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蝴蝶效应之穿越甲午》》 · 银刀驸马 · 2026-07-25
黑衣人手中的,是他的手机。
“想不到大清国居然还有如此先进的东西。”对方冷笑道,“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孙纲的额头开始冒出了冷汗,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前的人,绝对和日本人有关系!
他听得出来,眼前的人中文说的很好,但带有一种奇特的口音,让他想起了后纪的那些日本“中国通”。
“我又做梦了。”爱妻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抱着他又睡了。
“大人不想说是么?”对方的声音隐含威胁,“大人难道不替夫人想想吗?如此佳偶,如果香消玉殒,可是很可惜的。”
孙纲的心一阵紧缩,不由得搂紧了爱妻。
“你出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如果你敢向前一步,我保证你立刻就会死!”
孙纲看见了月光下的那个俏丽身影,她手中的双刀隐隐可见。
黑衣人的身子微微一震,孙纲看见他的眼睛在飞速地转动着。
“你敢动我就杀了他们。”黑衣人沉声说道,“你即使能伤到我,他们俩也完了。上官死了,你这个保镖也活不了。”这小子看样子对中国的事还挺了解的!
外面的金舜姬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了那里。
“砰!”一声枪响,孙纲只看见自己的被子立刻开了个大口子,一道火光从那里激射而出,正中黑衣人,黑衣人大叫一声,身形一闪,冲了出去,门外立刻传来“叮叮”的兵刃相交的声音。
孙纲还在瞅着自己破了一个大洞的被子发愣,马玥已经一把从枕头底下掏出了左轮手枪塞到他手里,“还愣着干吗?快去支援呀!”她焦急地说道,
孙纲这才反应了过来,光着身子跳着脚举着枪就冲了出去,马玥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不由得仰天翻了个白眼。
等他冲到院子里,一切已经结束了。
黑衣人仰面躺在地上,一只手握着的手枪枪管已经没了,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握着孙纲的手机,他的胸口有好几处伤口正在汩汩地流着鲜血,小腿肚子上还插着一把明晃晃的飞刀。
金舜姬手执双刀站在那里,她只穿着贴身小衣,赤着一双雪足站在那里,注视着躺在地上的家伙,看见孙纲举着枪冲到面前,不由得羞红了脸,转过身去。
“还有一个跑了,已经有人缀下去了。”詹淑啸不知在哪里说道,这小子居然没现身。
孙纲俯下身子,拿回了自己的手机,伸手想揭开黑衣人的蒙巾,金舜姬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拉开了他。
“别动他身上,大人,可能有毒。”她说道,仍然背着脸,一副不敢看他的样子。“谢谢詹大人的飞刀。”她向着远处说道,
“金姑娘不必客气,是你教的好,呵呵。”詹淑啸还是不现身,让孙纲很是奇怪,“我去别处看看。”这小子说完就没有了声息。
孙纲看着那把被削掉枪管的手枪,不由得暗暗心惊,这时,只听“蓬”的一声,黑衣人的脸上突然窜起了蓝色的火苗,整个头颅立刻开始燃烧了起来。
孙纲吓了一跳,金舜姬看着那诡异的火苗,轻声说道,“他们是日本忍者。”
说话间,整个尸体全都着起火来。
孙纲的心头不由得一阵发冷,日本人还是找到他头上来了。
“外头凉,大人进屋吧。”金舜姬还是不敢看他,转身飞也似的跑了。
“没事赶快回来!还嫌人丢得不够吗?”马玥在屋子里大叫道,孙纲赶紧跑了回来,刚一进屋,几个身影就出现了,他们没敢动地上的尸体,而是护卫在了院子里。
“那个小娃娃脸的手下都很不错。”马玥看了看外面,说道,“不过,这么大模大样的让人摸进来,太丢人了。”
孙纲看见了爱妻手中的钢笔式手枪,才明白了刚才是怎么回事。
“你太厉害了。”孙纲佩服地说道,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是你太笨了!笨死了简直是。知道狗熊他奶奶是怎么死的吗?就象你一样,是笨死的!”她气鼓鼓地数落他,手指头差点没戳到他脑门子上。
“有你这么个聪明老婆,我想不笨都不行。”孙纲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啊,如果不是爱妻这一枪,今天他们俩可就惨了。
“我在被窝里瞄了半天,还是打偏了。”爱妻心有余悸地说道,“要不是你秘书来的及时,咱们俩今天就都挂了。”
“是啊,多亏了她。”孙纲由衷地说道,“所以说么,老婆和秘书,一个都不能少。”
“可你刚才差点没让人家羞死,”马玥好象想起了什么,不由得掩口笑道,“一点也不长眼神,连詹淑啸和那些卫兵都不如。”
“我又怎么了我?”孙纲奇怪地问道,
“拜托,人家可是大姑娘,穿着内衣出来救你,你光溜溜地就这么出去迎接人家,成心的是吧?”马玥瞄了他下身一眼,笑道,“没看詹淑啸一直不现身吗?他和他手下都知道尊重女孩子,谁都不出来,怕人家大姑娘不好意思,偏偏你一点自觉都没有。”
“不早说!”孙纲有些懊恼地看着自己光光的身子,谁知道这个日本间谍这么可恨,大半夜的来找麻烦。
“行了行了,看了就看了,一回生二回熟嘛。”马玥拉着他回到了床上,让日本间谍这么一弄,她现在也跟着兴奋起来,“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什么和什么,一个都不能少?”
(七十七)终于批准了
天亮了,孙纲来到了水师衙门上班,昨天晚上让日本忍者给搅了大半夜,自己又一不小心说错了话,等把爱妻“安抚”好了天已经大亮了,詹淑啸告诉他跑的那一个挨了追击的人两枪,也“自焚”了,什么都没留下,让他很是郁闷。
北洋船政大臣在家里遇袭,让旅顺大大小小的衙门吓了一跳,立刻开始实行大搜捕,一时间弄得全城鸡飞狗跳,孙纲好容易才制止住了这些传统官员们的愚蠢“扰民”行为,只要求巡检衙门多多留意就行了,另外让军情处和基地及陆军和各炮台都加强戒备,同时派人知照宋庆等外围驻军,加意严防。
经过这次教训,他对日本间谍的威胁有了深刻认识,从那一天起,他再也不敢马虎大意了。
应马玥的强烈要求,那个韩版美女秘书这回和他可是寸步不离了。
昨天晚上,不知爱妻是有意试探他,还是说真的,她说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跟别人了她都觉得不舍得,本着“肥水不留外人田”的原则,要求他考虑在适当的时候“收了”人家,并说按照这个时代的法律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但却被孙纲“义正词严”地拒绝了,虽说他确实是很喜欢人家,但苏鑫弄的这个一妻一妾的事,他在心理上还是存在很大障碍滴。
再说,相濡以沫患难与共的爱妻在他心中的份量,真的是谁也不能比的。
这天一大早,李鸿章给他发来了电报,说“诸事已定,法人已派人前来接洽船厂事宜。”这么看来,那个“中法秘密军事互助协定”应该是签下来了,得到这个消息,他的心里且喜且忧。
喜的是,中国自制战列舰的计划,终于有实现的可能了。
忧的是,一旦国人知道了这个所谓的“卖国协定”,会有什么反应?
而且,朝廷对他的筹建北洋船政局的计划,一直没有批复,让他的心里充满了忧虑。
难道,还会有什么变数?
他处理完了一些文件,想去船厂的工地看看,在裴荫森的主持下,他拨款在大连湾选购民地1000亩,开始着手修建北洋船政局的厂区基础设施。这方面,他可以说完全是外行,也幸亏是裴老爷子来,不然他还真有抓瞎的感觉。
“船厂那里有裴老大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金舜姬看着他,轻声提醒他说道,“去京城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大人不见见他么?”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都觉得有些怪怪的不好意思。
孙纲点了点头,的确,朝廷那边还没批,他这边就动工了,先斩后奏,这其实也是为官之大忌,只是这一次,他有些顾不得了。
光建厂就得需要很长时间,造舰最快也得两年,大清这个泥足巨人,想要真正站起来,能利用的时间并不多。
象他预感的那样,去京城打探的人果然没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
原来,申请建立北洋船政局的折子光绪皇帝迟迟没有批复,又是卡在了翁师傅那里。
本着“李鸿章支持的,我们就反对;李鸿章反对的,我们就支持”的原则,翁师傅再次开始了他最擅长的“搅局”行动,加上孙纲连着两次撅了他,他已经开始恨上了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光头小子”,这次针对北洋欲办船政一事,翁师傅从原料到设备以及其它等各方面全面出击,大有不把孙纲拍下马,他就不姓翁的趋势。
首先,他指出,中国自建船厂造舰,花费往往大于直接向国外购买,暗指办事人员有贪污中饱的企图,其次,他又说中国造船,“名为自制,一切钢料铁件,机器设备,皆为外洋订购”,他接着又说,福州船政局开办多年,所造船只“亦多为百吨小船,最大者不过三千吨,不能出海任战”,北洋此次欲“白手起家,造万吨巨舰”,实属“痴人说梦”,让他这么一说,年轻的光绪皇帝确实有些犹豫了。
光绪皇帝其实在心里还是很赞同孙纲的计划的,他也深知自己不能生产武器的严重后果,所以当他得知造船用的钢材还得向外国购买时就问中国也有钢厂,为什么不能自己生产,这一问不要紧,翁师傅又把矛头对准钢铁行业去了,说“津局钢厂所产之钢,极其有限,仅敷造枪之用,以之造巨舰,年月不知几许”,又说“汉阳钢铁厂所购机器陈旧,无法冶炼含磷铁矿”(这个倒是实情,汉阳钢铁厂因计划不周,所购设备不适于炼制大冶铁矿提供的含磷较高的矿砂,所炼钢料不符合铁路钢轨的要求,钢铁生产因此陷入困境。张之洞没招惹他也跟着倒这个霉。),故“自制万吨巨舰,实为荒谬”,请皇帝立刻下令停办,“所有款项解部充饷”。
孙纲听了有些哭笑不得,中国目前是还生产不了优质船钢,但如果借此机会引进设备和技术,不也有自己生产原料的可能吗?
这些都是孙毓汶通过李莲英打探来的消息,让人通过北洋军情处“驻京办”告诉孙纲,早做防备,朝廷那里,他准备联合军机徐用仪及其他一些大臣走慈禧太后的门路看看,李鸿章拽着恭亲王还在帮他争取,至于能否成功,“尚属难料。”
这次,孙纲再次有了想派人去搞掉翁师傅的冲动。
他思前想后,还是强忍住了心头的怒火,清理了一下思路,再次写了个言辞恳切的折子,详细地说明了一下目前遇到的困难和实行造舰计划的可行性,并指出中国不能“因噎废食”,只要迈出这艰难的一步,以后的前途就是光明的了。
可事情的发展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这边还没等把折子递上去,朝廷那边的批复居然下来了。
而且居然是同意他的计划!
让他奇怪的是,上面居然是慈禧太后的批语!
慈禧太后是这样说的,“筹办海防近三十年迄无成效,各局所造之船亦不合用,此番甲午逐倭之役,若非此巍巍铁舰两大艘,几酿巨变,所谓自强何在?此次自制万吨巨舰一事,着即拨款兴办,惟工繁费巨,该大臣等务当实力督促,毋得草率偷减,乃至有名无实。”
孙纲万万没有想到,在后世好多史书中被描写成千古罪人的慈禧太后,居然在关键时刻向他伸出了援手,让中国自制战列舰的计划能够真正启动起来了!
看着这长长的批语,他居然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自己上学时学的好多历史书,有的地方是不是都写得有问题呢?
不管慈禧太后支持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孙纲也不想管了,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是怎么样能尽快把中国自己的战列舰造出来!
李鸿章捎给他的,则是日本人那边的消息。
李鸿章在日本人来交赔款的时候诘问日本公使小村寿太郎,那两艘在英国建造的战列舰是怎么回事,并威胁日本如敢轻举妄动,中国将立即派海军加以惩罚!小村答复说,这两艘战舰是战前向英国订购的,尚未完工,为了不违反《中日天津条约》关于限制日本海军的条款,日本已经将这两艘战列舰分别转售给厄瓜多尔和阿根廷了。李鸿章又问起港内捞起的那艘用日期命名的阿根廷装甲巡洋舰是怎么回事,小村说已经为非军用船只拆除了武器卖给了民间做商船使用,所得款项都用于支付赔款了。
知道了这个消息,孙纲愣了好半天。
日本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狡诈,居然玩了这么一手!
把船卖了?骗鬼去吧!
两艘战列舰转售给第三国,绝不是小村嘴上说的那么简单轻松!日本人的目地应该是先让厄瓜多尔和阿根廷代为保管这两艘战列舰,中国方面也挑不出什么刺来,一旦战争爆发,这两艘战列舰一定会第一时间开回来参战!
至于那艘捞起来的阿根廷“五月二十五日”号装甲巡洋舰,同理可证,拆掉武器就不是军舰了,由民间代为保管也就不算是违反条约了,一旦打起来,把炮一装上不就结了吗?
日本人真T***高啊!
“日本人比你想的还要聪明,还有件事,你和中堂大人都被他们耍了还不知道。”爱妻来了知道后白了他一眼,说道,“还银行出身的,这点帐都算不明白,我很怀疑你们银行都用了些什么人干活儿。”
“啊?又怎么了?”孙纲吃了一惊,问道,
“关于赔款的问题,你就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吗?”马玥说道,“我一开始不知道你和中堂大人已经同意了,等我想提醒你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光是觉得奇怪,日本人哪来这么些钱?”孙纲说道,
“关键问题不是这里,傻瓜,是在他们要求一次性付清这块儿,”马玥不满地说道,“你没算过利息吗?如果是分期付,没付清的余额是要算利息的,那样的话如果分四次付清的话,咱们最少可以多占一千万两的便宜,够你再弄一个北洋船政局的了,现在他们一次性全付了,利息也免了。吃了这么大的亏,你居然还蒙在鼓里,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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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漫漫造船路
孙纲终于知道肠子都悔青了是什么滋味了。
肉痛啊!后悔啊!居然连这个都没想到,脑子里整天都想什么了!
“都已经这样了,就别后悔了。”看他一脸懊恼的样子,马玥安慰他说道,“吃一堑长一智,好好想想怎么把船厂的事办好,造出中国版‘君权’,将来在战场上把丢的东西都找回来。”
“夫人说的对,大人不必懊悔,来日方长,谁笑到最后,才笑得最好。”金舜姬也在旁边说道,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生怕他悔出什么病来。
“学得可够快的啊。”马玥瞥了金舜姬一眼,取笑了一句,看她羞红了脸,笑着走过去揽住了她的肩膀,自从上回金舜姬救过他们夫妇后,她们俩就好起来了。
看着两个大美女亲热地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看着他,孙纲恍惚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这也算是幸福吧?
终于没有了阻力,北洋船政局开始如火如荼地开办起来了。
在中国历史上,中国人对于一项事业,一旦拿定主意,投入全部关注,很快便能做出令全世界震惊的成就,虽然很多都因为无法做到持久专注而慢慢趋于没落,那但一瞬间的辉煌,仍足以光耀千古!
而今天,孙纲这只小小蝴蝶,却要让这种辉煌,永远持续下去!
原本孙纲想吸纳福州船政局和江南制造总局的多余人员来北洋,但现在他郁闷地发现,可能性不太大了。
自打上次朝会后,光绪皇帝决定快速扩充海军,并得到了慈禧的首肯,中国再次掀起了新一轮造舰和购舰的浪潮,沿海各省向外国购买新式巡洋舰的同时,也开始谋求自制,本来在惨淡经营的福州船政局一时间让大批的定单弄得晕头转向,立刻开始把闲置的人员全部招了回来,连一直闲着没事的江南制造总局(即江南造船所,由于李鸿章那几年认为造船不如买船,江南造船所才有了四年就造了一条船的“纪录”。)都跟着迎来了“第二春”,闲置人员也都被利用了起来,虽然这两处造船厂都向北洋方面表示了支持,但孙纲现在不得不考虑,自己想办法弄人来了。
裴荫森老爷子这时候发挥了他强有力的组织能力,他想办法找来了当年好多的留法学习造船的学生到北洋来,包括当年监造“平远”舰的魏瀚,陈兆翱,李寿田等专业技术人员。福州船政局,江南制造总局,天津机器局也都力所能及的支援了部分技术人员,又在旅顺船械局调了一些,但还很不够,这时马玥发挥了她商业上的才能,她多方打听,联系了美国两家较大的制造轮船的民营企业,准备花重金把他们的部分技术人员和设备将来也都弄到北洋,才算勉强垫定了北洋船政局的技术员工骨干的基础。
在李鸿章的协调下,法国政府安排拉瑟耶尼造船厂(智利来的“开远”就是在那里造的)和北洋船政局取得了联系,多方商议后,决定由北洋船政局出资,拉瑟耶尼造船厂帮助采购所有的机器设备和钢材,装船运至大连,造船技术人员也将随同到达,届时希望北洋方面把前期准备工作做好,以便人员和装备到后可以尽早开工。
“你可得小心一点。”这一天马玥对他说道,“你现在手里把着这么多钱,小心遭人嫉妒。”
“我都分给南边那么多了,还有人敢说什么!”孙纲有些郁闷地答道,
也是,海军专款现在都把在他手中,一共有1300万两白银,原本朝廷答应把日本人的赔款给他2000万两专门用于海军建设,可由于民间帮着又凑了1000万两,翁师傅立刻就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打着皇帝的旗号硬划走了一半!剩下的他为了让南方三支舰队也有发展的经费,就从中拨了700万两分给了他们,其中南洋水师200万两,福建水师200万两,广东水师300万两,虽说有些肉痛,但他也是有所考虑的,一是为了防止朝廷猜忌北洋独大,二是为了和南方三支舰队搞好关系,一旦再打起来,三支舰队和北洋舰队互相不能配合,可是会造成灾难性后果滴。
“还有一件事你得注意,”爱妻又对他说道,“你想办成事,必须得打点好上下关系,我想了,那些‘带诅咒的金子’折成银子也就30万两左右,顶多够造几艘潜艇的,你造船现在不缺钱了,不如用来作为打点人情的经费或买点日本人的东西还给他们好了,老放在我那里我心里堵的慌。”看样子她对这个什么风水的也是深信不疑的。
“也好,用来造船我都怕船沉了。”孙纲笑道,
“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你,中国即使能造出战列舰,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你想过吗?”她瞅瞅没有别人,偏着头问道,“我们现在所‘服务’的这个王朝其实是很腐朽的,你想办成什么事都得花费太多的精力去弄一些毫不相干却又必须去做的事情,比如说贿赂,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实际上只是延缓了这个王朝的衰老过程,你能肯定这种延缓对这个国家有利吗?”
“你考虑问题终于上升到国家和民族的高度去了,呵呵,可喜可贺呀,”孙纲笑道,“你这个样子可是让我很有成就感的哦。”
“我和你说真的呢。”爱妻眨着大眼睛说道,“快,回答我。”
“你说的对,其实我也不能确定,这个蝴蝶效应会把整个国家带向何方,”孙纲有些怅然若失地说道,“我不是政治家,其实对政治可以说一窍不通,我也当不了什么领导者,只要我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都做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虽然不是我想要的回答,”她温柔地看着他,给了他一个调皮的吻,“可我还是会帮你。”
一忙起来,孙纲就感觉时间过得飞快,本来冬天不太适合开工,但孙纲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还是让裴荫森想办法破土动工了,反正目前手头经费充裕,多花两个就多花两个吧。
因为中堂大人也说了,就是不够他也有办法从翁师傅那里抠。
翁师傅上次借着中国不能生产船钢的事顺手黑了张之洞一把,但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还帮了孙纲一个大忙,张之洞正想为手中的南洋舰队造新舰,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由得勃然大怒,为了争这口气,他立刻开始向德国引进设备给汉阳钢厂,又重金聘请德国技师来主持教导中国技师工人生产船钢和其他各种钢材,而且向北洋方面发出了邀约,“北洋造巨舰所需钢种,请速列单报来,愿为提供,如不能用,不取分文。”看了张之洞气急败坏发来的电报,孙纲不由得又是好笑又是高兴,中国的钢铁工业无意中又有上了一个新台阶的可能,算不算是蝴蝶效应呢?
孙纲这回有想写封表扬信谢谢翁师傅的冲动了。
如果优质船钢中国可以自己生产,这对中国近代工业的影响,可就不是一星半点的了。
虽然自制战列舰计划在顺利进行,但其中的一些意外问题也是很令他这个银行小职员出身的船政大臣头痛的。
由于福州船政局和江南造船所都塞满了其它三支舰队的订单,它们现在根本腾不出手来帮孙纲造战列舰,而且它们的条件也不允许,两处船厂的船台和船坞都不够大,无法进行万吨巨舰的制造,现在扩建船台船坞也来不及了,让孙纲原来设想的两艘战列舰一同开工的计划成了泡影,没办法,只能等北洋这边基础设施完成了,先开工一艘了。
听说法国人已经开始着手采购设备和原材料了,部分技术人员也准备好一起跟着上路了,可一天没到,他的心里就不踏实。
计划没有变化快啊!
几个月过去了,不知不觉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北洋舰队就快从南方回来了,可这一天,孙纲和爱妻刚刚庆贺过他的“穿越”一周年纪念日,金舜姬跑来告诉他,福州船政局派人把新潜艇给他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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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终于有钉子了
战争刚刚结束时,孙纲就征得了北洋舰队诸将和丁汝昌的同意,向福州船政局发出了制造两艘新潜艇的订单,并提出了具体要求,一是能够远洋航行,有较高的续航力和航速,二是能够用于水面作战,三是在水下停留的时间要长一些,他之所以提出这些目前来说有些“苛刻”的条件目的是想试试中国的船舶设计人员自主设计的能力,看看到底是在一个什么样的档次上,在福州船政局派人来索取潜艇设计图纸的时候他还说了一句不必要完全按照图纸来弄,意思是给他们一个自由发挥的空间,当时他们表现的自信满满的样子可是让他心里不太放心,等他们走后就有些后悔了,生怕他们给他弄出个四不象的怪物出来。
当听到福州船政局这么快就完工了,而且居然派人把潜艇给开过来了,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跳起来往码头跑。
等他冲到码头的时候好多官兵都围在那里看热闹,看他来了就自动给他让了一条道,他走到近前一看,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和他想象中的潜艇不太一样,眼前的这两条船怎么看怎么象是加长版的大号鱼雷艇,只是没有桅杆,而且吨位也未免大了些(看上去好有1000吨了,比“飞霆”和“飞鹰”都大)。
看上去居然还是全封闭式的。
和“长鲸”号的艇型完全不一样,这两艘潜艇采用的是水面舰艇的艇型设计,但也照顾到了水下航行,整个艇形和二战时期的德国U型潜艇有些类似,但还是有很大的差别,整体看上去还是会让人生出是水面舰艇的错觉。
更加让孙纲吃惊的就是艇身上架的那门大口径速射炮了。看样子是他那句“能用于水面作战”起了一些误导作用。
看见他过来,两位代理艇长都上前见礼,这两人都是福建船政学堂的毕业生,一位叫陈定策,一位叫卢文金,都是守备管带,据他们俩讲,这两艘潜艇是福州船政局以郑洁濂为首的技术人员一起研究设计的,由于孙纲提出的要求难度较大,这帮牛人绞尽脑汁居然弄了个奇怪的变通方案出来,那就是为了照顾能够远航及提高航速,采用了类似“广乙”级鱼雷巡洋舰和“定远附属一号”鱼雷艇外型的设计,弄了个水面舰艇的形状出来,平时出海巡航以水面航行为主,一旦遇敌时就潜入水下,以鱼雷攻击,得手后再浮出水面离开,由于为了照顾水面航行,这级潜艇在水下的性能没有太多的提高,而且由于蓄电池组功率的问题,虽然可以潜深至20米,但水下航行就要比水面慢得多了。
陈定策告诉他,两艘潜艇完工后在海上试航,续航力和“广乙”级鱼雷巡洋舰差不多,但水面航速最快居然可以达到20节!可潜入水下后就慢多了,最快只有8节,而且因为船体较大,蓄电池很容易耗尽电量,必须得经常浮出水面充电,这是一个“未能尽善”的地方,福州船政局也承认,不过暂时还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留待将来慢慢再想办法改进了。
听完了他们的介绍,孙纲才反应了过来,福州船政局的这帮牛人给他弄的这两个东东严格意义上不能称做真正的潜艇,应该属于后世的那种“半潜舰”的设计思路,但在目前的技术条件下,中国人能够自己弄出“半潜舰”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孙纲怀着惊喜的心情上了两艘“潜艇”仔细参观了一下,了解了她们的详细数据,她们都是一样的同级艇,使用了西方当时极为新式的双层艇壳设计,标准排水量950吨,水面以内燃机驱动,航速20节,水下以电动机驱动,航速5至8节,主要武器是艇首的两具14英寸鱼雷发射管,艇尾也有一具。作为水面作战的主要武器,她们的艇首安装了一门120毫米大口径速射炮,艇尾是一门57毫米哈乞开斯单管机关炮,由于她们主要作为海上突袭作战使用,为了保证高航速,一些不是太必要的东西都去掉了,但中国的设计人员通过丰岛海战血的教训,还是尽力的采用优质钢板给她们加强了防护,总的来说,这是一种设计十分精巧的优秀战舰,充分体现了这个时代中国人的智慧和创造力,此时的孙纲站在她们的甲板上,居然有一种身在梦中恍惚的感觉。
这可是中国人自行设计建造的第二级潜艇啊!
陈定策还告诉他,试航的那天,福建水师提督刘步蟾就羡慕得差点吐血,立刻修改了福建水师的订单,原来他打算弄六艘巡洋舰的,一下子缩减成了三艘,把另外那三艘全变成了这种新式潜艇。广东水师知道后也很羡慕,增加了两艘新式潜艇的订单,消息传到南洋大臣张之洞那里,张大人不甘落后大笔一挥,给南洋水师也添购了四艘,这样一来,用不了多久,中国海军的四支舰队就能全部有了潜艇部队!
听到这个消息,孙纲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如果这些潜艇都能形成战斗力的话,加上未来的战列舰,看谁还敢耀武扬威的上中国家门口闹事!
很快,这两艘新式潜艇正式加入了北洋海军战斗序列,孙纲给其中一艘命名为“海蛟”号,另一艘命名为“海豹”号,“海蛟”号管带为文君风,“海豹”号管带为曲飞鹏(天津水师学堂毕业),北洋舰队后营潜艇分队正式成立,从雷击舰分队当中独立出来,这样,北洋舰队的“锤”“砧”“凿”“钉”四样“家什”就算全了。
现在,哪怕俄国人立刻找上门来,他心里也踏实多了。
由于有了新潜艇,文君风差点没乐疯了,以训练水兵为名,把“海蛟”号开得满海乱蹿,又多次进行了下潜试验,证明这级潜艇的质量和性能是相当不错的,孙纲把自己想的那个“狼群”战术说给这两位艇长听,让那位叫曲飞鹏的天津高材生吃了一惊,立刻和文君风商量具体操练办法,开始进行针对性的训练。
他们的训练成果,是等到北洋舰队从南边回来后,他才听说的。
那天,北洋舰队返航旅顺,快到威海时路上各舰就报告说好象有不明船只跟踪,但对方时隐时现,行踪不定,林泰曾暗暗心惊,让全舰队进行戒备,但有一天他发现一艘应该是军舰的船只总在“定远”不远处晃悠,他心下恼怒,马上下令让邱宝仁的那艘目前北洋舰队速度最快的“海宁”号巡洋舰去追,“不管何国船只,务要捕捉”。邱宝仁得令,立刻命令“海宁”舰冲出阵列,高速向不明船只接近,可对方的速度居然也不慢!看见“海宁”号扑了过来,立刻调头逃命,不一会儿就鬼一样的消失在了海面上,让邱宝仁大吃一惊,邱宝仁找了一圈没有发现目标,他害怕离舰队太远,只好返航,但回来不久,他发现那艘船居然出现在了“开远”的附近!邱宝仁大惊,立刻给“开远”发信号,可不一会儿,那艘船就消失了,“开远”舰上的官兵们都以为撞见鬼了,连一向不信邪的林永升都有些头大,林泰曾十分恼火,下令加速向旅顺行进,在快到旅顺时“定远”的左舷不远处突然浪花翻动,一艘从未见过的无桅怪船浮出水面,如果不是见到艇首那飞扬的金龙船徽,认出了原来是自家人,被“骚扰”了这么久的舰队官兵差点就开炮了。
“动若脱兔,行如鬼魅。”这是林泰曾回来后给潜艇的评价,对两位潜艇艇长的战技也赞叹不已,“如此好船,应该再添一些。”
“我已经向福州船政局追加了定单,再造两艘,”孙纲说道,“有潜艇和铁甲巨舰及快船配合,我水师将来纵横海上,御强敌与国门之外,应该不成问题了。”
“我大清自己的铁甲巨舰,想想就令人激动莫名。”林泰曾看着他说道,“如能成就此功,海防千古功业第一人,非你莫属。”
听着战友激动不已的话语,孙纲的心也跟着激荡起来。
他不想要什么功名,他只想有一天,中国,能面向海洋,真正的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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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艰苦创业
“这种潜艇对停在港内的战列舰威胁很大,你可得小心潜艇的资料图纸落在别的国家手里。”这天马玥提醒孙纲道,“我已经让军情处在各个船厂安插了人手,防止有人窃取机密。”
“我提醒过福建局和江南局的人,只不过不知道他们往没往心里去。”孙纲说道,这个间谍的问题一直很让他头痛,前两天从京城传来消息说中堂大人下朝时险些遇刺,可是让他吓了一跳,赶紧给李鸿章那里发电报询问,李鸿章说自己坐轿子时让人开了一枪,子弹从脸旁擦过,划破了脸皮,已经没事了,让他不用担心。不过听军情处“驻京办”的人说,凶手当时就自杀了,好象是日本商会的人,顺天府和其他衙门正在全力追查。
为了争取同情,李鸿章都是把头包得象个粽子一样的去上朝的,光绪皇帝温言勉励,还让珍妃亲手给老狐狸做了绷带派人送去以示抚慰,把本来幸灾乐祸的翁师傅气得够呛,因为翁师傅越来越觉得,自己对皇帝的影响力开始一点点的下降了。
不过,老狐狸差点让人一枪爆头这件事还是让他心生惧意,自己根本就不懂谍报方面的业务(他对间谍的了解仅限于詹姆士邦德和碟中碟等荷里活大片),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展,北洋军情处能有现在的工作水平对他来讲简直就应该说是奇迹了,面对猖狂的日本间谍,他想狠狠地予以打击可又不知该如何下手,总不能把在中国的日本人全都杀光吧?
“不如把北洋军情处交给我好了。”马玥对他说道,“你就安心的造你的船吧。”
孙纲苦笑着看了看她,“你就折腾吧,”他说道,“我现在看出来了,军情处现在已经唯你是从了,我就是不同意是不是也不行了?”
“我可没那么说。”马玥抿嘴笑道,但从她那得意的表情看,孙纲刚才已经不幸言中了。
“好吧,你不嫌麻烦就拿去玩吧。”孙纲笑了笑,说道,“不过,如果我有特殊要求的话,你可得听我的。”
“放心吧,夫唱妇随,小女子还是懂得滴。”她俏皮地福了一福,说道,
“中堂大人的安全我挺担心,你最好让‘驻京办’的人多留意一下。”孙纲象是想起了什么,说道,老狐狸对他的支持是非常重要的,千万不能让老狐狸再出事。
“放心好了,我早安排下去了,要不他都死十回了,你现在想知道中堂大人的裤头是什么颜色,我都能让他们查出来。”马玥白了他一眼,说道,“要是等你想起来,美国都把伊拉克打下来了。”她说完才知道思维又发生了错位,不由得掩口轻笑。
“对了,你把我秘书弄哪里去了?”孙纲想起来两天没有见过金舜姬了,不由得问道,
“朝鲜离日本近,我和她说了想组建朝鲜的情报网,她说她马上回国联系人,就不向你辞行了。”马玥说道,“她这些天总是怪怪的,我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正好文管带要去朝鲜那边熟悉水情,我就让她搭潜艇走了。”她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怎么?没有女秘书了不得劲了是不是?”
“才没呢。”孙纲有些泄气地说道,“这样更好,省得我哪天犯错误。”其实也是怕爱妻再提那个“齐人之福”的建议。
“明天香芸来给你当秘书,”马玥说道,“詹淑啸太腼腆了,我都快急死了,给他们个能够多接触的机会,他在你身边你的安全我还能放心点。”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孙纲笑道,“你怎么办?你的安全我还真挺担心的。”
“这你放心,我身边自有铜墙铁壁,比你呆在水师衙门里都安全。”她得意地说道,
他是后来才知道,她说的这个“铜墙铁壁”是什么意思。
既然爱妻替他分担了情报工作,他为了能专心到造船的工作中去,把雷击舰分队和潜艇分队统领的差使也都交了出去,林泰曾也答应了,任命蔡廷干为雷击舰分队统领,文君风为潜艇分队统领,并开始了四支分队的协同作战演练,由于上次潜艇鬼魅一样的动作给他的印象太深了,他甚至给各舰下达了随时注意水下攻击的要求,孙纲知道了好笑之余也没有反对,这个时代,还没有哪个国家的海军能真正认识到潜艇的作用,大清海军能有这种超前意识,也是个不错的事情。
转眼就到了夏天,由于工人们昼夜不停的开工,北洋船政局的基础设施已经建得差不多了,不光是厂房和工作区,包括工人宿舍在内的生活区也兴建了起来,除了中国传统式的院落,很多都是法式建筑,这也是孙纲留的一个小心眼,因为来的会有好多法国人,如果他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对北洋船政局以后工作的开展,好处可是多多的。
没办法,想和人家学业务,就得让人家住的舒服些啦,这些钱是必须花的。
关于厂区的问题,一直是裴荫森老爷子和他弄来的福建船政学堂毕业的高材生们负责的,由于这次要建的是万吨以上的巨型战舰,他们一开始就对船坞做了十分周密的设计规划,决定建设能容纳两万吨级船舶进坞修理的巨型船坞,船坞的尺寸为长647英尺,宽100英尺,深26英尺,船台定为长396英尺,宽36英尺,桩深20英尺,可放置500英尺长的万吨船舶,当知道了这些东东都有多大,而且要把这些都建完其实最快也得一年时间时,孙纲还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造真船果然不是那么好玩滴。
但在裴荫森的拼命努力和“孔方兄”大把银子的支持下,工人们昼夜不停地开工,愣是把工程抢了出来,现在已经建完一半了,照这个速度,再有几个月,应该就能建完了。
在厂区的这些天里,他不光学到了好多的东西,也为那些勤劳的中国工人们深深地震撼和感动了。
由于前期工程人手远远不够,孙纲怕影响陆军训练,也不希望调军队参加,直隶总督丁汝昌和山东巡抚李秉衡这时伸出了援手,征调民工数万人来大连参加造船基地的修建,这些贫民百姓本来生计窘迫,听说北洋海军修建船厂工价较高,纷纷扶老携幼举家前来,开始了艰苦的创业劳动,因为那时候缺少现代的大型机械和劳动工具,好多工程只能靠工人们用人力完成,“因工程需急,日夜不停,工人皆轮班作息,”孙纲在给李鸿章的信里写到,“数万肤色黝黑之赤身壮汉,头顶烈日,汗下如雨,胼手胝足,锤凿并举,全力修建,因无重型机械,其中巨石铺修一项,艰险不可想象,然皆靠人力,次第完工,中外皆谓之奇迹也。”
在视察时孙纲了解到他们很多人都是拖家带口来的,在工地附近“结庐而居,状极穷困,或衣衫破烂,或靴鞋俱无,其幼孩有无一丝寸缕者”,心下很是难过,特地拨专款为他们筹谋衣食住所,并请当地官员查点仓库内贮存的旧衣,买下后发给他们以资穿戴,又鼓励附近商民来工地贩卖物资,让工人们和他们的家属生活有着。结果这项被他这个穿越者看来是应当应份的措施却获得了工人们的无比感激,工作也加倍努力,“一呼而百应,虽昼夜兴工,无有怨者”,让他这个船政大臣很是惭愧。
中国的广大劳动人民是最质朴善良的,他们的要求其实并不多,你只要稍微给他们一丝温暖,他们就会用百倍的真诚来回报!
想到如果没有海军,这些纯朴百姓今后百年可能面对的命运,孙纲的心都在颤抖。
望着那人声鼎沸万头攒动的工地,孙纲在心里发下了誓言。
他要让中国的海军,用坚甲巨炮,钢鲸铁鲨,成为人民真正的海上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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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电话局和铁路“圣训”对战
“看不出你还挺有组织能力的,”马玥看着工地上壮观的景象后不由得感叹道,“我都不敢想象这是你弄出来的。”
“主要是裴老爷子的功劳。”孙纲说道,“老爷子象上了发条一样的忙活,简直有些不要命的架势,我都怕他哪天撑不住倒下来。”
“你才知道,老爷子本来身体就不好,他真的是在拼命。”马玥叹息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他是想早些看到中国自己造的战列舰下水,我劝过他,可他就是不听,”她白了他一眼,“我只好安排香芸专门照顾他了,你秘书这个职位我正式撤销了,现在告诉你一声。”
“金姑娘不回来了?”孙纲愣了一下,问道,
“果然露出了狼尾巴,呵呵,”马玥笑道,“她现在常驻朝鲜,做为北洋军情处和朝鲜方面的联系人,以后你想见她可就不容易了。”
“她能回到自己的祖国,对她来说也许是件好事。”孙纲说道,虽说她不回来了让他的心头没来由的感到一丝惆怅,但还是很为她高兴的。青春后期的“袁大头”目前可以说是朝鲜的“太上皇”,正帮助朝鲜训练中国式的新军“京军壮卫营”,用日本人给朝鲜的赔款在朝鲜大搞“改革”,甚至考虑帮助朝鲜建立一支小规模海军以对抗日本将来可能的威胁!(朝鲜好象自李舜臣以后就没有真正的海军了。)朝鲜的政局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了,金舜姬也许将来会和马玥一样,找个爱她的人嫁了,平静幸福地过完一生吧?
努力摆脱掉那个美丽的身影,他的思想又回到了眼前的局面上来。
法国答应的东西和人迟迟未到,让他的心底很是没底。
法国人很精明,听老狐狸说法舰六艘已经驻泊在了广州湾,和广东水师的官兵相处的还算“融洽”,但孙纲还是有不安的感觉。
马江之战,中国海军心中永远的痛。
他可不想让广东水师再重蹈覆辙。
据说法国人给他派来的是一个很厉害的造船专家,按他的了解,被称为“专家”的人一般架子都大,法国人自来就牛B哄哄的,到时候能听他一个造船新丁的吗?
“我从美国弄的那些人快到了,除了造船技师和技术人员,你猜猜还有什么?”爱妻调皮地打断了他的思路,对他说道,
“反正不会是原子弹。”孙纲笑道,要是真有原子弹就省事了,他现在弄的,其实就是不是原子弹的原子弹。“能不能给本大人一个提示呢?”
“傻呀你。”马玥白了他一眼,说道,“和你手机有关的。”
孙纲吃了一惊,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你``````你是说,无线电?”他小心地问道,
“不愧是‘色狼’,想‘狼群’想疯了是吧?”马玥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现在的“海军业务”已经直追他了,“不是无线电,是电话,我的大人。”
“什么什么?电话?”孙纲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在这个时代,电话也可以吗?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光绪八年(1882年)上海就有了。”马玥对他惊诧莫名的样子很不以为然,说道,“水师衙门内部传个消息还得来回趟跑,多费事,我们把电话装上,大家都方便嘛,我往家里打也方便。”
孙纲压抑不住心中的惊喜,爱妻只是图方便,没有想过电话的军事价值,如果能在战场上建立临时的电话网络,针对不同的战场形势及时指挥调动兵力就成为可能,其作用简直不可估量!
后来的多次海陆协同作战表明,他的想法是多么的正确。
几天后,马玥招的这批外籍雇员乘船到了旅顺,孙纲给他们做了妥善安置,马玥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实行她的“远距离通讯”计划,时间不长,北洋水师的驻地旅顺口和大连湾就建立了一个有线电话网络,“北洋电话局”就此成立,用户主要是水师众将,当地官员和他们的眷属,在试用了一段时间后用户们无不交口称赞,只是用惯了手机的孙纲对这种手摇的,连拨号盘都没有的,而且需要专门接线员接通的电话还是觉得别扭之极。
“有的用就不错了,我的大人。”这天马玥对他说道,“这个时代,这就是最好的了。”
“要是能再远点就好了,”孙纲说道,“中堂大人和制台大人那里也有的话,就不用总发电报了。”
“你怎么不说通皇宫里呢?”爱妻白了他一眼,“直接和皇帝说得上话,就不用上折子了。”
“对呀!”孙纲一拍大腿,“这个事容我想想。”
“别做梦了你,小心树大招风。”马玥说道,“当初中堂大人办铁路开矿就让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还是在紫禁城铺了条铁路才说动了太后支持他,你想学他在皇宫里安电话,也得有挨骂的觉悟才行。”
“好吧,再议。”孙纲说道,“你说的也对,中堂大人因为开矿的事好象又挨参了。”
“军情处的人都报来了,好象还不止一本的说。”马玥说道,“又是翁师傅起的头。”
“又碍着他什么事了?”孙纲奇怪的问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好象还提到什么‘圣训’?”马玥说道,“我没太留意,一会儿让人整理一下。”
“没有秘书就是不行哦。”孙纲哀叹了一声,碰上了爱妻那刀子一样的目光,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综合了一下最近的消息和情报,孙纲才知道,翁师傅消停了几天后,又和李鸿章别上了。
这回,是直指着铁路和矿业去的。
到1895年为止,中国的铁路只有400多公里,第一条比较有规模的铁路还是修在了台湾(刘铭传主持修筑的),李鸿章为了修建中国的铁路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但朝廷里的那些顽固不化的道学老朽还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反对,什么破坏风水啦占用耕地啦毁坏坟墓啦遭天谴啦不一而足,偏偏就是看不到铁路交通对国计民生所起的巨大作用,沙皇俄国修建的西伯利亚大铁路曾经让李鸿章寝食难安,因为这条铁路的修建意味着俄军可以更快的向东方集结,如果俄军向中国东北采取军事行动,清军根本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内作出反应!他曾让淮军宿将刘铭传上书奏请修筑横贯中国西北至东北的铁路,结果不但没能通过,反而害得刘铭传被迫引退!这回好容易借着甲午战胜之机,李鸿章奏请在全国各地修筑铁路,建成中国自己的铁路网,这样不但可以便利人民交通往来,在军事上也有重要意义,“一旦边疆有警,各军瞬息可至”,他还举了好多例子,远的不说,这次俄国人进攻日本本土,日本陆军就是凭着便利发达的铁路网迅速对俄国人的行动做出了反应,在海军残余舰艇的配合下打跑了俄国人的!
可现在,准备修的从京师到天津的这条铁路,立刻就成了翁师傅一干人等攻击的对象。
翁师傅这回学乖了,没有用那些掘人祖坟啦毁坏田地啦破人风水啦等“传统”理由,也许是谁给他点步了,他这次提出的反对理由,居然也是军事上的!
他说,“天津四面展望,利攻不利守,自海上有事以来,敌欲犯京师,皆由大沽而至,今修京津之铁路,他日为敌所占,至京师不过数刻,不知李鸿章是何居心?”接着话锋一转,又说“一旦全国皆有铁路,连为一体,他国占领一处,便可利用其行车之速,侵往他处,不数日便可遍及全国,此取祸亡国之道,臣不忍见也。”
这一番话描绘得可是太“恐怖”了,让孙纲不得不佩服翁师傅的想像力和表达能力,这么一说,不把皇帝和“他妈”吓着才怪。
翁师傅还说,“兴铁路需开矿冶铁,又需采煤,我大清以农立国,经甲午之役,民力待复,断不可将有限之民力,费于祸国殃民之物”,好象还觉得力度不够,这回他连雍正皇帝的“圣训”都搬出来了,“开矿虽获矿砂之利,然寒不堪衣,饥不堪食,而聚集数十万人于荒山穷谷之中,其害不独有误农业而已也。纵云穷黎糊口资藉,终非养民之上策。”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确实让孙纲也吓了一大跳,连皇帝他爷爷的爷爷的爸爸都请出来了,这也太损了吧?
“干掉这个老家伙不行么?”爱妻很温柔地问了他一句,他差一点泪流满面。
翁师傅就此逃过一劫。
对于翁师傅的攻击,李鸿章和一些务实的官员们也据理展开了反击,李鸿章指出,“观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美利坚诸国,无不以铁路交通为国家兴盛之本。美利坚国土与我国相当,然地旷物丰,两面临海,海线较我国更长,难于守御,然未闻彼国有废建铁路之举,反举全国之力以兴铁路,至光绪十三年(1887年)共筑铁路二万余公里,为我国之500倍,彼岂不知铁路战时为他国占据之害乎?唯以其为国之利,远大于战时之害也,即日本葺尔小国,亦明铁路之利,国家每有所筹谋,小民无不踊跃。我大清每有兴铁路之举,便物议纷纷,诚可怪也。”
对于翁师傅搬出来的雍正皇帝“圣训”,老狐狸也搬出来了乾隆皇帝的“圣训”来加以反驳(大清朝的“圣训”还真不少),“金银铜铁铅煤,皆天地间自然之利,可以便民,何必封禁?若广资接济,地方穷民亦得藉以佣工觅食,于民生大有裨益,若谓之为地方之患,恐开采矿厂或至滋事,不知此等匪徒,即不开厂,任其流荡失业,尤易为匪,惟在经理有方,善为弹压,不致生事滋扰。”
这一回雍正乾隆父子“圣训”PK,真是让孙纲大开了眼界,这才知道原来大清朝的辩论会居然也这么好玩,比QQ对战和起点书评讨论区对轰还精彩!
(八十二)舰型之论
乾隆选手VS雍正选手,乾隆选手KO对手获胜!
经过了多日辩论,沿海督抚此时也纷纷上奏,称海军一成,便可御敌于海上,海疆一固,铁路便不会为敌所占,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丁汝昌还指出,“美利坚之海军不及英法,与英法隔海相望,尚不畏其跨海而来,夺路占地。我之海军,方兴未艾,日本现非我敌手,俄人畏于英势,不敢轻与我交兵,国家不趁此良机,发展铁路,为陆路各军之翼,更待何时?”
这一番大讨论下来,光绪皇帝终于下了决心,没有听翁师傅的,而是成立了“全国铁路督办处”,命李鸿章专司其事,“各省督抚将军均为帮办”,中国的铁路事业,终于可以在全国轰轰烈烈的正式开展起来了!
李鸿章闹心了好多年的横贯西北和纵贯东北的铁路计划,终于有实现的可能了。
知道了这场大讨论最后是这么个结果,他也感到很欣慰。
但关于京津铁路的“国防安全”问题,光绪皇帝终究还是有些担心,虽然铁路建设的计划还是批准了,但皇帝还是特地给他发来了上谕,“自造铁甲巨舰一事,关乎国祚,该大臣等务当尽心竭力,早日功成,毋得延宕日久,恐生非常之变。”
“不光皇帝急,我其实也急的。”孙纲把上谕给马玥看后说道,“益堂兄发来电报,说法国人的船队已经到了广州,准备向这边来了。”
“我都知道。”马玥说道,“我让人打听过了,来的那个造船专家名叫亨利.白里安,听说是‘君权’的设计者威廉.怀特的学生之一。”
“那太好了,他应该是很了解老师的作品吧?”孙纲高兴地说道,
“别高兴的太早,”爱妻温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可听说他们也没建造过这种划时代的战舰,毕竟他们不是原创作者,有些东西硬仿是仿不来滴,我的大人。”
“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孙纲不以为然地说道,“没奶就不喂孩子了?”
他敢说这个话是因为他知道,此后的好多国家都仿造过类似“君权”的东东,大的小的都有,中国目前好歹也有一艘法国原装的战列舰,参照他手里“君权”的设计变通一下不就成了?
后来才知道,他所做的这个“变通”对后世的海战都起了哪些“可怕”而且深远的影响。
法国运输船队到的那天,他再一次傻眼了。
法国人把几乎一个完整造船厂的设备给搬了过来。
后来马玥告诉他,光这些设备和钢材就花了二百多万两银子。
法国人也太实在了吧?就打不是自己的钱,也不能这么个花法吧?
望着那排成长长一溜的运输船,他确实有些无语了。
好容易把这帮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安顿下来,裴老爷子组织人手开始卸货下船,运机器设备入厂安装调试,一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孙纲总算见到了那位据说是威廉.怀特徒弟的法国造船大师亨利.白里安。
孙纲把这些法国技师都安排在专门为他们建造的“别墅群”里,法国人看见了颇具家乡风情的优美建筑,都很吃惊,他们应该是从这当中感受到了中国人对他们的欢迎,“我对中国人民的热诚好客非常感动,”白里安望着花园里的喷泉说道,身边的马雨辰不断地给孙纲做着翻译,“孙大人为我们建设了如此优美的工作环境,我们没有理由不更好的投入到工作中来。”
孙纲仔细地打量着这位看上去岁数不大的法国人,他深目高鼻,双目灰蓝,巨大蓬松的胡子让孙纲想起了某位伟大的革命导师。
“白里安先生太客气了,”孙纲说道,“我国欲全力发展海军,需要白里安先生鼎力相助,白里安先生为法国造船业著名专家,名扬四海,肯不远万里来到我国,十分辛苦,孙某这里先谢过了。”
“孙大人不必客气,”白里安看着他说道,“听说孙大人对造船很有见解,而且还亲身参加过黄海大海战,我十分钦佩,我听说孙大人建立北洋造船厂,是想建造巨型战舰,是不是和那场海战有关呢?”
“是的。”孙纲点点头,说道,
“想不到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完全由蒸汽钢铁战舰组成的舰队之间的首次大规模作战,竟然是在东方爆发的。”白里安笑道,“西方新闻界对这场海战的报导太多太多了,中国海军能用落后几乎十年的武器赢得了胜利,到底是什么在里面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我真是太想知道了,今天能见到孙大人,是我的荣幸,希望孙大人能给我想要的答案。”
“白里安先生具体都想知道什么呢?”孙纲有些好笑地看着一脸企盼的法国造船大师,说道,“如果白里安先生知道了详情,会为中国设计出更大更强的战舰,是吗?”
“一个造船技师最大的幸福,就是能看到他造出的孩子在战斗中赢得胜利。”白里安的脸上现出一丝庄重之色,说道,“这场海战中,日本三艘由法国人帮助设计制造的主力战舰(指‘松岛’‘岩岛’和‘桥立’)居然全部沉没,作为一个法国人,我十分震惊,那是由我国著名专家白劳易设计的,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结果,我很想知道。”
“错误不在白劳易先生,而在于日本人不切实际的要求。”孙纲说道,“日本人对我国海军‘定远’‘镇远’的坚甲巨炮十分恐惧,但他们又没有战列舰,所以想通过在巡洋舰上面安装更大口径的火炮来达到目的,这个构思的出发点就是失败的,战列舰才有的巨型火炮被安装在了不到5000吨的巡洋舰上,对整个战舰的各项性能都带来了严重的影响,适航性降低,稳定性差,又牺牲了部分防护性能,这些都是致命的缺陷,所以它们沉没也就很好理解了。”
白里安吃惊地看着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孙纲看他有些懊恼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又说道,“不过,不能就此说白劳易先生的设计有问题,他已经尽力了,据我所知,日本的这三艘巡洋舰的母型就是白劳易先生的成名之作‘黄泉’号装甲巡洋舰(后续舰为‘冥河’‘痛哭河’‘地狱火河’),有趣的是,我国的‘平远’号也是以‘黄泉’号作为母型的,海战中,正是‘平远’号把他们当中的一艘(‘岩岛’)送进了海底,一母所生而战果迥然不同,不知白劳易先生知道后,会有何感想。”
听完了马雨辰的翻译,白里安开心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好半天才止住了笑声,说道,“我会把这番话转告给白劳易的,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会说什么。”
“孙大人对战舰的了解,让我吃惊。”白里安继续说道,“在中国的高级官员中,象孙大人这样的,应该是太少了,和孙大人谈话,我真的很开心。”
“白里安先生过誉了。”孙纲笑了笑,说道,“希望白里安先生为我国设计的战舰,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么,我想请孙大人告诉我,孙大人想要给您的海军配备什么样的战舰呢?据我说知,中国有漫长的海岸线和众多的港口需要保卫,您需要我给您设计什么样的战舰呢?能先让我知道一些吗?”白里安又问道,
“您的老师有一款非常成功的作品,我想白里安先生应该知道的很清楚,”孙纲盯着他说道,“我希望是这样的战舰。”
“哦,孙大人是说‘君主’号战列舰,”白里安点了点头,说道,“可据我的了解,‘君主’号对中国的海域来说,恐怕并不合适,她的好多同型舰满载排水量在15000吨以上,吃水也有26英尺,而据我所知,中国的大多数港口水深为20英尺左右,这样的战舰对中国来说,是不是太大了些?”
果然不愧为造船专家,指出的问题非常关键,孙纲暗暗吃惊,他居然把这个事情给忽略了。
“我能理解孙大人扩建海军的急切心情,”白里安看着他,真诚地说道,“但是,一个国家海军的发展,必须符合本国的实际情况,依我看来,贵国海军的主要目的是保卫国家的海岸线不受侵犯,还要护卫海上的交通线,而‘君主’号这样的巨型主战舰艇,是用来攻击他国海军的战略力量,实际上,她的威摄意义大于实战的需要,而且,拥有由这种巨型战舰组成的舰队对英国来说都很难承受,我个人认为,贵国财力有限,海军现在要考虑的应该是现实的威胁,而不是战略上的威摄。”
说的好啊!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孙纲不由得点了点头。
“孙某受教了,”孙纲佩服地说道,“为我国的实际需要设计出先进战舰的事,孙某就拜托了。”
“我的荣幸,”白里安看着他笑道,“不过,‘君主’号的优点确实很多,我在设计的时候是会尽量考虑的,请孙大人放心,我会向您证明,法兰西人为中国设计的战舰,决不比英国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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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还成了英雄
从法国人那里出来,他回去整理自己凭回忆弄出来的关于“君权”级战列舰的数据和图纸,准备给那位法国大师送去,顺便和他一起研究一下,中国的战列舰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样子,船厂全部建成设备安装完毕也还得一段时间,这个时候正好和法国人学学造船方面的知识,他现在也觉得,作为一个光荣的穿越者,他的知识太有限了。
他正在那里埋头苦干,爱妻哼着歌就进来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如此的开心。
“怎么这么高兴?捡着元宝了?”孙纲不由得奇怪地问道,
“比那还好,”她得意地对他说道,“顺便告诉你一下,那些‘带诅咒的金子’本夫人已经处理掉了。”
“啊?这么快?”孙纲吃了一惊,“你都买什么了?”才几天功夫,花掉价值30万两银子的黄金,也太狠了吧?
“向日本人买了样好东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一脸神秘地说道,“日本人的金子不好花,还是让他们自己慢慢玩吧。”
“日本人穷得要死,有什么东西可买?”孙纲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随口说道,
他哪里想得到,“到时候”的那一天,他是差点没把眼珠子都掉出来。
东西整理完,他正想往船厂法国人居住区去找白里安,港内的警报声大作,却吓了他一跳。
“我刚听军情处的人说的,林军门接到了总理衙门的电令,要求北洋水师全队前往日本海域巡弋。”马玥望着港内紧急准备出发的战舰,说道,
“为什么啊?”孙纲吃了一惊,总理衙门越过北洋大臣丁汝昌直接给北洋水师提督下令,这是怎么回事?又要打起来了么?
“军情处这一阵子就没有消息了么?”孙纲有些慌张地说道,“不是谁要打过来了吧?”
“没有消息,”马玥说道,“我盯着他们呢,你以为情报好干哪,日本海军都躲在港内,俄国太平洋舰队又增加了两艘带帆的装甲巡洋舰,好象是从波罗的海偷偷溜出来的,英国人居然没反应,也不知道是神经太粗还是故意放水。”
“是啊,手里那么多‘君权’,放眼四海,谁与争锋。”孙纲笑道,“他们一看是‘卖布’的,都不爱搭理。”
马玥让他逗得格格直笑,看到了他手中的图纸,说道,“你要是也弄出差不多的东西来,肯定也懒得理会他们。”
“孙大人自己画的图纸?能让老头子看看么?”裴荫森这时笑着走了进来,
“裴老快坐。”马玥给老人搬来了椅子,孙纲赶紧给他倒了杯茶,看着老人被太阳晒得又黑又瘦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歉疚,“这些日子全是裴老忙里忙外的,晚辈实在是惭愧。”
“别这么说,老夫别的帮不上什么忙,虽然累些,但心里舒畅。”裴荫森喝了一大口茶水,好象有些呛着了,孙纲赶紧拍了拍他的背,让他感觉好受一些。
裴荫森歇了一会儿,孙纲把自己画的“君权”级战列舰线图拿给他看,裴荫森看着图纸,眼光瞬间凝结在了上面,手也开始抖了起来,半晌才说道,“你说的铁甲巨舰,就是这个么?”
“正是。”孙纲说道,“晚辈同法国专家议过,此种舰型极为优秀,但恐过大,不适合我国港口,略加改动即可。”
“老夫若能看到我大清的此种战舰下水,不枉此生了。”裴荫森看着图纸,眼睛变得湿润起来,
“此舰铺设之首块龙骨,晚辈想请裴老亲手安放,不知裴老意下如何?”孙纲怕岁数大的人太激动不好,赶紧岔开话题说道,
裴荫森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激动,点了点头,“当年,‘龙威’舰(就是后来的‘平远’)的第一块龙骨也是老夫亲手安放,想不到在北洋,老夫又能``````”他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马玥和孙纲对望了一眼,马玥象是想起了什么,说道,“这艘新舰,不如让裴老给起个名字如何?”
“对呀,”孙纲想让老爷子赶快从感慨状态中摆脱出来,赶紧点头说道,“就请裴老给新舰命名。”
裴荫森感动地点点头,说道,“我辈华夏子孙,能造此铁甲巨舰,从此昂首屹立世界东方,叫‘龙扬’号怎么样?”
“巨龙飞腾,扬威四海,不错不错。”孙纲点头称是,中国人自制的第一艘装甲巡洋舰叫“龙威”,甲午海战中“扬威”舰壮烈战沉,中国人自制的第一艘战列舰叫“龙扬”,是不是有些天意的味道呢?
“裴老太有才了。”马玥也高兴地说道,中国自制的第一级战列舰的舰名,就这么定了下来。
马玥送裴荫森去休息,孙纲带了图纸来找白里安,他本想打电话给军情处让马雨辰过来给他当翻译,可马玥却给他否了,“那位大师那里有翻译,而且是非常非常不错的翻译。”她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而且着重强调了“非常非常不错”这几个字,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上次怎么没看到?”孙纲追问了一句,她好笑地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就走了。
等他到了白里安那里,才知道她说的那个“非常非常不错”是什么意思。
由于他这个人虽然贵为船政大臣,却根本没有什么架子,加上已经和白里安认识了,他过去的时候也没让人通报,直接就去了白里安的书房找他,可一进去,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一个身材窈窕的高个子外国姑娘正在那里收拾书架上的书。
“对不起,走错了。”孙纲本能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往回走,可是被一个柔美的声音叫住了。
“请等一下!”那个姑娘对他说道,孙纲立刻就听出来了,不是本地人哪。
孙纲回过身来,望着眼前的“舶来品”,不知怎么有生出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这是一个留着金色打卷长发的大眼睛姑娘,皮肤雪白晶莹,脸型和东方人差不多,显得十分清丽文雅,但那双湖蓝色的大眼睛却明白地告诉他,他们俩绝对不是一个品种滴。
“请问白里安先生在吗?”孙纲不知怎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他一会儿就回来。”蓝眼睛姑娘看着他身上的海军军服和手中的图纸,用流利的中文问道,“您找我父亲有事?”
怎么回事?那位法国造船大师居然把女儿带来了?
怪不得都是蓝眼睛。孙纲在那里胡乱地想着,
“您请坐。”姑娘彬彬有礼地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咖啡,
“请教姑娘芳名,姑娘的官话说的太好了。”孙纲看着她问道,上次怎么没见到她?不过,爱妻说的对,她的中文实在是太流利了。
“叫我丽妮就可以了,大人。”这个造船大师的女儿很不白给,认出了他的官阶,立刻就按中国习俗改口了。“大人怎么称呼?”
“我叫孙纲。”孙纲答道,不知怎么,和这个外国美人说话,他居然没有紧张的感觉。
“就是在海战中用手捡起炮弹扔到了海里的那位英雄?”这个叫丽妮的姑娘惊喜地说道,湖蓝色的大眼睛立刻放出异样的神彩。
“英雄可不敢当。”孙纲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说道,“在我们的国家,只有死去的烈士,没有活着的英雄。”
“为什么这么说?”丽妮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问道,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孙纲一时恶作剧心起,想看她中文造诣到底有多深,说道,“这是我国英雄的标准。”
“但是在我的眼里,英雄就是英雄,不一定都是死的。”她辞不达意地说道,
孙纲看着她执着的样子,不由得想笑,当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本绘有船舶封面的书后,不由得问道,“姑娘也喜欢船?”
“是啊?”她点点头,“船是人类最重要的发明之一,有了船,才使人类征服海洋成为了可能,”她看到了孙纲手中的图纸,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可惜,现在好多的船,已经变成了可怕的杀人工具。”
孙纲奇怪地看着她,她冷不丁崩出这么一句来让他的思维一时间陷入了堵塞。
“大人的图纸,能让我看看么?”她又说道,
孙纲将手中的图纸递给她,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满是伤痕的手上,轻轻叹息了一声,打开了图纸,很“专业”地看了一眼,说道,“就象这张图上画的,这应该是战列舰,这是目前人类发明的最残忍的武器,除了杀人没有任何用处,耗费巨资建造的它们退役时都变成了无用之物,这种行为集中表现了人类的愚蠢。”
她看了看孙纲,又说道,“我敬重大人是英雄,是因为大人奋不顾身的行动拯救了战友的生命,我敬重救人的英雄,不敬重杀人的英雄。”
听了她的话,孙纲不由得失笑,眼前的姑娘表现出了她心地纯真善良的一面,但她受法国“骑士精神”的“毒害”太深,应该给她灌输点别的才行。
“丽妮,有一个问题,请你回答我,”孙纲说道,“当一头猛兽想要吃掉你,你无法逃跑,正好发现不远处有一枝枪,于是你捡起枪来,一枪打死了猛兽,救了自己,如果我说的是真实的情况,你是一定会这么做的,是吗?”
丽妮点了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那么,请你告诉我,发明枪的行为是错误的吗?”孙纲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道。
(八十四)又是个混血版
白里安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正和北洋船政大臣谈得不亦乐乎,大有难舍难分之势。
“要是依我看,中国目前应该大力发展潜艇来对付日本。”在让孙纲一番“洗脑”之后,金发美人的思维很快就跳跃到了用什么东西来对付战列舰的方面上来了,“法国海军已经造成了一艘电动机潜艇,叫‘古斯塔夫.齐德’号,是用青铜做的,可以在水下发射鱼雷,对付战列舰是不成问题的。”(“古斯塔夫.齐德”号在1898年击沉了英国战列舰“马琴他”号,孙纲很是怀疑眼前的金发美女是不是会未卜先知。)
“孙大人别听她的。”白里安笑着说道,他的女儿气鼓鼓地看着他,想了想还是给他翻译了。
“丽妮的好多想法其实和我不谋而合。”孙纲说道,丽妮这回很痛快地给他翻译了过去。孙纲还没告诉他大清国已经成功实施过水下进攻作战了。
孙纲让白里安坐下来,把自己画的图纸给他看,白里安吃惊地看着他,“孙大人能告诉我,是怎么得来的这些资料的?”
“我国有善推理之人,”孙纲厚着脸皮答道,“通过这些战舰的外形,就能推断出它们大体的数据,有的地方可能不够准确,但详细计算一下就可以了。”当初骗老狐狸的鬼话,他又拿在这里“糊弄”法国专家了。
可“专家”还真信这个,白里安带着极度“震撼”的心情把所有的图纸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我知道孙大人的想法了。”他转身取过他的图纸给孙纲看,“这是我根据贵国实际可能遇到的情况参照‘君主’号的舰型设计的,请孙大人过目。”
孙纲仔细地看了一下白里安绘制的图纸,不由得暗暗点头。
白里安为中国设计的这款战列舰几乎可以说是“君权”级战列舰和法国“查理曼”级战列舰的混血版(“定远”“镇远”是英国“不屈”级和德国“萨克森”级战列舰的混血版,看样子中国的战列舰有混血的“传统”。),舰身较“君权”略细,舰首和舰尾各为双联装露炮塔,舰身两侧各有四门副炮,不是“君权”原来设计的五门,烟囱由原来的并列式变成了沿中轴线纵列分布,整个舰体线条流畅优美,看上去毫无滞涩之感。
“整个舰体采用高干舷设计,主炮可用我国的32公分42倍口径加纳炮,副炮为15.2公分速射炮,”白里安对孙纲介绍道,“这只是个草图,按我的设计,她的标准排水量在13000吨左右,采用露炮塔和两舷副炮各减为四门,是为了节省空间和重量,用来提高她的航速和防护,加大燃煤舱以提高续航力,根据我的研究,贵国海军在黄海海战中就是因为战舰航速过慢,无法采取有效的行动来扼制敌方的攻击,对于一艘战列舰来讲,她的威力主要体现在重炮上,15.2公分的速射炮在较近距离才有用,对防护性能较好的战列舰15.2公分炮的威力是极其有限的,所以我以为两舷各有四门应该够了,我希望她能够达到近20节的航速,那样的话在战场上的主动性就更大一些。”
看来“新学派”的速度至上思想在这位大师的脑子里也是根深蒂固的,孙纲听完丽妮的翻译,不住的点着头,“高达20节的航速,对战列舰来说,简直是飞毛腿了。”孙纲说道,
“如果孙大人同意,我就把舰型定下来。”白里安说道,“再和其他的人仔细论证一下。”
“我同意。”孙纲说道,他从图上就能看出来,这位大师并没有完全走“君权”级的路线,而是加上了好多法式设计,比如说炮塔采用盾堡防护样式,两舷的四门副炮都并列分布在四个耳台内以增大射界,首尾和两舷都有鱼雷发射管,在同是法国设计制造的“开远”舰身上都可以找到,但比起“开远”和德国造的低干舷的“定远”和“镇远”来说,大师设计的这艘新舰的各项性能无疑都高出一大截,火力也更为强大,320毫米的主炮,嘿嘿,加上新研制的穿甲爆破弹,日本人如果想用“富士”和“八岛”扎刺的话,那可就能让他们好好的“爽”一下了。
“我会和我的同事们全力以赴完善她,中国的同行们也可以和我们一起研究,”白里安说道,“我希望她能成为我设计生涯的一个里程碑,如果可能,我甚至希望我国海军也配备这种类型的战舰。”
孙纲也十分满意,而且,这艘新式战舰从外形上和“君权”有很大的差异,虽然设计思想如出一辙,但因为有“查理曼”大帝的“血统”,至少英国人看见了,不会说是中国人剽窃了他们的专利。
他现在还不知道,“查理曼”得今年10月份才“出世”,论资格,中国的“龙扬”级应该是“大帝”的“前辈”。
由于“龙扬”级基本定型,孙纲又把中国的船舶设计人员和从美国招来的技师同法国人一起群策群力,共同完善“龙扬”级的一些细节,一位美国技师指出,首尾炮座之间有一条舰内弹药通道一旦被炮火击中,有可能成为火灾和爆炸的传播渠道,而为了适应这条通道而在机舱部分增加的中心线防水隔舱如果受到水下损伤,容易造成很大的横斜,中国技师提出了一个变通设计的舱道分置改良方案,也让白里安吃惊不已。
中国的船舶设计师,也在不断的学习中,一点一点的成长起来了!
这天,北洋舰队从日本海巡弋回来了,孙纲问林泰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泰曾也是稀里糊涂,总理衙门的这个“心血来潮”的命令让海军将士都疑惑不已,虽说上日本横晃了一圈很是扬眉吐气,日本人连屁都没敢放一个,但大家还是担心,朝廷里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孙纲让北洋军情处“驻京办”加大力度打听消息,得知这居然是光绪皇帝的谕旨!至于为什么,就不清楚了。
孙纲哪里知道,北洋海军的这次行动居然和自己的爱妻有关系!
这天下午,好容易忙完了,孙纲和爱妻在基地附近散步,詹淑啸和苏鑫正领着部队在远处进行特殊作战训练,孙纲为了给自己弄一支特种部队,把詹淑啸的护卫队和苏鑫的水下特攻队合并到了一起,组建了一支小规模的精英部队,为了不引起朝廷猜忌,他给这支部队定名为“北洋特攻队”,以詹淑啸和苏鑫为正副领队,从德国请来的一位军官陆军上尉麦肯森为教官,对他们进行有针对性的特殊训练。
将来的国家形势,会向什么样的方向发展,他现在已经有些把握不准了。
他现在还没有能力控制北洋海陆军,也许,这支只对他自己负责的小部队,会保护他和自己的亲人朋友不受伤害吧?
后来发生的事证明,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听说新式万吨巨舰的舰型已经定下来了?”马玥问道,
“是,设定排水量13000吨左右,主要武器是两座双联装320毫米主炮,八座152毫米副炮,最大航速要求接近20节,”孙纲答道,“对付日本人的那两个目前还没长全乎的家伙,应该没问题。”
“我现在也喜欢上船了。”马玥偏着头说道,“知道我用那些金子买什么了吗?是条日本船,今天该到了。”
“日本人的船?便宜吗?”孙纲奇怪地问道,
“他们想不便宜都不行。”马玥抿嘴笑道,“要有游艇了,好高兴哦。”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个人远远的跑了过来。
“禀大人,夫人,美国人把船开来了。”来人报告道,
“哈哈!我的游艇!走喽,去看看!”马玥拉着他的手,向前跑去。
到了码头,好多官兵们都聚集在了那里,指着一条大船议论纷纷,看到他们夫妇,大家都用敬佩的目光看着他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孙纲的目光落在了停泊在那里的一条大船,顿时呆在了那里,感觉全身的血都充在了眼球上!
他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地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指着船对马玥结结巴巴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游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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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合家幸福!
(八十五)“东方公主”号“游艇”
这哪里是游艇,分明是军舰!
孙纲从她的外形就能判断出来,这肯定是出自英国阿姆斯特朗船厂的快速巡洋舰!和“吉野”,“海宁”都是“同胞姊妹”!
只不过,眼前的这艘快速巡洋舰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马玥得意地看着他,牵着他的手上了船,一位美国大胡子船长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很好的船,夫人,”船长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跑得又快又稳,是真正的海上骏马。”
“辛苦您了。”马玥含笑说道,
孙纲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他仔细地打量着这艘战舰,奇怪的是,她的所有武器都被拆除了,但他还是可以确定,这艘战舰应该和“海宁”一样,较“吉野”更大,火力也应该更强!
好容易等他们都说完了,孙纲小声地对处在兴奋状态中的爱妻问道,“现在可以给本大人一个解释了么?”
“有什么好解释的?”马玥反而愣了,反问道,“你不是把她打废过一次吗?把炮拆了就认不出来了?”
孙纲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来为什么总觉得这条船在哪里见过。
这是他和文君风他们开着“长鲸”号潜艇潜入长崎,用鱼雷击沉的那艘日本人买阿根廷的“五月二十五日”号!
“想起来了?”马玥笑道,
“你怎么买来的?”孙纲的思维还没有完全从堵塞状态中恢复过来,日本人怎么会把她卖了?
马玥给他讲了事情的经过,他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李鸿章问过日本公使小村寿太郎后,对日本的这“两战一巡”总觉得有些不放心,正好又赶上了“遇刺”,在家“养疴”的时候孙毓汶来看他,他就把这件事和孙毓汶说了,孙毓汶一下子想起了日本甲午战前两次向总理衙门递交绝交书的骄狂,还有自己和徐用仪为了请英国人发动列强调停被迫在海关税务司赫德面前痛哭流涕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当即拍胸脯表示“交给我了”,回到总理衙门后立刻向日本公使小村发出了“最后通牒”,说“快船虽售于民间,亦不难保他日以为军用,贵国所复,断难服众,着即将此船照转售巨舰例卖于第三国,如若不然,即派水师往彼处炮轰毁之!”
日本人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捞起来修好的新式巡洋舰就这么没了,还想再拖延拖延,说什么暂时难以找到买家,马玥通过军情处知道消息后立刻派人委托上海的一家美国商行向日本人发出了邀约,要买下这艘已经拆除了武器的巡洋舰,日本人还不想卖,这时不知怎么光绪皇帝知道了消息,十分愤怒,而前些日子刚好翁师傅想给李鸿章上点眼药,对光绪皇帝说,“北洋水师船械俱精,一时称雄,南洋,福建,广东皆难望其项背。而北洋诸将多为李鸿章心腹,唯李鸿章之命是从,长此以往,恐北洋海陆军皆为李鸿章之私军,不复为皇上所有。”光绪皇帝听了翁师傅的话也有些担心,想试试自己对军队的控制力,于是就让总理衙门直接给北洋舰队下了谕旨,上日本人家门口逛一圈打击打击日本人的气焰,所以才有了那一道让林泰曾出巡的奇怪命令。
日本人一看“定远”“镇远”又来了,朝野震恐,很“痛快”的就以30万两白银的价格(几乎可以说是白送了)和美国人成交,马玥很顺理成章的把那些“带诅咒的金子”还给了日本人,让美国人把船就这么大模大样的给开了回来。
当孙纲知道了这一切,还是有种憋不住想笑的感觉。
这些朝中大佬居然知道搞“炮舰外交”了,是不是也算一种进步呢?
“我水师又多了一艘主力战舰,你的功劳太大了。”孙纲感激地对爱妻说道,
“打住打住啊,我可跟你说明白了,这可不是北洋水师的。”爱妻立刻当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我是当民用船只买回来的,是作为我们的游艇用的。”
“拿快速巡洋舰做游艇?”孙纲听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吃惊地看着她,“你没搞错吧?”
“名字我都想好了,叫‘东方公主’号,挺好吧?”马玥得意地对他说道,“回头你给我把炮全都装上,谁再敢在海上劫我的船,我就把他们轰成零件!”
“什么什么?你的船被劫了?你说清楚点!”孙纲彻底让她给弄糊涂了,不由得着急地问道,
原来,“北洋船运公司”成立后,海外业务开展迅速,但是海上航线上的安全问题这时候就显得突出起来,在通往南洋诸岛的航线上,经常有海盗出没,马玥一开始还没注意,结果差点让人把一船茶叶和丝绸给劫了,让她不得不暂时放弃了那条航线,但那些海盗也许不知道,他们招惹的这个美女属于“睚眦必报”型的,她从那天起就决定了,一定要弄艘军舰回来报这一箭之仇,一开始她把主意打在了孙纲弄来的新式潜艇上,但当她后来知道北洋海军是归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丁汝昌节制,不能随便出动,连自已“年轻有为”的老公都无权指挥时才琢磨着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正好日本人来“帮忙”了,她立刻就行动了起来,于是就有了刚才让孙纲“震撼”的一幕。
听完了爱妻的解释,他陷入了沉思当中。
爱妻说的也很有道理,眼下他们的收入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海上贸易,从爱妻那里得知,海外贸易利润丰厚,但由于中国传统的“重农抑商”观念,中国商民有想从事海外贸易的愿望,但却得不到国家的支持和安全保障,无形当中抑制了商业的发展,保证海上交通线的安全是一个国家海军的职责之一,可他所服务的那个鸟朝廷却把四支海军舰队全都当成了看家护院的!如果自己试着能够改变这种状态,也许会对中国的经济产生深远的影响!
“好吧,我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做吧,”孙纲对爱妻说道,“我和军械衙门联系一下,让他们把所有的武器参照‘海宁’号全都装上,按我估计,这艘军舰需要两门210毫米大口径速射炮,4门120毫米速射炮,还有一些小口径炮和机关炮,弹药也不成问题,不过,舰员肯定不能从水师里调了,恐怕得另想办法。”
“你是说你同意了?”马玥小心地看着他问道,“我还怕你不干呢,这种军舰北洋水师也只有一艘的。”他意外的同意并支持让她一时间不敢相信。
“北洋水师用不了多久就有战列舰了。”孙纲冲爱妻牛B地一笑,“只不过,我们拿巡洋舰当游艇,应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在孙纲的协调下,军械衙门从江南制造总局和天津机器局调来了所需要的装备,开始给“东方公主”配备武器装备,在法国技师的建议和帮助下,加装了法式装甲,让她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英姿,摇身一变由“快速巡洋舰”变成了“快速装甲巡洋舰”!这一天,当孙纲看着已经装配完毕,可以说“武装到牙齿”,并换上了维多利亚式涂装的“公主殿下”时,心里还是很激动。
北洋船政大臣拿巡洋舰当商船的消息已经在整个北洋水师传为“美谈”,林泰曾还专门找过他,想让这艘快速装甲巡洋舰加入到北洋水师的战列当中,孙纲给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和不能让“东方公主”入北洋海军军列的原因,是怕引起英国等列强的猜忌,因为这毕竟是中国要求日本将这艘已经“不是”战舰的战舰转售给第三国的,现在中国又大模大样的将这艘舰弄回来加入自己的海军,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中国海军目前还处在襁褓期,能小心些还是好的。
听他这么一说,林泰曾也深以为然,就没有再坚持。另外,北洋水师提督的注意力,主要被躺在船坞里的“龙扬”号战列舰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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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年到,哞哞叫,祝个福,过年好,福禄寿,马上到,事如意,平安罩,身体健,步步高.祝大家牛年好事多多多,万事吉祥牛牛牛!Happy牛year!
(八十六)无心插柳
法国人的造船设备和技术人员到位后,裴荫森加紧施工,工人们昼夜不停地工作,所有的设备都进入了相应的车间,开始了紧张的调试工作,船坞的旁边都竖起了高高的巨型起重架,又经过了几个月的艰苦努力,一切准备就绪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裴荫森亲手为新战舰安放了第一块龙骨,配套的各种肋骨开始在法国技师的指导下拗制,同时轮机部件也先后开模铸造。中国人自己建造第一艘战列舰的工程,就这么悄悄的开始了。
由于担心自制战列舰的消息传出去会引起列强的不安和猜忌,孙纲对一切工作都刻意地保持了低调,开工仪式上甚至都没有露头!工程一开始,他就加强了防卫工作,甚至要求直隶总督丁汝昌,盛京将军增祺和山东巡抚李秉衡在境内实施“新闻检查”,封锁北洋造船厂的消息,严禁外传!
在给光绪皇帝的折子里,他向皇帝解释了自己这么做的苦心,“彼不欲我海军之兴,而我自制巨舰,彼深所忌之也,难保不趁我巨舰未成之时犯我,我宜深藏不露为要,待我巨舰入列,彼知之亦无可奈何矣,唯需我皇上隐忍一时,以图后兴。”
大概是光绪皇帝明白了他的心意,折子被“留中”了,没有任何说明和批复。
但是朝廷里的一些变动还是让他感觉有些不安。
这其实也是他无意中的一个举动造成的。
自从法国人帮助北洋建立造船厂后,答应的军事援助也到了,法国政府向中国派出了几个海军军官,到中国来帮助训练海军,但南洋,福建方面都不太欢迎法国人来(刘步蟾在北洋舰队时就和外国军官关系紧张,林国祥是参加过马尾海战的,对法国人敌意更大),最后只有广东舰队留下了一人,其他的都到北洋来了,为了融洽外国军官们的关系,林泰曾上奏朝廷,请求给北洋水师所有的外国军官以正式的官职,以便他们能够全心全意在中国海军中服务,结果却被朝廷以“权操于我手为上”驳了。
孙纲知道后也能明白朝廷的意思,是怕外国军官一旦控制了中国海军,将来发生战争,很难保证这些外国人的立场,朝廷这么做也不能说错了,但是,问题的关键不仅仅在这一个方面,中国作为一个落后于西方的国家,在向近代化转化的艰难征途上,如何一面进行反控制的斗争,一面又努力汲取西方的先进技术和管理方法,始终是一个更为重要而又长期没有很好解决的课题。上次在香港发生的刘步蟾借“撤旗事件”逼走琅威理的举动虽然表明了中国方面“权操于我”的正确立场,但也带来了很多不利的影响。毕竟,是在琅威理任职期间,北洋海军的训练水平达到了顶峰,琅威理去职后,北洋海军的战斗力下降了许多,这是不争的事实,任中国海关税务司的英国人赫德后来就曾经幸灾乐祸的对金登干说过,“琅威理走后,中国人自己把海军搞得一团糟。琅威理在中国的时候,中国人也没有能好好的利用他。”大东沟海战中,北洋舰队战术呆板,在战舰普遍航速低于日本联合舰队的情况下竟然企图采用里萨海战中奥地利人的冲击乱战战术,而又没能很好的协调,就不能不说是一个很大的错误(虽然这个错误被日本人犯的更大错误所弥补),所以说,琅威理的去职也是中国近代海军发展史上的一个惨痛教训。
作为对比,日本人就精明多了。日本海军也是英国人一手训练起来的。英国皇家海军的英格斯上校为日本海军的建设做出了很大贡献。据英格斯本人回忆说,他在日本服役时,日本政府曾封赠他以贵族,使他能有足够的权力和地位,以与日本的高级将领接触。日本海军从英国人的教育中得到极大的好处。当他们认为有理由独立行走时,欧洲军官便体面地告退。而日本人“坚持走着他们在英国的指导下踏上的道路,他们不仅使舰队保持着英格斯离开时的面貌,而且更趋完善了。”
孙纲不想让北洋海军再犯同样的错误,他和林泰曾仔细商量了一下后,决定这回由他这个“帮办北洋军务”的船政大臣为这些外国军官们的待遇问题上折子,再和朝廷玩一回“曲线救国”的把戏。因为,和传统中国近代史书籍中那些欺骗甚至于欺负中国人的洋人不同,北洋舰队中的外籍雇员群体表现出了高度的敬业和勇敢精神,对中国海军显示出了极大的忠诚。在大东沟海战中,好多洋员都在战斗中表现得极为英勇,“致远”舰管轮英国人余锡尔与舰同沉;“定远”舰主炮台被击中起火,英国顾问尼格路士救火时被弹片击中,他知道自己伤重难治,坚持不愿意离开身边的战友去包扎伤口,最后壮烈牺牲;对这些为了保卫中国海疆而英勇战死的外国友人,孙纲一直都很景仰,在他的心中,他们和后世来帮助中国的白求恩大夫一样伟大。
他在折子里是这样说的,“大东沟一役,各舰洋员皆为客卿,尚能忠于所事,深明大义,不惜身命,奋勇争先,为中国效死。若能授之以官,感之以诚,何愁不为中国所用?”为了不让朝廷担心外国军官掌握中国军权,他建议成立类似德国的“参谋本部”一样的机构,“使彼皆为我之参谋。平日教练兵将,战时为提督谋划,彼之责也;调兵遣将,升降赏罚,我之权也,权责分立,各展所长,权操于我,不致临变而生掣肘。”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军权为外国军官所控制了,又能向他们学习,应该是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
果然,折子上去后不久,朝廷就同意了,说“其法甚善”,同意分别给予在北洋海军中服务的外国人以官职,并允许北洋舰队成立了“北洋海军参谋处”。让孙纲很是高兴。
他也许没想到,这个不经意的举措会给中国的军事制度带来怎样深刻的变革。
现在,就因为他这个折子,大清陆军也发生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变化。
原来,当初德国政府迫于英国的压力拒绝卖给中国战列舰的消息传出去后,在德国内部引发了剧烈的争论,很多人认为这么做不仅损害了德国造船工业的利益,也降低了德国的国际地位,当德国政府知道法国可能在暗中帮助中国海军以谋求在远东的更多利益时,德国人也立刻开始行动了,李鸿章正在向德国克虏伯公司订购炮械,准备装备新式陆军,德国人立刻表示愿意帮助中国训练陆军,鉴于朝鲜局势稳定,李鸿章奏请朝廷批准后,将聂士成等淮军各部调回天津,准备集中整训,但翁师傅暗指李鸿章“拥兵自重”那番话还是在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那里起了不小的“作用”,慈禧太后随即就做出了重大的人事变动,一是以荣禄补授步军统领(步军统领的全称是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下属八旗步兵营三万余人,主要负责京师的卫戍,警备,治安工作,由绿营组成的巡捕五营万余人,分别防守外城及京郊地区),二是成立“全国督办军务处”,以恭亲王奕䜣为督办,庆亲王奕诓为帮办,李鸿章,荣禄,翁同龢,李鸿藻,长麟为会办,这个督办军务处权力极大,“所有各路统兵大员,均归节制,如有不遵号令者,即军法从事”,可以说将全国的军事指挥权全部集中到了一起,在孙纲看来,这很可能是光绪皇帝上次调动北洋海军前往日本的举动让慈禧很不放心,这个“督办军务处”应该就是皇帝上次没有“请示”的“副作用”。
不过这样一来,全国海陆军权集于中央,倒也有一定的好处,对内避免了地方可能发生的军事割据,对外一旦爆发战争,可以进行全国动员的“总体战”,不会再出现甲午一役,李鸿章说的“以北洋一隅之力,搏倭人全国之师”的局面。
另外,参照孙纲的建议同时成立的“参赞军务处”,由外国军官团和少数通晓西方军事的中国官员组成,为“全国督办军务处”出谋划策,并负责军队日常训练,给孙纲一种是不是后世那种美国的“参谋长联席会议”的错觉。
不过,这个全国军事最高指挥机关还是以满人为多数。而从后世穿越来的,对什么“满汉之分”根本就没有概念的孙纲来说,没有引起他足够的重视。
这个“不重视”的后果,等他发现的时候,事态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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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家拜年了!
(八十七)“国家宝藏”东洋版
战列舰还在船厂里建造,裴荫森天天泡在那里,而孙纲的目光,又转向了中国的四周。
因为那天,陈志坚给他送来了消息,濒临经济崩溃绝境的日本,从哪里弄来的硬通货支付赔款的这个问题,他已经查清楚了。
据在日本的军情处人员打听的消息,这在日本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日本人找到了传说中的“德川幕府藏金”!
关于这个“德川幕府藏金”的传说,最早是在他那个时代一个特别愿意玩日本电子游戏的朋友给他讲的。
据说那是1860年的事,当时正值日本德川幕府统治末期,世界的金银兑换率为1:15,而日本国内仅为1:3,导致国内黄金大量外流,为了阻止这种现象,也为了储备黄金以利于军备,德川幕府“大老”(即“老中”的首席代表,是常设的幕府最高执政官)井伊直弼便以储备军费为名,高度秘密地制定了埋藏黄金的计划。日本的赤城山被选为藏金之地,国为赤城山是德川幕府为数不多的直辖领地之一,它属德川家族世代聚居地,易于保守机密。而且地处利根川与片品川两河之间,有连绵起伏的高山作屏障,是易守难攻的军事安全地带。它也是德川幕府不得已全线溃退后的最后防御之地。当时强藩的中下级武士出身的改革派立意打倒幕府实行革新。正当井伊弼直秘密藏金之时,1860年3月3日,他被倒幕派武士刺死在江户(今东京)的樱田门外。他死后,属下林大学头和小栗上野介继续执行埋金计划。19世纪60年代末,德川幕府终于被倒幕派推翻,江户时代结束。1868年7月新政府改江户为东京,明治政府上台,赤城山藏金也就成了一个不解之谜了。
这批作为军费而埋藏的黄金总数到底有多少?据知情者披露,当时可能从江户运出了860万两黄金;小粟上野介的仆人中岛藏人,在遗言中又说从甲府的御金藏中还运出几十万两黄金,加之其他金制品,估计埋藏总数达1000万两!
孙纲那时候也就是当奇闻轶事来听的,根本没当真,别的先不说,日本人上哪能攒那么多的金子!但后来闲着没事,他翻阅了一些史料,才知道这件事可能不是空穴来风,蒙古人东征日本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传说幕府时期的日本极为富有,《旧唐书》就有记载,“倭国献黄金,琥珀,玛瑙,琥珀大如斗,玛瑙若五斗器。”而且,德川幕府时斯的江户南北两町奉行所这种小部门都存有上万两的黄金,更不用说幕府本身了。幕府有如此雄厚的财力,这些资产哪里去了呢?
但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日本人水野智义居然找到了这批藏金!
这个水野智义是小粟上野介的仆人中岛藏人的义子,中岛藏人临终前曾告诉他,赤城山藏有德川幕府的黄金,藏宝点与古水井有关。于是,水野智义便萌发了寻找赤城山黄金的信念。他变卖家产筹款16万日元,开始调查藏宝内幕。得知1866年1月14日,有30名武士雇了七八百人在津久田原突然出现,运来极其沉重的油樽220个,重物300捆。在此处逗留近1年。他们秘密地分工行动,不少当事人是幕府的死囚,完工后即被杀以灭口。后来,水野智义在1890年5月从一口水井北面30米的地下挖出了德川家族的纯金像,推测金像是作为数千万两黄金的地下守护神下葬的。不久,又在一座寺庙地基下挖出了水野智义认为是埋宝地指示图的3枚金版,但它们所含之谜却无人读懂。后来,水野智义又发现一只巨型人造石龟。但却无法把他们和藏金联系起来,这时,日本一个著名的叫什么九菊派的风水世家伸出了援手,帮着他们解开了这个谜团,顺利找到了传说中的德川幕府藏金,据说发现藏金的那一天,水野智义吃惊地说,“我以为,全世界的黄金和珠宝都集中在这个宫殿里来了。”他手下的工人两名吃惊得当场抽搐而死,六名心脏病发作险些丧命(这让孙纲想起了后世“春晚”里的一个极其“经典”的小品)。
发现藏金后水野智义害怕消息泄露引来杀身之祸,没敢向外声张,直到日本因甲午战败,民生凋敝,又面临着支付巨额赔款和海外债务的双重危机,水野智义就把所有的藏金捐献给了国家,日本明治天皇得知后喜出望外,亲封水野智义为“贵族”,称其为日本的“国家英雄”“第一义民”,日本人因为这些黄金的缘故,顺利渡过了危机。
至于这批黄金到底有多少,日本明治政府高度保密,外人无法知晓,但陈志坚说,反正是用来支付赔款和还债都绰绰有余。
知道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孙纲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要是让荷里活的导演们知道了,应该能拍一部大片吧?
日本人如果缓过劲来了,恐怕中国人的恶梦又好开始了!
他现在正琢磨,能不能在什么别的地方挑日本人点毛病,再扁他们一顿。
可大清中国的现状,还是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先把“龙扬”号战列舰弄出来,真正形成战斗力后,再说吧。
“东方公主”号“武装游艇”改装完毕后,马玥开始想办法招募舰员,孙纲通过林国祥在南方招了一批水手和炮手,又请法国海军上尉罗贝尔帮助训练并暂时担任舰长,北洋海军总教习智利海军上校马丁让一些来学习潜艇业务的智利水兵也加入了进来,总算为“公主殿下”配齐了舰员。
舰首同样是双龙金徵,桅杆上却飘扬着红地团龙纹的大清商船旗,隶属于“北洋船运公司”的“东方公主”号,在马玥的指挥下,很快就上演了一幕让北洋船政大臣目瞪口呆的好戏。
由于对上次商船“被劫”事件的耿耿于怀,她老人家为了报仇,居然制定了一个“引蛇出洞”的“作战计划”,就是让一艘满载茶叶和丝绸瓷器等货物的商船沿着上次海盗出没的航线慢吞吞地航行,做出跑不快的样子来,对这样一只“肥羊”,海盗们当然是会争先恐后地来“笑纳”滴,那时候商船就发射早就准备好的信号火箭,尾随在商船后面的“东方公主”就可以冲上来对海盗“饱以老拳”了。
孙纲是在爱妻出海回来后才知道这一切的。
当她把这个计划告诉“东方公主”号上的官兵后,这帮人本来就闲得膀子难受,闻令大喜(都是些什么鸟人?),立刻开始准备起来,一切就绪后就按“计划”出发了。
南洋一带海域辽阔,岛屿众多,港湾丛错。而政治版图又相当复杂,分别由当地的土酋及欧洲的殖民当局所管辖。因此使得海盗大肆猖獗,经常出没海上,掠夺往来商船,杀害船上商旅。自马六甲、马来亚、婆罗洲、苏门答腊、以至菲律宾的苏禄岛及民答那莪等地,无不有海盗活动其间,造成商业往来的极大危害。自1820年起,英国即不断地派遣其海军协助东印度公司的商船队对之征剿。惟以兵力有限,而范围太大,依然无法将之肃清。此外,在中国的东南沿海一带也经常有海盗为患。尤其是连接大陆的澳门、海南岛及香港等地,更是海盗的渊薮。中国的地方官吏因为绿营水师腐败,海军力量薄弱,对之几乎束手无策,无可奈何。有的官吏甚至对之实施安抚政策,“诱以官职,招以金钱”,以求无事,但所收成效却不大。及至英国人占领香港,其海军即以镇压海盗为其主要任务。一方面调查港澳之间及广东沿海至南洋的岛屿港湾,以便了解海盗的藏身之所。一方面与广东的地方当局达成协议,共同合作,对海盗进行不断地打击。虽然取得相当的成绩,但仍须英国海军长期留驻于此。于是就有了英国远东舰队(又称“中国舰队”)在这里长期存在,但这支舰队的规模一直有限,1890年有所增强,但规模仍然不大,尤其是这次甲午中日战争又管了日本的闲事,兵力更加捉襟见肘,南洋的海盗因而更加猖獗,甚至于打起了远洋商船的主意,“北洋船运公司”上次碰到的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孙纲哪里知道,“美女”率舰这一去,引出来的一连串蝴蝶效应,都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
(八十八)护侨行动
半个月后,“东方公主”回来了,同来的,还有好多的商船。
其实当马玥出发后两天孙纲就有些后悔了,虽然说现在以“东方公主”的火力和速度,一个小型海军舰队都未必奈何得了,但目前列强海军舰艇有很多都在那一带出没,一旦发生冲突,炮弹可不是闹着玩的,结果爱妻走的这几天他坐卧不安,他不止一次的对自己发誓,下次如果再让她随舰出海,他就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所以,当他得知“公主殿下”回来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扑向码头。
当看到马玥平安无事,只是晒得显得略黑了些,不过眉宇之间多了些许英武之气,他这时也顾不上奇怪了,扑上去一把紧紧地将她搂在了怀里。
小别三日,如胜新婚,大清国北洋船政大臣在码头上向爱妻如此公开示爱,恐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直到听到舰上的外国水兵们掌声雷动,他才不好意思地把差点没喘过来气的马玥松开。
“怎么走这么多天!”他有些责怪地看着她,“没出什么事吧?”
“我这不好好的么。”她微微一笑,“只是这回玩的恐怕有点大了。”
等她给他讲了事情的经过,孙纲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
“东方公主”号护送商船一路行进,走到爪哇附近的海域果然有海盗不明所以冲上来“打劫”,当他们的视野里很快出现了一艘悬挂红色龙旗的巡洋舰后立刻“炸锅”,想逃命也来不及了,“东方公主”毫不客气地一通排炮把他们通通送进了海底,在“美女指挥官”扬眉吐气地准备护送商船前进时,过往的渔船和经过的商船看见龙旗飞扬的“东方公主”纷纷哭诉海盗的罪行,并要求保护,并向“东方公主”提供了一些海盗巢穴的大概位置,“美女指挥官”看见这些渔船和商船上面大多是华人,一时间同情心“泛滥”,下令剪除这些海盗,也巧,代理舰长一职的法国海军上尉罗贝尔在法国远东舰队(又叫“东京舰队”)服役过,对这一带的水情很熟悉,在渔民们的指引下顺利地找到了海盗的几处据点,一顿狂轰全给平了,看着这么多的商船要求保护,“美女指挥官”本着“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天”的“原则”,把他们都平安护送到了目的地三宝垅,当地的荷兰殖民当局看见了悬挂大清商船旗的军舰,吓了一跳,派人前来接洽,并表示了“欢迎”,正当马玥准备等商船交易完毕返航时,当地的华侨看见了龙旗,以为是祖国的海军来保护他们,纷纷扶老携幼前来,哭诉南洋华侨在各地遭受的非人的迫害,请求祖国的保护,还递交了“请愿书”,马玥看后立即“抓狂”,立刻同荷兰殖民当局进行交涉,荷兰殖民当局一直没弄清楚这艘“商舰”是什么来路(舰长是法国人,船主却是中国女子),但面对着那已经对准自己家的黑洞洞的炮口(中国水手和炮手知道情形后无不怒火中烧,不顾外国官兵的劝阻,已经炮弹上膛准备一旦荷兰人说个“不”字就开火拼个你死我活),荷兰人当时应该是忙于镇压亚齐人的起义,只有一些小舰停在那里,没有一个敢靠前的,所以荷兰殖民当局当场表示今后不会“迫害”华人,又写了个书面保证,才算了事。
“我们走的那天他们来送行,那么多人全都在岸上跪着哭,哭声能传出好几里,我这才知道,南洋的华人原来有这么多,”马玥看着他说道,“我不敢看他们,一直躲在舱里,直到走远了才敢出来。”
孙纲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似乎有晶莹闪动,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不由得握住了她的手。
“我没给你惹什么乱子吧?”她小心地问了一句,
“你做的对,我要是在那里,早就拿炮轰荷兰人了。”孙纲恶狠狠地“安慰”她说道,
他哪里知道,她这回惹的麻烦比哪次都大。
安慰她的话虽然可以这么说,但一旦引起外交上的麻烦,也是很令人头痛的,荷兰人现在虽然在西方列强中已经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现在又被亚齐战争(亚齐人民反抗荷兰人殖民统治的正义战争)弄得焦头烂额,但一艘中国“准军舰”差点打上门的事,难保不被其他列强知道后加以利用。
他想了一下后,还是把事情的原委立刻通报了李鸿章。
李鸿章很快地给他回了电报,“总暑已同荷兰人交涉此事,勿忧。”然后又大大揶揄了他一把,“使纤柔弱质,孤帆万里,扬威异域,为海外万民请命,要我等男子何用?汝善造汝船勿失即可,余皆非汝夫妇事也。”
“李中堂什么意思这是?”马玥奇怪地问道,“他这是夸我们呢还是骂我们呢?”
“管他呢,反正出了事有他顶着就行了。”孙纲放下电报说道,他也没弄明白老狐狸这是什么意思。
“正好大连湾到南洋的航线已经开通了,为了保证航线安全,‘东方公主’得在这条航线上护航。”马玥有些气鼓鼓地说道,“那些华人太可怜了,应该想办法保护他们。”
孙纲明白她的心意,那份“请愿书”他已经看过了,也托人转给了李鸿章,那上面的文字让他不敢正视,“``````凡有祸乱,华民必首当其冲,店铺遭焚,资财荡尽,妻女受辱,前番荷人挑唆,暴民四起,华民屋宇一夜被焚八百余间,女子被淫虐而死者三百余人,种种惨状,不能尽述``````”
“‘东方公主’根本保护不了那么多的人。”孙纲有些无奈地说道,“再说,她也不能代表朝廷啊。”
“反正,我答应了他们,说话就得算数!”马玥有些气恼地说道,
“你先别急,给我点时间想想。”孙纲安慰她道,给她讲了些关于海外华人的事。刚刚发展海外贸易的她这才知道,这种悲惨的事情,在海外笔笔皆是,哪止南洋一地!
南洋自古就有大量华侨在那里生活,中国东南沿海人多地少,因此向有出洋谋生的习惯。但明王朝开国之初即严海禁,规定沿海居民不得私自出海,“敢有私下诸番互市者,必置之重法”。清朝建立之初也实行严厉的锁国政策,屡屡严申海禁,甚至下令“片帆寸板不许下海”。对外贸管理、禁止尚且如此之严,对那些想方设法漂洋过海到“番”“夷”之地谋生者,清朝统治者当然更加仇视。清初曾规定,凡官员兵民私自出海贸易及迁往海岛居住者都按反叛、通贼论处斩,凡国人在“番”托故不归者一旦回国,一经拿获即就地正法。乾隆五年(1740年),荷兰殖民者在爪哇屠杀上万华人,即历史上著名之“红河(溪)惨案”,消息传到国内,乾隆皇帝居然说:“天朝弃民,不惜背祖宗庐墓,出洋谋利,朝廷概不闻问。”朝廷对海外华人的这种态度,对孙纲这个穿越者来说,简直是不可理解。
“乾隆盛世”都这样,现在,在这个祖国处于内忧外患的时代,这些“天朝弃民”在海外的地位就可想而知了。
不光是南洋,就连美洲,也发生过同样的事。
其实早在第二次鸦片战争后,英法两国借助战争的胜利,迫使清政府将“允华民外洋别地承工”写入1860年《北京条约》,使18世纪以来在中国沿海出现的将契约华工作为贩运谋利对象的贸易变为合法。自此,西方殖民者蜂拥而来。南美的秘鲁是其中主要参与者。但在与西方列强争夺劳动力的竞争中,秘鲁并不处于优势。清政府“凡无约之国,一概不准设局招工”的规定,迫使秘鲁种植园主通过非法手段获得中国劳工。为保证获取巨额利润,无论是华工的招募、贩运,还是对华工劳动的盘剥,秘鲁都采用了更残暴、更野蛮的方法。这些华工不少是被诱骗和绑架来的,在等待秘鲁船只启航前,通常被集中在条件相当恶劣的房间里。几乎所有驶往秘鲁的苦力船都是超载的,每个华工只能分到一小块吃和睡的地方。极度恶劣的船舱环境和生存待遇,造成华工死亡率达到惊人程度,那些能活着到达秘鲁的华工,大多数被卖到种植园和鸟粪场劳动,普遍遭受无情剥削、恶劣待遇和残酷惩罚。
当海外华工的悲惨遭遇被一点点的披露后,李鸿章极为愤怒,想方设法施以援手,1873年开始就这一问题同秘鲁政府进行了艰苦漫长的谈判,决定以“签订条约”“设置领事”等方式来确保海外华人的利益,李鸿章在奏折中指出,“但我若无使臣在彼,则华工相隔七、八万里,其保护与否,除弊与否,乌从而知之;即知之,又乌从而拯救之乎?”可在秘鲁设置领事一项,却又遭到了清流顽固派们的反对。如光禄大夫刘锡鸿就认为:“遣使只宜言通好,今华民流各国各岛者殊不乏人,其人类皆无赖顽劣,不能谋生于乡里,然后逃之外洋。”“若辈即已身出化外,即可化外置之”(此辈人等,真该一棒打杀),但在李鸿章和洋务官员们的力争之下,“签约设领”终于实现,19世纪70年代末,秘鲁华工状况已有较大改善,不少早期华工契约期满,开始从事自由劳动,积攒钱财,并因“中秘条约”得到了较好待遇。
老狐狸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秘鲁的事摆弄得差不多了,所谓“摁住葫芦起了瓢”,美国那边又出事了。
(八十九)差一点掉了脑袋
由于勤劳的华人移民大量涌入美国,引起了爱尔兰白人工人的嫉妒,从1871年起,美国就发生多起杀害华人移民的事件,当时清廷正内外交困之时(俄占伊犁,法攻安南,日吞琉球),根本无力保护在美华人,美国在1882年通过了《排华法案》,规定华人十年内不准赴美,中国人遂成为美国白人排斥的唯一对象!
李鸿章一直想通过外交努力促使美国废除这个法案,可没成想到了1892年,这个法案居然又被延长了十年!
延长了还不说,美国国会又通过了《格利法》,这个法案旨在限制加州劳务市场的华工,更是严重侵犯了华人的正当利益。而此时的李鸿章,已经腾不出手来管这个了。
因为中国身边,那个由四个岛屿组成的可怕国家。
“如果中国有一支大海军,美国人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排斥华人。”孙纲对马玥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她使劲地点点头,说道,“我现在也越来越希望,你快点把中国的战列舰造出来了。”
几天后,李鸿章那里又有消息了。
经过总理衙门和荷兰人的交涉,荷兰人以“照会”的形式同意保证不再迫害华人了。
原来,马玥用“东方公主”弄了回“炮舰外交”后,荷兰人立刻上中国这儿来摸底了,向总理衙门询问这次来的这艘挂商船旗的军舰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鸿章回答说,因为海盗猖獗,中国商民被迫“擅自筹款购舰,以资海上卫护”,称马玥的行动是“保民义举”,总理衙门承认她的行动是有根据的,并要求以法律文件的形式代替马玥让荷兰人开的“保证”,荷兰人惧怕甲午战胜的中国海军威胁到自己在远东的利益,也就同意了。
当然老狐狸那一句“中国商民擅自筹款购舰”也吓了荷兰人一跳,大清中国极为富庶,要是让老百姓自己掏钱组织舰队,荷兰人在亚洲就不用混了。
但“民船”被用作“军舰”,却立刻引起了朝廷“某些人”的“神经过敏”,一些御史言官纷纷上奏,矛头直冲着孙纲来了,说他“纵容商民养蓄私兵,有犯上作乱之意”,要求“将该商舰即行毁弃,该大臣着革职拿问”,着实把孙纲吓了一跳。
从后世穿越来的他还不知道,“养蓄私兵”和“造反”差不多是同义词了,他的小脑袋瓜子这一次还真是有被某种东东砍掉的危险。
这回,李鸿章也有些慌乱的感觉,一艘未入国家海军军列的军舰,引起的麻烦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
也是,朝廷自镇压太平天国起义后,对民间拥有武力一直极为警惕,这一次居然有人自己花钱装备军舰,并险些引起外交纠纷,这件事本身代表的信号就极为可怕。
李鸿章当然不肯坐视自己的得力“爱将”就此丢了脑袋,赶紧上奏替他辩解,说“南洋华人惨受荼毒,朝廷不及援手,商民激于义愤,故有此举”,称“此舰原为日本所有,为防其暗中坐大,故援引条约强购之,因恐列强干预,未能编入军列,售于商民代管,俟事稍定,再行入军”,但言官们指责“该舰至南洋逼荷兰人立约,足证其战力非一般兵轮可比,乱民包藏祸心,由此可见一斑”,要求“皇上严行惩戒,以儆效尤”!
光绪皇帝还没有就此事做出什么批示,可孙纲已经感觉到了脖子上的森森凉意。
“他们要敢这么干,我就让北洋军情处在北京杀个天翻地覆。”马玥知道后大怒道,
李鸿章给他发来电报说,“上意不明,宜速自剖,迟则噬脐。”意思是让他上折子自辩,孙纲正琢磨着一旦“自辩”不成考虑带着爱妻上海外哪儿躲躲,朝廷的旨意却下来了,说“著将该舰归北洋调动,暂不入列,北洋船政大臣孙纲处置不当,著拔去顶戴花翎,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这个“处分”还在马玥的接受范围之内,北京城因此免了一场血雨腥风。
后来孙纲才知道,这一次,他们夫妻俩其实差一点就没命了。
可能是担心中国自制的战列舰计划就此胎死腹中,因为他的战功再加上光绪皇帝对他印象很好,所以才没有立刻就此事做出处理,但因“事关重大”,翁同龢这回终于有了“干掉”孙纲的机会,一个劲地在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面前说孙纲“久藏祸心,如不严加惩处,他日必为国之大害”,李鸿章大怒,军机处在讨论如何处理时,当场和翁师傅大吵,险些动手,孙毓汶和徐用仪也和李鸿章一起,差不多日日同翁同龢,李鸿藻等清流争执,几乎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恭亲王奕䜣和一干满族大臣都没有表态,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那就是,一直和李鸿章并不怎么近乎的荣禄居然站出来帮忙了。
听说荣禄对慈禧太后是这么说的,“听闻此艘快船为孙纲之妻以商船之价购得,为北洋护商之用,以法人为管带,教练之水勇皆为楚勇,兼有智利水勇杂处其间,以一女子领未习战阵之杂兵,处北洋海军之侧为乱,其恐已命不长耶?况兵轮又不能上陆,作乱一说,殊为可笑”他接着又说“孙纲此人精于船炮之学,海军战技则非其所长,况其人素有痴名,日人赔款未到时曾举家用以资购船械,一片公心,若因此获罪,实为可悯”。
想不到这个孙纲从未谋面的名声也不算太好的满官这时候会出言帮一个汉官说话,而朝中以翁师傅为首的一帮汉人“清官”却想借此机会要了他的命!
不管荣禄帮他是出于什么目的,确实可以说是荣禄救了他一命。
这次事件让孙纲着实清醒了起来。
朝廷里的明争暗斗,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却远比硝烟弥漫的战场更为可怕!
这一次算是躲过去了,那下一次呢?
“真想不到他会帮咱们。”事后马玥歉疚地对孙纲说道,“这次都是我不好。”
“不关你的事,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层。”孙纲说道,“这件事提醒了我,对待政敌绝不能心慈手软。”
“那我现在就派人去把翁师傅干掉。”爱妻狠狠地说道,
“不,对付他我们不用这种手段。”孙纲的目光望向远处的造船厂,露出了一丝冷笑,“我到时候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算解了我心中之恨。”
这场“小小”的风波就此过去,但马玥对要保护南洋侨民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这时候林泰曾来帮忙了,原来自打“北洋船运公司”把大连湾到周围其他国家的航线开通后,可以说财源滚滚,“官民皆得巨利,”大连湾很快成了一个繁荣的贸易口岸,林泰曾说,外国军官团建议北洋舰队应该多进行远洋作战训练,所以不如在每次远航训练的同时,兼顾护卫海上航线,当然了,出航的费用由参与海外贸易的商家以“护路费”的形式支付,可以说创收,训练兼护民,三不耽误。
孙纲知道了后又是一脸的苦笑,看着爱妻和林泰曾及当地官员们就具体章程商量得那个热闹,他无语了。
北洋舰队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开始海上护航任务的,算不算也是个蝴蝶效应呢?
不过这样也好,爱妻就可以不随舰出海了。
为了一开始不把动静弄得太大,林泰曾安排巡洋舰分队中速度较快的巡洋舰和“东方公主”一起,在几条主要航线上护航,偶尔由雷击舰分队支援一下,潜艇分队则是每次都出发,锻炼远航能力和潜舰协同,战列舰分队则因为需要“拱卫京师”则没有出动。
北洋的“训练护航加创收”的作法很快引起了其他三支舰队的注意,他们也开始跟着效法起来,由于南方的经济发达,沿海商民向来重视海外贸易,但一直苦于得不到重农抑商的大清国的支持和保护,得知海军护航护渔的消息后喜出望外,纷纷出资向海军提出护航要求,很快,太平洋海域龙旗招展,中国的商船和军舰往来如织,一时蔚为壮观。
“这回应该是我改写历史了吧?”爱妻马玥有一天曾经得意地对他说道。
孙纲一时间泪流满面,点了点头。
(九十)扎人的锥子
时间过得飞快,眼瞅着1895年就要过去了,这一年发生的意想不到的事,可真是太多了。
由于出了上次的事,孙纲担心朝廷对海军的“创收”行动有异议,所以一直对朝中的消息极为关注,果然不出所料,不多久,翁师傅就指使御史言官上奏,说海军“各舰挟带私货,以训练护航为名,行走私贪污之实”,又说“每至他国港口,各舰管带率众淫赌于岸上,去船者有半,至夜不归”,还说“因有巨利可图,各舰皆离海口,各地军港竟无一舰守卫”也不知他们都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让孙纲无比“佩服”这帮言官们的想象力。
中堂大人当然不能任由他们在哪里胡言乱语,有理有据地展开了反驳,“海军为商民护航乃天经地义之事,观世界诸国莫不如此,非为得利,抚万民,布国威于四海耳,”他拿出了北洋诸舰从古巴,秘鲁带回的当地华人赠送的“万民伞”“万民旗”,说“古巴,秘鲁等国华工,闻我水师来,无不欢呼雀跃,相拥而泣,如见亲人,何也?感朝廷不忘之恩也,彼国见我水师来,畏我军威,亦不敢欺压我民,使在水火之十数万人华人将死而得生,知朝廷于绝岛穷荒,尚不忍一夫所失,何况大清之万民!”指出了海军护航抚侨对稳定社会发展的重大政治意义,又说“海军得护航之费,皆入海军专款,以为诸舰维护之用,所省经费实多,”指出这样做的目地是为了缓解朝廷的财政压力,然后又说“护航之舰多系快船潜艇,各军主舰皆守口护岸,未有擅离者”,指出那些言官们妄加指责,实属无中生有,这样一来,这一回“论战”,中堂大人又赢了。
但事后李鸿章曾对孙纲说道:“言官制度,最足坏事,故前明之亡,即亡于言官。此辈皆少年新进,毫不更事,亦不考究事实得失,国家利害,但随便寻个题目,信口开河,畅发一篇议论,藉此以出露头角,而国家大事,已为之阻挠不少。”
中国迈向近代化的脚步,每向前一次,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顽固势力绊在哪里!
“我让军情处‘驻京办’列了个名单,包括目前可能拖咱们后腿的所有这样那样的顽固们。”马玥曾经很认真地对他说道,“京官和地方官加起来也就几百个吧,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可以让他们在一个月内全部消失。”
孙纲又一次泪流满面,“后腿派”官员们全体逃过一劫。
“关键是在于这个国家目前的某些体制,”孙纲为了不让“手握重兵”的爱妻作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耐心”地对她解释道,“杀掉这一大帮不要紧,科举考试就又会提拔上来一大批,你杀得完么?”
“我说上次朝廷不是罢了一批么,这次又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马玥恍然大悟,点头说道,“你的意思是毛病是出在制度上。”
“可以这么说,”孙纲说道,“主要问题还是出在思想意识上,通过部分制度的变革可以促进思想意识的改变。”
“怎么才能快点促进从上到下的思想意识的觉醒呢?”爱妻很认真地问道,“现在这个样子变得可是太让人闹心了。”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孙纲的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
“是什么?”她盯着他问道,
“那就是,”孙纲一字一字地说道,
“战争。”
“我看你现在有希特勒化的倾向。”马玥听了孙纲的话吓了一大跳,说道,
“这是咱们俩私下里这么说啊,我从没和别人讲过,”孙纲看着她笑道,“如果不是鸦片战争敲碎了天朝上国的迷梦,中国人还要沉睡多久?如果不是甲午海战让中国人意识到了海军和海权的重要,中国是不是就此滑向深渊了?”
“我明白了,就象一个沉睡的人,你没法子喊醒他,就只能用锥子扎了,是吧?”马玥立刻用一个“形象”的比喻表示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这大清国周围的锥子也太多了。”
“所以,怎么能把人扎‘醒’而不至于扎‘死’,是一个很不好解决的问题。”孙纲说道,“我现在防的,就是身边的两个大锥子别这么快的扎过来,给我让点时间,让我把家伙准备好。”
“俄国和日本,哪个都够你喝一壶的。”马玥说道,“对了,军情处在日本的人探来的消息,日本人好象也在自制军舰,而且还在买呢,只是多大的不清楚,不知道违没违反条约。”
“中堂大人现在正向日本交涉那两艘已经转售的战列舰的事,”孙纲说道,“他知道我不放心这个。”
“也是大清陆军太不争气,”马玥说道,“要是能稍微强一些,咱们现在是不是就可以打过去了?”
“陆军里也有好汉子,象聂将军(士成),左将军(宝贵),马将军(玉昆),只是他们脑中缺乏近代军事思想,这回朝廷要编练武卫军,请德国人来帮助训练,应该有些进步了。”孙纲说道,前些天他已经知道了,朝廷将聂士成宋庆等部调回和北洋陆军及部分淮军一起组成武卫三军,以德国军法操练,编制也仿德制,武器装备也都采用德国陆军的,在孙纲看来,是大清陆军在甲午战争中的拙劣表现刺痛了朝廷(大清陆军的现状表明,不但根本无法迎击外国侵略者,甚至连农民的骚乱都应付不了),朝廷才想建立一支真正的国防军的。
大清陆军自镇压了太平天国起义和捻军起义后,多数部队都没有经过较大的战事(左宗棠收复新疆之役和中法战争只是少数部队参战),过久的升平岁月使本来战斗力就不高的大清陆军更加腐败,“兵则半属空名,操则虚应故事”,“宿将久经凋谢,继起者非其亲戚,即其子弟,均为未经战阵之人,补伍皆以贿成,扣饷早怀积怨,骄奢居人先,战斗居人后”,四川提督宋庆就指出,陆军将领“平日威德不行,士卒不服,见敌辄溃,遇物即掳,毫无顾忌,杀之不止”,“一经战斗,官则惊惶失措,勇则四散奔逃”,各军皆然。随军助战的武备学堂学生在战后指出,他们“往历前敌,亲见备军致败情况,实由将帅不善训练,士卒不常操习,火器不能研究,枪炮不度远迩,地势不细测量,住扎不设营垒”,“三省练军大半旗兵之居城市者,平日居烟酒行赌,沉溺忘返,其官长士兵无人无烟癖,军容之劣,鲜有出其右者。军装之外,腰间皆斜插烟枪一枝,见者无不发噱”,这样的部队,即使装备了再先进的武器,也是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的。
即使是士气和军容装备较好的部队,因为缺乏有经验并懂得近代军事理论的指挥官,战斗力也是大打折扣的。甲午战争中,清军敢与同日军较量的指挥官脑子里都是国内战争时期的“老经验”,在进攻时仍沿用冷兵器时代集团冲锋的战法(后世里的好多军事题材电影也是这么拍的,不知道是导演不懂还是以为战争就应当是这个样子的?),一拥而上,而且往往在1000米以外的远距离就开始胡乱射击,日军则以密集火力在近距离猛烈射击(好象还规定每人只能用8发子弹!),给予清军以重大杀伤。在防守时,清军的军官们只注意正面防御,忽视侧翼,即使正面也无纵深兵力和火力配备。日军只要从侧翼出击,即可迫使清军全线崩溃。据观战的外国人说,“差不多中国人每一次打算守住阵地时,都因为被敌人迂回到他们的侧翼而被迫后退,中国人简直不知道该怎样防御自己”。在火炮的使用方面,问题尤为严重,一是参战各部不相统属,火炮配属于各部队,不能集中使用。日军则不论火炮多寡,一律集中使用以加强火力。二是不懂步炮协同作战的原理,炮兵阵地总是选择在“第一线步兵阵地内或其间隙。因此,火炮成为显著的目标,在战斗的初期阶段,屡次被日本炮兵破坏”。清军指挥官中也有个别人在战争实践中总结了教训,提出了改进意见,如聂士成即多次指出:“前次失利,皆由我炮未聚一处,各营顾已失机。倭炮不拘多寡,用则一处齐发”。可是并未引起应有的重视,前敌将领仍是我行素。清军宋庆部曾奋勇作战,炮兵的表现也是相当出色的,但由于使用不当,被日军快炮“照准丛击”,所带火炮5门被击毁4门,很快丧失了作战能力。依克唐阿的镇边军又接着重蹈覆辙,被击毁火炮5门,全军溃退。好在这些清军将领总算从血淋淋的教训中醒悟了过来,反攻海城时,清军将所有的100余门各种火炮集中起来使用,结果发挥了巨大的威力,夺回了海城,还算找回了些“场子”。当时,有的西方军事观察家就说:“中国陆军的指挥官在基本战略战术和使用武器方面,显示出可悲的无知”,“假使军事长官们有一些现代军事的知识,中国陆军也许会给予日本方面以有用的损害,但是它的军官们差一点否定了它一切成功的可能性”。
如果这个国家从上到下不改变对西方科技的态度,即使这一次甲午战争因为他这只小小蝴蝶的原因战胜了,面对下一次可能爆发的战争,也还是会失败的!
那么,他现在能改变这一切吗?
想起李鸿章和那些务实派官员们每次行动所遇到的挫折,孙纲的心里不由得阵阵发冷。
算了,还是多关心关心正在建造中的战列舰吧。
(九十一)“大连”居然是这么来的
孙纲现在闹心的,是“龙扬”号的装甲问题。
据他所知,若论装甲的坚固,目前以克虏伯装甲为第一,德国克虏伯公司1893年制造的这种镍铬锰合金表面渗碳硬化钢构成的装甲当时立即压倒了全世界所有其他国家的装甲,它等效于125%厚度的当时最新式的美国哈维装甲,等效于208%厚度的1895年之前全世界普遍使用的英国人基于施奈德钢发明的钢铁复合装甲,成为这一时代装甲领域的最高成就,使德制战舰拥有了良好的防护性能。
但德国军舰的“耐折腾”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德国人充分利用了把部分装甲融入舰体构造的设计,在保持舰体强度不变的前提下节省舰体结构重量。德国人在1903年制造“德意志”级战列舰时采用的这种作法在当时世界各国海军中是不多见的,可对于从后世穿越来的孙纲来说这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当他把装甲融入舰体构造以增强舰体强度的这个设想告诉白里安时,白里安听得险些没把眼珠子掉出来。
“我保证,您会拥有一艘‘永远不沉’的战舰。”白里安立刻开始对“龙扬”号的一些设计进行了修改,“不过,您最好能够快些取得克虏伯的装甲材料。”白里安对他说道,
孙纲将购买克虏伯装甲的任务交给了中堂大人,中堂大人一口应承下来,可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消息,让他不由得担心起来。
“龙扬”号的主体部件已经生产出来不少了,如果这些装甲总不能到位,“龙扬”号只能按照白里安原先的设计来了,那样的话“龙扬”号要想达到同样的防护性能,势必要以牺牲速度为代价了,因为白里安坚持“龙扬”号采取全防护设计(法制战舰的风格之一),而不是英国的以武器系统防护为第一和德国的以舰体防护为主的设计,可能是他不想让自己的作品重蹈被称为“手执利刃之赤身裸体兵”的日本“三景舰”的覆辙。
白里安对自己的这个“孩子”,可以说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从他对“龙扬”号大口径主炮的关注程度就能看出来。
由于“龙扬”号是以日本的“富士”“八岛”为假想敌的,白里安希望法国的320毫米42倍口径加纳炮能够让“龙扬”号面对“富士”“八岛”时取得火力上的优势,但他也知道,320毫米加纳炮存在着一定的问题,因为受当时技术所限,世界各国的大口径火炮普通存在着可靠性差,射速低的弊端,象意大利海军的“卡伊奥.杜伊里奥”号战列舰装备的450毫米20.4倍口径火炮,实际射速只有15分钟一发,英国皇家海军的“不屈”号战列舰(“定远”“镇远”的母型)在炮击埃及亚历山大港的要塞时,也只打出了3分钟一发的成绩。在大东沟海战中,“定远”和“镇远”305毫米巨炮的实际射速是4到6分钟一发,而日本“三景舰”的320毫米38倍口径炮更是创造了一小时一发的“世界纪录”(日本人也是很有些阿Q精神的,他们的记性时好时坏,凡是能长脸的事记得特别清楚,凡是丢脸的事就全部忘光。)!
法国加纳公司这次提供的这种320毫米42倍口径巨炮也是一样,在检测时发现有尾栓开闭不灵的毛病,击发机容易受损,再就是水压俯仰操作时制退系统发生了漏水,这一切都让白里安极为恼火,他向本国政府发回了这样的电报,“``````我不明白加纳公司是怎么看待他们的产品的,我只知道他们生产的大炮在黄海海战中扮演了一个极为滑稽的角色,已经成为海战史上的笑柄和中国人教育自己的军械人员的反面教材,他们这次又给中国人送来了同样的东西,仿佛中国人看到的笑话还不够多,如果政府觉得这种事情能够增添法国产品的光荣,我本人非常乐意接受``````”
电报发出去不久,法国加纳公司就派了整整一船人带着零件和设备“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北洋船政局,要为他们大炮的名誉向白里安“讨个说法”了。
可法国人在测试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立刻开始着手进行修理和改进,孙纲提出让旅顺船械局的中国技师一同参与修理,以防止法国人走后大炮坏了又无法修复,经过交涉,法国政府也同意了,让孙纲很是开心。
因为,这也是为将来做技术准备,如果中国能够自己生产大口径火炮的话,那会给中国带来的好处,可就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了。
看着中国技师们心领神会全神贯注的样子,孙纲从心里感觉到欣慰。
可很快,让他更“欣慰”的事情就来了。
老狐狸把克虏伯的装甲搞到手了,同时,还有大口径的要塞炮和其他好多武器。
原来,甲午一役,日军进攻金州一线险些得手,让中堂大人意识到了旅顺后路防御力量的薄弱,这一次,中堂大人是不管花多少钱,说什么也要把“东方直布罗陀”弄得固若金汤了。
旅顺口的炮台防御工事从光绪七年(1881年)开始修建,先后在馒头山,黄金山,老虎尾及旅顺后路的椅子山,案子山,松树山等地修筑海陆炮台数十座,配备的都是从德国购置的克虏伯后膛大炮,口径有80毫米,120毫米,150毫米,210毫米和240毫米等,总计65门,火力十分强大,光绪十三年(1887年),因大连湾“地险水深,山势回环”,大连湾炮台也开始修建,主要由大连湾中路的和尚岛炮台,西路的老龙头炮台和黄山炮台以及东路的徐家山炮台组成,配有150毫米,210毫米和240毫米克虏伯后膛火炮24门,这些近六十余座的炮台要塞群构成了整个旅顺口和大连湾的防御体系。
总体上讲,旅顺口和大连湾的防务还算坚固,但金州阻击战的事实表明,旅顺口的后路防御相对海面方向要薄弱很多,如果再爆发战争,难保不被人抄了“后院”,所以如何加强旅顺口和大连湾的防御,成了老狐狸的一块心病。
自从自制战列舰计划启动,孙纲就上奏光绪皇帝,指出了旅顺口和大连湾后路的防御应该加强,并请朝廷同意整修挖深旅顺和威海卫军港,以容纳将来建成的吃水更深的战列舰,老狐狸也跟着上奏,说“旅顺,威海为拱卫京师门户,大连湾为造船之所,非有重兵把守不可”,提出购买德国大炮,加强军力。朝廷也担心旅顺等军事要地防守不严,京师将直接受到外国的军事威胁,所以都同意了,而且,由此还带来了一个很好的副效果。
由于“北洋船运公司”的成立,加上海上贸易航线的不断拓展,各地商旅云集,大连湾很快成了一个繁华的港口城市,“远近视为乐土”,人口也大量增加,在李鸿章的建议下,清廷裁撤金州厅,改设大连埠,海港城市大连就此成立,之所以叫“大连”是因为这里近海处岛屿众多,“俯瞰皆为链状,土人称为链岛”,遂定名为“大连”。
“原来‘大连’这个名称是这么来的。”马玥知道后高兴地说道,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呵呵。”孙纲笑道,不过,因为他们俩的缘故,中国又多了一个繁华的港口城市,“东方明珠”大连,带给他们的成就感,可是比打败了日本人还大的哦。
(九十二)老狐狸的“克虏伯”情结
“克虏伯的装甲材料很快就到了。”马玥对孙纲说道,“听说水师现派了两条船去拉的。”
“我还愁呢,德国人上次不卖咱们船,这次能卖给咱们大炮和装甲吗?”孙纲高兴地说道,“想不到老头子这么容易就搞定了。”
“你不知道吧?老头子和克虏伯,那可是多少年的老关系了。”马玥说道,
“真的假的?这我还真不知道。”孙纲吃惊地说道,
听了马玥从军情处收集来的信息,孙纲才知道,原来,克虏伯家族和“东方俾斯麦”还有这么深的渊源。
早在1866年6月27日,中国的第一个外交使团访问德国,代表团成员张泰回国后向李鸿章报告了他对阿尔弗雷德.克虏伯的深刻印象——“他热情、好客,不像英国人、法国人那样藐视我们的长衫,马褂和长辫,他彬彬有礼地用盛宴款待我们这些中国人。”对于为普鲁士赢得普法战争立下大功的“加农炮之王”阿尔弗雷德.克虏伯,李鸿章早已钦佩不已。他让手下准备了一份世界各国炮厂的大炮质量一览表。经过认真的审阅,选择和比较后,他认为,克虏伯家族的大炮优于美国,法国,西班牙,葡萄牙等国的大炮,将来一有战事,“稍有优,则利钝悬殊”。1871年,李鸿章在科隆商人费雷德里茨.佩尔的鼓动下,一口气向克虏伯家族买下328门各种口径的克虏伯大炮,布防在大沽口,北塘,山海关等炮台,首先稳固北京城的防务安全。1874年,正当李鸿章踌躇满志地运作洋务,“讲求洋品”,庆幸中国有“开花大炮”时,日本军队突然武装侵占台湾。原来李鸿章还想与日本联手抗击西方列强进犯中国,这“一厢情愿”的美梦被无情的现实击碎后,李鸿章有着强烈的愤怒和报复心态。他一方面请德国军事人员汉纳根(后来担任过北洋陆军炮术总教习)着手设计旅顺,威海卫炮台作为中国东南沿海防御炮台的样板,同时派特使前往德国与克虏伯家族谈判,认为克虏伯有义务出资为中国培训火炮专家,中国才有可能继续购买克虏伯家族的大炮,否则中国会向欧洲另一军火销售商“波弘协会”靠拢。1877年春,阿尔弗雷德.克虏伯在这场军火竞争中同意了李鸿章的要求——第一批中国留学生卞长胜,查连标等七人到德国埃森接受免费培训。
在克虏伯家族的暗示下,中国军事代表团与德国伏尔铿造船厂签订了北洋水师的“定远”,“镇远”,“济远”舰的建造合同。之所以选择这家军舰厂,主要原因是李鸿章认为该厂生产的军舰的龙骨,护甲钢板和舰面的主炮,副炮,弹药,穿甲弹等均为克虏伯兵工厂生产。其中“定远”,“镇远”等主炮都是克虏伯兵工厂305毫米的双联装巨炮,射程远,火力强大。当时日本海军最先进的军舰“扶桑”,“金刚”等都无法与其比肩。1886年8月,“定远”,“镇远”从德国的伏尔铿造船厂千里迢迢到华后,李鸿章就命令海军提督丁汝昌驾舰和北洋海军其他等军舰集结,先远航海参崴,然后回转日本海域,向日本海军显示大清国北洋海军的军威!该行动令日本政界,军界高层惊恐不已,一片哗然!李鸿章当年命令中国的新军舰长驱直入日本海域,虽然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民族之恶气!”但却暴露了实力,让日本决策层有了制造特种军舰的准备。(德国埃森克虏伯历史档案馆的资料显示:1887年初春,一个庞大的日本军事代表团来到德国埃森克虏伯火炮射击场观看了口径巨大的305毫米克虏伯大炮的试射,得到现场所有的大炮资料和数据后,他们马上高薪聘请法国军舰设计大师怀德的得意门生白劳易为日本设计更为先进的“超级军舰”来对付并击毁“定远”,“镇远”舰。)
阿尔弗雷德.克虏伯和李鸿章私交甚密,曾在1876年赠送过李鸿章一座多头火车的模型,又在1888年帮助中国驻德公使李凤苞和留学生们取得了德国刷茨考甫黑头鱼雷磷铜(即鱼雷雷壳的主要材料,因为用钢为鱼雷的外壳容易锈蚀,德国刷茨考甫公司将克虏伯公司用于生产火炮的炮铜内加入磷青,从而去除铜材内的杂质,使得铜质更为坚绵耐腐蚀,用这种方法生产出来的铜称为磷铜,专门用于鱼雷的雷壳,这在当时是不传之密)的提炼方法,使中国自行生产鱼雷具备了一定的技术条件。
这一次德国政府迫于英国的压力没有卖给中国战列舰,使德国军火商非常担心失去中国这个大主顾,这一次中堂大人又找上门来,克虏伯兵工厂当然喜出望外,李鸿章通过中国驻德公使许景澄开出了采购清单,包括要塞炮,海岸炮,行营炮,舰炮,装甲材料,大开花弹,穿甲弹等等,让克虏伯赚得盆满钵满,李鸿章趁机提出让中国军工技师赴德学习弹药信管设计制造(主要是为了孙纲的那个“穿甲弹”计划),并帮忙联系学习鱼雷的制造和引进相应的设备,克虏伯公司也都答应了。
由于李鸿章从克虏伯那里弄来了240毫米大口径速射舰炮(当时速射炮所能达到的最大口径),让法国加纳公司派来修炮的人员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生怕失去这单大生意,他们“竭尽全力地谋求改进和完善,力求让中国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在把法国人“折磨”得“欲仙欲死”后,经过了多次试射,所有的故障都被排除了,并加上了可以让炮身快速复位的新式复进装置,最快理论射速达到了3分钟一发,孙纲观看后表示“十分满意”,法国加纳公司一帮人那些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龙扬”号的主炮型号,就算这么定了下来。
由于制造装甲的材料到手了,白里安终于开始了他“划时代”的设计,把装甲设计融入到了舰体构造当中去,由于克虏伯装甲要比美国的哈维钢装甲重许多,白里安又坚持要给“龙扬”号采用全防护设计,孙纲很是担心中国的第一级战列舰到时候会成为了一个大大的海上铁罐头(为了强调战舰的生存能力,法国人在好多战舰设计上都执着地采用全防护设计,舰体其他部位的装甲厚度比水线装甲带薄不了多少,比如说给沙俄海军建造的“太子”号战列舰,11000吨的战舰上竟然安装了4000吨的装甲,占了总吨位的36%以上!生存能力是没说的,跑不跑得快就两句话了,而14000多吨的“君权”级战列舰装甲重量最多占总吨位的32%),所以他反复向白里安强调全防护可以,但是不要牺牲太多的速度,怎么也得让“龙扬”号有不低于18节的航速。
也许是他的唠叨伤了大师的自尊,白里安是这样回答他的,“我会让您看到,您的战列舰将拥有目前世界上最快的航速和最强的防护,她将成为她的敌人永远的噩梦,只要他们想起她来,就会浑身战栗,她将成为中国人的骄傲,同时,也是法国船舶设计史上辉煌的一页,也许有一天,世界的历史会因她而改变。”
孙纲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两年,大师的“预言”就变成了现实。
(九十三)“手术”准备工作开始了
这些天,孙纲的心思不自觉的又回到了北洋军情处和北洋特攻队上。
上次因为爱妻率舰和荷兰人交涉所引起的“严重后果”,让他深刻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微妙和危险,自己原来的时代和现在的封建王朝存在着太大的差别,而自己因为一切都差不多按“计划”进行得太顺利了,让他不知不觉的放松了警惕,这一次,刀差不多砍到自己的头上了,他才反应了过来,可是差一点就来不及了。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对他很好,他又有李鸿章和孙毓汶两位军机大臣帮他顶着,可是这一次,他们差不多都无能为力了。
不管这次荣禄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帮他,他心里清楚,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事,他能肯定荣禄还能帮他吗?
这次能帮自己,下一次,也许就是敌人。
别看自己顶着北洋船政大臣的名头极是风光,可只要他头上那个鸟朝廷一句话,他弄不好就得人头落地。
这次是拔孔雀毛,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他现在已经认识到了这个腐朽的封建王朝的可怕和黑暗之处。
和后世不同,目前的大清中国不是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国家,已经面临着被时代淘汰的命运,如果大清中国还想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存在的话,不像日本的明治维新和泰国的朱拉隆功(电影《安娜与国王》里发哥演的那位国王的大儿子)革新那样动一个彻底的“手术”是不行的,可是以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为首的大清朝还没有深刻认识到这一点,他们没有这个愿望,没有这个决心,更没有这个能力。
大清中国的问题在表面上看来是列强袭来,纷纷要求割地赔款,但解决方法其实不是造几支洋枪,几门大炮,几条军舰就能够糊弄过去的了。大清中国的问题出在了统治政权的概念上。所谓大清朝以及大清朝的一切一切,只是爱新觉罗家族,确切地说是皇上,或者在当时的环境下更确切地说,是慈禧太后的私产,与别人一概无关。即使李鸿章顶着那么多令人眼花缭乱的头衔: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军机大臣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一等肃毅伯,也只不过是爱新觉罗家族的一介奴才,只要爱新觉罗家族愿意,随时可以让他滚蛋。
更别说他这个小小的北洋船政大臣了。
可是大清旁边的日本却是另一番样子。
日本从十九世纪60年代末开始明治维新,颁布了《大日本帝国宪法》,召开了由众议院和贵族院组成的议会,实现了在君主立宪制的国内政治统一和安定,开始了富国强兵之路。虽然当时日本相对西方国家还很落后,但在政治上日本已经是现代意义上的国家了。
日本这一次是败了,但不是大败,它的国内各方面情况都很稳定,只要有一定的时间,它就会很快的恢复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英国人想要支持日本来牵制大清和沙俄的原因。
因为自己这只小小蝴蝶的关系,大清中国在各个方面已经发生了一系列可喜的变化,但是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大清中国内部存在的问题,这一切注定都只能是昙花一现。
想到自己的一切努力终将化为泡影,他的心不由得一阵紧缩。
当初爱妻问他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我们现在所‘服务’的这个王朝其实是很腐朽的,你想办成什么事都得花费太多的精力去弄一些毫不相干却又必须去做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实际上只是延缓了这个王朝的衰老过程,你能肯定这种延缓对这个国家有利吗?”
他现在可以肯定地回答她了。
他也能理解,为什么好多的穿越者们来到了过去,不管到了哪个时代,哪个空间,全都一个个疯了一样的攫取各种各样的权力。不惜把自己变成军阀,独裁者,甚至是皇帝。
别的不说,保命才是正经。
可对他这个“政治白痴”来说,即使当了皇帝,也未必能保护得了自己。
那么,该怎么样来促进这个国家内部体制发生深刻,彻底的变革呢?
起义?政变?革命?还是``````
自己从小学到大学政治课就没有及格过,确实不是他特意和政治老师过不去,而是他根本记不住那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东西。
他现在终于为自己辜负了那么多老师的“期望”而感觉到“后悔”了。
“你这两天总是心神不定的。”爱妻马玥挽着他的手臂站在不远处的小山上,说道,远处的海军基地,一艘艘高大雄伟的战舰整齐地停泊在那里,一座座巍峨的要塞堡垒掩映在丘陵之中,和平时期的“东亚第一要塞”此时此刻,显得说不出的宁静与美丽。
“我在想,我们现在做的,只改变了这个国家的表面,”孙纲看着她说道,“他的内部还是在散发着腐烂的味道,如果不进行根本上的改变,是不行的。”
“我能把那些混蛋们全杀光的,现在只要半个月就可以了。”马玥偏着头说道,她的跳跃性思维吓了孙纲一跳,不知道北洋军情处的势力现在都发展成什么样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不论满汉,杀了一个顽固派,还有千千万万个通过这些腐败的土壤生长出来,这么杀是杀不完的。”孙纲说道,
“那你想怎么做?”爱妻问道,
“还是蝴蝶效应,”孙纲的目光望向远方,平静地笑了笑,“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可要是想一天毁掉,可是很容易的。”
“别和我说的那么复杂,”马玥看着他说道,“说你想怎么做就行了。”
“朝廷不是有人指责我们‘养蓄私兵’吗?这倒提醒我了,咱们这回就‘养’一个给他们看看!”孙纲恶狠狠地说道,“而且让朝廷掏钱不说,还让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想造反哪?”马玥担心地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远处,詹淑啸和苏鑫正领着卫队守卫在远处,他们一个个都有说有笑的,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边船政大臣夫妻之间的对话。
“才不呢,造反多没意思,弄不好还得掉脑袋,”孙纲看了看詹淑啸他们的背影,说道,“先从小处着手,慢慢想法子把北洋舰队控制在我们手中,光有海军还不行,必须得有一定的陆军,你的工作是保证北洋军情处牢牢地掌握在你手中,即使这个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是北洋海军都不存在了,也一定要保证军情处听我们的。”
“这个好办,要不是给你这个军情处总办留点面子,我其实早就做完了。”马玥有些得意地笑道,“你打算怎么样来控制北洋海陆军,我倒想听听,北洋一系脱胎于淮系,唯李中堂之命是从,你想让老头子听你的,我看不太现实。”
“老头子不行,”孙纲摇摇头说道,“老头子虽然搞了一辈子的洋务,但他的骨子里还是封建忠君的那一套,从老头子到丁大人,林军门,他们一辈子接受的就这教育,你想改变是不可能的,可我们如果好好地利用一下这一点,可是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滴。”
看她一脸迷茫的样子,他坏坏地一笑,“慢慢来吧,”他的目光落在了詹淑啸等人的身上,变得坚定起来,“咱们的私军,先从北洋特攻队开始!”
(九十四)第一支“空军”和第一种手榴弹
“大人,军械衙门派人把需要的东西都给送过来了。”詹淑啸对孙纲说道,
“不是说了不用叫大人的吗?”孙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他刚刚和詹淑啸试射完加特林机枪,这种两人操作的“密集阵”爷爷版射速虽然很高,但太过笨重,如果能够改进一些就好了。
美国人加特林在南北战争期间发明的这种转管机枪,被后人称为“加特林机枪”(和“终结者”里施瓦辛格用的那一种渊源极深)。这是世界上第一种成功的多管式机关枪,它把6根枪管并列安装在一个旋转的圆筒上,手柄每转动一圈,各枪管依次完成装弹、射击、退壳等动作。加特林机枪可谓当时手动机枪的颠蜂之作,它的出现成为枪械史一次重要转折,对近现代兵器和军事思想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
加特林机枪在1874年来到了中国,后来的金陵机器局加以仿制改进,生产出了独特的架在手推车上的可以单人操作的“中国式”加特林机枪(“埃及版”是架在骆驼上的,都很有民族特色),在世界枪械发展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在19世纪,加特林继续改进他的转管机枪,陆续推出了1862型,1871型,1874型,1883型,1893型,主要改进方向是提高供弹系统的可靠性,减轻重量,提高射速等。可就在加特林机枪将手动机枪发展到顶峰的时候,自动武器——马克沁机枪的出现使得加特林机枪陷入窘境。从1884年开始,采用管退式,导气式,自由枪机式和半自由枪机式等自动原理的自动武器陆续被发明。同这些单管自动武器相比,加特林转管机枪的优势不复存在,缺点却愈加明显。如加特林机枪与单管机枪相比体积庞大,相应的运输工具能力有限,不便于机动;加特林机枪过高的射速对于当时战场条件意义不是很大,轻便,结构紧凑的自动机枪的威力为步兵提供支援已经足够;此外,刚刚出现的定装金属弹壳弹药价格昂贵,过高的射速会造成很大的浪费,等等。但大清中国的陆军当时还不懂得这些,这两种机枪在部队中都有配备,而且都是编在炮队里的,这个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机枪和炮放在一起用的“战法”曾经让孙纲这个半吊子军迷愣了好久。
而如今,北洋特攻队的成立让他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把加特林机枪装在热气球上。
热气球这个东东,其实对中国人来说并不陌生,早在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英国政府派马格尔尼率领庞大的代表团来到北京晋见乾隆皇帝,代表团为了打动中国大皇帝,推动中英交往,精选了当时的世界最新发明成果,马格尔尼邀请乾隆的宠臣和绅观看热气球载人升空的表演,可惜这位和大人贪污厉害,对新发明却不屑一顾,加上乾隆自以为“天朝物产丰盈,无所不有,”天朝上国“从不贵奇巧”,所以君臣异口同声的拒绝了英国人的相互贸易的请求(史称“聋子的对话”),同时也关上了中国交流人类社会最新的科技发明成果的大门。
等到下次英国人把蒸汽炮舰都开来了,让中国成为了西方列强的“高科技兵器试验场”,乾隆君臣地下有知,是当哭耶?当笑耶?
由于孙纲这些天一直和北洋军情处和特攻队的“怪物”们呆在一起,对那个叫“找存折”的给爱妻八音盒装黄段子的发明家匪夷所思的“创造”能力有了极为深刻的认识。
这个人对机械和新发明的狂热简直到了痴狂的地步,当孙纲看见他屋子里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时,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原来的时代。
那天,这个姓赵的家伙无意中看见了上次水下特攻队用的磁性水雷,忽发奇想,叫了几个北洋的军械人员一同参详,愣是弄了一堆巴掌大小的“迷你雷”出来,用来“破门毁窗,炸屋烧敌,极为灵便”,结果北洋特攻队立刻就开始装备操练了起来,好多天来弄得教练场“雷声阵阵,各军皆惊”,这项“发明”倒提醒了孙纲,让孙纲想起了后世的手雷和手榴弹,他立刻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赵春泽,这个怪人马上开始按他的要求改进,几天后就弄了出来,当孙纲看着这些象极了“可口可乐”易拉罐的“手榴弹”时,有一种忍不住想笑的感觉。
中国的第一种近代手榴弹,居然是这么弄出来的!
手榴弹的历史悠久,其实最早的手榴弹应该说就是中国人发明的,只是在注重文学不注重科学的中国渐渐趋于没落,欧洲是在15世纪出现了装黑火药的手榴弹,当时主要用于要塞防御和监狱,17世纪中叶,欧洲一些国家在精锐部队中配备了野战用手榴弹,并把经过专门训练使用这种特殊武器的士兵称为“掷弹兵”,到了19世纪,随着枪炮等武器的长足发展和城区攻坚作战的减少,手榴弹曾一度归于沉寂,大规模的用于战场,那是后来的日俄战争时期的事了。
因为孙纲这只小小蝴蝶,日俄战争将来还会不会打起来,他现在已经没法知道了。
自打“找存折”发明了手榴弹后,遂有“一发而不可收拾”之势,他把自己身边一些常用的东西全都变成了可怕的“炸弹”,诸如砚台,毛笔,怀表,座钟甚至帽子等等,周围的人知道后无不对他“敬而远之”,生怕哪一下让他不小心给“爆”了,他一再向大家保证,说自己身边的所有“爆炸物”全都有“保险装置”,别人是打不开的,“绝对安全”,可无论他再怎么“保证”,也没有人敢和他走在一起了(马玥管他叫“火爆唐人”,这让孙纲想起了后世的一个经典的小电子游戏“炸弹人”。)
经过了几天的试射和军械人员的讨论,孙纲还是决定在“找存折”发明的热气球上安装改进后的加特林机枪。
之所以选择加特林机枪而不是马克沁机枪,孙纲是经过仔细考虑的,水冷式的马克沁重机枪枪身重不说,还得多人操纵,不光射速慢,而且打完500发以后枪管就“开锅”了,必须更换枪管或等待枪管冷却下来,否则就会自己搞定自己,而多管的加特林机枪在这些方面就能强一些了。
这一天,在军工人员的努力下,中国的第一支“空军”——北洋特攻队气球队就此诞生。
装备了六管加特林机枪的热气球部队表现果然“不俗”,看着飘忽不定的热气球从天上往下倾泻弹雨,前来观看的林泰曾,张文宣和徐邦道都十分吃惊,只是在孙纲看来这只“武装热气球”表现的还不算太好,由于热气球的飞行状态并不稳定和加特林机枪的后座力问题,“气球兵”们不易瞄准,而且热气球载弹量也有限,热气球本身也极易受到攻击,不能用于支援前线作战,侦察和夜袭还差不多,但对于因循守旧的大清国来说,能有这个“兵种”本身简直就是奇迹。
他哪里想到,自己的这个“创意”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了以后战争的进程。
孙纲的这个“发明”提醒了林泰曾等人,他们分别也订做了几个热气球,不过不是用来支援步兵作战的,而是用来为部队提供侦察的。
林泰曾在向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丁汝昌的报告中说,“以热气球载兵勇升空俯瞰,所有山川地理,海中船舰,营防布置,一览无余,实为窥敌瞭阵之利器,德人亦惊叹心服”,建议在诸军中大力推广,但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发明”,又因为朝中顽固派的阻挠而无法实行,丁汝昌只得命令在北洋海军及北洋护军中“试行”,等“经习战阵之后,再行推广。”
孙纲知道了也不以为意,因为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再等等吧。
因为,他这只小小蝴蝶,很快就要在大清朝廷当中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政治风暴”!
(九十五)民教问题
这场“风暴”最初的创意,是孙纲从白里安那位漂亮的女儿身上得来的。
这个金发美人很孝顺,自母亲去世后她就一直同父亲生活在一起,照顾父亲的饮食起居,耳濡目染之下,也算半个造船专家了,由于比较喜欢东方文化,法国人的浪漫不羁和东方人的沉稳含蓄在她的身上都有体现,总去白里安那里拜访的北洋船政大臣夫妇现在和他们父女俩已经很熟了。
和这个叫丽妮的姑娘接触多了才知道她居然还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从后世穿越来的孙纲对基督教倒并不陌生,在他原来的那个时代,周围的邻居老太太有一大帮人都是基督教徒,他手里还有一本《圣经》是高中的一位“红颜知已”送的,当初为了追她,他老人家可是把这本《新旧约全书》好一顿狂背,差一点就改了宗教信仰,后来她高中毕业远嫁东洋他才又重新“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想不到那时候下的功夫今天居然用在了和金发美人的“沟通”上,让他无限唏嘘感慨之余也有了一丝“东边日出西边雨,东方不亮西方亮”的感觉。
自从知道了北洋船政大臣居然和大清国的其他高官不一样,对基督耶稣还颇有研究,可是让金发美人开心了好久,她立刻就动了让孙纲“改信归宗”的念头,在她看来,让一个大清国的高级官员“投入到上帝的怀抱中来”,其意义远大于正在建造中的战列舰对中国的影响。
可孙纲显然没有这个“思想觉悟”,他本人早已投入到另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当中去了,当然,这个怀抱肯定不属于上帝的范畴。如果金发美人知道对北洋船政大臣来说她自己的怀抱比上帝的吸引力要大得多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放弃这个让这位大臣信奉基督教的念头。
但是丽妮的“热情”却让孙纲获得了一个灵感。
在西方基督教社会,基督耶稣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与此相类似,在古老的东方,大成至圣先师文宣王孔子的地位也是一样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位一生历尽坎坷的伟大教育家,到死也没能实现他的政治理想。他生前可能根本没有想到,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在今后的几千年里被奉若神明,到了大清朝,已经被多个朝代的封建统治者扭曲异化成了人们思想意识的牢笼,“儒学”变成了“儒教”,可这个“儒教”,和基督教相比,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
说到底,是因为中国和西方的迎面相遇在广义上是一种文化冲突,这种冲突可以说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给中华传统文明造成巨大的伤害,也可以使古老的中华文明发生有利于自身的转变,这要看中国能否因势利导了。事实上,许多改革志士——包括19世纪六十年代的薛福成,丁日昌,七十年代的李鸿章,郑观应,严复在内,都在大力敦促国人利用这一时机,让中国发生有利的变化。
可那些旧的势力,无论吃了多少的亏,仍然选择固步自封抱着自己的“教主”孔圣人的牌位去背对着这个“千年未有之变局”,以“不变应万变”。
对此,李鸿章曾经哀叹,中国“自商鞅,王安石变法而诛绝,后世人臣遂以守法取容悦,今各国一变再变而蒸蒸日上,独中土以守法为兢兢,即败亡灭绝而不悔,人耶?天耶?何得而至此耶?”
而今天,孙纲想拿着这些早该烂掉的家伙们和他们的陈芝麻烂谷子来开开玩笑了。
当然,他这次学乖了,绝对不会自己出这个头滴。
只是他后来才知道,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那天他从丽妮那里回来后,一时兴起,看了一些关于最近的邸报和北洋军情处弄来的关于外国传教士在中国活动的历史和现况,才知道了为什么那个法国金发美人一心想让他改信基督教了。
其实基督教在中国本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唐朝的时候中国就有了,当时好象叫景教(他是从电视里看到一件古老的文物“大秦景教中国流行碑”才知道的),明朝中期和清初就更多了,甚至于传播到了士大夫的上层,象徐光启,李之藻,杨廷筠(甚至崇祯皇帝也信过一阵子)等著名学者,都是有名的中国教徒,可见其影响之大。
第一次鸦片战争结束后,外国人在中国的传教变得公开化和合法化了,在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后,外国传教士获得了在中国内地购地置房,建堂传教的权利。由此,基督教各教派的活动便活跃起来,由此也引发了诸多的事端。究其原因,仍旧是基督教与中国文化的冲突,特别是在西方文明已经显现出其优越性而中国已经相对落后的情况下,这种冲突便显得更加的激烈了。
如果仅仅是信仰上的冲突,问题倒还不大,在中国传统的士大夫眼中,基督教不过是些“异端邪说”罢了,大可不闻不问,孙纲也知道,中华文明具有很大的包容性,能使五十多个民族能够长期和平相处(唐德刚在《晚清七十年》年里也说,中国从历史上来说就是一个无宗教的民族,群众百姓随拜随信,神佛道杂然相处,多个耶稣上帝也不为多,但若要全听全信,则断无可能。),信仰方面更是“儒,释,道三教合一”,没有谁觉得有什么不对(孙纲在起点看书这么多年了,在好多异世穿越和仙侠神话题材的书中,甚至可以说N教合一了,照样看得很爽),但实际上,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时间到了十九世纪下半叶,传教活动已经有些变味儿了,失去了本来的面目,当时的欧洲列强在中国的传教活动并不是出于对中国的同情,而是传教事业和西方文化渗透的需要。欧洲列强对中国的资源和市场很感兴趣,而这帮传教士的“雄心”更大,他们志在改变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并企图用基督教义来取代中国的传统儒家文化。
和同样毁在基督教向外传播中的中美洲古代文明不同,中华文明历经数千年,仍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传统的儒家文化早就渗透进了人口众多的中国人的生活,西方传教士们根本无法达到他们的目的,为了吸引尽可能多的中国人入教,西方传教士们不可避免地降低了中国教民的“考核标准”,但这样一来,麻烦由此产生。
那些被吸引入会的教民,除了极少数自明末清初便开始信仰天主教的人之外,有很大一部分并非是出于信仰,而是因为生活艰难,企图获得物质援助而信教受洗,譬如后来一些人说的:“有很多穷人参加,他们并不是真信教,而是生活没出路,为穷困饥寒所逼。入教只是为吃教堂供给的馍馍,或用教堂两吊钱”;一些地方官员也证明说:“天主教民衣不蔽体,食无隔宿,储床灶于一掾,贫困如此。”贫困的穷苦百姓进入教会倒也还问题不大(甚至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还缓解了中国的社会危机),麻烦的是一些不法之徒为了寻求保护而加入教会。这类人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因为参加反清组织如白莲教等,在官方的追捕下而加入教会求得庇护,有的甚至是整个家族,整个村庄的人全部投入教会。另外一种情况是一些人本来就是一些市井无赖,流氓恶棍,这些人“一旦入教,即可以无所不为耳,犯法者,入教可以逃刑,报怨者,入教可以雪恨。入教之后,不但可以抗官府,免差徭,凡鱼肉乡里之事,恣其所为”,人数虽然不多,但为恶极大。一旦教会中有这样的一两个人,当然不会有什么好名声,比如美国长老会1886年在山东发展了新教民113人,同一年却有128人被开除教籍,就很说明问题了。
由于这帮人起的作用极坏(感觉和后世的“汉奸”差不多),加之双方本来的相互了解就不多,民间和教会之间的误会和冲突因而不断升级,遂演变成一系列的“教案”,由于西方传教士是受外国在华势力保护的,外国领事的介入不可避免地使事件更加复杂化了,1870年的“天津教案”则是这一时期民教问题的典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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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四教合一?!
1870年5月,天津发生多起儿童失踪绑架的案件(拐卖妇女儿童是孙纲在原来那个时代最为痛恨的事情之一,认为凡是宰了人贩子的人国家应该“罪减一等,概此辈人贩无有不可杀者”),而恰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天气炎热,疫病流行,教会育婴堂中收养的多名孤儿患病而死,一时间谣言四起,可更巧的是,有个偷拐儿童的歹徒武兰珍被一名被当地人扭送到官府,他在口供中捏造教民王三及教堂是合作伙伴,这下更是弄得民情激愤,士绅哗然,书院停课,给官府和教堂产生了巨大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天津知县刘杰将人犯武兰珍带到望海楼天主教堂对质,却发现教堂根本就没有王三其人,教堂内也没有人认识这个武兰珍。
可是,不明真相的群众得知后大批赶来,数千人将教堂围了个水泄不通,长时间不肯散去,大有不查个明白誓不罢休之势,以至于引起了很大的混乱。好斗的法国驻天津领事丰大业得知后,在要求总督崇厚派兵解救教堂没有得到满意答复的情况下便亲自带人前往教堂,不料见到知县刘杰根本无力解散群众的时候竟然怒而开枪,结果将知县的随从“一枪爆头”,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围观的群众群情激愤之下,当场将丰大业及其秘书“乱拳打死”,连带天主教堂里的10名修女,2名神父,还有另外2名法国领事馆人员,2名法国侨民,3名俄国侨民和30多名中国教徒都死于非命,法国领事馆,望海楼天主教堂,慈善堂以及当地英美传教士开办的4座基督教堂全部被焚毁。由于这些参与者中尚有不少心怀鬼胎的秘密会社成员,这就使得这个事件更加的扑朔迷离。
“天津教案”发生后,以法国为首的七国公使向总理衙门联合提出抗议,大批外国军舰也前来天津海面巡弋示威,局势极为紧张。当时德高望重但年迈多病的直隶总督曾国藩受命处理这事,不料却发现形势远比他所预期的更为棘手,法国方面要求将仇外最凶的陈国瑞将军以及天津知府和知县全部处死,而保守的中国官员和士大夫文人则吵嚷着反对作出任何让步或安抚。在这种紧急情况之下,曾国藩表现出了非凡的正直和胆略,他没有迎合公众愤怒的情绪,也没有屈从于外国的压力,而是决定先弄清楚案件的是非再说,他劝说朝廷先对英,美,俄三国进行赔偿,使他们不致被卷入到法国人的案件当中去,旋即亲赴育婴堂直接向儿童进行了解,结果弄清楚了他们并非是拐骗而来,事情真相大白了,他随即请求朝廷发布声明“辟谣”,为外国教堂“恢复名誉”,然后开始对案件做出处理,他建议将十五名元凶处死,天津知府和知县撤职,另外二十一人流放,可这一下却惹恼了守旧顽固派,他们迎合群众的不满情绪,当即指责曾国藩卖国,北京的湖南会馆将装饰在墙壁上的曾国藩手书对联付之一炬,曾文正公就此“晚节不保”,落下骂名,成为他晚年的一件恨事。
由于事态出人意料的恶化,局势有一触即发之势,李鸿章被调来接办此案,幸运的是,此时欧洲发生了普法战争,法国国内局势动荡,腾不出手来对付中国,李鸿章迅速借此机会将此事予以解决,事情最后的处理结果是,中国赔偿法国损失四十万两白银,处死八人,充军流放二十五人,天津知府张光藻,知县刘杰被革职充军,北洋通商大臣崇厚还亲自前往法国道歉。1871年11月23日,刚刚镇压掉“巴黎公社”的法国临时总统梯也尔对崇厚说,“法国对处决几名肇事者不感兴趣,而是期望取得持久的和平和秩序。”随后接受了中国方面的道歉信,“天津教案”引起的危机就此结束。
可是事情还没完,“天津教案”表明,受外国势力保护的传教士及外国教会甚至可以凌驾与地方官府之上,一些教民在和普通民众发生矛盾冲突的时候,常常通过传教士介入诉讼,传教士又向官府施加压力,这样一来的结果,往往是教民一方获得胜利。因为如果地方官不肯屈服的话,传教士则有可能通过上级主教借北京的外国公使们之手向总理衙门施压,总理衙门稍有抗拒,这些公使们便动辄恫吓要自行保护教会的利益。由此,总理衙门不胜其烦,只得责令地方官府尽可能的就地解决这些民教争端,不要捅到上面来,地方官因而不得不“袒教而抑民”,以求快速解决。这样民众在民教冲突中便失去了国家公权力的保护,而只能在赤手空拳,毫无防护的状态下与教会和一些无赖教民进行抗争,而民众的这种冤抑情绪一旦爆发出来,后果则是难以想象的。
这些情况,连自以为“了解历史”的孙纲以前都根本不知道。
现在的情形是,总理衙门和地方官员一听到和教会有关的案子就“哆嗦”,他们也深知目前处理这种问题的“危险性”,一个不小心就得丢官罢职,还得冒着被人骂得狗血淋头的危险,而目前,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孙纲就是要借着这种形势,和那些保守派文人们开一个“灰色”的大玩笑。
在他的“授意”下,北洋军情处“驻京办”立刻开始了秘密活动。
不久,一个叫安维俊的御史上奏朝廷,说“现各地民教相仇,势同水火,而朝廷处置失当,地方官畏于外人之势,抑民过甚,民怨不得申,因而私相报复,舆情鼎沸,每有杀教民毁教堂之举,遂遗他国以口实,”若不设法处理好这个问题,会形成恶性循环,“长此以往,恐成燎原之势”,他建议“仿理藩院旧制”,设立一个专门机构来处理这类问题,“使彼传教士及教民知我圣人之教诲,我亦明彼耶稣之言行,”这样不但起到一个文化交流的作用,而且表明了朝廷重视西方宗教的态度,让外国人挑不出刺来,他还指出,“我中土向有儒释道三教合一之说,况西洋教自唐时至今百数十年存于中土,多此一教,免遗他国口实,未尝不可”又说,“闻彼尊崇之耶稣生于阿剌伯之耶路撒冷城,该地属东方亚细亚洲之范畴,耶稣即生于东方,而西人尊之为圣,而我之至圣先师孔子生于曲阜,为万世师表,世之圣人皆出东方,岂非天意乎?”言下之意,是说不如中国干脆来他个“四教合一”,这样就不会产生什么“宗教文化”方面的矛盾了,也就可以从根本上解决“民教相仇”的问题了。
这篇文章也不知是不是这位御史安大人自己写的,反正孙纲看明白了他那个“四教合一”的意思,人就已经在桌子底下了。
笑归笑,仔细想想,这位安御史提出的这个办法还是有很大的可操作性的,这帮言官清流其实也不全都是笨蛋。
可没想到一石激起千层浪,问题是他这个“四教合一”的提议立刻惹翻了一条街的同读“圣贤书”的同行,事涉“圣人”脸面,岂不摸了老虎屁股,骂他的奏折顿时如同雪片般地飞往都察院,一时间“洛阳纸贵”,连光绪皇帝都有些蒙了。
顽固派们是这么说的,西方教会“欲人舍父母而以天主为至亲,后其君长而以传天主之教者持国命,悖乱纲常,莫此为甚,岂可行于中国哉!”又说“以耶稣比之孔圣,狂悖之至”,还说“天主教男女杂处,不顾礼教之大防,是导天下以滥交矣”(“滥交”这个词用的可真够有意思的!也许是孙纲“思想复杂”,自己先想歪了。)
孙纲这时候其实是很同情这位御史大人的,这位御史大人只是想提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却没想到掉进了“雷区”,孙纲知道这是他对军情处的那句“找几个过不去年的御史,最好硬气一点的上奏”的“指示”起了“副作用”,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由此引发了一场遍及朝野的“意识形态大讨论”。
他后来才知道,这位安大御史一贯以敢于直言闻名,甲午开战之初就曾激烈上奏指责李鸿章处置失当,甚至连慈禧太后宠信的太监总管李莲英都敢骂,是个有名的倔骨头,这时面对“千夫所指”,他没有象中堂大人那样“笑骂由你笑骂,好官我自为之”,“受尽天下百官气,养就胸中一段春”,而是拿起了犀利的笔,来了个“我自岿然不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面对众多的指责,他猛烈地进行了反击,说“孔孟曰仁,耶稣讲爱,仁爱本为一体,不分东西,全球皆然”(有些上升到理论高度了,晕),“无爱何所谓仁?无仁何以谈爱?我天朝有三纲五常,泰西诸国独无君臣父子夫妻耶?中学西学,本有相通之处,子曰:学而时习之,我孔圣遂有周游列国之行,又曾问学于老子,今不过为解民教之争,略窥西教之学,便喧议纷纷,引为大耻,岂是孔圣劝学之意?”
孙纲这时候真的有些佩服这位安大御史的风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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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幼狼群”和海空协同
让孙纲想象不到的是,这位安大御史居然还不是一个人(听说清流言官们分“北派”,“南派”,好象还不都是翁师傅一家的),在他上折子争辩的同时,和他“一个阵营”的御史们本着“不能让自己人吃亏”的原则,纷纷上折子帮他,一时间朝廷里弹章交至,引经据典,相互攻讦,打成一片,吵得不亦乐乎,消息传到了外面,一下子还把外国公使们都给惊动了,频频表示“关注”,并时不时地向总理衙门提出“建设性”的意见,把光绪皇帝弄得头痛欲裂,“辍朝三日”,估计是找慈禧太后商量去了。
“你可够黑的啊。”马玥这天笑着对孙纲说道,“你干的好事,朝廷里打得天翻地覆,你在这没事偷着乐。”
“我是管造船的,清议是那些言官们的事,”孙纲很无辜地眨了眨眼,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的。”
“那你想过这件事应该怎么收场吗?”爱妻很“严肃”地对他说道,“你不表明立场可不好,正常讲你是李中堂这边的,可皇帝对你也很看重,你的处境其实很微妙的,一言一行都得十分注意才行。”
“就是别站错队的意思?”孙纲笑道,后世这个“站队”的学问老大了。
“咱们那时候的史书写的好象叫什么‘帝党’,‘后党’,”马玥笑道,“我听说这边的叫法是‘小孩班’和‘老母班’。”
“我的天,还有这么个叫法。”孙纲哈哈大笑,说道,“乍一听还以为和幼儿园有关呢。”
“依我看,这大清朝廷真的和幼儿园差不多,整天为了一些幼稚得可笑的事争执不休,国家大事全耽误了。”马玥说道,“这帮人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让他们互相打好了,”孙纲坏坏地一笑,“等他们都打得精疲力尽两败俱伤了,我们就有机会把这些老朽们全扫除干净。”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这么一来,把外国势力引进来对那些老道学们施压,最后会有什么结果,你想过么?”马玥有些担心地说道,
“只要还没有涉及到军事上,问题就不大,”孙纲说道,“日本人当初为了消除传统文化的阻力,可是做的比我狠多了,可日本的传统文化不但没有消亡,反而保存下来了,泰国也是一样,中国的传统文化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不会就这么消亡,我只是想借外国人的手来消除掉我们传统文化里那些腐朽的东西,有生命力的自然而然的就会幸存下来。”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吧?”马玥笑着看着他,“日本已经表现出了比中国更加适应这个‘丛林法则’的世界,可中国得等到什么时候才适应?”
“下一次危机到来的时候。”孙纲看着她说道,
“可是你我,还会挺过这下一次危机吗?”马玥痴痴地看着他,问道,
“走吧,带你去看看新潜艇。”孙纲拉着她的手说道,的确,他现在也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推着中国,安全渡过下一次危机。
中国这个泥足巨人,想要真正站起来,真是太难了。
来到了码头,潜艇分队的管带们都过来见礼,福建那边将孙纲为北洋舰队又订造的两艘新潜艇给送了过来,丁汝昌从天津水师学堂送来了不少学生,林泰曾经过多方选拔后,安排武安国,刘玉霖两人为两艘新潜艇的管带,孙纲给两艘新潜艇分别命名为“海犴”号和“海猊”号,武安国管带“海犴”号,刘玉霖管带“海猊”号。
自从他和管带们讲了“狼群”战术的大体设想后,管带们就开始试着操练,毕竟这种战术在东西方都是第一次,中国的海军官兵们还没有经历过海上破交作战,还感受不到这种战术的巨大威力。
在操练了多次后,来自鱼雷艇队的官兵们提出了建议,孙纲这才知道,原来北洋海军的鱼雷艇部队的战术规定中就有强调编队作战的条令,第一艇不中,第二艇跟上,和“狼群”战术十分类似,只是黄海海战中,因为敌我双方炮火过于猛烈,各艘鱼雷艇要么忙着搭救落水官兵,要么单枪匹马追击落单日舰,或者一窝蜂的上前“围殴”,完全没有战术协同和配合,结果战绩不佳,让广大的鱼雷艇官兵们十分郁闷,后来他们当中的部分官兵被调来潜艇分队服役,借机提出来了这个战术设想,几位艇长深以为然,商量后决定进行战术操练,并特地请这个战术的“首倡者”船政大臣前来观看。
为了能看清楚,有切身的感受,孙纲干脆带着爱妻上了文君风的“海蛟”号潜艇,看他们怎么操练。
他们俩进了“海蛟”号的指挥塔,孙纲顺着封闭式的的舷窗向外望去,甲板上已经看不到一个人了,所有的水手和炮手们全部悄无声息的各就各位,让他的心里不由得暗暗赞叹。
随着一声声的特有的专用中文口令(黄海海战后,外国军官们认为补充的新水兵们不熟悉北洋海军原来使用的英语操典专用语,建议改用对应的专用中文口令,林泰曾已经报请丁汝昌批准在北洋海军中试行了一段时间,结果证明效果不错),整个战舰象有生命一样,开始行动起来。
孙纲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他们的操作,这个应该说是“幼狼群”的半潜舰部队的表现,已经有相当的层次了。
这队“幼狼群”的四艘潜艇两两一组,开始编队前进,来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上,马玥指了指远处的一个东西给他看,孙纲立刻就认了出来。
那是一个“武装热气球”。
“那个气球是怎么回事?”孙纲对文君风问道,
“为我们指引敌舰方向啊。”文君风答道,“水师各营现在都有气球队,作为侦察巡哨,发现敌舰后就用灯语通知,很灵便的。”
孙纲暗暗点头,北洋舰队有了热气球当“眼睛”,就可以在敌人行动之前采取主动,占敌先机,想到这极有可能改变以后的海战方式,孙纲的心里充满了自豪。
“他们发信号来了,说前面有一只商船队正往这边过来,护航的是王大人的‘宁远’。”走了好一会儿,文君风看着远处的热气球不断的发来信号,说道,
孙纲想起了那个二愣子山东“神炮”舰长,和那段在朝鲜的“往事”,不由得面露微笑。
“王大人总说咱们潜艇队船小炮少,战力不行,今天咱们正好逗逗他。”文君风说着,让信号兵给其他三艘潜艇发信号,准备协同行动。
孙纲仔细地看着海面,虽然说气球兵发信号说船队就在前方,可他现在还是什么也没看见。
四艘潜艇在不停的用灯光信号联系,一会儿,远方隐隐约约出现了数道烟柱,文君风的脸上不由得现出了一丝兴奋之色。
“前炮台准备,训练弹。”文君风下令道,“加速,12节,目标,正前方。”
“海蛟”号立刻开始加速,孙纲看见另外三艘潜艇慢慢散开了,其中两艘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艇身周围开始冒出大股的水泡,孙纲知道,他们正在下潜。
果然,不一会儿,两艘潜艇已经看不见了。
“事先安排好的,他们俩去打商船,我们俩对付护航舰。”文君风看孙纲有些不太明白的样子,给他解释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干掉他?”孙纲问道,这位中国第一位潜艇艇长已经成熟起来了。
文君风举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答道,“看他在哪儿,在水面高速抢占阵位,下潜攻击。”
孙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文君风仔细地观察着越来越近的船队,“他们还大摇大摆的往前开呢,应该是没发现咱们。”一位军官说道,
“本想冲上去打他一炮的,这家伙炮打的太准了,现在又用侧舷对着咱们,玩炮咱们吃亏,”文君风放下了望远镜,命令道,“前炮组关炮进舱!各就各位,准备下潜!”
孙纲看见甲板炮的炮手们迅速地开始关好大炮,将大炮变成防水状态,所有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进入了舱内,舷窗立刻被水密钢板挡住了,艇内的光线马上变得暗了下来。
周围的军官们在仔细地关好并检查密封舱门,随着文君风的一连串口令,潜艇的艇身开始慢慢向前倾斜,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孙纲还是能感觉到,潜艇在快速地潜入水中。
“这船确实棒,比原来那艘强太多了。”文君风说道,看了一眼水标器,升起了潜望镜。
“咦?这家伙怎么没了?”文君风用潜望镜看着四周,不由得吃惊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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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袁大头的“绯闻”
“嗵!”一声闷响传来,是炮弹入水的声音。
“***!这家伙够鬼的,发现我们了!”文君风骂了一句,“居然躲在商船后面开炮,混蛋!”
“我们在水下,他打不到我们的。”一位军官说道,“我们靠上去!”
“麻烦是他们在水上速度比咱们快。”文君风盯着潜望镜说道,“他现在已经知道咱们的位置了。”
孙纲没有说话,看眼前的潜艇官兵们如何解决目前的问题。
“继续下潜!”文君风命令道,“水标15米!”
孙纲奇怪地和马玥对望了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潜艇在慢慢地下潜艇,孙纲望着四周,官兵们都在紧张地操作着,指挥塔内的空气显得紧张而压抑。
“左舵10度,4节前进。”文君风看了看表,说道,
“‘海豹’号怎么办?”一个军官问道,
“配合这么长时间了,他知道该怎么做。”文君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说道,
大约过了几分钟,文君风说道,“停车!”
周围的官兵们愣了一下,还是执行了他的命令,孙纲听见电动机驱动的螺旋桨慢慢地停了下来。
“鱼雷舱一号,二号准备,练习雷头。”他又命令道,
“鱼雷舱一号,二号准备完毕。”前舱通过传话筒报告道,
“全速上浮!”他猛地下令,孙纲只感觉艇身微微一震,潜艇开始迅速向上浮去。
感觉到在艇身冲出水面的一瞬间,文君风猛地升起了潜望镜,迅速地转了一圈,随即停在了一个方向,大声喝道,“右舵,15度!快!”
随着他一声令下,艇身开始急速转动到了指定方向,“嗵!”,又是一声炮弹入水的声音,文君风大声命令道,“一号,二号,鱼雷,发射!”
潜艇的舷窗这时慢慢地打开了,孙纲冲到窗前,看着水面上两道白线,直直地向远处的“宁远”舰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