带着荣禄和林泰曾等人到外海进行远洋试航,并直驶威海举行入役仪式,兼送荣禄及其随员到威海转船回天津,孙纲和他讲了“低调”的重要性,荣禄也深以为然,并要孙纲接下来赶紧进行第二级战列舰“龙乡”号的建造,表示如果经费有困难他会想办法帮助解决,孙纲答应了,其实不用他说,他也要这么做的,只是他没搞明白,在军队中装备“北洋1896式突击手枪”的花费要远小于“龙乡”号战列舰的费用,他为什么要把这个花钱少见效快的项目给否了,而是要弄这个“物费工繁”的造舰工程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第一级战列舰已经下水了,不能让“龙扬”号太孤单,怎么不得给她弄个伴儿?她的妹妹“龙乡”号也一定得有!一个都不能少!
(一百二十九)“生活作风”的“预防针”
“龙扬”号还没有伴儿,孙纲本人又多了一个“小伴儿”。
那就是,在万众嘱目的“龙扬”号战列舰下水的当天,他的儿子也诞生了。
和钢铁“姐姐”一起出世,还挺会挑日子的。
这一天,还真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了。
“八斤多呢,整个一个大肉球。”小玉儿看着襁褓中的婴儿,羡慕地说道,“就早晨那会儿的事。”
“又尿了,快!”绫儿在旁边手忙脚乱地叫道,两位护士赶紧过来帮忙。
孙纲望着床上一脸幸福的爱妻,此时的她显得说不出的幸福与美丽。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马看着他说道,
“来,让爸爸抱抱。”丽妮抱过了孩子,在他脸上轻轻一吻,将孩子递给了孙纲,
孙纲抱过了自己的孩子,看着他张开肉嘟嘟的小嘴,打了个哈欠,恍惚中,有一种东西从心里流了出来。
那是幸福的感觉。
“早晨生的,就这么沉,叫孙晨钧好了。”孙纲想了想,说道,
“给我吧,尿你一身,小心让人参你一本。”马说着,让丽妮把孩子又抱了过来,
孙纲这才想起来自己来得太急,官服都没来得及脱,他一脸歉疚地看着面色红润的爱妻,是她,今天承受了所有的痛苦,带给他一个可爱的小生命,而他。在她最需要自己地时候,却没能陪在她身边,分担她的痛苦,听到孩子出生时的第一声哭叫,从某种程度上讲,自己真正做父亲的第一天就是失职的。
“对不起。”他有些难过地对她说道,屋子里的人全都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么一句。
爱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一笑,“怎么了?嫌麻烦后悔了?还想再给我塞回去不成?”
屋子里的人全都大笑起来。孙纲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屋子里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接下来的这些天,因为船政大臣喜得贵子,前来祝贺地人络绎不绝,把孙纲差点没弄昏了头,连李鸿章,孙毓汶,荣禄等高级官员都派人送来了贺礼,当后来帐房把清单报给他后,他知道了数目和价值。还是大吃一惊。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官场,慢慢习惯就好了。”爱妻马给他作了总结。
好象有喜事就得有愁事发生一样,突如其来的不幸消息还是让他的心情从幸福的顶峰重重跌了下来。
一天早上,裴荫森去世了。
他急急忙忙地赶回到裴荫森的住处。仆人们都等候在那里,据仆人们说,早上发现没听到老爷子传唤他们,他们就进来看,结果发现。老爷子已经去了。
孙纲赶到裴荫森的床前,老人的双目未闭,目光望向窗外,从这里望去,可以看到外面的大海,和进出港内的战舰,老人临终地表情宁静祥和,眼光中充满了企盼,孙纲知道。老人临去时,是想再盼着能多看“龙扬”号一眼,就象在盼着自己的孩子归来一样,“龙扬”号试航那天,老人在舰上来回地看着,洒落了多少的泪水!直到临终时。他还是念念不忘。还想着回到战舰上去!多看看!多走走!想到这里,孙纲的泪水不可抑止地流了下来。
他伏在老人床前。一时间泣不成声。
如果没有老人无私地奉献,自己能够这么顺利的让新式战列舰下水,开创了中国海军的新纪元吗?
可自己,并没有给老人什么回报,甚至连关心都谈不上!
任凭自己泪水横流,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又少了一个亲人。
如果说邓世昌给他的是兄长一样的关怀地话,这位老人带给他的,是父爱一样的感觉。
而作为晚辈,常常忽略了无私的父爱。
现在,他已经无法再去弥补这一切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悲痛中清醒过来,想起了自己的责任。这天,“龙扬”号战列舰在萨镇冰的带领下,带着林泰曾从威海又返回了旅顺。
孙纲已经通知了远在江苏阜宁的裴荫森家人,因路途遥远,他们坐火车也得很长时间才能赶到,他告诉了林泰曾裴荫森去世的消息,决定由北洋方面负责将裴荫森送回家乡,林泰曾听说了也十分难过,刘铭传知道后也赶了过来,当他知道裴荫森临终时的样子后禁不住恻然,并向林泰曾提议因为“龙扬”号还要进行多次地远航训练,不如借远航训练之机让“龙扬”号送裴荫森的灵柩回乡,归葬故里,也算成全了老人临终的愿望,林泰曾当即表示同意。
初春的一天,“龙扬”号战列舰载运着裴荫森的灵柩,在潇潇春雨之中,汽笛哀鸣,凄然离开了大连港,踏上了送老人回乡的旅程,孙纲在码头遥望着远处战舰地身影,直到她渐渐消失,才擦干了泪水,回到了船厂。
裴荫森去后,他还要接着为中国海军造出更多更先进地战舰,才算对得起老人对自己的一片心意。
第二级战列舰已经开工了,“海陵”号装甲巡洋舰也在加紧建造当中,“龙扬”号下水后,他已经把详情写了专折奏报,并附上了朱文轩画地当时下水典礼时的盛况和“龙扬”号开火射击时的情景图画,这件中国海军的盛事,虽然要保密,但总得让皇帝有切身感受才行。
他这么做地目的其实还有一个,就是先打好伏笔,免得俄国人借塞琳娜的事做文章时自己陷于被动。皇帝看他造舰取得如此成就,“生活作风”上犯点错误,“无伤大雅”,批评几句也就过去了。
再说了,他对此也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凭着自己一枝生花妙笔,说不定还能把坏事变成好事。
因为,据他让北洋军情处查探到的情况,自己和老头子在莫斯科庆贺沙皇登基的时候,日本人也没闲着。
日本首相伊藤博文那个时候也在莫斯科活动,而且和俄国财政大臣维特及外交大臣洛巴诺夫多次举行了秘密会谈。
内容居然也是关于秘密结盟的!
刚一得到消息孙纲还以为是不是军情处在俄国的人搞错了,等他们把所有的情报都传了回来,孙纲才知道,这件事还真的和他想的不一样。
虽然英国和日本已经在事实上结成了同盟(甲午战争中,日本就是选择在英日条约修订后的第二天对中国开战的),但日本国内的很多人担心日本同英国结盟后会成为英国在亚洲的“马前卒”,并很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里在英国和俄国的战争中充当先锋,日本首相伊藤博文(他老人家在甲午战败后居然没下台,看样也是深得曾文正公“挺”字经真传)和政界大佬井上馨都持这种观点,所以伊藤博文一直在和俄国人保持着秘密接触,此次借沙皇加冕之机来到了莫斯科,就是想和俄国人达成一项协议,以尽力避免日本和俄国可能发生的冲突(1891年5月15日沙皇还是太子,在日本大津访问时就挨了一“黑”武士刀,所以沙皇陛下对日本人印象极坏,这回看见日本人能不能想报仇都说不好,这种情况下伊藤博文居然敢上门,需要的勇气也是大大滴)。
俄国人本来很希望同中国结成同盟,只是没想到让孙纲出来横插了一杠子,愣是把俄国人提出来的条件改了个面目全非,俄国人也不白给,知道中国人识破了他们的居心后就想玩别的花样,当他们得知孙纲是中国年轻官员中比较有“前途”的一个,而且手握重金掌管造船业,应该是不缺钱花,本来想行贿的俄国人知道他的妻子十分美貌(也不知是谁透的消息),所以就决定了用“美人计”进行“长线投资”,日本人这边,俄国人经过反复磋商后同日本人达成了个“协议”,即日本和俄国保证不利用自己的领土反对对方,俄国太平洋舰队可以在日本政府批准的情况下使用佐世保军港,俄国保证不干涉日本在未来针对其它国家(这个“其它国家”应该指的是中国和朝鲜)的行动。怪不得自打塞琳娜“投怀送抱”后俄国人就再也没有了动静,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知道了这些,孙纲在给皇帝就自己的“私生活问题”打“预防针”的时候,就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给皇帝的奏折里是这么说的,“俄人阴遣一贵女夜来,就臣枕席,臣知其必有所图,乃隐忍不发,顺之而以言语挑之,冀得一线消息,果探得日相在彼,阴欲结俄以图我国与朝鲜,女天明去,臣于中堂等候俄人重开谈判,不果,遂知彼女所言不虚,以至盟约未成,后与中堂离俄赴德。异日俄人欲以此事羞臣,伏唯皇上体恤,恕臣无状。”
(一百三十)阵形之议
轻轻松松几句话,就把这事“揭”过去了。
果然,光绪皇帝给他的批复一点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先是夸奖了他一番,说他“思虑缜密,能以小见大,公忠体国”,接着就狠狠地幽了他一默,大概是皇帝整天乏味的折子看得太多了,冷不丁看到这么“有内容”的奏折,当然要好好“批示”一番,“调剂调剂”了。
光绪皇帝是这么批的,“共效于飞之时,犹不忘国事,诚难得也。朕能想见,斯时斯地,是何等情状。卿不必惶恐,朕若当此时,未必能如卿自持也。”
孙纲看完后差点没笑出声来,到底都是年轻人,皇帝也是憋坏了,一提到这方面的话题,词儿总是特别的丰富。
如果不出他所料,这个事以后将不会成为什么麻烦了。
这天,“龙扬”号战列舰同北洋舰队其他诸舰一起,回到了旅顺驻防。
据萨镇冰和他讲的,战舰到达江苏沿海时,当地人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大的船,“万人争睹,商民皆拊手相庆,谓之为海上长城”,在送裴荫森灵柩下船后,战舰鸣放礼炮,水兵肃立致哀,裴荫森的家人十分感动,当地人民知道裴荫森为了建造巨舰耗尽心血辞世的经过后,自发帮助裴荫森的家人运送灵柩,并在当地为他立祠致祭,以为纪念,让孙纲感慨了好久。
裴荫森鞠躬尽瘁,一生为国的胸怀,可以说是留给后人的宝贵精神财富(裴荫森还留有《裴光禄选集》。《船政奏议汇编》,《他山剩简》,《书版杂著》等著作)。
但是,孙纲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中国海军拥有“龙扬”号战列舰地事,不可能保密太长时间。
列强用不了多长时间还是会知道,至于是什么反应,就不好说了。
所以,抓紧时间,让这艘战列舰尽快形成真正的战斗力才是关键。
通过数次远航。“龙扬”号的官兵已经熟悉了战舰的操作,而且测试出了一系列重要的数据,“龙扬”号以10节经济航速航行时续航力可以达到4200海里,在威海期间,官兵们都以能上“龙扬”号为荣,这艘亚洲第一巨舰当仁不让的成了北洋舰队新的旗舰,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也有一大堆,让得到新式巨舰的林泰曾很是头痛。
因为,如何同其他舰艇配合作战成了一个问题。
经过改装后的“定远”和“镇远”最快可以达到17节地航速,但不可能总保持这个速度。“开远”最快可以达到近19节,编队作战航速问题倒还好办些,关键是阵形不好解决,“定远”和“镇远”是“舰首对敌”思想的产物。只有舰首向着敌舰才能发挥最强的火力(所以说大东沟海战中北洋舰队采用犄角雁行阵不能说是失误),而“开远”是在“火力均衡”的指导思想下设计的,“龙扬”则是注重一舷齐射火力发挥,这四艘战列舰在战斗中采用什么样的阵式可是很不好解决的。
孙纲一听头也有些大,他对舰队作战阵形的了解也不多。在和众位舰长及外**官团好一通参详后,北洋舰队总教习智利海军上校马丁提出来一个大胆的设想,就是以“定远”“镇远”“开远”三舰编队成三角阵“三人组”,以舰首对敌,“龙扬”自己一队,和“三人组”成犄角阵列,战时“龙扬”可以发挥自己高速度的优势,插入敌阵,和“三人组”对敌形成围歼之势。只是这样一来,“龙扬”号作为旗舰就不太合适了,因为旗舰要兼顾指挥,自己去冲锋陷阵,其他地舰艇谁来管?
马丁上校说,一个舰队的旗舰主要的任务是指挥。并不是冲锋陷阵。旗舰自己亲自“操刀”上阵,危险性是很大的。因为一支舰队地旗舰本身就是对方主要打击的对象,如果在海战中突出阵前,会遭到对方的集中火力射击,象在大东沟海战中,“定远”冲锋在前,虽然开炮给日本舰队以很大打击,但却很快遭到对方强有力的反击,结果被打中了司令塔,导致提督丁汝昌受重伤,整个舰队失去了指挥,险些酿成大祸。他建议以“开远”为舰队旗舰,不要以火力最强,速度最快的“龙扬”为旗舰,让“龙扬”在战场上发挥出最大地作用。
他的建议其实是很有道理的(后世的美国海军“长滩”号电子指挥舰,就是纯粹用来干指挥的,连武器都没有),只是他忽视了中国传统文化及目前大清森严的等级制度对海军的影响,所以他的建议是不可能被接受的。
林泰曾当然不同意以“开远”作为旗舰,北洋舰队地旗舰只能是“龙扬”,这艘新式万吨巨舰已经成为北洋舰队及中国海军新的象征,即使他想不以“龙扬”为旗舰,他头上的荣禄和那个鸟朝廷也不会批准的。
商议到后来,决定采用一个变通方案,即“菱形阵”(《船阵图说》里叫“四维阵”),“开远”在前,“定远”“镇远”随后并列居中,“龙扬”在后,战时“开远”“定远”“镇远”以三角阵舰首对敌冲锋,“龙扬”在三舰的掩护下让过侧舷绕到三舰侧翼,以一舷齐射的火力支援,对敌形成包抄之势,在他们用模型进行演示后孙纲才算看明白,看上去有些象“赶猪进圈”地意思。
“巡洋舰分队则凭借快速以首尾鱼贯阵用齐射火力缠住对方,不让他们脱出铁甲舰分队地火力圈。”林泰曾说道,
“必要时龙扬号可以凭借高速和巡洋舰分队一起缠住对方。”孙纲开玩笑一样的出了一个大大地馊主意。
他哪里知道,计划没有变化快这句话,对海战来说,是再适用不过了。
他这句玩笑,也在后来的海战中变成了现实。
既然定下来了,林泰曾就立刻开始组织北洋舰队演练,以期早日形成战力。
很快,北洋军情处那里传来了信儿,除了法国,其他的国家或多或少的都已经知道了“龙扬”号战列舰入役的消息。
俄国媒体的反应是“难以置信”,一向狂妄自大的俄罗斯人怎么也无法相信中国人能自己弄出万吨巨舰出来,认为是无稽之谈,他们猜应该是中国在世界各地的船厂订造部件,然后运回中国组装的;法国报纸对此未做多少评论;而英国人则从舰形设计上推测应该和法国人有关,但中国和俄国的造船业全都师从法国是全世界公认的事实,英国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德国人的言辞有些嫉妒的意思在里面,他们的报纸用“灿然可观”和“西方世界的恐慌”这种言辞来形容,认为“中国人在某些方面已经把我们甩到后面去了”,美国人也说“中国海军又一个辉煌时代的来临”,并第一个向中国海军表示“祝贺”,而日本人的反应则是让人意想不到的。
日本人的反应是,沉默。
无论国内和国外的媒体,都象不知道这回事一样。
但是,孙纲知道他们心里的感觉。
那是恐惧。
甲午战后,因为海战的失败,面对已经开始慢慢复苏的中华民族,大和民族骨子里的自卑感又开始本能地抬头。
而在这种极度自卑的驱使下,这个民族还会做出一些什么样的疯狂事情,就不太好说了。
孙纲心里想的,就是在这短暂的和平时间内,尽量促使大清中国这个刚刚要站起来的巨人,面对可能到来的战争,快点做好各方面的准备。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战争也许会很快到来。
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到来,他现在已经无法知道了。
自己改变了历史的进程,但也不知不觉的身陷其中,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
他一点也没有想到,这次的危机,居然是从内部开始引发的。
这天,他和白里安研究中国的第二级战列舰“龙乡”号的设计方面存在的问题,因为皇帝的“特殊要求”,这种多炮塔战舰不可避免地会遇到一个难以解决的麻烦,就是重心。
如此多的炮塔全都布置在甲板上,势必会造成战舰头重脚轻,解决的办法只能是让重心下移,那样的话战舰就只能采用低干舷设计,这样就又退回到了“定远”“镇远”的低干舷战列舰时代了,意味着航海性能的降低,火力虽然大大加强,但是其他的方面的性能要大打折扣,而目前,还缺少有效的设计方案来解决这个问题。
(一百三十一)紧急备战
“就采用低干舷设计好了,贵国皇帝陛下的意思应该是将这艘战列舰用于近海防御,牺牲部分航速用于加强火力也是可以考虑的。”白里安最后对他说道,“我会尽可能的让她的干舷高一些,提高她的适航性。”
“好吧。”孙纲也同意了,因为,他也没办法,现在,时间不等人。
他目前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由于战列舰自制成功,为了给中国培养更多的船舶设计方面的人才,他奏请朝廷增设北洋船政学堂,聘用法国造船技师教导中国学生学习船舶设计和制造,一旦将来法国人回国,中国技师们可以自行设计制造船舰,甚至可以自主创新(他已经领教过了福建船政学堂的学生们的创造力和想象力了)。
在李鸿章和孙毓汶的协调下,朝廷准了,同意经费从海军专款里面出,在他的督促下,北洋船政学堂很快成立,校址设在大连,北洋船政局厂内,“名誉”校长就是他这个北洋船政大臣了,以白里安和他带来的法国造船技师们为教师,教授中国学生船舶设计和制造。
孙文得知北洋船政学堂成立后十分高兴,百忙之中赶来祝贺,并在第一期新生入学典礼上发表了演讲,鼓励学生们努力学习,发愤图强,为中国的造船事业开创新的纪元,孙纲听了他的演讲才发现,孙文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个天生的演说家,很有个人魅力。其实赶他去修铁路有点屈才了。
孙文也不是个“光说不练”的人,在他地努力下,东三省的铁路事业很快就井井有条地开展了起来,给刘铭传分担了不少工作,刘铭传上奏朝廷为他请功,不久就给孙文实授东省铁路总办了,在孙文的主持下,应该用不了多久,东北地区的铁路就可以通车了,那样的话。^^首发^^对东北三省的经济发展,带来的好处就不是一星半点的了。
远的不说,随着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不断修建,铁路沿线地新村镇如同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使西伯利亚的人口激增,经济发展迅速,给地广人稀的沙皇俄国带来了新的活力,现在想起来,为什么维特拼死拼活花费那么大的代价要把赤塔和海参崴用铁路联结起来,也不光是从军事角度考虑。他毕竟是管钱口袋的,经济才是他首先要想的,
眼看着古老的中国正在发生令人振奋的变化,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发生战争,将这来之不易地发展打断。
那样的话,中国想要再站起来,又不知得花费多少时间,付出怎样的代价。
可是。他没想到,他很快就会没有时间了。
一年的时间又是飞快地过去,仅仅在建成不久的“海陵”号装甲巡洋舰入役不到十天,他正忙得晕头转向之际,一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1897年11月7日,北洋军情处传来了一个坏消息。
山东曹州巨野县发生了一起命案。
按说一桩谋杀案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全世界每年死于谋杀的人加起来和打一场局部战争差不多,可这回,因为死地人身份特殊。带来的后果也就格外严重。
这一次,死的是两个德国传教士。
本来自从朝廷成立“西教司”,孙纲以为中西双方加深了文化方面的沟通,民教矛盾应该得到了一定的缓解,“巨野教案”应该不会发生了,现在看来。他想的有些过于简单了。
他立刻让军情处弄来了详情。才知道10月31日,两个德国传教士韩理和能方济去另一个在巨野的传教士薛田资的教堂过“万圣节”(中国人的理解就是“鬼节”)。结果“西方鬼节”地当晚就出事了,一帮人又是刀又是枪的冲进了薛田资的教堂杀他,没找到正主儿(这伙计命比较大,他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了客人,自己去睡门房,逃过一劫)就把那两位不幸的“教友”给干掉了,估计行凶的是当地“大刀会”(名字可够“酷”地)成员,可能是因为薛田资在当地积怨太多,所以引来了杀身之祸,只不过死地是“道友”不是“贫道”。
表面上看这是一起很“简单”的“恶性案件”,当地官府迅速上报“西教司”并及时作出了处置,已经逮捕了一大批人(在孙纲看来应该是官府为了尽快结案保住乌纱帽而抓了一帮替死鬼),经讯问以“起意行窃,强盗杀人”定罪并上报刑部,处理问题地速度和效率可以说是极高的。
孙纲了解完这个事件后又找来地图看了一下巨野县在山东省哪个地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巨野县距离济宁约五十里,处于曹州与济宁的中间,郓城,阳谷和梁山县在其北边,别的不说,郓城,阳谷和梁山,熟读过《水浒传》的都应该知道,这个地方便是当年梁山泊好汉活动的“势力范围”(发生过“武松斗杀西门庆”等著名“恶**件”)。
怪不得“大刀会”在这里生根,当年“水泊梁山”的“发祥地”,西方传教士在这里扎刺,能讨得了便宜才怪。
他看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通知刘铭传,让他下令辽东各地驻军作好准备,然后又给林泰曾去了电话,让北洋舰队也作好战斗准备。
刘铭传接到电话(他在孙纲的建议下建立了军用电话网络,以便及时和各方面联系及协调指挥)后一开始还以为北洋船政大臣是不是没睡醒在那说胡话,在山东的传教士被杀关他们这边什么事?还用得着这么慌张,事有专责,让负责的山东巡抚李秉衡自己去处理不就完了?林泰曾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两个德国传教士让海军备战?玩什么呢这是?孙纲费尽了唇舌好容易才让他相信了局势的严重,他说,第一,这两个传教士是圣言会的(圣言会在中国的名声是很不好的),圣言会本来受法国保护(法国是天主教的“护教国”),中法战争后圣言会失去了法国的保护,转而投靠德国。第二,中德两国虽然邦交甚笃,但自从“铁血宰相”俾斯麦去职后,德国的外交政策已经发生了重大的转变,德国皇帝威廉二世野心勃勃地要同“日不落帝国”争夺“阳光下的土地”,正唯恐天下不乱。第三,前些日子北洋军情处在俄国的情报网传来消息,说德国皇帝威廉二世8月份亲自访问俄国,同沙皇尼古拉二世会见,好象就什么问题达成了一致,估计和中国这边有关,德国一直对胶洲湾“情有独钟”,很可能借此机会发难。
让他这么一说,刘铭传和林泰曾将信将疑,出于对孙纲的尊重,刘铭传给部分部队下达了备战命令,并通报了盛京将军增祺,增祺根本就不相信德国人会因此和中国开战,只是出于谨慎,他仅让驻守盛京的奉军左宝贵部加强警备,林泰曾那边给荣禄去了电报请示机宜,孙纲也给荣禄和李鸿章分别发了加急电报,很快就得到了回电,荣禄那边是这么说的,“事已毕,稍安勿躁”,李鸿章那边的则是“总署已约见德使(海靖),德使言以两国交好为重,似无他意”。
似无他意?!孙纲一时无语,他们要都这个态度,备战恐怕是不成了。
林泰曾不明白孙纲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看重,出于对他那个“推理”的敬服,林泰曾现跑来见他,当面和他探讨这件事,让孙纲很是感动,他仔细地向林泰曾强调了备战的重要性,如果德国借机发难,中国没有做好准备,到时候想反应也来不及,林泰曾看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得失笑,为了安慰他,也是因为经过了上次俄国强租旅顺口事件给他的印象深刻,林泰曾以“实弹操演”准备“海军会操”(清廷规定,四支舰队每三年会操一次)为名,命令北洋舰队各舰作好战斗准备,带足弹药,随时准备出发,并发电报通知了其它三支舰队,加强巡视海面,尤其要注意德国远东舰队的动向(德国远东舰队前些日子在上海补给,现在不知上哪去了)。
很快,林国祥,刘步蟾和方伯谦都发来了回电,说已经派舰出海,一有消息就通知北洋。
孙纲听了后还是感觉很欣慰,到底还得是自家兄弟,而且这回四支舰队通过电报网络能够协调行动了,对中国海军来说,应该是迈出了很重要的一步。
(一百三十二)青岛丢了怎么办?
“不就是两个传教士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凶手脑袋都砍下来了,朝廷不是说赔钱吗?二十万两银子还不够啊?”马知道后奇怪地问道,
“二十万两银子对于青岛来说,那是九牛一毛。”孙纲答道,自从“巨野教案”发生后,他就一直处在紧张状态之中。
据他在后世从史书中的了解,德国一直对胶洲湾垂涎三尺,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早在1869年就派著名地质专家里希霍芬来山东秘密调查,在对山东一带的地理位置,矿藏分布作了详细的考察后,他给德国政府的报告中认为胶洲湾最适合德国。同年8月,德国远东舰队司令,海军史上著名的海军上将阿尔弗雷德.提尔皮茨来青岛调查,认同了里希霍芬的说法,后来冯.施佩于1896年5月就任德国海军副司令时,便向德皇威廉二世提出占领胶洲湾,从上次德国人跟着俄国人抢旅顺口凑热闹来看,占领胶洲湾,是德国人很早的既定方针之一,所差的,只是一个合理的借口了。
可这次,中国自己给了他们一个很好很好的借口。
果然不出孙纲所料,随后事态的发展完全令清廷措手不及。
本来以为赔点钱就没事了,可这天方伯谦给北洋来了一封加急电报让所有的人全都大吃一惊,“法国远东舰队派员告知,德国舰队大举东来,目前位置不明。恐于我不利,谦已报两广制台李大人(李鸿章的哥哥李瀚章)请示机宜,并分电致南洋,福建,贵处宜早作防备。”
字里行间就能想见方伯谦那慌了手脚的样子,孙纲也能感觉到他心里地紧张。
和史书上说的不一样,德国人这次不是远东舰队那几艘船唱主角,这回是把主力派来了。
很可能是德国人知道了“龙扬”号战列舰入役北洋海军的消息,怕远东那几条船不是对手,才把家底亮出来了。
林泰曾当机立断。一面发电报请荣禄示下,一面下令北洋舰队全面备战,准备迎敌,顿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显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孙纲家中的窗口向外望去,远处,正在大连湾做维护的“龙扬”号战列舰缓缓驶出港湾,他心中不由得一阵热血激荡。
警报声吓了在爱妻怀中熟睡的孩子一跳,他开始哇哇大哭起来。爱妻轻轻地哄着他,半天才让他安静下来,她看了看远处渐渐变小的“龙扬”号的身影,将孩子交给了身边的保姆。
“又要打起来了?”她轻声问道。又象是在问自己。
“我不知道。”孙纲叹息了一声,说道,
“你快去基地吧,我去军情处,有事电话联系。”她想了想。平静地说道,
水师衙门地院子里,孙纲的北洋特攻队已经全副武装作好了准备,杀气腾腾的等候在那里,孙纲笑了笑,有些抱歉地看了看这支小部队的教官麦肯森,在北洋帮助训练的德**官们已经知道了部分消息,在中国这么多年,他们已经成为了中**队中的一部分。但是眼下得知中国有可能和自己的祖国开战,自己一手训练的军队将和他们的同胞兵戎相见,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这位身材高大地德国陆军军官向孙纲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郑重地说道,“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我只能感到痛心。大人。”
“这不是你们的错。”孙纲微笑着拍了拍他地肩膀,“我们永远是朋友。”
孙纲看到。他的眼中有泪光闪动。
对这些来帮助中国训练军队的德**官来说,他们眼下的处境很尴尬,孙纲表示他们事前不大可能知道德国国内都发生了些什么事,眼下的事和他们无关,让他们放宽心,给他们做了妥善安置后,孙纲能做地,只是等消息了。
很快,北洋军情处“驻京办”那边传来了消息,就在今天(1897年11月20日),德国公使海靖向总理衙门提出了照会,要求赔偿损失,保护教堂,罢免山东巡抚李秉衡,并声称为了保证中国履行上述条件,德国海陆军队得暂时占据胶洲湾,附近清军不得采取军事行动,否则以敌军对待。
李鸿章接到照会,目瞪口呆,当得知德军已经占领青岛后,当场吐血昏厥,不省人事,总理衙门现在一片混乱,已经没法作出反应了。
孙纲得知后也是大吃一惊,德国人已经将胶洲湾占领了?!怎么可能?这些天中国沿海各支舰队已经在外海巡弋,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德国舰队的消息?
很快,北洋军情处又转来了最新的情报,原来在“巨野教案”发生后的不久,德国舰艇就开始陆续出现在亚洲,据法国人的消息,德国舰队是在吕宋完成了集结,然后直驶青岛的。听说途经琉球附近时琉球人曾经通知过驻琉球的南洋舰只有大批外**舰经过,南洋诸舰航速迟缓,追踪不及,又没有电报,正赶上北洋舰队全都在港内集结,护航舰艇也全都召回,所以没有及时发现德舰的动向。
知道了居然是这么一种情况,孙纲还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个没有卫星,雷达和GPS的时代,缺乏有效地海上侦察手段,发生这样的事,也不能说是海军官兵们的错。
可单纯从军事角度上讲,这么短的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青岛,德国海陆军的联合行动确实有让人称道的地方。
据北洋军情处陆续发回地情报来看,德国舰队居然是由德皇威廉二世地弟弟亨利亲王率领的,具体指挥官是远东舰队司令海军少将奥托.冯.迪特里希,整个舰队拥有大小舰艇26艘,已经查清地数据显示,这支舰队的旗舰是战列舰“德意志”号(排水量8939吨,主炮口径254毫米),主力舰有战列舰“威廉”号(排水量10210吨,主炮口径280毫米),“恺撒”号(排水量11787吨,主炮口径238毫米),巡洋舰“凯瑟琳”号(排水量6317吨,主炮口径152毫米),“格菲因”号(排水量4275吨,主炮口径104毫米),“奥古斯塔”号(排水量7783吨,主炮口径152毫米),等等。这支庞大的舰队带着海军陆战队于11月14日到达青岛,青岛守将章高元发现德国舰队后,派人前去询问来意,迪特里希回答“借地操演”,结果章高元未作防备(由于德国人帮助中国训练陆军,两国一向交好,章高元因此大意了),德国海军陆战队迅速上岸,分兵扑向清军驻地,切断各军的电讯联系,抢占了清军的弹药库和炮台,仅用了几个小时,青岛各处要塞隘口全部落入德军手中,章高元得知后大惊失色,前去交涉反而被德军扣留在军舰上,清军失去了指挥,一片茫然,不知所措,结果全部被德军解除了武装,德军已经在附近张贴了告示,宣布“占领胶洲湾及附近一切海岛及属地”。
山东巡抚李秉衡得知后大怒,准备率兵前往攻击德军,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荣禄认为先机已失,又根本没有准备,打未必能赢,只能白白贻人口实,电令李秉衡不许进兵。李鸿章目前昏迷不醒,恭亲王和一班军机大臣束手无策,打怕打不过,就这么让人占了又实在说不过去,朝廷现在已经方寸大乱,什么指示也没下来。
北洋水师衙门里,刘铭传,林泰曾,孙纲,张文宣,徐邦道(孙文也来了)坐在一起商议对策。
“北洋水师新增巨舰,当可一战,”林泰曾激动地说道,“德舰虽有二十余艘,能与我龙扬相抗者不多,水师将士现无不义愤填膺,我辈男儿杀敌报国,当在此时。”
张文宣和徐邦道也连连点头。
“话虽如此,但一旦真的动起手来,杀敌一万,自损三千,即使能赢,北洋水师也定当折损大半,”刘铭传说道,“中堂说过,这些年我们每起一次衅端,就多吃一次亏,眼下时局动荡,朝廷也是怕打完后无法收拾残局,所以朝廷才没下令让我们出战。”“可我们不能眼看着国土沦丧而无动于衷!”孙文忍不住大声道,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孙文用企盼的眼神看着孙纲,而眼前的年轻人却似乎陷入了沉思当中。
孙文不知道,孙纲此时心里的“两派”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交锋。
(一百三十三)和德国人玩阴的
林泰曾和孙文说的是肺腑之言,几乎让孙纲浑身的血都燃烧了起来!是啊,作为一个有血性的,爱国的中国人,怎么能眼看着国土沦丧而袖手旁观!
自己费尽心力,为中国建造第一艘战列舰,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可是,刘铭传的话也不无道理,即使赢得了这次战斗的胜利,北洋舰队也必将遭受惨重的伤亡和损失,从国家整体的角度考虑,没有了北洋海军的中国,还能坦然面对列强的刺刀吗?
即使打败了德国,中国剩下的海军力量,还能够应付英国,俄国,还有日本的威胁吗?
大家看着一声不吭陷入沉思状的孙纲,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如若放任青岛为德国占领,其他各国就会纷纷效法,必成瓜分豆剖之势,所以海军不能不管,”孙纲说道,“举全国海军之力,想办法兵不血刃逼走德国人为上,即使他们不肯立即走,也可以给朝廷争取谈判的机会和时间。”
“兵不血刃,谈何容易,”林泰曾定定地看着他,问道,“你又有什么好办法了?”
看着一屋子的人都用热切的目光看着自己,孙纲微微一笑,说道,“他们不是已经进了胶洲湾吗?既然来了,就多呆几天吧,我们水师立刻前往青岛,在海口处布雷,封住他们,然后通知他们我们已经封锁胶洲湾,逼他们谈判,通知青岛商民不给德军提供补给。他们挺不住就只得走人!”
“可有个问题,他们会那么痛快让我们布雷吗?”张文宣问道,“按照万国公法,布雷也是一种战争行动,他们看我们布雷一定会开炮的,那不还是得打起来吗?”
“不让他们看见不就行了吗?”孙纲说道,“咱们不是有潜艇吗?”
“好主意!”林泰曾兴奋地大叫道,“这样的话他们就不敢乱动了,要真打起来也是咱们占上风!”
孙纲看着大家地脸上都现出了兴奋之色,刚才的阴郁已经一扫而光。^^首发^^
大家又就这个方案仔细推敲了一番。立刻开始分头行动,刘铭传回去布置陆军,张文宣和徐邦道立刻安排旅顺大连的守军进入各个要塞备战(孙文说他回去把护路队也安排一下,孙纲这才知道孙文手里现在居然也有兵!)。林泰曾此时对孙纲佩服得五体投地,强烈要求他陪自己一起行动,孙纲早就想再过一把海上生活了,立刻满口答应,只是怕马不同意,当打电话告诉爱妻自己要干什么时,没有意想之中的埋怨。她只是说了一句,“小心些,早点回来。”
对他来说,这一句话。包含了多少理解和宽容,胜过千言万语。
一切准备就绪,孙纲带着林文昊和戴雄飞等人上舰,当他和林泰曾并肩站在“龙扬”号的司令塔里,看着威武的北洋舰队破浪而行。心中豪情顿生。
在自己手中诞生的中国战列舰,现在要去执行赶走侵略者的任务,怎么能不让他激动!
出发现,林泰曾召集各舰管带,说了这次的行动计划,大家全都振奋不已,虽然没有得到朝廷的命令就擅自行动,将来也许会被治罪,但只要能赶走侵略者。这些处分都算不了什么!
新式地电液触发式水雷,北洋舰队已经储备了大约五百余颗,可惜北洋舰队只有四艘潜艇,每艘潜艇每次只能携带两颗这种水雷(一边挂一个),林泰曾和众将议定的战术是,由潜艇装好水雷后开到胶洲湾入口处。潜航过去。从水下在主航道上将水雷抛下,以免被人发现。然后回到外海,由停泊在那里的运输舰再帮他们装好水雷,返回去布设,在指定水域布设完毕后,潜艇退出,由北洋舰队主力实行封锁,然后再通知朝廷派人和德国人谈判,争取和平解决。
最让孙纲担心的,就是德国人一旦发现,肯定会开火,那样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只能打了,至于打完了后果如何,林泰曾们可能已经不想知道了。
对他们来说,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
当北洋舰队终于来到了青岛外海时,孙纲郁闷地被前去探路的“海蛟”号潜艇告知,德国舰队没有全部停泊在胶洲湾,在海口处,有数艘巡洋舰在担任警戒。
虽然知道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但眼下出现的特殊情况,确实让他有措手不及的感觉。
林泰曾听到后也很吃惊,这样一来,根本无法在那里布雷了,这可怎么办?
难道,又要爆发一场举世震惊的大海战不成?
孙纲和林泰曾对望了一眼,林泰曾地神情开始变得无比坚毅,孙纲知道,他已经准备不顾一切的放手一搏了。
突然,一个火花在他脑海中闪现。
“有办法了,林兄。”孙纲突然极其诡秘地一笑,“他们不是在海口处警戒吗?让潜艇选一艘在主航道上的德国船,发射鱼雷干掉它!让他沉在那里,自己把自己的路堵上!”
“要打就打他个狠地,四艘一起上如何?”林泰曾没明白他的意思,问道,“然后咱们就轰他们个落花流水?”
“不是那样,”孙纲笑道,“打沉一艘,咱们就说他们那是触雷了,派人去救他们,并告诉他们这里有很多水雷,让他们别动,再通知朝廷派人和他们谈判。”
“老弟智计百出,愚兄不及也。”林泰曾想了想,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即传令,可能是孙纲的“创意”引发了他的某种“灵感”,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水雷和鱼雷造成的损伤有差别,而且鱼雷入水有航迹,他们不一定会相信,但是,你说地这个给我提了个醒儿。”他回身传令,让除了潜艇和“龙扬”号战列舰以外的其他各舰即刻前往威海候命,到威海后马上给南洋舰队发电报,让他们的四艘潜艇(年初刚刚入役)立刻北上,并给福建和广东两支舰队也发电报,让他们的潜艇也跟着北上,到青岛和“龙扬”号会合。
“林兄想怎么做?”孙纲目送着其他各舰的身影慢慢消失,不由得奇怪地问道,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林泰曾冲孙纲露出了一个怪怪的笑容,说道,“打小船多没劲,德国人不是想玩阴的吗?我也喜欢玩阴的!”
他随即给文君风的“海蛟”号潜艇下令,潜航进入胶洲湾,找到德国舰队旗舰“德意志”号,用鱼雷打中它,只要击中就行,不用把它打沉,然后潜航退出来,整个攻击一定要作到隐蔽,只要鱼雷打中了“德意志”号,就算大功告成。
孙纲看着“海蛟”号脱离编队,向前驶去,不由得狐疑地看了林泰曾一眼,到现在他还没明白林泰曾想干什么。
“接下来怎么办?”孙纲问道,
“我们上啊。”林泰曾说道,“剩下地就看咱们俩的了。”
“咱们俩?”孙纲着实吃惊不小,“怎么说这是?”
“去和他们谈判。”林泰曾说道,“我们告诉他们,烟台在北洋辖境,他们借机强占,于理不合,我们守土有责,本应该把他们赶出去,但是为两国友好起见,故乘坐战舰前来交涉,你我告诉他们这里有很多水雷,他们这么多船来,只有一艘中雷,完全是运气好,希望他们从安全方面考虑,尽快撤出,不然”他的眼光扫了一下身边的“龙扬”号司令塔里的官兵,没有再说什么。
孙纲恍然大悟,看样子林泰曾在北洋水师提督这个位置坐久了,已经学会了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
德国人如果看到旗舰受伤,锐气一定会大受挫折,又发现只有一艘战舰送使者前来,应该会明白这不是开战地意思,但“龙扬”号陪同使者前来交涉地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如果交涉不成,德国舰队首先将要面对的就是这艘亚洲第一巨舰,真想要和她较量,德国人也得寻思寻思。
再说了,一旦其他舰队地潜艇开到,胶洲湾就会变成德国人的鬼域!
“我全舰官兵愿为孙大人后盾,誓于大人同生死!”平时话不多的萨镇冰突然斩钉截铁地说道,
孙纲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而是用目光示意林泰曾,就这么干好了。
身边有这么多的热血战友要和自己生死与共,他的心仿佛火一样的被燃烧了起来。
前面就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
林泰曾安排其余三艘潜艇去外海附近的岛屿驻泊,让他们等待其他舰队的潜艇前来会合,三艘潜艇走后,他随即命令“龙扬”号向胶洲湾前进。
很快,海口处,三艘德国巡洋舰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一百三十四)谈判
萨镇冰已经下达了准备战斗的命令,“龙扬”号的官兵们全都各就各位,“龙扬”号的320毫米巨炮也已经炮弹上膛,做好了随时开火的准备。
“给他们发信号,说我们是来谈判的!”林泰曾命令道,
“龙扬”号的信号兵正在发信号,远处隐隐传来一声巨响。
“文管带干得好!”林泰曾点了点头,大声命令道,“告诉他们,大清国北洋船政大臣孙纲,北洋水师提督林泰曾前来交涉,让他们预备迎接!”
一连串的信号发了过去,面对眼前的巍巍巨舰,三艘不到3000吨的巡洋舰(有一艘居然还是“卖布”的)看上去明显有些慌乱,也是,在这个距离,“龙扬”号只要来一次齐射,就可以把他们削得粉碎。
一艘巡洋舰很快离去,孙纲知道,他们这是去报信儿去了,另外两艘巡洋舰硬着头皮迎了上来,在不远处停下,向“龙扬”号发着信号,“他们说会派人迎接,请咱们在这里等一下。”信号兵报告说道,
“他们想干什么?”孙纲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猜是他们觉得咱们的排场有些大,不想示弱,一会儿肯定有大家伙出来,都给我盯着点啊,他们一有异动咱们就开火!”林泰曾说道,
果然不出所料,过了好一会儿,一艘巨大的德国战列舰慢慢驶了出来,向“龙扬”号这边开了过来。
来的是德国战列舰“恺撒”号。
孙纲看见“恺撒”号悬挂着地旗帜。笑着对林泰曾说道,“他们换这艘为旗舰了。”
对方在不远处停下,孙纲和林泰曾举起了望远镜,只见对方也是全部各就各位,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孙纲和林泰曾不由得暗暗点头,德国海军训练有素,果然名不虚传。^^首发^^
就拿这次行动来说,从知道“巨野教案”发生到舰队在亚洲完成集结,然后偷袭占领青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大的军事行动,本身就是军事史上的一个奇迹。
“恺撒”号很快发来信号,请孙纲和林泰曾过去,林泰曾告诉萨镇冰,对方如有异动,可以不用管他们,先行开火,孙纲听得暗暗心惊,但也没有表示反对,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如果不能抢占先机,死的一定是会很难看的。
孙纲和林泰曾及随从人员乘坐小艇,来到了“恺撒”号上,德国海军少将奥托.冯.迪特里希前来迎接。互致军礼问候后,双方在“恺撒”号上的军官客厅里就座,孙纲看了看眼前英悍的德国将军,定了定神,说道。“贵国海军远道而来至胶洲湾,实属不易,然胶洲湾水雷密布,贵国海军竟无一舰得中,不能不让我佩服贵国海军的运气。”他一开口就先把水雷地事先说出来,一字不提德国占领行为的孰是孰非,看看德国人什么反应。
身边的翻译飞快地将他的话译给迪特里希。
“我们查过,这里没有水雷。”迪特里希紧紧地盯着孙纲,说道。“可我们的德意志号刚刚在停泊中发生了爆炸,已经搁浅,我们认为是鱼雷攻击造成的。”
听完了翻译的话,孙纲心里一惊,这家伙果然厉害,现在该怎么办呢?
“如果我们没有猜错。应该是潜水艇造成的攻击。是不是?孙大人。”迪特里希接着说道,
“潜艇也好。水雷也罢,我们只是想让贵国海军知道,你们强占我国海港,这种行为是我国无法容忍的,因为顾及两国的传统友谊,我们才用这种方式向贵国海军发出警告,”既然被拆穿了西洋镜,孙纲索性豁出去了,“不然,我们完全可以让德意志号在不知不觉中粉身碎骨,”他笑了笑,“那样地话,我现在可能就见不到将军阁下了,不是吗?”
迪特里希听完了翻译,明显吃了一惊,他看着孙纲和林泰曾,好半天才说道,“我奉我国政府命令前来,如何行动,我必须听从政府的命令。”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们用潜水艇偷袭,我们完全可以视作战争行为。”
“我是海军提督,守土有责,”林泰曾毫不示弱,立刻说道,“我也是奉朝廷之命在此镇守,青岛为北洋辖境,你们强行占据,我们也可以视作战争行为,只是考虑两国邦交,才前来交涉,如果贵国一意孤行,战端一开,孰胜孰败,尚属难料。”
“贵国海军极为强大,我们羡慕不已,我国海军弱于贵方,是不争的事实,”孙纲接着说道,“但我辈军人,只知守土抗敌,虽然明知不敌,有死而已,我想将军身为军人,也是明白军人的职责地,将军目前即使能够消灭我们,我想也不会象抢占青岛那么容易得手的,一旦开战,大清海军的潜艇会让贵国海军的舰只这么容易离开吗?”
“相互威胁的话我们就不说了吧,孙大人。”迪特里希说道,“作为友好地表示,我们将释放不肯合作的章高元将军和他的部队,至于是否撤兵,我想把这里的情况向我国政府汇报一下,我必须得有政府的授权才可以行动。”
孙纲和林泰曾对望了一眼,“那好吧,不过,您必须抓紧时间,”孙纲说道,“在此期间,我希望贵国海陆军不要采取任何敌对行动,不得骚扰我国民众,我们也不会向贵**队采取行动,我想这对我们双方是个很公平的提议。“一旦战斗打响,潜艇下一次什么时候,采用什么方式攻击,我们是不可能通知你们的。”林泰曾说道,
“我明白,我听说贵国皇帝陛下已经派他的老师来和我国公使谈判,我会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向公使阁下报告,听取我国政府地意见。”迪特里希说道,
光绪皇帝居然派翁师傅来和德国人谈判?真是意想不到哦。
“我们将在舰上等候。”孙纲笑了笑,说道,“希望能得到您的好消息。”
孙纲和林泰曾带着一脸憔悴的章高元回到了“龙扬”号上,章高元握着林泰曾和孙纲的手泣不成声,是啊,堂堂总兵,让人扣了这么多天,冷不丁见到了自己国家的海军,就象见到了亲人一样。
孙纲好容易让他平静了下来,立刻询问德国人的陆军情况,又问了一下青岛防御工事地分布,据章高元估计,德国海军陆战队应该有2000千人左右,分别占据了青岛三座炮台和要塞,兵力并不是太多,孙纲和林泰曾商量了一下后立刻派人送章高元上岸收拢部队,并让他马上把这里地情况电告朝廷,让朝廷同德国人谈判时手中能有一定份量的砝码。
现在,他们能做地,就是等待其他舰队的潜艇尽快赶来了。
如果谈判不成,孙纲和林泰曾议定,先设法以潜艇实行偷袭,使他们不敢轻易离港,等给他们造成一定损失后,北洋舰队主力再寻机与他们决战。
等了几天,德国人那边一直没动静,两艘战列舰就这么对峙着,倒是章高元派人回报,说朝廷委任恭亲王奕和大学士翁同为全权使臣,同德国驻华公使海靖举行谈判,德国公使海靖已经提出了六点要求,即罢免山东巡抚李秉衡,永不叙用;正在济宁修造之教堂,中国应许赔银盖造,并赐立匾额,须有保护教堂教士之意;在山东德国传教士被戕劫之案,所有盗犯应拿获惩办,教士所受之损失,应全行赔偿;中国应保证今后不再发生此等事件;由两国出资设立德华公司,铺设山东全省铁路,并允许采掘铁路沿线煤矿;允许德国租借胶洲湾并全额赔偿德国占领胶州湾的费用。
大灰狼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现在看来,德国想占据胶洲湾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是早有准备,怪不得德国海军来得如此之快,事先各国都无一察觉,即使这次“巨野教案”不发生,德国人也会找别的借口来占领青岛的。
而且“龙扬”号战列舰入役北洋海军的消息也可能刺激了德国人,他们怕中国再有几艘这样的舰艇的话,将来再想占据胶洲湾,就不那么可能了。
所以德国人干脆主力尽出,赌了一把大的。
这两天孙纲曾上岸观察,德国海军的三分之一尽集于此,按他的估计,防守本土的主力舰可能就剩下了四艘“萨克森”级战列舰(“定远”“镇远”的母型之一)和部分巡洋舰了,威廉二世这次本钱下的可是够大的说。
(一百三十五)左右为难
虽然敲了德国人一下,让他们不敢再那么嚣张,但德国人会不会因此而改变主意,可能性很小,那天的谈判孙纲已经含糊地向迪特里希表达了中德双方开战对彼此都没有好处的意思,作为军人,迪特里希应该是听进去了,但他不敢保证德皇威廉二世和他的那位弟弟亨利亲王也能听进去,德皇威廉二世是个为人傲慢,性格冲动,举止野蛮的人,他因出生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导致他的左臂萎缩,形象不佳。因为他的怪异性格,当时还有人怀疑他的脑部是否也曾受到损伤,至少这次冒着和已经崛起的中国海军全面开战的风险来夺取德国在远东的第一个殖民地的举动在孙纲看来是极不明智的,一旦战争爆发,他就不怕英国人抄了德国本土的家,还有应该算是中国的“秘密同盟”的宿敌法国借机发难,夺回普法战争中丢失的阿尔萨斯和洛林,导致“丢了西瓜也没捡到芝麻”?
这个世界上,不适合当皇帝的人太多了。
这些天,由于舰上不能发电报,孙纲和林泰曾只能通过章高元发电报和其他各方面取得联系,当地军民百姓因为德军强占青岛,无不气愤难当,后来得知海军战舰前来交涉,让德国人不敢轻举妄动,而且放还了扣押的陆军官兵,无不欢呼雀跃,盼着海军能早日把德国人赶走,很多民众自发给海军官兵送来粮食蔬菜水果,并自告奋勇帮助官兵们监视德军的动向,孙纲后来给李鸿章的信中写道。“男女老幼,运送粮秣,禀报消息者,踊跃于路,冀能助海军之万一,民气若此,纲等何敢负民望,唯与林督日日商讨战守方略,以期逐敌寇,复国土。解民悬。”
朝廷方面得到了消息后喜出望外,不但没有追究他们擅自动兵地责任,还给他和林泰曾发来了嘉奖电报,说他们“老成持重,处置得当”,但没有说现在谈判的结果,孙纲还让章高元帮忙给家里发了电报报告平安,走了这么多天,爱妻肯定是日日苦盼自己平安归来,一想到她可能提心吊胆的样子。自己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又过了几天,“海蛟”号来报告,南洋,福建。广东三支舰队的潜艇全都到了,在外海的岛屿集结完毕,潜艇一共到了六艘,分别是南洋的“逐波”“飞波”,福建的“超浪”“远瀛”。广东的“澄安”“济安”,为了让潜艇到达战场时能够保持充沛的“体力”,三支舰队各派了一艘巡洋舰和一艘运输舰一路把他们拖来地,到达目的地后由运输舰给潜艇补充内燃机燃料和给养,以便能够立刻投入战斗。
文君风说,他们现在正在海岛附近补给呢。
听到这个消息,孙纲和林泰曾的精神为之一振,有了十艘潜艇助阵,德国人如果还是不肯走。就偷偷再阴他们一下逼他们走!
但是章高元带来的荣禄的一封电报却把他们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荣禄在电报中只有寥寥几个字,“闻有倭大船东来,速带龙扬舰归威海,以卫京师。”
孙纲似乎能感觉到荣禄发电报时的紧张,日本人突然在这个时候找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荣禄电报里说的这个“倭大船”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富士”和“八岛”?
由于在这里和德国舰队耗着,他无法和北洋军情处取得联系。但他从荣禄的电报里就能猜出来。日本人借着“巨野教案”引发的中德军事危机,又开始打中国地主意了。
林泰曾和孙纲同章高元及南洋。^^首发^^福建,广东来支援的潜艇部队统领们商议后决定,章高元部陆军暂时后撤,避免同德军“擦枪走火”挑起不必要的纠纷,南洋,福建,广东来的运输舰队在给潜艇部队补充完毕后立刻返航(来地都是无防护巡洋舰和木壳运输舰,根本不能指望他们打仗),十艘潜艇留在这里由文君风指挥,监视德国舰队的动向并保持对德军的威慑,但轻易不要开火。孙纲和林泰曾立刻率“龙扬”号返回威海,准备应付日本人的行动。
岸上守望着的百姓突然发现“龙扬”号开始起锚,舰上地水兵们神色凝重的进行着各项操作,似乎预示着风暴的来临,百姓们当中顿时引起了骚动,章高元只好向百姓们解释说日本人又要打来了,“龙扬”号要离开去同日本人作战(这个笨蛋,能这么和老百姓说么?),许多百姓听到消息后全都放声大哭,扶老携幼在岸边依依不舍地目送着战舰离去,让孙纲又是感动又是难过。
一个国家的海军,不能保卫自己的人民,那还要海军作什么!
回到了威海,孙纲这才发现,马乘坐“东方公主”号也到了威海。
她是专门把这些天的情报给他送来了。
“你说的那两艘日本战列舰富士号和八岛号今年8月份已经入役日本海军,”和众位海军将领一同在议事大厅里,马对风尘仆仆的孙纲说道,“就在今天,他们向朝廷提出来修改《中日天津条约》的要求,”她把一份情报递给他看,“这是具体内容。”
孙纲大概看了一遍,日本人首先要求修改关于限制日本海军发展地不许拥有排水量3000吨以上的军舰的条款,再就是要求中国允许提高朝鲜向日本出口粮食的数额,并要求中国增开口岸,允许日本商人自由出入中国内地,等等。“日本人不是把这两条船卖了吗?这又是从哪里出来的?”叶祖圭有些奇怪地问道,
“他们是委托厄瓜多尔和阿根廷代购的,建成后一直以这两个国家地名义派本国海军士兵在舰上训练,”马说道,“等形成战斗力后就堂而皇之地开了回来,反正木已成舟了,咱们差不多的战舰只有一艘,也管不了他们。”
“该死地日本人!”林永升恨恨地说道,
“日本海军目前在哪里?集结了么?”孙纲又问道,
“在日本的情报网已经被切断了,我们现在没法子知道了,”马说道,“但是据朝鲜海军发来的消息,日本海军的多艘舰艇出现在了广岛基地,袁大人(可能是说袁大头说顺口了)说他担心日本人可能还象上回甲午年那样,先在朝鲜动手。”
“朝廷那里怎么说?”孙纲问道,
“朝廷还没有明降谕旨,”叶祖圭说道,林泰曾不在时指派他代行提督职责,“不过听说朝廷里有很多人想借机联德制日。”
“联德制日?”孙纲大吃一惊,那就意味着把青岛让给德国人了!“谁提出来的?什么主意这是?”
一屋子里的海军将领的表情全都怪怪的,谁也不接茬,只有爱妻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你猜,我让你猜三次。”“不会是中堂大人吧?”孙纲看见大家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不由得小心地回答道,
“你拉倒吧,中堂大人就是因为青岛丢了吐血昏迷的,才醒过来不长时间,现在还不能动呢,连话都不能说,”马瞪了他一眼,答道,“自己打个嘴巴惩罚一下吧。”
“那就是翁师傅了?”孙纲又问道,
“这回你可冤枉他了。”马笑道,“知道了你们给了德国人一个下马威,他现在正和德国人引经据典,谈得特别用心呢,一门心思想把青岛收回来。”
“难道”孙纲想了想,心中登时雪亮,“是荣相吧?”他小心地问道,
“Bino!答对!”马点点头,说道,
孙纲一时无语,怪不得荣禄让他们立刻返回威海,他提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可能是怕中国陷入同时和德国及日本开战的两难境地,从这一点上讲也说得过去。
但是,以牺牲青岛来换取德国帮助中国对抗日本,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吧?
其他的国家知道了,又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掀起瓜分中国的狂潮?
想起战舰返航时青岛百姓那依依不舍的泪水,他的心就在隐隐地作痛。
自己为了能让中国拥有战列舰,只是牺牲了广州湾的部分主权(给法国舰队的暂时驻泊权),现在,让青岛全境落入德国人之手,他根本做不到!
“荣相这么做也有一定的道理,朝廷目前还未下决断,”营务处提调牛昶炳说道,“对大清来说,日本比德国更可怕,咱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应付日本人。”
“可日本人只是提出修改条约,而德国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了!”杨用霖大声说道,
“日本人很快就会来了,先对付了日本人再说。”孙纲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日本有了两艘万吨巨舰,所以才敢和咱们叫板,咱们目前只有一艘,他们肯定要打咱们的,咱们先想想一旦接仗,应该怎么个打法。”
(一百三十六)对不起,青岛
“日本人的那两艘铁甲巨舰比咱们的稍小一些,他们的主炮口径和定远镇远一样,一共4门,15点2公分的副炮有1门,最大航速我记得应该是18节,”孙纲向海军将领们介绍了日本战列舰“富士”和“八岛”的基本情况,海军将领们都听得极为认真,只是对他为什么要说“我记得”有些疑惑不解。
“咱们要是再有一艘就好了。”叶祖圭看着孙纲说道,言外之意可能是嫌孙纲的造舰速度太慢了。
“叶大人可不能这么说,生孩子也不能这么容易呀。”马替他回了一句,周围的舰长们全都大笑起来,叶祖圭呵呵一笑,没敢再说什么。
“如果咱们能顺利打完这一仗,叶大人还是囫囵个儿的话,应该是能看到这又一艘铁甲巨舰龙乡号下水了。”林泰曾笑道,但孙纲听起来不知怎么有种生离死别的感觉。
林泰曾可能也觉出来了这么说气氛有些不对,他干咳了一声,说道,“照孙大人给的图看,日本人的这两条船还是以一舷齐射火力为主,他们最可能采取的阵形还是首尾鱼贯阵,咱们这回要想对付他们,还是用冲角战术,打乱他们的阵形,来个乱战。”
他说着开始在桌子上用模型摆开了阵势,“象上次咱们定的,定远镇远开远先冲,迎面用主炮招呼他们,龙扬从右翼上。用一舷齐射,”林泰曾看着邱宝仁说道,“左翼就是你们巡洋舰分队的事了,以你的海宁为旗舰,从左翼包抄,用一舷齐射地火力咬住他们,动作一定要快,要狠,逼他们进到中军的炮火内。”
“明白了!”邱宝仁郑重地答道,
“雷击舰分队先不用上场。等他们差不多都不能动弹了,还有没沉的就是你们的事了。”林泰曾对蔡廷干说道,
“听起来我们的活儿不多。”蔡廷干笑了笑,说道,好象有些不满意的样子。
“你们的活儿有的是,”孙纲平静地说道,“我们这次的目标是全歼日本海军,如果舰队主力决战咱们胜了,他们剩余的船会躲在港内依托海岸炮台负隅顽抗,那时候你们就是主力了。”
“懂了。”蔡廷干点头说道。
“还是孙大人胃口大,想把日本人整个吞掉,”王德军问道,“孙大人那么肯定日本人能来吗?上次他们地亏还嫌吃得不够?”
“眼下德国人在咱们家门口候着。对他们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孙纲说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咱们的弹药问题,新式穿甲爆破弹已经生产出来了,但是库存并不多,龙扬和开远的能多一些。定远和镇远的比较少,巡洋舰的还可以,再就是鱼雷,我觉得这次都别带鱼雷好了,留给雷击舰分队和潜艇分队得了。”
由于得准备对日作战,孙纲让林泰曾召回了还在胶洲湾的十艘潜艇,回威海备战,对于青岛人民,他现在已经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暗暗说声,对不起了,青岛。
同时,他也在心里发下了誓言。
有朝一日,一定要亲手夺回青岛!
林泰曾看他神色有些黯然的样子,知道他可能想起了邓世昌。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次日本人敢来,咱们就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孙纲望着周围一张张坚毅的面庞。心中一阵激荡,这时,一只温软地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一回头,迎上了马那清澈的目光。
“多想想,还有什么地方得让林大人注意的。”她看着他说道,眼睛里有一种亮亮地东西。
“对了,夫人,本想把东方公主号编入巡洋舰分队的,”林泰曾看着马说道,“可舰上的官兵从没有和巡洋舰分队配合演练过,现练恐怕来不及了,再说上面还有智利水兵和法国军官,直接参战有些不合适,所以还是留给夫人好了。”
“这条船没帮上林大人的忙,那就谢谢林大人了。”马不好意思地说道,感激地望了林泰曾一眼,她明白北洋水师提督的意思,孙纲虽然帮办北洋军务,但并不是真正地海军出身,上次大东沟海战他就奋不顾身地差点送了命,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上战场了,如果他有兴趣,就坐着“东方公主”观战过过“眼瘾”好了。
可林泰曾也没想到,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孙纲听明白了他们的对话,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心里仍旧感觉热乎乎的,因为大家都是好意,自己在战场上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尽量做好自己的工作吧。
准备工作在紧张的气氛中进行着,孙纲也一直通过北洋军情处在关注着各方面的消息,李鸿章的病情仍旧没有好转,自己现在又忙得团团转,只能派人前去探望并送些药品什么的,老头子为国家操劳了一辈子,身体早就在超负荷运转,现在突然被昔日的“朋友”敲了一记“闷棍”,心中地愤怒和焦急可想而知,结果大病不起,没有了李鸿章的朝廷现在乱成了一锅粥,日本人又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光绪皇帝已经有些方寸大乱了,德国公使海靖瞅准时机,向总理衙门下了“最后通牒”,限清廷三日内对德国提出的“胶洲湾租借方案”做出答复,否则就撤旗离京,宣布断交,光绪皇帝忧惧交加,也病倒了,孙毓汶等一班军机大臣奏请慈禧太后暂时“训政”,荣禄得知后亲赴京师,面见慈禧,力言“联德制日”,指出“德国与中国并无接壤,而日本近在咫尺,为腹心之患,暂让青岛于德,举全国军力迎击日本,若能得胜,虽失青岛,可取偿于日本,或挟战胜之威逼德国修约,以图挽回,亦无不可”,据北洋军情处“驻京办”听宫里太监说的,慈禧连着两个晚上召见枢臣,商议对策,最终同意答应德国人的条件,但让翁师傅和海靖商量,一旦日本进攻中国,能否出兵帮助中国?海靖说这个可以再研究,万般无奈之下,在期限的最后一天,恭亲王和翁师傅只得含泪在《胶澳租借条约》上签字,青岛就此落入了德国手中。
签约地消息公布后,全国舆论大哗,无不切齿,尤其是青岛人民得知消息后,“若午夜暴闻轰雷,惊骇无人色,奔走相告,聚哭于市中,夜以继日,哭声达于四野”,清流党人和各省督抚纷纷上书反对,成群结队地御史言官们聚到翁师傅家门口闹事,好多门生故旧表示要坚决和翁师傅“断绝师生关系”,并当场把翁师傅给他们的亲笔书画在他家门口烧了,翁师傅得知后又气又急,结果也病倒了。孙纲知道后这回倒是很同情翁师傅,翁师傅奉命和德国人交涉了那么多天,也是拼命想通过外交努力收回青岛地,再说他和恭亲王签字也是经过朝廷授权的,眼下这种局面,换了谁签不一样?难道说谁签字谁就是卖国贼吗?
“法国政府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令人费解,”白里安知道后曾愤愤不平地对孙纲说道,“作为中国的秘密盟友,法国政府应该采取措施帮助中国,这不仅对中国,对于法国也是有利的事情,法国难道忘记了阿尔萨斯和洛林还在德国手中吗?”
孙纲倒是不在意地笑了笑,示意大师不必生气,他是来找大师商量事情的。他对于法国的毫无动作已经知道了原因,据北洋军情处在俄国的人传来的消息,是俄国人劝告法国不要支持中国的,法俄是正式的同盟关系,法国人当然要听俄国人的了。俄国人背后捅刀子的目地当然是和德国一样,德国只是占了一个还没有完全建成的青岛,而俄国人的眼光则始终盯在了旅顺和大连上。
《胶澳租借条约》这个残酷的事实提醒了他,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今天的朋友,明天可能就是敌人。
“我以为您能象很多中国人一样,走上街头发泄不满,或者大哭一场呢。”白里安看着他说道,“丽妮说她都不敢上街了。”
“街上到处贴着文告,什么样的都有,全是反对把青岛给德国人的。”大师身边的女儿很可怜地点了点头,
“哭又有什么用?全国人民昨哭到今,今哭到明,哭就能把青岛哭回来?难道眼泪能把德国人都淹死不成?”孙纲不以为然的说道,“有那个力气,还不如作点正事,想办法日后再把青岛夺回来。”
“说的好。”一个人拍着手走了进来,孙纲回头一看,是孙文。
“先生怎么来了?”孙纲奇怪地问道,
“我本来想和你道个别后就去找刘大人辞职的,”孙文笑了笑,说道,“可刚才听了你那句话,我又不想走了。”
(一百三十七)宣战
“别走,帮我把事情都弄好,要走也得等到打败日本人以后。”孙纲拉着孙文的手说道,
“日本公使已经照会总理衙门,说朝鲜杀死日本侨民,准备派海军前往护侨。”孙文说道,“我去你衙署碰到了夫人,她让我来转告你的。”
“等我一下。”孙纲说着,对白里安说道,“我想让龙乡号能早日完工,白里安先生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龙乡号的主体还没有完成,差得很多,可以做下改动,在现有的基础上让吨位变小一些,再减少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应该可以早些完工。”白里安说道,
“这样吧,将吨位定在10000吨左右好了,其他的您看着办,我希望她能早日加入我国海军。”孙纲说道,
“我会尽力,您放心好了。”白里安说道,
从白里安那里出来,孙纲带着孙文回到水师衙门,马早已等候在那里,递给他一封电报,“袁大人刚发来的,朝鲜那边出大事了。”她说道,
孙纲接过来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原来,由于朝鲜禁止日本商人勾结朝鲜奸民走私粮食,日本商人和朝鲜军民发生了冲突,死了好几个人,日本政府立刻借机出兵朝鲜,日本陆军在海军的掩护下不宣而战,从元山,釜山和汉城三个方向向朝鲜发动了突然袭击,朝鲜海军面对一夜之间突然强大起来的日本海军,无力拦击。只能配合海岸炮兵进行防御,尽管朝鲜军民奋力抵抗,还是没有挡住日军的进攻,12月11日,日军攻陷汉城,占领朝鲜王宫,俘虏了朝鲜国王,用残忍地手段杀死了闵妃。袁世凯所部清军前往救援,结果大败,被迫退至平壤。^^首发^^同朝鲜军队协力防守。12月15日,元山和釜山也相继陷落,在元山的朝鲜海军舰艇全部战沉,将士全体阵亡,在釜山的朝鲜海军5艘舰艇突围至大同江,和那里的朝鲜军队及清军会合。朝鲜的半壁江山已经完全落入了日本手中。
“据朝鲜海军那里传来的消息,日本海军不光有这两艘战列舰,新式巡洋舰这一次就出动了6艘之多,而且全是大船,应该超过4000吨了。齐射火力之强,从未见过,朝鲜的侦察舰连信号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炸得粉碎,”马拿起另一份情报有些担心地说道。“他们都是怎么变出来这么多船的?”
孙文看了电报,听她这么一说,也暗暗心惊。
“日本人好狡猾,他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开始一意夺取制海权了。”孙纲沉声说道,“他们没等我们反应,先全力解决掉了朝鲜海军,去了后顾之忧,然后好放手对付我们。”
“朝廷那里现在怎么说?”孙文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呢。”马不满地说了一句,“反应这么迟钝,要在以后,早死个七八十回了。”
孙纲没有顾得上纠正她的思维。现在地大清朝廷的办事效率,不提也罢。
他立刻给刘铭传,张文宣和徐邦道打了电话,告诉了他们眼下所面临的紧张局势,并立刻给在威海的林泰曾发了电报,让北洋舰队即刻备战。恐怕朝廷一会儿就好有旨意下来了。他又给北洋军情处“驻京办”发了电报,让他们立刻派人联系孙毓汶和荣禄。告知详情,请朝廷早作决断,他估计袁大头同时应该也给朝廷去电汇报了,只是朝廷那边办事拖泥带水惯了,没办法,等他们知道信儿,日本人已经打过来了。
日本人的动作这次可够快的,他想起自己这么努力,朝鲜王妃也就多活了两年,日本人的心狠手辣可想而知。
“我得回去了。”孙文对他说道,“东省护路队目前有300多人,日本人要是打过来,文愿与300勇士一起,与东省铁路共存亡!”
孙纲吓了一大跳,望着孙文那坚毅的神情,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先生保重,先生留有用之身为国,来日方长,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方显男儿本色,”马看着孙文说道,“先生切不可图一时血气之勇。”
孙文神情一肃,正色说道,“夫人说的是,孙文受教。”说完向他们夫妻一拱手,转身大步而去。
“我是真怕他出什么事。”孙纲叹息了一声,
“我刚才那是说你呢,别装糊涂。”爱妻定定地看着他说道,
孙纲何尝听不出来,屋子里没有别人,他搂过了爱妻,她冲动地一把抱住他,深深地吻着他,他紧紧地搂抱住她,再也不愿意放手。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响了,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孙纲接过了电话,是码头打来的,说天津方面给运来了他要地300颗320毫米大穿甲爆破弹,孙纲想了想,命令他们先别卸货,一会儿他安排船直接拉去威海给“龙扬”号。
“有些要坏事,”这会儿马去了趟北洋军情处,回来对他说道,“老陈说和朝鲜那边断线了,朝鲜那边情况怎么样不知道了。”
孙纲暗暗心惊,没有了情报,对日本人的动向一无所知,可怎么对付他们啊?
他正在想着,一个军官匆匆走来,“大人,电报。”
孙纲接过来一看,第一份居然是朝廷向日本的宣战诏书,“日本葺尔小邦,屡次兴偷袭之师,扰乱邻国,无理以及,今又戕害朝鲜国母,屠戮我军民,若不大张挞伐,痛加剿洗,恐他日必为全球之患(很有先见之明的说),著沿江沿海各将军督抚及统兵大臣,厚集雄师,整饬戎行,海陆并进,殄灭倭寇,毋得退宿,致干罪戾。将此通谕知之,钦此。”
写得很有气势,不知道是不是翁师傅代笔地。
第二份居然是总理衙门给他本人下达的,“龙扬巨舰下水未久,士卒恐难精熟炮械,著北洋船政大臣孙纲统带洋员技工,上舰随同照料,以备缓急。”
“谁出的主意?我要杀了他!杀了他!”爱妻马看完后瞬间抓狂,开始“暴走”,吓得来送电报的军官抱头鼠蹿而去。
孙纲好容易让她平静了下来,没办法了,这是朝廷的命令,他只能照做了。
“你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该死地日本人,你们等着。”她狠狠盯了他一眼,凶霸霸地摞下一句,转身跑了出去。
孙纲给家里的管家去了电话,安排了一下家里,自己召集了几位外国技师和中国工匠,带着他们来到了码头,上了来送炮弹的运输舰,直驶威海。
别的先不说,把炮弹先送给“龙扬”号,这个时代的海战,炮弹才是最关键的武器。非止一日,到了威海,他立刻开始命令给“龙扬”号吊装弹药,林泰曾对他的到来很是意外,当得知是总理衙门的命令,林泰曾不由得失笑,不过炮弹来了还是好事,“龙扬”号的两座主炮各备穿甲爆破弹60发,前些日子经过了实战演练,消耗地部分一直没能补充,现在弹药总算足了,也算了结了一份心思。
“我北洋水师第一福星到舰,咱们不把日本人打个落花流水才怪。”孙纲站在“龙扬”号上,听到不知是哪个军官在说,不由得一脸的苦笑。
这一次,他还能有上几次的好运气吗?
想到爱妻的眼神,他的心中就感觉隐隐作痛。
不过,一想到他们已经有了孩子,他的心里还能轻松些。
如果自己这次真地“壮烈”了,孩子就是她唯一地依靠了。
努力把那个已经作了母亲但娇俏不减当年的美丽身影从心头压下,他现在应该考虑地,是即将到来的海战。
因为有了充足的炮弹,萨镇冰开始组织炮手们再进行几次试射,巨炮在海上的轰鸣也再次给了他信心。
很快,总理衙门竟然又一次越过了荣禄,直接给北洋水师提督林泰曾下了命令,要求北洋水师立即出发,直捣日本本土,“佐世保为日本海军要埠,闻日本海军多船在此,运兵往朝鲜,著北洋水师全队前往轰击之,毁其港口城池,必可夺其士气,断在朝倭军归路。”
林泰曾感觉有些奇怪,孙纲却猜到了,这应该是光绪皇帝的命令。
上次让日本人欺负的狠了,这次,他想一雪前耻,连带着把青岛让德国人给占了的气也一起出了。
也是,这次“巨野教案”引发的德国强占青岛事件,如果不是日本人借机向中国发难,中国本来是有机会收回青岛的,可以说是因为日本人的缘故,青岛才丢了的。
(一百三十八)兵发佐世保
孙纲现在想起来,日本人可能是想等北洋舰队和德国舰队拼个两败俱伤后,他们好出来火中取栗,可是没想到北洋舰队并没有和德国舰队打起来,他们等不及了,只好迫不及待的挥着洋刀跳了出来。
因为,眼前的大清,实力虽然比上回甲午战争时期有所增强,可这次仍然和上次一样,又是什么战争准备也没有就开练了。
荣禄虽然和慈禧太后说了,“举全国军力迎击日本”,可也就是这么说说,大清国从上到下,如果说脑子里有“总体战”概念的,可能也就是孙纲这个穿越者了。
而日本人上次就已经这么做了。
不清楚朝廷是不是还有什么布置,反正皇帝一声令下,海军就得执行,他和林泰曾召集海军诸将和外国军官参谋团商议具体行动,林泰曾又向荣禄发电报请示机宜,可能是这伙计还泡在慈禧太后那里没回来,一直没回音。林泰曾和大家商议后,决定按孙纲的提议来。
那就是,布雷作战。
孙纲经过仔细的考虑,建议先在对马海域布雷,并给日本人造成北洋舰队要抄日本人在朝鲜后路的假象,然后掉头直奔佐世保,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是一个听起来很简单的作战计划,因为孙纲从后世的众多经典战例知道,作战计划越简单越好,连外行都能听明白的作战计划才是优秀的作战计划,历史上无数血地教训已经证明了。越复杂的作战计划越容易出错,最后大家全都一起死得很难看。
由于上次甲午战争中水雷战成效显著,众将一致表示赞同,但是随后而来的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水雷没有那么多。
北洋舰队的新式触发水雷现在储备了有500多颗,但大都放在旅顺的弹药库里,威海这里只有50余颗,现去取也来不及了,想要用这么少的水雷封锁对马海峡。^^首发^^只怕玄乎。
孙纲知道后微微一笑,先让林泰曾派运输舰赶紧去旅顺调来库存水雷准备下次战斗用,然后命令牛昶炳立刻征集威海所有的木匠,照着新式水雷的模样,用木头雕,然后上漆,马上赶制一批假水雷出来。
“你想用假的吓唬日本人?”林泰曾知道后吃了一惊,“日本人发现一个不就漏馅儿了?”
“兵法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又没说全都是假的。咱们每十个假地搭配一个真的,让日本人往死里猜好了。”孙纲向他解释道,
林泰曾放声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牛昶炳得知后也差点没笑晕,立刻雷厉风行的安排了下去,等北洋舰队诸舰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500颗假水雷已然完工。林泰曾安排布雷舰“捷运”号带上50颗真水雷,假水雷就不用那么认真了。给大伙一家分了一些,让这帮人全都过过布雷的瘾。
一切准备就绪后,北洋舰队就要出发了,由于这次是主力出击,并且是以同日本舰队决战为目标,此次阵容极为壮观,中军是“龙扬”“定远”“镇远”“开远”四艘战列舰,“龙扬”为旗舰;左队是巡洋舰分队“海宁”“海沣”“宁远”“绥远”四艘巡洋舰,以“海宁”为旗舰。因为新式装甲巡洋舰“海陵”号刚刚入役,舰上官兵对自己的军舰还不熟悉,所以林泰曾没有让“海陵”号参战;右队是雷击舰分队“超日”“逐日”两艘鱼雷巡洋舰和“飞翔”“飞电”两艘航洋鱼雷艇(从德国买的),加上布雷舰“捷运”号,大小舰艇共13艘。
“今天本来是个神圣的日子,”舰桥上。头发花白的北洋海军总教习智利海军少将马丁(已经由上校晋升成少将了)对身边的法国海军驻北洋舰队参谋米歇尔少校说道。“可我们却即将要见证一场无比惨烈地战争。”
米歇尔苦笑了一声,说道。“神的意志是无法违抗的,对中国人来说,这也是一场神圣的战争。”
听他们这么一说,孙纲觉得有些奇怪,一问翻译才知道,今天是1897年12月25日,怪不得说是一个神圣地日子。
《胶澳租借条约》签字是1897年12月4日,日本人在12月7日出兵进攻朝鲜,朝廷在12月1日下诏对日宣战(日本人也在同一天向大清宣战),北洋舰队居然赶了这么个日子出战,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成?
迎着凛冽的寒风,北洋舰队升火出发,岸边,前来给亲人送别的海军官兵家属们含着泪水。不住地向他们挥动着手臂,威海百姓也扶老携幼前来给海军官兵送行,从百姓们那期盼的目光中,孙纲能感觉到百姓们对海军的真心拥戴,这个时代地老百姓是纯朴的!他们只知道,上次面对日本侵略者的屠刀,是海军,冲在了保卫江山百姓的第一线,是海军,在陆军兵败如山倒的时候,力挽狂澜,使国家转危为安,现在日本人又要打来了,海军将士们要再次出发,去给侵略者以迎头痛击!这一刻,百姓们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向海军子弟兵们表达心中的敬意。
一艘接一艘的战舰开始慢慢驶离码头,“龙扬”号舰桥上的孙纲没有看到爱妻来送他,也许她生气了?孙纲叹息了一声,他能理解她此时地心情,她害怕失去他,害怕自己的孩子很小就没有了父亲。但是现在,他必须履行他的职责。
不是对他头上的大清朝廷,而是对这个国家,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北洋舰队排着整齐的鱼贯双纵阵,在海上破浪航行,由于风力过大,林泰曾没有命令气球队升空侦察,而是让整个舰队提高警戒,大家都在自己地岗位上工作着,孙纲则带着技师们在“龙扬”号地各处巡视,检查有没有什么故障,这次是这艘战列舰有生以来第一次参加战斗,必须让她保持在最佳的状态才行。
因为她地对手,有两个。
经过改装后的“定远”和“镇远”的战斗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如果在没有“龙扬”的情况下面对“富士”和“八岛”,恐怕是凶多吉少。
其实现在,他们还面临着另一个问题。小说整理发布于
由于这次还是仓促迎战,面对着似乎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日本舰队,中国方面连日本舰队的指挥官是谁都不清楚,除了“富士”和“八岛”,甚至于连日本舰艇的舰型和武备都不知道,这些,不能不说是很大的失误。
巡视了一圈,孙纲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北洋舰队官兵中的翘楚,可以说尽集于“龙扬”一舰,这些官兵们日前对自己在“龙扬”号战列舰上的职责和操作异常熟悉,而且由于他们是“大清第一舰”上的官兵,被朝廷寄于厚望,本能地有一种自豪感,加上对日本海军的时刻警惕,一旦战斗爆发,所迸发出的战斗精神将是惊人的。
让技师们回去休息,孙纲自己来到了“龙扬”号的司令塔里,林泰曾望着海面上慢慢升起的薄雾,脸上现出一丝不安。
“怎么了?”孙纲问道,“这雾还不算太大啊。”
“刚才好象发现一艘船,可一下子又不见了。”一位军官对他说道,“看上去象是军舰。”
孙纲暗暗心惊,这才走出去多远,还没到日本海域,难道说日本舰队就在附近?
“这雾不会太大,传令各舰,加速到12节,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林泰曾吩咐道,“出了雾区,立刻以战斗队形展开!搜索前进!注意水下!”
“你害怕是潜艇?”孙纲好象想起了什么,不由得问了一句,林泰曾点了点头。
孙纲也很担心,他现在也不敢保证日本人有没有弄到中国“半潜舰”的设计资料,如果日本人也造出了同样的船,对北洋舰队来说,绝对是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刚才那艘船肯定不是。”一向沉默寡言的萨镇冰突然说道,“我能看出来,那是艘大家伙,吨位肯定在4000吨以上,绝对不是潜艇。”
“要这么说就是一艘快速巡洋舰。”孙纲说道,“可这速度也太快了。”
“一会儿展开搜索,发现是日本船就干掉。”林泰曾平静地说道,
很快,北洋舰队冲出了薄雾区,随着旗舰的命令,北洋舰队立刻展开了战斗队形,因为风力小了,气球队随即升空,很快,他们用灯光发来信号,周围并没有发现敌舰。
“真是出了鬼了。”孙纲不由得骂了一句粗口,
林泰曾和萨镇冰也很奇怪,收回了气球队后,北洋舰队又变阵为鱼贯双纵阵,继续以10节航速航行。
(一百三十九)布雷
“大人,前面就是对马了。”一个军官报告道,
“我听说这个对马是驴耳朵的意思?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为了消除大家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所产生的紧张情绪,孙纲问了一句,当然了,这个问题他也确实不知道。
大家都在笑,好象还真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觉得是不是因为象驴耳朵才这么叫的?”萨镇冰指着左舷方向裂开的巨大山崖说道,还别说,是挺象的。
“肯定是。”孙纲点了点头,日本人给自己家起的名要都是这样的话,那可太有意思了。
“传令,让捷运先避开,其他各舰开始布雷”林泰曾说道,虽然他在努力控制自己脸上的肌肉,孙纲还是能看出来,他实在是憋不住笑了。
传令兵们立刻开始发出信号。
“大人,宁远发来信号,问是用手往下扔吗?”一个信号兵问道,这个山东二愣子还挺会凑趣的。
林泰曾实在是忍不住了,很没有形象地大笑了三声,说道,“告诉他们,自己看着办。”
在场观战的外国军官们也都在笑,是啊,这种布雷作战,海军史上只怕也是头一回。
不一会儿,除布雷舰“捷运”外,其他各舰全都“布雷”完毕,真正的布雷行动开始了,北洋舰队在附近为布雷舰警戒,布雷舰“捷运”号开始了“假里掺真”的布雷作业。
如果日本人发现这么多假货里面居然还有真玩意儿。不知道能不能破口大骂。
想象着日本人品尝到真货时的表情,孙纲也不由得笑出声来。
突然,萨镇冰指着对马岛,对林泰曾说道,“大人,那里好象有日本人。”
林泰曾和孙纲都举起了望远镜,不错,在山崖上,隐约可见几个人地身影。
“是观察哨,”孙纲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说道,“开炮干掉他们!”
“咱们的炮弹金贵,不值得这么浪费。”林泰曾说道,“他们肯定会把咱们在这儿的消息报告回去的,那样更好,省得咱们找他们了。”
“这里离朝鲜釜山和镇海很近,要不要去一趟?”孙纲说道,他记得那里是“露梁海战”的古战场,万历年间,明朝和朝鲜联合舰队曾经在这里打败过日本海军。朝鲜大将李舜臣就战死在那里,有趣的是日本人对他还极为崇敬,经常祭拜,认为他是纳尔逊以前唯一的海上将军。在孙纲看来日本人应该是怕在这里做害朝鲜人的缺德事让李舜臣知道后给他们报应才这么干的,这种祭拜多少应该有一些“贿赂”的成份在里面,他不知道鬼神是不是真地也可以这么收买。
“算了,朝廷好说咱们意存观望,纵敌玩寇了。”林泰曾笑了笑。说道,这两句“名言”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了,丁汝昌当年可是差点就让这帮清流给整死,林泰曾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些后怕。
对马海峡从对马岛到壹岐岛的实际宽度约40海里,不久,“捷运”号布雷舰便在附近布雷完毕,林泰曾看了一下海图,下令让“捷运”号立刻返航,一旦遇上日本海军主力。这艘布雷舰是没法子参战的,只能白白损失。
“传令,前往佐世保。”林泰曾命令道,
由于这次无比搞笑的“布雷”行动冲淡了战前的紧张气氛,整个北洋舰队在轻松的氛围中开始转航佐世保,孙纲还不知道。因为他这次异想天开的行动。为北洋舰队赢得了意想不到的战机。
从对马到朝鲜约50海里,到马关约100海里。孙纲知道后很想再去那里轰一次,林泰曾这才知道上次李鸿章让北洋舰队炮轰马关是他的主意,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个地方“情有独钟”,孙纲对他讲了伊藤博文地那个什么春帆楼醉卧美人膝的典故,林泰曾听了大笑,但是对于孙纲因为仇恨一句诗的缘故让无数日本平民丧身火海表示不理解,孙纲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毕竟,因为他这只小小蝴蝶地原因,日本将来是不太可能对中国发动一次全面侵略战争了,林泰曾们也不可能知道,如果不是他,后世将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中国百姓惨死于日本侵略者的屠刀之下。
如果可能,他想利用好这次机会,彻底让这个给全世界制造出无数战争灾难的国家倒下,永远也站不起来!
那时的世界,又会是个什么样子?
二十世纪地两次世界大战,还会不会发生?如果发生,又将是怎样一种景象?
没用多久,佐世保军港就出现在了眼前,让人奇怪的是,海面上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日本人得到消息了?提前作了疏散?
孙纲认为这倒是很有可能,日本间谍在中国的活动问题一直令他和北洋军情处十分头痛,作为从来没有干过情报的他一直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来对付诡诈的日本间谍,这会儿总理衙门给北洋舰队的指令弄不好已经在明治天皇的桌子上了。正当林泰曾下令各舰准备火炮,要对港内实行突击时,一艘俄国巡洋舰却从港内开了出来,向北洋舰队迎了上来。
“他们发信号,说俄国舰队在港内,我们不能开炮。”信号兵报告道,
“告诉他们,马上离开。”林泰曾命令道,“他们说他们已经征得了日本政府地同意,使用佐世保港,我们不能开炮,如果开炮,视为开战。”信号兵说道,
“该死!”孙纲骂道,他居然把俄国和日本的那个什么协议给忘了,俄国太平洋舰队没能得到旅顺口,所以就把这里当成度假地了,光绪皇帝当然不知道这件事,否则就不会派他们来轰这里了。
“换长崎怎么样?离得也不远。”萨镇冰问道,
“不能白来一趟,”林泰曾说道,“气球队升空,看俄国军舰都在哪里,然后指引炮火方位,打俄国军舰离得远的地方。”
很快,侦察气球就飞到了半空中,但是突然刮起了狂风,而且风向明显有些不对,居然把侦察气球吹向了外海方向。
“怎么搞的!”孙纲眼看着侦察气球向外海飘去,不由得恼火地大叫道,
“大人,气球队在向我们发信号,离得太远了,有些看不清楚。”信号兵报告道,
孙纲的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和林泰曾对望了一眼,林泰曾果断地下令,“传令!各舰掉头,按气球方向,驶向外海!”
北洋舰队各舰立刻开始掉头,由于没有驶进日本海岸炮地射程之内,孙纲估计刚才高度紧张地日本炮兵肯定会觉得莫明其妙。
很快,向气球追过来的北洋舰队已经看清了侦察气球发来地信号,纷纷拉响了战斗警报!
侦察气球发来的信号是,“西南方向发现敌舰!”
不一会儿,远处出现了几道淡淡的烟柱,“发现敌舰五艘以上。”负责望的军报告道,
“传令,各队展开战斗队形。”林泰曾平静地说道,
孙纲举着望远镜,他现在已经能够清楚地看清日舰的桅杆。
日本舰队以鱼贯单纵阵飞速开来,孙纲已经辨认出了领队的两艘战列舰的身影。
“富士”号和“八岛”号!
北洋舰队的战列舰分队已经变阵完毕,“开远”舰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定远”和“镇远”分别在她身后,而“龙扬”号正好排在三舰之后,全都保持10节航速迎向敌舰。
孙纲看了一眼巡洋舰分队,他们最先摆的是面对佐世保港口的左舷齐射队形,刚刚调头追赶天上的侦察气球,现在敌人从右舷的方向过来,巡洋舰分队立刻收队成了一线,开始高速向日本舰队侧向包抄了上去。
“传令,让开远作领队舰,定远镇远跟随开远行动,”林泰曾命令道,他看了萨镇冰一眼,“看咱们的了。”萨镇冰点了点头,开始传令,孙纲注意到,北洋舰队各艘战舰纷纷升起了巨大的黄色龙旗,他已经知道,这是表示和敌人“血战到底”的意思。
负责观测的军官在不时的报告着距离,在萨镇冰的操纵下,“龙扬”号快速驶向右翼,突然出在了战阵的右前方。
“距离6000码!”当负责观测的军官话音刚落,“龙扬”号已经让过了侧舷,巨大的320毫米巨炮的露炮塔在炮手们的操作下缓缓地转动,齐齐地瞄准了日本舰队,炮弹早已上膛,现在,只等待着炮口喷火的那一刻。
(一百四十)1897年12月30日
“传令,所有炮火,准备集中打那两艘大船。”林泰曾说道,“让雷击舰分队先离远点,他们火力太弱,上来也是白饶。”
萨镇冰又调整了一下航向,传令兵立刻开始传令。
孙纲看到,蔡廷干的雷击舰分队开始后撤了,他们现在有劲没处使,骂没骂娘都不好说。
“距离5500码!”负责观测的军官报告道,
“传令各炮开始发射!”萨镇冰沉命令道,孙纲下意识地看了看表,今天是1897年12月30日,现在是下午2点35分。
传令兵跑去传令,接着各炮位的指挥官们一声声“开放!”的口令声在舰上回荡,紧接着,“龙扬”号的整个左舷各炮炮口依次闪过橙黄色的火焰,一连串暴雷似的巨响传来,“龙扬”号战列舰在出生后九个月,迎来了她一生当中的第一场战斗。
孙纲顾不得炮弹出膛发出的巨大声响带来的震颤。他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向北洋舰队迎面扑来的日本舰队,“龙扬”号的第一次齐射在日本的两艘战列舰旁边掀起了高高的水墙,一发炮弹居然直接命中了日舰的一个烟囱!这应该是一发152毫米的炮弹,剧烈的爆炸直接将烟囱削掉了半边!这一击先声夺人,孙纲立刻听见了周围传来兴奋的欢呼声,观战的法国军官也面露赞许之色,在这么些远的距离上能够命中,说明北洋舰队的官兵们在采用了新式测距仪后火炮地射击命中率又有了较大的提高。
320毫米主炮在射击后暂时停了下来。孙纲知道再发射第二发最快也需要三分钟,他已经安排了技师在炮塔处照料,一旦发生机械故障好及时排除,而这时,4门152毫米大炮却在接连不断地开火射击,一连串的炮弹飞向日本舰队,迎面的第一艘日本战列舰(他现在还分不清哪个是富士哪个是八岛)再次被数发炮弹击中,孙纲看见它的侧舷已经开始着起火来,这时,不远处的“开远”“定远”“镇远”也开始开火射击。而日本舰队仍然在加速前进,并没有开火还击。
“龙扬”号的320毫米巨炮再次发出了怒吼,远处的巡洋舰分队好象也开始开火射击了,一连串的近失弹在敌舰周围形成了令人恐惧的弹幕,日本舰队仍然没有还击地迹象,孙纲不由得很是奇怪,日本人难道还在尊循3000米以内才准许开火的教条?还是让身边缤纷的弹雨攻击形成的恐怖景象吓傻了?
“他们是不是想插到我们和中军的中间?”孙纲看着在弹雨中默默航行的日本舰队,不由得问道,
“已经插进来了。”一位负责观测的军官说道,“依我看。他们是想让舰队完成某种机动动作。”马丁举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说道,
“没错。”米歇尔也说道,“只是这个机动动作需要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他们难道不怕没等动作完成就被我们击中吗?”
听了他们的话。孙纲不由得一惊,他仔细地观察着战场,海面上轰然传来一声巨响,孙纲看见日本舰队最末的一艘巡洋舰发生了剧烈地爆炸,这应该是一艘不到2000吨的巡洋舰。它的整个舰体被包裹在火焰和浓烟中。它的航速立刻慢了下来,脱离了日本舰队地队列,“龙扬”号的官兵们再次发出了欢呼声。
“是大穿甲爆破弹造成的,应该是定远和镇远打的,”马丁说道,“这艘巡洋舰完了。”
“日本人在等什么?”一位军官在自言自语,
他话音刚落,孙纲突然发现日本人的两艘战列舰在把“龙扬”号和“定远”“镇远”“开远”分隔开后,折向了“龙扬”号地后方!
日本人想用“丁”字阵列绞杀“龙扬”号!
孙纲的额头顿时汗下。怎么把日本人的这个经典战法给忘了!
吐血三升啊!
怪不得他们冒着弹雨前进,拼着损失一艘巡洋舰,也要完成这个费时费力,还要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的战术动作!
他立刻把日本人的意图和大家说了,林泰曾也看出了不对劲来,因为这样一来。“龙扬”号的两舷将要同时面对两艘战列舰和五艘大型巡洋舰(在孙纲看来全都是5000吨以上的)的炮火。
“加速。别让他们围上来!”林泰曾对萨镇冰说道,
随着萨镇冰地命令。“龙扬”号开始一点点的加速前进。
司令塔里的人们都在紧张地盯着日本舰队的动作。
日本人也在赌,在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形成了五艘大型巡洋舰配合两艘战列舰围攻一艘战列舰的态势,可他们不怕那五艘巡洋舰同时也得面对北洋舰队三艘战列舰地炮火吗?
还想用巡洋舰打战列舰,上次吃地亏还不够吗?
“龙扬”号的主炮炮塔快速迎向了日本舰队地两艘战列舰,萨镇冰立刻调整了一下“龙扬”号的战位,没用他下令,在炮台指挥官的命令下,“龙扬”号的两座双管主炮分别对准了日本舰队的两艘战列舰,一直憋着劲的右舷炮手们迫不及待地用152毫米速射炮开始了射击。
日本人的两艘战列舰的炮塔已经调转了过来,对准了“龙扬”号。
负责观测的军官还在不断地报告着距离,目前双方相距350码,孙纲知道现在还不到3000米,可是,孙纲能感觉到,日本人此时的心理压力,已经到了尽头。
此时,看着日本人的大炮正对着自己,司令塔里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
人类海战史上最令人惊心动魄的战列舰面对面对阵交锋,就要开始了。
“龙扬”号又一发152毫米炮弹有如神助般地正中日本人的第二艘战列舰的桅杆,随着一道火光,半截还带着菊日旗的桅杆被炸得高高飞起,摔落到了海中。
孙纲暗暗感叹,这一炮也不知是谁打的,可以和那位山东二愣子神炮舰长王德军媲美了。
在“宁远”上指挥作战的王德军,在另一个方向的战场上,此时的表现会是一副什么德性,他已经看不到了。
也许是这一炮激怒了日本人,孙纲看见日本人那两艘战列舰的主炮同时喷出了火焰,而这时,“龙扬”号的主炮也开始怒吼。
几乎同时,日本人的所有军舰全都开火了,天性服从的日本人终于扔掉了那个什么3000米以外不许开火的命令,开始不顾一切的射击起来。
炮弹入水时发出了夺人心魄的巨响,掀起的巨大水柱和冰雹似的弹片击打在“龙扬”号的舰体上,“龙扬”号的周围海面顿时象开了锅一样的沸腾起来。没有等待萨镇冰下令,“龙扬”号的炮手们猛烈地开火还击着,萨镇冰冷静地操纵着“龙扬”号前进,日本人的第一轮炮火全部失的,“龙扬”号则以右舷主炮和副炮轰击日本人的两艘战列舰,以左舷副炮迎击日本五艘大型巡洋舰的炮火。
日本人的密集火力很快显示出了效果,一发炮弹正中“龙扬”号的司令塔,孙纲只感觉周围瞬间被火光覆盖,无数细小的弹片从舷窗飞了进来,他只感觉到左臂一麻,半条手臂立刻失去了知觉。
“来人!孙大人受伤了!”一位军官惊骇地大叫道,孙纲这才发现,自己的血居然溅到了他的脸上!可自己还是什么感觉也没有!
两名水兵冲上来给他包扎,而孙纲木然不觉,他的目光,呆呆地望着身旁不远处的林泰曾。
他斜倚在桌子旁,用力想扶住自己的身子,他的胸口和腹部的两个血洞,正汩汩地向外流着鲜血。
“军门!”萨镇冰冲过来想扶住他,却被他严厉的目光止住了,
“干好你的事!”他费力地说道,孙纲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扶住他,一个军官跑过来搬过椅子,孙纲使劲地扶着他坐下,一个军官想给林泰曾包扎,可鲜血仍不住地从他的手指缝中流出来,根本无法止住,他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孙纲定定地看着他,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林泰曾看了看他,费力地挤出了个笑容,“快!都回到岗位上去。”他一字一字地说道,“快传令,咱们得冲出去!”
(一百四十一)浴火奋击
萨镇冰含着泪水开始操舵,在他的命令下,“龙扬”号开始加速,猛地冲了出去,战舰周围不时传来炮弹入水发出的巨大爆炸声,孙纲知道,那是大口径开花弹的爆炸声,日本人刚才击中“龙扬”号司令塔的那一发炮弹口径应该不超过200毫米,如果是战列舰的主炮发出的巨型炮弹,他们刚才早就没命了。
目前,双方的主炮虽然还在不断地开火,但都没有直接命中对方。【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龙扬”号在敌舰密集的炮火攻击下有些地方已经起了火,熊熊的火焰发出刺鼻的黄色浓烟,炮手们忍受着烈火和毒烟的煎熬,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奋力开火。
孙纲走到舷窗旁,向外望去,损管队员们在奋力地扑火,从这些难以扑灭的火焰来看,日本人还在使用碰上就炸的苦味酸炮弹,这种能燃起大火的炮弹给了“龙扬”号舰面人员以重大杀伤,但是却难以对“龙扬”号的舰体造成有效的破坏,从这一点来看,白里安的这个“全防护”设计思路确实有独到之处。
因为他的关系,北洋舰队的开花弹的炮弹装药同样是苦味酸外,穿甲弹已经部分换成了带有延迟信管的TNT炸药的新式穿甲弹,保证穿甲弹在洞穿敌舰后再爆炸,刚才日本人被击毁的那艘巡洋舰就证明了,这些穿甲弹在命中敌舰后,会产生怎样可怕的爆炸效果。
孙纲看着前炮台的将士们几乎人人带伤,但仍然在奋不顾身地操炮射击着,似乎没有人去顾及自己地伤。他们在不断地重复着各自的操炮动作,仿佛已经成了大炮的一部分一样。
远处海面再次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龙扬”号左舷的炮火压力骤然减弱,“龙扬”号的官兵们再次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一艘日本大型巡洋舰的舰体内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甚至掀翻了整个前主炮塔!它身边地四艘日本巡洋舰纷纷退避,在烈火和硝烟中,孙纲隐约看到了“开远”“定远”和“镇远”的身影,三艘老式战列舰好似浴火的苍龙,拼尽全力冲了过来,孙纲知道。他们发现了旗舰受到包围,急急忙忙地赶来救援。
海面上满是硝烟和大火,“龙扬”号受到的炮击因为这三艘战舰的到来而压力骤减,水兵们借机奋力地扑灭了大火,孙纲费力地用一只手擎起望远镜,向远处望去,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远处,好象还有另一个战场,因为离得太远。孙纲无法看到远处具体的景象,只能从那炮口发出漫天的晚霞般的绚丽红光中知道,那里战斗的激烈,绝不亚于这里。
日本舰队可能发现了北洋舰队三艘老式战列舰的意图。四艘剩下地大型巡洋舰全都燃起了大火,纷纷向后退避,开始灭火自救,孙纲看着两艘战列舰排成犄角阵形,一前一后的冲了上来。
“龙扬”号的前主炮再次发出了怒吼。孙纲看见一发巨弹流星般地正中一艘日本战列舰的舰尾甲板,瞬间钻了进去,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孙纲死死地盯着弹着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也许时间只过了几秒,但现在孙纲只感觉到,这几秒钟地时间,仿佛让周围的一切全都静止了一样。
仿佛从海底的火山里迸发出来的火焰,瞬间吞没了敌舰的舰尾,接着就是一声惊天霹雳般地巨响。^^首发^^敌舰舰尾的炮塔都被震得偏离了位置,孙纲看到,好多浑身是火的人连同舰体的碎片,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到了半空,摔进了大海里。
剧烈的爆炸让交战双方产生了强烈的震撼,以致于一时间双方的炮火竟然不自觉的沉寂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这一刻,大家都见到了战列舰大口径舰炮那无与伦比地强大威力。所有的人都被那惨烈的景象惊呆了。
当孙纲注意到这艘身受重伤的战列舰前主炮已经对准了“龙扬”号时,想提醒大家,却已经来不及了。
又是一道火光,一声震天巨响,打破了这暂时的宁静,就在这一瞬间,两发巨形炮弹几乎同时击中了“龙扬”号的舰首前甲板,巨大地火焰腾空而起,仿佛火山喷发一样,就象下了一场火雨,“龙扬”号地前甲板全部被火焰吞没,在那里的官兵们瞬间全部陷入了火海之中。
海面上瞬间又传来炸雷似地炮击声,孙纲看见,日本人的另一艘战列舰正在向“定远”集火齐射,几乎就在同时,“定远”也向敌舰开火了,在“定远”开火的时候,“镇远”和“开远”也同时开火。
孙纲眼看着流星般的炮弹不断地掠过海面,几乎同时命中了对方的舰体,可能是抵近射击,双方炮火的精度之准确在这个时候表现得淋漓尽致,和刚才的激烈炮战双方主炮无一命中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四艘战列舰的对射居然全部命中对方!日本战列舰再次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而三艘中国的老式战列舰也全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双方再次被迫停止了射击,三艘中国战列舰开始缓缓后退,灭火自救。
海战史上极富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就在这短短的一刻,中国和日本的六艘战列舰,全都中弹起火。
“龙扬”号的后主炮和未受损的数门副炮再次开火,萨镇冰操纵着战舰继续前进,刚才被“龙扬”号击中的日本战列舰已经无法行动了,只能用前主炮和数门副炮向“龙扬”号维持着射击,“龙扬”号来到了对方的射击死角处开始灭火自救,前炮台的大火在损管队员们的努力下一一扑灭,前炮台的炮手和指挥官几乎全部阵亡,孙纲看到,水兵们含泪搬开了已经烧焦了的战友们的尸体,这些人可能在大火包围他们之前就已经被四散飞扬的弹片瞬间夺去了生命,所以至死还保持着操炮射击时的姿势。
后炮台的炮手们面色阴郁地看着这一切,每一个人的双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在指挥官的口令下,开始操炮瞄准,远处已经不能动的日本战列舰还在无奈地发炮,只是这些炮击已经对“龙扬”号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炮手们从容地瞄准了已经残废了的日本战列舰,孙纲似乎能看到日舰上那一张张绝望的脸。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龙扬”号的后主炮再次开始了怒吼,经过修复了的两门152毫米副炮也加入了射击,日舰再次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慢慢开始倾覆。
“好了,把那边那一艘也拾掇了。”萨镇冰狠狠地说道,开始操舵变换方向。
一位技师来向孙纲报告,“龙扬”号的前主炮受损不能修复,只能等到回大连修理了。
孙纲点了点头,这才觉察出左臂那钻心的疼痛,这时“龙扬”号后主炮再次怒吼的景象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天已经有些晚了,“龙扬”号主炮炮口发出的火光照亮了他身边那一张张坚毅的面孔。
望着已经支离破碎的日本战列舰,孙纲冷笑了一声,海面上还有两艘被击毁搁浅在那里的日本巡洋舰,另外那四艘已经起火的日本巡洋舰居然不见了。
孙纲问了一下负责观察的军官,他说从他们逃跑的方向看,他们应该是趁机溜回佐世保军港了。
孙纲回到了林泰曾身边,他的脸因为失血过多,已经白得吓人,孙纲握住了他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林泰曾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
“孙大人,林军门这个样子支持不了多久,我们已经赢得了胜利,应该尽快返航。”马丁在他身边提醒道,
林泰曾说不出话来,只是使劲地点了点头。
“萨管带,你来指挥吧,我们去支援邱大人他们,好尽快返航。”孙纲对萨镇冰说道,
“按北洋水师章程,应该让叶祖圭大人他们当中的一个指挥。”萨镇冰说道,
“那发信号吧,让叶祖圭大人指挥。”孙纲说道,
不一会儿信号兵前来报告,“大人,镇远发来信号,说叶大人重伤昏迷,他们现在是大副在指挥。“那给开远发信号,让林大人指挥。”听了信号兵的报告,孙纲的心中不知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百四十二)惨胜
“大人,开远发信号来,林大人头部中炮,已经”一会儿,信号兵报告道,话语里显得说不出的沉痛,
“那去问问杨大人”孙纲的声音有些颤抖,
果然不出所料,信号兵说,杨用霖胸部被弹片击中,也已经牺牲了。
孙纲望着火还没有完全熄灭的三艘战列舰,他们的指挥官居然全都阵亡了!
“我看由孙大人指挥好了。”马丁说道,“时间急迫,我们不能犹豫,大人。”
孙纲看了看林泰曾,他倚在那里,双目低垂,好象要睡着了一样。
“传令,发信号,让定远镇远开远跟我们走。”孙纲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
“龙扬”号缓缓地带着其他三艘战列舰离开战场,向远处发出的红光和闷雷似的炮击声的海域前进,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着的舰体残片和破碎的尸体,孙纲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感到一丝隐隐的快意。
对于一个穷兵黩武掠夺成性的民族来说,这就是他们应有的下场!
蔡廷干的雷击舰分队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了,孙纲的心里隐隐有一丝担忧,命令加速前进,所有能用的火炮全都做好了随时发射的准备,尽管刚刚经过了无比惨烈的战斗,但官兵们依然斗志昂扬,没有丝毫松懈和疲惫的样子。
等赶到了战场,眼前的景象又让他大吃一惊!
数艘巡洋舰在海上来回奔驰。奋力搏击,岛屿附近,已经有一艘战舰搁浅,还在发炮遥击,让他吃惊地是,他居然发现了“东方公主”号的身影!
难道是她不会吧?!
想到马可能在“东方公主”号上,他的全身都开始发起抖来。^^首发^^
当发现四艘战列舰驶进了战场时,日本舰队明显出现了慌乱,开始纷纷撤离战场,“东方公主”号紧紧咬住一艘日本巡洋舰不放。孙纲想都没想,立刻下令各自追击日舰,就命令“龙扬”号跟着“东方公主”号追击去了。
“龙扬”号的高航速优势此时体现了出来,日本巡洋舰立刻发现根本跑不过这一战一巡,当“龙扬”号冲到近前时,日舰居然挂起了白旗!
当他们“押解”着日舰回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这时的时间已经到了6点45分,这场激烈的海战居然不知不觉的打了4个小时!
天色已经有些黑了下来,在孙纲的指挥下,北洋舰队各舰开始搭救落水人员。抢救伤员,对战舰展开一定程度的维护,紧张地为回航做准备。
孙纲问了一下蔡廷干他们怎么在这里,蔡廷干告诉他。原来,雷击舰分队在外海躲避炮火,等待战机时,蔡廷干突然发现远处有日本舰队赶来,他们立刻迎了上去。才发现来的是六艘日本地大型巡洋舰,蔡廷干自知不敌,只好把他们引向主战场,这时邱宝仁发现了追击雷击舰的日本巡洋舰队,立刻转头迎了上去,接应下雷击舰分队后,便以四对六和日本人干了起来,想拼命拖住他们,给主战场赢得时间。望着海面上沸腾的炮火,蔡廷干只能和雷击舰分队的官兵们自叹命苦了,可正在这时,又有一艘巡洋舰冲到了战场,他们立刻辨认出了是“东方公主”号,“东方公主”号给他们发信号。询问“龙扬”号战列舰的下落。蔡廷干回信号说“现在不清楚”,“东方公主”号随即发出了让所有雷击舰官兵们全体抓狂的一连串信号。“你们船上还有男人吗?”随即象一头疯虎一样的挂着龙旗冲进了战场,蔡廷干哪里受得了这个,随即下令全体跟上,并告诉全体官兵今天就算全战死在这里,也不能让人指着鼻子这么骂,本来邱宝仁以四敌六火力明显处于下风,这回突然冒出了一艘“外援”来,立刻士气大振,日本巡洋舰队让“东方公主”的突然出现给吓了一跳,有些乱了阵脚,双方开始进入了混战状态,经过多时交战,在日本巡洋舰队凶猛火力的攻击下,“宁远”舰中弹过多,开始下沉,王德军开着战舰冲上了海滩搁浅,但仍然保持着侧舷对敌的状态,时不时地对从身边经过的日舰放上一炮,“绥远”舰因为被击中了弹药库,结果发生了大爆炸,随即沉没,舰上官兵大都牺牲,管带程璧光腹部被弹片击中,身负重伤,水兵们把他绑在“绥远”舰的一块木板上,才保住了他的性命,危急时刻,“东方公主”号和“海宁”“海沣”两舰结成纵队,吸引住了日本舰队地火力,蔡廷干指挥雷击舰分队趁机开始向日本巡洋舰队发射鱼雷,可惜,虽然把日本人吓得满海乱蹿,但一枚鱼雷也没有命中(这个时代的鱼雷性能可想而知),这时恰好战列舰分队赶到,日本巡洋舰队知道大势已去,立刻作鸟兽散,“海宁”“海沣”都受了重伤,无力追击,“定远”“镇远”和“开远”也因受损而航速大减,只有“东方公主”和“龙扬”状态尚佳,抓了个舵机受伤跑不快的日本“倒霉蛋”。
在打捞救完落水的北洋舰队官兵和日本水兵后,由于担心林泰曾的伤势恶化和日本舰队再来袭击,孙纲下令北洋舰队立刻返航,“宁远”舰因为受损过重无法行动,孙纲只得下令将战舰纵火焚毁,以免资敌,将“宁远”和“绥远”地舰员转到了“龙扬”号上,带着俘虏的日本装甲巡洋舰“和馨”号,踏上了归程。
由于马的“东方公主”号带来了一个医疗队,对伤员进行了及时救治,拯救了好多官兵的生命,但是仍然有很多人伤重不治身亡,让孙纲很是难过,“东方公主”号带来的医疗人员和“龙扬”号的医生对林泰曾进行了全力抢救,林泰曾现在也和叶祖圭一样,处于严重昏迷状态,孙纲守在他的床前,从不信神的他此时却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他快些好起来。
马小心地在他身边陪着他,也许是怕他的责骂,作为女子,她这次地“疯狂”举动也实在是称得上惊世骇俗了。
但是,无论他打她也好,骂她也罢,对她来讲,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足够了。
孙纲倒没那么狠心,他只是问了一下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她忸怩了好一会儿,才给他讲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当知道他要出海后,她就存了和他一起赴死的念头,回去立刻召集“东方公主”号的舰员,准备出发,支援北洋舰队作战,“东方公主”号的舰长(已经由代理转正了)罗贝尔大吃一惊,坚决不同意,但是对于爱情至上地法国人来说,女人地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杀伤力最强的武器,在她地哭求把舰上的中外水兵们感动得一塌糊涂之后,天性浪漫的罗贝尔也抵挡不住带她出海同丈夫生死与共的“诱惑”,在法国人看来,这种足以感天动地的爱才是人世间最伟大的情感,他“毅然”带她率舰出发,在她“报复”式的命令下,“东方公主”只要见到日本船就开始抢,敢跑和敢反抗的就开炮轰(开始充当袭击舰角色了),当然也不忘了打听一下哪里发生了海战,结果把“千里寻夫”海上女王版一直演到了日本海域,当他们碰上了返航的布雷舰“捷运”号后一问才知道北洋舰队已经去了佐世保,在她的命令下,“东方公主”直驶佐世保,正好赶上了海战,也幸亏是“东方公主”来的及时,不然邱宝仁想要坚持到战列舰分队赶到,恐怕还得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
因为“东方公主”号的“壮举”,马获得了北洋舰队巡洋舰分队官兵的一致崇敬,罗贝尔舰长和他手下的外籍水兵也因此成了北洋舰队的“英雄”,自己的妻子在北洋舰队官兵心目中的地位现在居然比他本人还要高,着实让孙纲有些感到哭笑不得。
在返航途中,孙纲要求官兵们统计一下战果,并问了一下邱宝仁巡洋舰分队同日本人海战的经过,和上次大东沟海战不同,北洋舰队这次可以说是精锐尽出,而且都是舰龄相对较短的新舰,可在日本巡洋舰队的攻击下居然被打得难以招架,还损失了两艘穹甲巡洋舰,连带着王德军和程璧光这两位英勇善战的舰长都差点送命,他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百四十三)原来是这么回事
邱宝仁的回答却让他吃了一惊。
据邱宝仁说,日本巡洋舰这回几乎都是大舰,排水量都应该是在5000吨以上,航速快疾,火力凶猛,而且防护性能也都有了较大的提高,“海宁”和“海沣”还勉强能顶得住,“宁远”和“绥远”就不行了,在敌人密如雨点的攻击中渐处下风,如果不是“东方公主”帮他们顶了一阵子,坚持到了战列舰分队赶来,他们弄不好就全都“壮烈”了。
孙纲核计了一下,和日本的两艘战列舰交手时,日本人来了五艘大型装甲巡洋舰“打下手”,后来跑掉了四艘,邱宝仁这边遇到了六艘,跑了五艘,被抓的这艘是个小的,大小和型号同“海沣”差不多,那么日本至少还有九艘这种大型装甲巡洋舰可以用于以后的战斗,此次海战,北洋舰队虽然以损失了两艘穹甲巡洋舰的较小代价,取得了击毁日本舰队两艘战列舰,一艘装甲巡洋舰和一艘轻巡洋舰,俘获一艘轻巡洋舰的胜利,战果可称辉煌,但全歼日本舰队的目标并没有达到(以现在知道的北洋舰队目前和日本海军的实力对比,也根本不可能达到),而且一下子阵亡了这么多的高级将领,让他暗暗担忧北洋舰队的未来。
在回航的路上,林泰曾的情形越来越不好,据医生检查,激飞而来的弹片击穿了他的胸部,划伤了肺叶,腹部也被击伤,可能伤及了内脏,情况极为危险,弹片虽然已经取出,但失血过多的他时而清醒,时而晕厥。即使有随“东方公主”号前来的医疗队,但因为经历了残酷激烈的海战,这些中外医务人员也牺牲了好几个人,带来的医疗设备和药品也损失了许多,他们尽全力把叶祖圭从死亡线上抢救了下来。但面对着生命垂危的林泰曾,大家却全都束手无策。只盼着能早一天回到旅顺,找到更多的人来救他。
孙纲自己的伤虽然让爱妻心疼得泪水涟涟,但相对其他将士比起来,就算不上什么了,弹片划伤了左臂地肌肉。却没有伤及筋骨,经过医生处理后已经敢轻微活动了,孙纲查看了一下受伤将士的情况,好多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很可能就此成了残废。象152毫米炮的数位炮手被苦味酸炮弹爆炸产生的烈焰烧伤了眼睛,他们在双目失明,炮术长阵亡的情况下凭着自己对火炮操作地熟悉,愣是在几名水手的帮助下坚持开炮射击达半小时之久!而且多次命中日舰,取得了令在场观战地外国军官瞠目结舌的战果!一想到他们即使回到基地,也可能将永远看不见了,孙纲的心里就充满了难言的悲伤。
但随行观战的外国军官们和那些随舰照料地外国技师却是另外一个样子。他们用香槟祝酒来表达对海战胜利的庆祝。在他们看来,能够在如此激烈残酷的海战中坚持作战长达4个小时。本身就是充满了英雄色彩的传奇!更何况还取得了难以想象地辉煌战果!他们为自己能在这样一支伟大地海军当中服务而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但孙纲却不敢高兴得太早(他也根本高兴不起来),朝廷知道了海战的结果,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他强忍住心头的悲伤,尽力履行一个代理舰队指挥官的职责,他找来了被俘的日本海军官兵,问了一下他们关于日本海军地情况,他对于日本在短短不到两年就奇迹般地“变”出了这么多地军舰十分好奇,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为了防止日本人“宁死不屈”,他特意叫了几个膀大腰圆的水兵来帮忙,准备日本人不肯回答就“施以酷刑”,先把心里地恶气出了再说,反正现在北洋舰队在海上他说了算,“海阔”皇帝远,日本人要是敢不说,嘿嘿,等品尝了他的“满清十大酷刑”,感觉一定是会非常“美妙”的哦。
可惜,让他失望的是,日本人没给他这个“机会”。
接受讯问的日本官兵无一例外的十分“配合”,基本都是“竹筒倒豆子”,孙纲这才知道,当他们看见“龙扬”号向他们追来而没有看见自家那两艘战列舰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大势已去了。
据这些日本官兵们说的,由于甲午战败的刺激,日本全国上下无不引为大耻,因为战争失败的主要原因是海军战败失去了制海权,导致陆军在胜利的情况下也不得不撤回本土,日本全国再次掀起了扩充海军的狂潮,全国各界踊跃捐献,誓雪前耻,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有钱出钱,没钱出“人”,听说明治天皇的皇后把自己的脂粉钱都捐出去了,而且据说日本农村的女孩子在到了十四岁还没有嫁人的就全都卖掉,所得的钱一部分上缴国家作为海军经费,把孙纲听得毛骨悚然,看样子日本某些“特殊”行业在后世如此发达,不是没有历史原因的。
可能是因为有了“德川幕府藏金”,再加上民间的支持,日本因甲午战败导致的各种危机得以缓解,日本开始在全世界各地收购大型作战舰艇,为了不让清廷发觉引起开战的口实,日本在海外设置了好多海军培训基地,将大量的海军人员送往国外训练,因为所购置的多是其他国家的现役舰艇,日本人就直接在海外用于海军实战训练,3000吨以下的才开回国内,所以清廷对日本人扩充海军的动作茫然无知,毫无察觉。
当得知中国在秘密建造大型战舰后日本担心中国海军实力壮大后将成为日本的威胁,海军建设的步伐也跟着加快,也在国内成立了大型造船厂(好象叫什么八幡制铁所),并对原有的造船厂(横滨制铁所)进行扩建,制造大型舰艇,当听到“龙扬”号战列舰入役北洋舰队的消息,日本政府认为不能再等下去了,开始悄悄进行了战争动员,在海外训练基地的海军舰艇开始回国整编(“富士”和“八岛”两艘战列舰也是这么回国的),刚好中国发生了“巨野教案”,引来德国舰队强占了青岛,北洋舰队移驻威海,中德两国海军有一触即发的形势,日本政府认为战争时机已到,只等中国海军和德国舰队打个两败俱伤,就对中国开战。
可意想不到的是,中国竟屈辱地接受了德国割让青岛的条件,腾出手来专门对付日本,日本政府认为战争不可避免,趁中国还没有做好战争准备之时,先下手为强,干净利索地解决掉朝鲜海军和北洋舰队,取得制海权,然后陆军长驱直入占领朝鲜和辽东半岛,所以就这么把战争挑起来了。
据日本军官说的,日本海军经过整合后,将海外回来的舰艇和国内原有的舰艇重新编组,分成常备舰队和警备舰队两支,常备舰队用于出海作战,夺取制海权,警备舰队用于防守本土,支援陆军作战,常备舰队拥有战列舰2艘,大小巡洋舰12艘,驱逐舰6艘,还有一支鱼雷艇部队;警备舰队拥有巡洋舰6艘,驱逐舰10艘以及一支运输舰队。
孙纲听得暗暗心惊,自己还想全歼日本海军,日本人没把自己全歼了就不错了。
事实上日本人也的确是以全歼北洋舰队为战役第一阶段目标的,北洋舰队出发攻击佐世保时在中国的日本间谍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果然不出所料),立刻将消息传回了国内,连出发的日期都知道了,日本军令部立刻下达了全歼北洋舰队的作战指令,在朝鲜支援陆军的警备舰队的军舰都被召回,会合常备舰队在佐世保附近海面严阵以待,但不知为什么北洋舰队迟迟没有出现,接着日本海军就得到了观察哨的消息,报告在对马海峡发现了北洋舰队,常备舰队立刻出发,前往拦截,但是却扑了一个空(孙纲鬼使神差提的这个“布雷作战”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随后又得到了北洋舰队已经到达佐世保的消息,常备舰队立刻返航,由于一开始北洋舰队就行踪不定,日本政府害怕东京遇袭(马关那一把火把日本人吓破了胆),命令警备舰队回航,才走了不远就得知北洋舰队到佐世保来了,又命令他们回去迎击,常备舰队先到,所以直接和北洋舰队交上了手,警备舰队后到,和北洋舰队巡洋舰分队打了起来,海战的结果现在可能地球人都知道了,北洋舰队取得了大胜,但也可以说胜的有些侥幸。
(一百四十四)嘱托
据这些被俘的日本官兵交待的,日本常备舰队司令是海军中将井上良馨,参谋长是岛村速雄,作战参谋是秋山真之,日本警备舰队司令则是在甲午海战中大难不死的海军少将坪井航三。
都是名人哪,孙纲暗暗叹息,自己居然和号称日本海军第一天才的秋山真之交上了手,还真是意想不到啊。
孙纲对岛村速雄和秋山真之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但他知道,据史书载,这两个人对日本海军的发展影响深远,起的作用比他这只小小蝴蝶对中国海军的影响要大的多。
象日本海军的这个海外“委培”计划,就很让人意想不到,说不定就是秋山真之的“创意”也说不准。
想到将要面对这样一位对手,孙纲的心里还真有些没底。
不过,北洋舰队这次俘虏的这艘不到3000吨的日本装甲巡洋舰“和馨”号,还是让他在心里面对秋山真之时,觉得很有成就感的。
“大人,林军门醒了,想见大人。”一位军官前来报告。
孙纲急急地赶到林泰曾的房间,林泰曾见到他,脸上居然焕发出了异样的神彩,让孙纲感觉到一阵惊喜。
“你醒了,太好了。”孙纲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依然冰冷,让孙纲的心里又一阵抽紧。
林泰曾点了点头,费力地说道,“北洋水师,就交给你了。”
孙纲想不到他会说出来这么一句,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说道,“放心好了,林兄。我会把水师安全带回去的,水师全队正在返航,到了旅顺,你就会好起来的。^^首发^^”
“不是,”林泰曾的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之色。他握着孙纲的手说道,“我要你带水师。”
“什么?”孙纲大吃一惊。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要你统带北洋水师。”林泰曾费力地重复道,生怕他听不明白。
“我明白林兄的好意,可我比不了大家,我不是海军学院毕业的。也不是职业军人,”孙纲怕他着急,诚恳地对他说道,“海军的事。我知道地太少。几乎可以说是个外行,连造船都是,带兵打仗更是不会,我要是出任北洋水师提督,会害了大家的。”
“不是你说的那样。”林泰曾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些我都知道,丁大人一开始也是这样。对海军一窍不通。但他有这个心,所以也把海军带得很好。”他轻咳了一声。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太懂海军,可是,你有这个心,就足够了。”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心好象也飞到了海上,“因为有了你,黄海大战,咱们胜了,随后,咱们又有了和英国人一样的万吨铁甲巨舰,”他喃喃地说道,“你知道吗?当我看见这艘咱们自己家地铁甲巨舰时,我都以为是在做梦”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孙纲身上,“甲午一役,大家知道和日本海军差得太多,全都存了以死报国地心思,可没想到,你来了,我们居然胜了,今天,咱们又胜了,他们那可是两艘铁甲巨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