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蝴蝶效应之穿越甲午》》 · 银刀驸马 · 2026-07-25
整个大海此时象开了锅一样的沸腾起来,无数的近失弹在战舰的周围掀起高高的水柱,一艘又一艘的战舰中弹起火,滚滚的浓烟遮蔽了天边的太阳,仿佛黑夜提前降临了一样,只有火炮射击时发出的火光晚霞一样的照亮了硝烟掩盖的天空与海洋。
残阳如血。
身陷重围的“岩岛”拼命想摆脱困境,但却遭到了北洋舰队战舰交叉火力的猛烈打击,此时的北洋舰队各艘战舰没有一艘后退,连几乎半截舰身没进水面的“扬威”都慢慢地追赶了上来,炮手们奋不顾身地踏着海水在努力设法装弹射击!看着“扬威”颤颤巍巍奋力地向“岩岛”发出一炮,孙纲的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谁说这个时代的中国没有真正的军人!眼前的北洋舰队官兵们所表现出的勇敢顽强和不怕牺牲的精神,足以光耀青史!
此时“扬威”舰上的官兵好象在向他们这里努力打着旗语,几位指挥战斗的军官看见了他们,禁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孙纲看了看身后,丁汝昌倚在那里,也跟着老泪纵横哭出声来。
“大人!‘扬威’向我们发信号,说他们的任务完成了!叫咱们给他们报仇!”一个水兵哭着对孙纲说道,
此时的“扬威”已经消失在海面上了!只有露出水面的桅杆上,那面龙旗还在飘扬着!
北洋舰队的各艘战舰仿佛打红了眼睛,凡是能够得着“岩岛”的战舰都向它开火了,孙纲擦去眼中的泪水,看见火势稍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平远”努力接近了“岩岛”,260毫米主炮猛地向它侧舷开火,猛烈的爆炸瞬间撕开了它的舰体,“岩岛”的舰身顿时发出剧烈的晃动,燃起了大火,舰上的日本人在互相抢夺着救生圈拼命往水里跳着,紧接着,在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中,“岩岛”慢慢倾覆了。
远处的海面又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声,浓浓的硝烟遮蔽着海面,根本无法看清远处的情况,日舰的接连沉没使他们的火力明显减弱了下来,“高砂”“高千穗”和“秋津洲”拼命地开火掩护着已经陷入重重炮火中的“千代田”和“桥立”,两轮齐射再次将靠近的“经远”“来远”和“平远”打得燃起了大火,但“靖远”“广丙”“济远”和“广甲”仍然紧紧地咬住“桥立”开火不放,“千代田”好容易冲出了包围,加入到了“高砂”的阵列中,但在此时,随着“镇远”的巨炮一声怒吼,“桥立”突然开始剧烈爆炸起来,高高燃起的火柱释放出滚滚的浓烟,北洋舰队各舰的火力集中在了它身上,不知过了多久,“桥立”慢慢的消失在了海面上。
“定远”舰的大炮不知怎么停了下来,只有其他的战舰还在射击,一会儿,浓烟散去,“高砂”等四舰的身影已经变得很小了,远处的烟柱提醒着他们逃跑的方向。
“我们追上去!怎么不开炮了?”刘步蟾愤怒地挥动着手臂,吼叫道,
“大人,炮塔里,没有能动弹的了。”一个军官沉痛地说道,“炮手们,轮机兵,全都``````”
“什么!”刘步蟾恨恨地大叫,“追啊!打鱼雷!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
“咱们速度太慢,追不上的,大人。”另一个军官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说道,
刘步蟾的失落的眼神缓缓地望过身边的众人,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缓缓倒在了孙纲身上。
“来人哪!”孙纲大声喊着,好几名水兵跑了过来,将刘步蟾抬到了舱里。
孙纲看着满是硝烟的海面,所有的炮声都沉寂了下来,北洋舰队各艘燃烧着的战舰慢慢集合在了一起,仍旧保持着开战时的阵形,焦头烂额的水兵们努力在灭火自救。远处,几艘鱼雷艇和炮舰正向这边开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3点45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惨烈海战已经结束了,竟然打了五个小时!
周围,一个个满身是血污的水兵和军官们慢慢聚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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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我们胜利了
孙纲跑到了丁汝昌跟前扶住他,老将身上多数的弹片已经被拿掉了,伤处作了包扎,他默默地看着自己,费力地问道:“我们胜了,是不是?”
孙纲看着他兴奋地使劲点着头,答道:“回军门,他们就跑了四条船,其余的应该全摞这儿了!”
他话音刚落,自己的身边欢声雷动,外面的水兵们在兴奋地大声欢呼着,满身血污的军官们激动得相互拥抱着,远处,其他的战舰也传出了兴奋的喊叫声,胜利的欢呼声顿时响彻海空。
刹那间,泪水又从老将的眼里流了下来。
孙纲默默地扶着他,任凭泪水在脸上流淌,他的内心也充满着激动。
历史,真的就这样改写了!
“代我发令,咱们回旅顺去。”丁汝昌好容易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拍了拍他的手,说道,
孙纲抹了把眼泪,焦黑的双手被泪水打湿,此时感觉说不出的疼痛,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皮焦肉烂,有的地方好象都露骨头了,他强忍着剧痛站了起来,望了望海面,远处,还有两艘正在着火的日舰斜斜地停在海上,他想了想,说道,“军门有令!各舰巡视战场,搭救落水人员,尚未沉没之日舰用鱼雷击沉!以‘镇远’为旗舰,带队返航旅顺!”
军官们跑去传令,丁汝昌欣慰地点了点头,孙纲让两个卫兵扶他回舱,两个水兵过来给他包扎双手,“那发炮弹如果再晚一些扔到海里,参议大人和刘大人,还有丁军门可就全完了。”那个水兵应该是见过他扔炮弹的那一幕,一脸敬佩地看着他,说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孙纲笑道,望了望海面,不远处,“济远”和“广甲”缓缓驶近还在着火不能动了的日舰(好象是“比睿”和“扶桑”),向它们发射了鱼雷,两艘残舰再次发生剧烈的爆炸,一会儿就从海面消失了。
他默默地望着“济远”,心里还是为方伯谦高兴的,日本人猛烈的炮火和“致远”与“吉野”的瞬间同归于尽当时肯定让他的内心感觉到了无比强烈的恐惧,所以才会想到逃跑,连着“广甲”管带吴敬荣也跟他学样,但此后不知道他的心里作了怎样的斗争,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回来和大家一起战斗,并重创了“岩岛”,这也许是这个蝴蝶效应的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吧?等待他的,应该不会是临阵脱逃被砍头了。
孙纲望着硝烟中的太阳透出的缕缕光芒,一颗激动的心渐渐的平静下来。
北洋舰队终于赢得了这场海战的胜利,可是,历史会按照他所希望的那样,发展下去吗?
旭日东升般崛起的日本,会因为这场海战的失败,最终西沉吗?而大清这艘已经腐朽衰落百废待兴的头等战舰,会最终驶入胜利的港湾吗?
他忽然发现,自己今后所要面对的问题,恐怕还会很多。
他这颗小小黄豆,还会继续制造出一个又一个的蝴蝶效应么?
海战胜利后的感觉不但没有让他轻松,反而让他觉得沉重。
“报告参议大人,‘扬威’沉没后,鱼雷艇救起了六十五人,没有林大人。”一个军官的报告声把孙纲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林履中也牺牲了,想起了“扬威”沉没时的情景,孙纲的心又紧缩了一下,鼻子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发酸,这才发觉其实自己还是没有做到算无遗策!如果事先不让“超勇”和“扬威”这两艘老爷舰跟着舰队行动,那么黄建勋和林履中以及舰上那么多的优秀官兵也就不会死了!
还有邓世昌。
一想到他,孙纲的心就如同刀搅一般的难受。
“发信号吧,让林泰曾大人接替指挥,带领全队返航。”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道,“定远”舰上现在丁汝昌和刘步蟾都重伤不能理事了,剩下的高级军官也死的死,伤的伤,官阶稍高囫囵点的也就剩下他了,自己居然莫明其妙的因为丁汝昌的一句话成了舰队的临时指挥官!他在这时候可不敢外行瞎指挥,在行使了部分的提督授权处理了些善后事宜后,他还是将指挥权交了出去,谁知道日本人还有没有预备舰队?会不会去而复返呢?
一会儿,按他的要求,军官们将战果统计上来了,这次海战,一共击沉日舰八艘,分别是“吉野”“松岛”“岩岛”“桥立”“赤城”“比睿”“扶桑”和“西京丸”,日本有名的“三景舰”尽覆于此役。据救起的落水日兵述说,日本联合舰队司令伊东佑亨在战舰沉没时不肯逃生,把自己绑在了栏杆上随舰同沉了,“赤城”和“西京丸”被击中起火后逃离战场,结果落到了鱼雷艇队的包围中,全部中雷沉没,在“西京丸”上观战的日本军令部长桦山资纪也跟着葬身鱼腹,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海战可以说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可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北洋舰队“致远”“超勇”“扬威”三舰沉没,邓世昌,黄建勋,林履中以下官兵五百多人战死,三百多人受伤,让他的心里充满了哀伤,自己和他们相交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可活生生的人现在一下子就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从未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他在心里还是无法接受这一切。
恍惚中,那个娇俏可爱,现在已经完全属于他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象邓世昌一样,牺牲在了这茫茫的大海之上,她知道了,会不会伤心欲绝呢?
他又想起了上次她望着他的那哀怨的眼神。
他摇了摇头,努力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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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痛定思痛
“``````此番海战为我大清有海军以来未有之大胜,但此战我海军所暴露出之问题亦不容忽视,我方缺少大口径快炮,重炮虽多但射速过慢,我方每发一炮,敌发六炮。敌每轮齐射,弹下如雨,其威力虽不足穿我巨舰之铁甲,然弹片飞扬,流火四溢,我官兵少有不被伤者,此战丁军门为敌弹炸成重伤,刘总兵双腿亦为弹片击折,炮堡内炮手阵亡过半,坚持战斗者无不遍体鳞伤,头烂目盲,所受荼毒可谓惨重,痛定思痛,各舰加装大口径快炮为当前首要之急务``````”孙纲在地上来回走着,正向一位文书口述海战报告,文书运笔如飞,在快速地记录着。他双手上了药后被缠得象两个烂面包,根本没法写字,只好找人代劳了。
“``````我水师各舰因下水过久,航速均已大不如前,燃煤供应不足,且煤质亦差,各舰战时均达不到最高航速,日舰航速快疾,敏捷灵动,非我舰所能追及,发炮亦难命中``````”他一边想着一边说道,旁边床上的刘步蟾和林永升及邱宝仁叶祖圭都在凝神听着,因为伤员太多,军医院里一时人满为患,他们几个官阶较高的挤在了一间高级病房里,孙纲急着整理他在海战中发现的问题,以求亡羊补牢,他们几个舰长也都深为赞同,毕竟,他们全都亲身经历了这场前所未有的激烈海战,心里的感受,不是几句话能表达的。
“孙老弟,再加这么一句,”刘步蟾说道,“我水师十余年未添新船新炮,所有近来外洋新式船炮,一概乌有,战前每有购舰换炮之议,皆不为朝中大人所重,而倭之船炮,皆系簇新,我水师官兵凭血肉之躯,仗锈钝之器,与之较生死与海上,故有‘致远’拼死冲撞敌舰求同归与尽,以换全军捷利之举,其行操奋扬勇烈,海天共泣,但亦事出无奈,唯望朝廷从此警醒,速添新舰,使我水师忠勇之士,不必再效此等壮举,则国之幸也。”
孙纲想起了邓世昌,不由得一阵黯然,向文书示意,就这样写上去。
全身裹着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象个木乃伊的林永升嗡声嗡气地说道,“步蟾兄说的好!看那些朝中大臣们此番还有何话说。”
“只怕矛头又都会指向中堂大人了,”孙纲叹息了一声,说道,“清谈误国者古以有之,非我大清一朝也,说你行不行也行,说不行行也不行,全凭一张利嘴,事后诸葛亮,想让他们改口,难哪!”
即使到了后世,这种人不也是大有人在吗?
“``````海战不同于陆战,陆战失利尚可以退为进,择机再战,而大海茫茫,无路可退,一瞬间之胜负,决百十年之国运。我海军现已落后泰西诸国及日本多年,如不趁此剧变之时,奋起直追,恐他日海疆摇动,烽烟四起,悔之无及矣。”孙纲说完,文书将写好的文稿拿给他看,他从头倒尾看了一遍,很是满意,文书躬身退下,孙纲这才发现屋子里静悄悄的,舰长们都在看着他。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刘某受教了。”刘步蟾正色对孙纲说道,“此战非孙老弟一言提醒,我全军当陷于绝境,老弟投弹救命之恩,刘某此生不敢或忘。今闻老弟发聩之言,刘某再不敢以书生相待。”
孙纲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说什么,一直没有说话的叶祖圭问道,“是不是和阵形有关?他娘的日本人!”他双肩及胸全都包得严严实实,胡子眉毛也烧没了,一说话就牵动伤口,弄得呲牙咧嘴的极是难看。
海战中“靖远”和“来远”的火势最烈,连钢梁铁架都被烧弯了,叶祖圭和邱宝仁都险些没被烧死,邱宝仁的脑袋被缠得象个烂西瓜,说不出话来,听了叶祖圭的话,他在那里“唔唔”直叫,算是发表了意见。
刘步蟾讲了当时的经过,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我们胜得其实是很侥幸的。”林永升苦笑道,
“只要吸取了这次的教训,我们以后想不赢都困难。”孙纲坚定地说道,他望着一屋子的伤号,突然发现大家的眼神全都变得怪怪的,刘步蟾一个劲地冲他使眼色,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刘步蟾,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打扰了参议大人的演讲,不好意思呵。”身后一个熟悉甜美的声音说道,孙纲吓了一跳,知道是谁了。
他猛地转身,马玥笑盈盈地站在那里看着他,手里捧了一大盘苹果,她的身后,是方伯谦。
“看上去精神头还很足哪,应无大碍。”马玥一本正经地对方伯谦点了点头,把盘子放到桌子上,上下地打量着孙纲。
刘步蟾看见方伯谦进来,脸色阴郁了下来,但碍于有女士在场,没有立刻发作。
“你怎么来了?”孙纲对她出现在了这里确实很吃惊,海战才过去几天,她就知道消息赶过来了,这也太快了吧?
马玥望着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危险,这些舰长们好象都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谁也不说话,全都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方大人的腿好快啊,这么快就把孙夫人接来了?”刘步蟾看着方伯谦,还是忍不住把话说了出来,无意中替孙纲解了围。
“刘大人说笑了,孙夫人是乘水下机船过来的,”方伯谦苦笑了一声,答道,“那条船行驶如鬼魅一般,刚才从水下进港时就已经引起了轰动。”
“什么?”孙纲吃了一惊,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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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又有潜艇了
“不知道吧?我带你去看看吧,还有人专门等着见你呢。”马玥挽住了孙纲的胳膊,拉着他向外走去,“众位大人好好休息,我带夫君出去走走。”
“夫人慢走。”一屋子的舰长说道,孙纲看了看方伯谦一脸的苦相,冲他微微一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方大人此次海战绕行敌后突出奇兵,自家兄弟当时难免有些误解,说开了也就是了,方大人不妨和众位大人好好聊聊,对下次战斗当有所俾益。”他对方伯谦说道,冲屋子里有些奇怪的舰长们点了点头,陪着马玥出去了。
两个人向外走着,孙纳问她,“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马玥那迷人的大眼睛瞬间泛起了水雾,她的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女人的眼泪的杀伤力果然非同凡响,孙纲登时慌了手脚,一时间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确实,自己和那些舰长们的这副惨样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她不害怕才怪。
马玥轻轻将头倚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其实别看日本人炮打得凶,老子愣是没事,就是捡炮弹的时候把手给烫了``````”孙纲安慰她道,“医生说没事,可能会有些疤而已,倒是老刘,差点没截肢,把他吓坏了。”
“你彪呀你,用手去捡炮弹,”马玥轻捶了他一下,“我都听那些当兵的说了,你把日本人打过来的炮弹捡起来扔海里了,居然没炸到军舰,大家都说你是北洋水师第一福星呢。”
“我自己也觉得很幸运,你不知道,当时周围弹片乱飞,打在墙壁的铁板上叮当乱响,火花直冒,可愣是一个也没打着我,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孙纲忍不住给她讲起了当时的情景,但看她脸色微变的样子,赶紧打住,没有再说下去。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马玥定定地看着他,说道,“我要想在这个时代真真切切地拥有你,就也得做点什么。”她看他一脸不解的样子,噗哧一笑,“来吧,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两个人来到了码头,孙纲望着远处停泊的一艘艘战舰,心潮起伏不定,战舰的受伤部位都被标了出来,许多工人在那里忙碌着,所有的大炮都挂上了红色绸缎,以示喜庆,连鱼雷艇都不例外,岸上的水兵们看着战舰,一个个胸脯高高的,都显得说不出的自豪。
远处响起了鞭炮声,百姓们在自发的庆祝胜利,那情景仿佛过年了一样。
是啊,从鸦片战争开始,在海上饱受欺凌的大清就没打赢过一次海战,可是这次不同了!大清有了钢铁战舰,并且在海上把侵略者打得抱头鼠窜,从这天开始,中国人终于能自豪的对来自海上的侵略者大声说不了!
马玥看着他,眼神中也闪过一丝自豪的神情,“是我的丈夫改变了历史。”她喃喃地说道,“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他。”
“说什么呢?”孙纲奇怪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跟我来吧。”她拉着他的胳膊向前走去,不远处,很多人都聚在一起围观着什么,马玥带着他向那边走去,人们见到是一位女子陪着一位受伤的军官,纷纷地让开了路,孙纲望着停泊在码头的奇怪船只,全身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潜艇!
这是一条长约四十米的潜艇,修长的艇身呈雪茄形,艇首圆圆的,艇身中部靠前有一个扁平的塔台,两侧的平衡舵清晰可见,活象一条肥肥的抹香鲸。从它的外形就可以看出这是一艘设计极为先近的潜艇!在这个电视剧里描写的还停留在舞刀弄枪冷兵器作战方式的时代,中国居然连接近现代水滴型设计的潜艇都弄出来了!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孙纲喃喃地嘀咕着,半天没回过神来。
马玥看他吃惊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还站在潜艇上说话的人看见他们俩,立刻一个接一个的跳上码头来,一个身材不高略微有些胖的年轻人快步向他们走来。
“这位就是用水下机船把我从天津送到这来的,文君风文公子。”马玥给他们介绍道,孙纲愣了一下,那个年轻人看着他,微微一笑,双手抱拳道,“不才见过大人。”
孙纲的眼睛还没有从潜艇上离开,嘴里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它是用什么作动力的?”
文君风看着他瞅着自己的潜艇失神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得意,说道:“水面使用蒸汽机驱动,潜入水下用电动机驱动,水面航速9节,水下6节,排水量280吨,水面续航力600海里,水下续航力50海里。那天夫人看到我们在海里试航,非常感兴趣,说大人在北洋水师参战,她担心大人的伤势,急着要来旅顺,不才在京师得闻大人威名,久欲一见,见状就自告奋勇载夫人一行前来,冒昧之处,还望大人见谅。”
孙纲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地想握他的手,挥了半天才发觉自己的手根本不能动,他尴尬地笑了笑,兴奋地对文君风说道,“文公子可知,你为我北洋水师所做的贡献,绝对无人可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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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大清国第一潜艇队
文君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他笑了笑,说道,“夫人也和在下说过此事,小弟一介庸医,早年科场失利,已无意于功名,只是恨倭寇侵我疆土,想面见大人,为国家尽一分力,大人如此赞誉,小弟愧不敢当。”
“文老弟且莫如此说话,日后还需仰仗老弟为国出力,我今天先把话说在这里,日后,我大清能楼船于海外,歼敌于万里波涛,自我水师有此等水下机船始!”孙纲大声地说道,
在他的努力下,文君风的水下机船正式加入北洋水师阵列,孙纲给潜艇起名为“长鲸”号(因为确实象鲸鱼),从文君风那里知道,这艘潜艇和以前沉没的那艘橄榄形水下机船颇有渊源,设计者都是一帮人(其中一人就是小玉儿的爷爷),因上次沉船事件后水下机船的研制陷入了停顿,但这些中国近代科学的拓路者们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用自己的力量在不断的进行着摸索,图纸设计资料和试验数据几经辗转,最后落到了天津海道副使的大公子,文君风手中,这家伙无心科举,对西洋医学和造船驾驶却沉溺其中不能自拔,做父亲的宠溺儿子,最终资助他完成了这艘潜艇的设计和制造,由着他领着一帮狐朋狗友在海里流连忘返,这艘潜艇一开始就是为了实战目的制造的,不但在艇首安装了两具鱼雷发射管,艇尾居然还有一具!不过文君风和朋友们却拿它们当水下进出口用了,让孙纲很是无语。让孙纲尤为吃惊的是,为了不影响水下航速,这艘潜艇的设计者没有给潜艇安装甲板炮,并且采用了后世类似拉长水滴型的艇形设计!看着如此先进设计的潜艇,孙纲的心在颤抖着,中华民族从来就不缺少想象力和创造力的优秀人才,完全是因为落后的思想意识才导致了国家的衰落!如果中国能始终保持这种蓬勃向上的进取精神,在没有大的战争打断的情况下,用不着等到二十一世纪,中国可能就会以崭新的面貌崛起!
历史,既然老子都已经改到这种程度了,干脆,T***就改到底了!
在丁汝昌的协调下,文君风以守备衔领“长鲸”号潜水艇管带,艇上官兵大多是他的朋友,只有鱼雷发射人员是从水雷营学生里专门抽调的,苏鑫也加入了进来,作为潜艇的蛙人水下特攻队队长兼副艇长。常备艇员一共十八个人。大清国从此不但有了第一艘专门用于水下作战的潜艇,而且潜艇上还有了第一批水下作战人员,这也是孙纲所始料不及的,丁汝昌让潜艇直接归孙纲本人调动,公布任命那天,各舰管带全都来参观,并祝贺他终于有了座船,着实让孙纲高兴不已,大清国第一支潜艇部队指挥官(马玥戏称他“大清国的邓尼茨”)的头衔,现在已经当仁不让地扣到他脑袋上了。
在他的要求下,“长鲸”号安装上了“黑头鱼雷”,为了测试潜艇的实战效能,丁汝昌特意安排了两艘原广东水师报废的小火轮船给潜艇试射,孙纲指挥潜艇在近距离发射鱼雷,首发就将靶船轰得粉碎,但也同时闹出了笑话,由于距离过近,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险些将潜艇掀翻出水面,好在有惊无险,他和文君风及鱼雷兵反复研究后认定,三百码左右应该是最佳发射距离,他们组织水师官兵又进行了多次试航和试射,总结了很多宝贵的经验和数据,“长鲸”号的出色表现让舰队官兵全都刮目相看,同时也都对这种新兵器心生惧意,刘步蟾私下里就曾对孙纲开玩笑说,如果文君风指挥“长鲸”号偷袭“定远”舰,他想不做恶梦都不行了。
由于北洋舰队各舰在大东沟海战中受损严重,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修复,日本舰队损失惨重,应该是暂时无力出海作战,这期间的海上基本没什么事发生了,战事主要集中在陆路,孙纲向丁汝昌要求乘潜艇去朝鲜海域侦察敌情,丁汝昌看他双手的灼伤没有痊愈,坚决不同意,让他郁闷了好多天,只好专心和马玥坐着潜艇在旅顺周围一带海域以练习远航之名,行旅游观光之实,并顺便向爱妻普及一下国防知识,马玥破天荒地听得极为用心,甚至还做了笔记,让他十分奇怪,不知道她那颗美丽的小脑袋瓜子里,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由于此次海战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举国欢腾,整个北洋舰队各级将领官兵全都得到了相应的封赏,孙纲也因李鸿章和丁汝昌保举实授中军副将顶戴花翎了,倒是让马家老爷子开心了好久,但马玥却并不显得那么高兴,让孙纲感觉到奇怪的是朝廷对丁汝昌的奖励,除了赏了些黄金和一道恩旨以示抚恤外就没别的了,反而以伤重为由,让刘步蟾暂时署理北洋水师提督,让他着实不明白这倒底是为什么,又没法子问,当他在潜艇上和马玥说起这件事时,马玥居然白了他一眼,“这点事都想不明白,怪不得你在银行能混成这样,”她说道,“丁军门是李中堂的老乡,北洋守着朝廷家门口,朝廷怕北洋成为淮军第二,想换丁军门不是一天两天了,眼前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又怎么会放过呢?”
孙纲听了不由得一愣,不由得对她有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觉。
“夫人说的是,”文君风也说道,“但朝廷又害怕李中堂不高兴,眼前的局面还指着李中堂呢,所以就玩了这么一手,”他叹息了一声,“朝廷总存着汉人不可假大兵权的心思,那些黄带子红带子又不争气,依靠汉人保天下又不信任汉人,其实我大清国是一个多民族整体,若朝廷总想着满汉之分,民族之见,国家拧不成一股绳,总有一天会毁在这上面的。”
孙纲听得连连点头,马玥看了看他,哼了一声,“别以为你脑袋上那根孔雀毛那么好戴,你大概还不知道中军副将是玩什么的吧?战时有护卫主帅之责,邓大人原来就是这个职位,你们都是死心眼,别到时候``````”她想起了这是在潜艇上,不该当着潜艇官兵的面说这些,不由得涨红了脸,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孙纲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邓世昌为什么要那么做,原来是在护卫旗舰!是“致远”的牺牲换来了“定远”和“镇远”及其他战舰从最初的慌乱中清醒过来,才有了这次海战的最后胜利,想起邓世昌最后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心里就隐隐作痛。
刘步蟾在他海战报告中加的那些话,字字血泪啊!
如果不是那个鸟朝廷总认为汉人是奴才,不肯在以汉人为主的海军上下真功夫,邓世昌会死得这么冤吗?
“放心好了,我保证,那样的一幕,永远不会重演!”他宣誓一样的大声说道,不光是说给马玥听,也是说给自己和周围的战友们听的。
“傻瓜。”马玥吓了一跳,转过身温柔地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安慰他的灿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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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林国祥来访
将马玥送回旅顺口的娘家,再回到基地的时候,卫兵告诉孙纲,有人等他挺长时间了。
他急急地赶回办公室,才发现一个人正在那儿翻他的书和文稿,看见他回来,马上起身迎了上来。
孙纲立刻就认出了他。
林国祥,丰岛海战时“广乙”号鱼雷巡洋舰的舰长。
对于参加过马尾海战和丰岛海战的林国祥,他还是不陌生的,这位舰长和邓世昌一样,也是广东人,据说两人好象还在一条军舰上共过事,所以作战风格都有些象,丰岛海战中,“广乙”舰在他的指挥下表现出色,在日舰突然向“济远”舰开火齐射的一瞬间,“广乙”就冲到了“吉野”跟前试图发射鱼雷并进行撞击,让“吉野”措手不及地在海上兜了个大圈,想打“广乙”却找不着人了,而“广乙”此时已经鬼使神差地逼近了“秋津洲”准备发射鱼雷,如果不是“秋津洲”运气好,一发炮弹击中了“广乙”的鱼雷发射管,“秋津洲”的结局怎么样还不好说,“浪速”赶紧冲上来帮忙,干脆放弃了对“济远”的炮击,和“秋津洲”夹攻“广乙”,而“广乙”又迅速地绕到了“浪速”后面三百米左右的位置炮击“浪速”,此时的“浪速”对一艘鱼雷巡洋舰来说无异于活靶,如果这时候“广乙”还能发射鱼雷的话,那么那天其实就没孙纲什么事了,也不会让美丽的新娘子一想起他那个胆大包天的水下攻击计划就后怕不已了。
虽然“广乙”最后还是被日舰击毁了,但林国祥和“广乙”舰官兵的优秀表现却是连日本人和英国人也不得不承认的!
后来每每读史至此,一想到那颗没能射出去的鱼雷,孙纲就恨不得浮一大白,击节长叹一声,“惜乎击之不中!”
可就是这样一员勇将,因为那些狗屁言官的什么“风闻”,说他“具结于倭”,结果现在却被闲置起来了!
“见过孙大人。”现在才是守备的林国祥要给他见礼,他赶紧一把抓住林国祥的胳膊,将他按回了椅子上,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因为献火药秘方的功劳和李鸿章的青眼有加,他的官是根本不可能升这么快的,骨子里他对自己这个副将还是有些惭愧的。
人得有点自知之明才是,虽然说穿越到了清朝,可他的脸皮也不能象韦爵爷那么厚啊。
林国祥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脸红,孙纲给他倒了杯茶,笑着说道:“小弟对鱼雷的使用方法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林兄到此,我真是太高兴了。”
“不敢不敢,”林国祥笑了笑,说道,“败军之将,岂敢言勇,倒是孙大人水下设雷炸掉了‘浪速’,解了我心头之恨。”
“那只是侥幸而已,比不上林兄丰岛海战中以一小舰单挑倭人三大舰,”孙纲笑道,“我没那个技术,也没那个勇气,只能偷偷摸摸搞点让日本人头痛的东西了。”
“不能这么说,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击沉敌舰,就是好战法。”林国祥正色说道,“听说孙大人现在一心扑在水下机船上,寻水下攻敌之法,林某以为,以此等战法攻敌,胜算极大。”他看了看孙纲的脸色,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这水下机船——不,潜艇能跑多快,潜多深。”
果然很有战术眼光,这方面丁汝昌就要差些,如果那天不是孙纲强烈要求留下这艘潜艇用于出海侦察,后来又用它试射鱼雷震了老提督一把,提督大人是不会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的。
“水面航速是9节,水下6节,可潜深至15米左右,”孙纲兴奋地说道,“林兄所说的是什么?快快请讲。”
“航速和下潜深度都是很高的,西洋同类机船也不过如此。”林国祥点了点头,笑道,“孙大人既然如此感兴趣,在下就献丑了。”
经他一说,孙纲才明白了好多的问题,怪不得说实践出真知,光看书是无法知道这些的。
据林国祥说,现在这些“黑头鱼雷”的性能并不稳定,攻击真正的目标和打靶差别很大,尤其要攻击移动目标,距离,水流,对方的船速和吃水深度都要考虑进来,否则击中而不爆炸,一点用也没有,大东沟海战中,“经远”两次向敌舰发射鱼雷都没有命中,“福龙”和“左队一号”两艘鱼雷艇对着中弹起火不能动弹在海上漂浮的“西京丸”连续抵近发射了六枚鱼雷,只有两枚命中。以孙纲提供的潜艇性能数据,林国祥建议他最好不要选择去攻击航行中的日舰,不如想想如何进港偷袭停泊中的日舰为宜,而且,他建议的让潜艇潜入敌方水域布雷的战术和孙纲不谋而合,两个人谈得极为投机,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过些天为兄也许会出海一趟,老弟与我同行如何?”林国祥看着他两眼放光的样子,提议道,“我看能不能给老弟制造一个牛刀小试的机会。”两人现在已经改口兄弟相称了。
“我水师各舰目前还没有完全修复,怎么出海呢?”孙纲奇怪地问道,
“老弟负责收集信报敌情,朝鲜那边的消息还不知道吧?”林国祥呵呵笑道,“当哥哥的就不多嘴了,‘广甲’的吴敬荣受伤不能理事,丁军门已经禀明中堂由我接任‘广甲’管带,你我到时候来一次潜舰协同作战怎么样?”
“那太好了,小弟其实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正好在实战中解决。”孙纲高兴地说道,“恭喜林兄,又可以为国效力了。”
“老子上次没赶上,这次一定要好好报这血海深仇!”林国祥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好象有泪光闪动。
孙纲这才想起来他的神情为什么会这么痛苦,不算丰岛海战“广乙”舰上失去的战友,林国祥的三弟林国裕也和邓世昌一样,刚刚牺牲在了大东沟的战场上。
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多年的战友,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眼看着他们战死沙场,而自己却无所作为,那种深深的痛苦,孙纲现在已经能够深深地体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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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水下初试锋芒
海战大胜带给孙纲的喜悦还没有几天,朝鲜那边陆军的战报就当头给了他一记闷棍。
他是在丁汝昌那里看到这份战报的。
本来他以为“高升”号所载援军的及时到达和在大东沟登陆的援军会帮助叶志超守住平壤,可眼前的结果表明,他的希望完全落空了。
日军于9月15日凌晨开始进攻平壤,日军炮火猛烈,冒死进攻,清军奋力接战,英勇绝不下于日本人,但主帅叶志超贪生怕死,在左宝贵重伤,玄武门将要陷落时不但没有支援,反而放弃大军逃跑,幸亏北洋水师总教习汉纳根及时和聂士成,马玉昆联系,组织援兵支援玄武门一线,才避免了全线崩溃的结局,但日军最后还是突破了玄武门防线,由于担心后路被切断,汉纳根和左宝贵,聂士成,马玉昆及卫汝贵商议后率剩余清军分批撤出了平壤,现已收缩在鸭绿江一线,而叶志超逃跑时被日军抄了后路,人马死伤2000余人,叶志超本人现在下落不明,估计可能被日军俘虏了,而日军由于攻城伤亡惨重,也没有追击清军,很可能是海战败报传来极大的挫伤了他们的锐气的缘故。
望着眼前的战报,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在他那次率鱼雷艇击沉日舰弄回来的日军文件里有对方清楚的作战部署,李鸿章也已经通知了前线,可仗还是打成了这个样子,他确实已经无语了。
唯一感到安慰的,是左宝贵没有死,清军的伤亡还不算太大。但丢弃的枪炮辎重无疑等于白送给了日本人一批宝贵的战争资源。
“中堂指示我水师现在战舰应尽快修复,以备再战,他已经电奏朝廷请调南洋水师前来助战,并请朝廷委老夫为北洋水陆军总统,赴辽东节制诸军。”丁汝昌皱着眉头说道,“你怎么看?”
“中堂大人这一口气是出了,但能不能对前线局势有所帮助,就不好说了。”孙纲知道李鸿章这是在回敬朝廷想让刘步蟾取代丁汝昌架空他的举动,但也不敢说中堂大人这么做对不对,丁汝昌本就是陆将出身,也许打陆战比海战还是要强些的,“晚辈以为,日本舰队虽然受到重创,但不一定就此畏缩不前,我水师还应当主动出击,以夺取制海权为要,日人海道一断,数万陆军困于朝鲜,进退失据,我陆师虽暂且失利,尚无大碍。”
“你是说,老夫还是应该去?”丁汝昌问道,
孙纲点了点头,说道,“北洋水师陆师皆归军门节制,海陆就可以协同作战,应该说是好事。”
丁汝昌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水师方面你说要主动出击,你又有什么计划了?”
“此次大东沟之战我水师各舰均有损伤,暂时不便出海,但‘济远’‘广甲’没中多少炮弹,现在已经修复,能够出战,”孙纲把他和林国祥订的计划拿了出来,“如果军门同意,再加上晚辈的潜艇,我们可以去日本后方腹地骚扰一趟,大量布设水雷,阻止日人继续以海道支援在朝陆军。”
“你还真是胆大妄为哪,一旦碰上日舰大队你们跑得了么?”丁汝昌笑了笑,眼光中闪过一丝慈爱之色,“老夫当年就和你一样,可让你去冒这样的险,方伯谦那家伙``````”方伯谦在海战中的行动到底算不算逃跑,他现在也是心里没底,虽然说他还是给方伯谦按突出敌后重创日舰的大功上报的。
“日人此战已经吓破了胆,想不到我们会上他们家门口来,不过即使遇上了也不要紧,晚辈可用‘潜舰协同’战术应付。只要军门同意,晚辈现在就去和方大人,林大人商量一个具体计划,做到万无一失。”他坚定地说道,其实他已经和林国祥都商量过了,方伯谦那里,他还是有办法的。
再说了,据他的观察,日本的那四艘主力巡洋舰此次受损也十分严重,不可能这么快就修好的,剩下的杂碎,他们几个即使打不过跑路还是没问题的。
“去吧,这次行动你是统领,让他们俩都听你的,你也可以去问问步蟾,他怎么看。”丁汝昌终究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多找几个人商量商量吧。”
“晚辈谢过军门了。”孙纲兴奋地说道,几乎是跳着高跑了出去,丁汝昌看着他的背影,苦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禀大人,‘济远’发来信号,前面就是长崎了。”一个艇员对孙纲说道,
孙纲点了点头,又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望着不远处灰蒙蒙的陆地,心中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日本人应该想象不到,在他们认为一向好欺负的猪尾巴清国人中,居然有人有胆子到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来玩阴的吧?
为了不让日本人再从海路向朝鲜运兵,应他的要求,“济远”和“广甲”这次带了大量的触发式水雷,完全的由巡洋舰过渡到了布雷舰的角色,方伯谦看着这么多的水雷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为了尽快将这些烫手的热山芋赶紧摆脱掉,“济远”和“广甲”在朝鲜釜山等海域的日舰可能出没的主要航道上鸭子下蛋一样的东一个西一个的扔个没完,好容易完成了这个要命的布雷任务孙纲居然宣布要去日本海岸侦察,林国祥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事先就商量好了要去溜一圈的),方伯谦的脸却差不多绿到了脖子,看着孙纲一脸你小子可坑死你哥哥了的表情,但他也没办法,丁汝昌在他们临出发时正式宣布的,孙纲是这次行动的统领,提督大人的命令他是没办法违抗的,何况上次他还有临阵脱逃的嫌疑,这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给人家落下话把了。
看着方伯谦由一副苦瓜脸变成了豁出去了的样子,孙纲和林国祥暗自窃笑,表面上却没有说什么。
各自明确了行动计划,回到各人的船上,攻击日本本土的行动就这么有些儿戏似的开始了。
一路上,孙纲就道上可能出现的问题和方伯谦林国祥反复研讨过,包括一旦遭遇日舰大队应该如何对敌,可让他奇怪的是这一路平静得出奇,不但没遇上日本军舰,连民船都没见到,让他很是郁闷,因为潜艇航速慢,也为了节省燃料,除了布雷的时候,这些天“长鲸”号一直是由“济远”拖着跑的,直到进入了日本海域,才脱离“济远”自己航行。眼看着长崎海面也是一片寂静,连巡逻船也不见一艘,他还真是纳了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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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长崎里的程咬金
日本人想干什么?
虽然“三景舰”和“吉野”没了,但日本舰队还有不少作战舰艇,完全还有再打一仗的实力,给在朝鲜的陆军提供一定的支援也办得到啊?不会就此销声匿迹了吧?
他现在才觉得,自己的海军业务还差得太远。
不管怎么说,大清国开国以来的首次潜艇水下进攻作战,一定要进行到底!
“给‘济远’和‘广甲’发信号,开始行动。”孙纲命令道,“各就各位,准备下潜,水标3米。”
艇员们紧张地开始操作起来,潜艇开始慢慢下潜。
文君风升起了潜望镜,仔细观察着海面。
“我说,日本人水雷可布了不少。”苏鑫看着舷窗脸上有些发白地说道,“这么密,碰上一个咱们就够呛。”
孙纲回头看了一眼,“不要紧,这些都是由岸上操控的水雷,不是触发式的。”他说道,“日本人对自己的船金贵的很,才不会用咱们那些不长眼睛六亲不认的水雷呢。”
“你竟然让他们两个在海口布雷,不怕误炸了中立国的船只有人找麻烦吗?”文君风笑着问道,但眼睛一刻也没离开潜望镜,在他的命令下,这艘小小的潜艇在水雷阵中轻巧地穿行着。
“凭什么说是老子布的?大清和日本谁离这里近?真是的。”孙纲很无辜地眨了眨眼,说了一句,“我们一艘布雷舰都没带的。”
“咱们进来了。”文君风奇怪地说道,“都是小船,而且没几个有炮的,今天咱们点子不会这么背吧?”
“谁知道呢,你一烧香佛就掉腚。”苏鑫笑道,他们现在已经混得很熟了。
“你运气好你来找。”文君风哼了一声,眼睛并没有离开潜望镜。
“你这艘潜艇既没有雷达,卫星导航,又没有声纳系统,连个GPS都没有,光指着这么看,累瞎你眼睛。”苏鑫说道,
“什么什么什么?你说得有什么?”他刚才的一通汉中夹鸟的名词彻底把这位大清国第一号潜水艇艇长弄懵了,吃惊地望着他问道。
苏鑫自知失言,赶紧捂住了嘴巴,孙纲狠狠瞪了他一眼,接过了潜望镜,“保持3节航速。”他命令道,开始仔细观察着海面。
文君风说的没错,他看了半天居然也没找到一个“可口”的目标,总不能把宝贵的鱼雷浪费在这些小船上吧?“左舵15度,保持航向。”他又命令道,潜艇听从了他的命令,开始转向另一个方向驶去。
当让他感到满意的目标终于出现了的时候,他的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震,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手也开始跟着颤抖起来。
“看见什么了?”文君风奇怪地接过了潜望镜,看了也是微微一愣,“不会吧?”
“我看看。”苏鑫挤过来凑热闹,看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好大一艘军舰,这不中大奖了么?”他奇怪地看着孙纲,不明白他为什么发愣,“打不打,你给个话啊。”
孙纲又接过潜望镜,仔细地观察着,没错,映入眼帘的是一艘典型的英式装甲巡洋舰,排水量应该比“吉野”和“高砂”只大不小,而且看上去拥有更强的火力和更厚的装甲!奇怪的是这艘军舰居然没有悬任何国家的国旗!涂装也和日本军舰的战时涂装不一样!
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是怎么回事?日本人从哪里弄来的?
如果它开出去的话,准备在外面挑逗日军海岸炮兵的“济远”和“广甲”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难道是雇佣兵不成?不对!孙纲很快压下了脑中这个荒唐的念头,最可能的是英国人暗中支援日本人的!对!英国早有预谋想利用日本牵制俄国,所以在大清和日本开战时有意无意的偏向了日本!联想到“高砂”那出人意料的提前回国参战,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潜艇还在一点点的靠近对方,他在潜望镜里似乎能看见上面日本水兵和英国水兵的身影。
心里的怒火瞬间冲了上来。
“就是它了。”他把潜望镜让给了文君风,“把它干掉,动作要麻利。”
“你瞧好吧。”他接过了潜望镜,开始不住下令调整航向和方位,“鱼雷准备。”他命令道,“预备两雷齐射。”
艇员们开始紧张地操作起来,潜艇开始慢慢转动。
“你可打准点啊,别让老子一会儿潜水过去替你返工。”苏鑫说道,
“本大人一共带了三颗鱼雷,今儿要是弄不沉它以后就不用在北洋水师混了。”文君风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开始仔细地观察着目标,测算着距离,这个能用于瞄准和测距的东东还是现从“定远附属一号”鱼雷艇上“暂借”来安装在潜艇上的,当时可是让那位守备大人的嘴咧了好一阵子。
“距离370码,一号管,二号管,准备,放!”文君风紧盯着潜望镜,命令道,
孙纲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听着前舱鱼雷兵大声说着,“一号,二号,鱼雷发射完毕!”他好象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不由自主的用手抓住了舱壁的一个把手。
没过多长时间,轰轰接连两声巨响传来,整个潜艇被震得猛地一晃,孙纲紧紧地抓住了把手,才没让自己摔出去,而苏鑫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把持不住,一头抢到了文君风的身边,把他从潜望镜边扯了出去,两个人相抱着脸对脸地滚在了地上,然后立刻象被蝎子蜇了一样的跳了起来,一起转头开始表演同一个动作“呸呸呸!”
艇员们好容易站直了身子,都开始大声欢呼起来。
孙纲一个箭步冲到了潜望镜前,映入眼帘的那艘装甲巡洋舰的舰首已经没入水中看不到了,到处是火焰和滚滚的浓烟,舰尾高高地翘了起来,巨大的螺旋桨还在转动着,不时有水兵们从舰尾冒着摔到螺旋桨上的危险跳到了水里。
孙纲好容易让自己平静下来,对文君风说道,“快,我们离开这里,然后把那几颗小水雷给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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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文君风点了点头,又跑到潜望镜前,“左满舵,全速前进!”他命令道,
潜艇迅速开始转向,孙纲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首次作战就击沉了一艘装甲巡洋舰!真的是好爽耶!
艇员们也都掩饰不住兴奋的喜悦,他们在进行布雷操作时一个个都象抽了大烟似的兴奋,但手上的活依然没有放松,看着一颗又一颗特制的小形水雷通过艇尾的鱼雷发射管被投放出去,孙纲努力告诫自己冷静,身为一个指挥官,其实他还是显得嫩了些。
“完事了,还有一颗鱼雷呢,再找哪一头的晦气?”文君风好象还觉得不够过瘾,问道,
“水雷都放完了?”孙纲问道,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他对文君风说道,“赶紧把艇尾的鱼雷发射管也装上鱼雷。”
“干吗呀你?”文君风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不放前面?”他哪里知道这也是孙纲看“荷里活大片”得到的经验。
“也许能用得上,但最好不用,预防万一吧。”孙纲答非所问的说道,文君风没有再问,而是下令执行了他的命令。
海面上传来轰隆隆的炮声,刚才发生的事一定把日本人吓傻了吧?孙纲坏坏地想着,望着舷窗,外面密布的水雷在海水中显得十分可怖,但对他们来说,现在丝毫不起什么作用,可苏鑫看着这些家伙还是紧张得很,眼看着它们一点点的消失才算出了口长气。
“你T***是不是又放屁了。”文君风看着苏鑫,不满地说道,苏鑫装作说的不是他,施施然走了开去。
长时间的下潜和苏鑫刚才的“添料”使潜艇内的空气变得十分污浊,文君风小心地让潜艇上浮,伸出了通气孔,清新的空气传了进来,让大家顿时感觉舒畅了许多。
“上面打起来了。”文君风用潜望镜看了一圈,停在了一个方向,有些紧张地说道。
孙纲也觉得有些不对,轰隆隆的炮声连绵而密集,单凭“济远”和“广甲”和日本人的海岸炮对射,是打不出这种效果来的!
“奇怪,不是咱们的水师,全都是外国人,但挂的却是龙旗,怎么回事?”文君风奇怪地说道,“你来看看,很壮观的哦。”
“什么什么?”没有比这更让孙纲吃惊的了,他接过潜望镜,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幻觉。
数艘大舰排成整齐的队列,在向岸上凶猛地倾吐着炮火,海面上满是滚滚的硝烟,日军的海岸炮台在不住地还击着,但火力已经全部被压制了下去,一个又一个的炮垒被猛烈的炮火掀翻,又过了一会儿,日本人的所有抵抗都被粉碎了,孙纲看见各艘战舰的炮口开始缓缓地扬起抬高,许多外国水兵在忙碌地操作,肯定不是北洋水师,也不是南洋水师和广东水师,但那些战舰桅杆上飘扬的,可确实是大清的龙旗啊。
还有这些战舰,明显都是新式战舰,里面甚至有一艘和“定远”差不多大小的巨型战舰!
这只悬挂着龙旗的外国舰队开始了火力延深攻击,孙纲知道,长崎的老百姓要倒大霉了。
“我们怎么办?”文君风问道,
“看样子咱们可以歇会儿了。”孙纲说道,“先找到‘济远’和‘广甲’,在他们旁边上浮好了,准备搭顺风船回家。”
文君风从还有些发傻的孙纲手中接过了潜望镜,开始下令,潜艇开始缓缓地前进,孙纲看着同样显得吃惊的苏鑫,“这事你一点都不知道吗?”他看着孙纲问道,“不会是雇佣兵吧?”
“没听说有雇佣舰队的,你当他们是索马里海盗哪,”孙纲宛如看白痴一样瞅了他一眼,说道,“我现在都彻底糊涂了,不是在做梦吧?”
终于,炮声渐渐地停了,文君风应该是找到了“济远”舰,开始下令上浮。
当潜艇升出了水面,孙纲和文君风同艇员们来到了塔台上,看着这支由七艘战舰组成的威风凛凛的舰队,孙纲在心里震惊不已。在“济远”舰桥上的方伯谦看见了他们,向这边大声地呼喊着招手,“孙老弟,你可吓死我了,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要冲进去找你了。”他几乎是跳着脚说着,
“千万别去,水雷布在哪里我一个都没记住。”他笑着大声回答道,
在“济远”不远处的一艘大舰上起了一阵巨大的喧哗声,好多外国官兵纷纷跑到了船头,向着从水里冒出来的他们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孙纲和文君风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自豪。
这支外援舰队的官兵们,恐怕也是第一次见到大清国的作战潜艇吧?
将潜艇和“济远”顺利地搭好,整个舰队以“济远”和“广甲”为引导舰开始返航旅顺,孙纲和文君风来到了“济远”上,孙纲迫不及待地问方伯谦这些“外援”到底是怎么回事,方伯谦很无奈地说道,“我也不是太清楚,听他们的提督官说他们来自南亚美利加的智利国,具体事宜要见丁军门再说。”
原来,按照他们订的计划,孙纲率潜艇进港后,为了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济远”和“广甲”在外面开始了“挑逗”日本海岸炮台的行动,因为林国祥事先观察好了日本人炮火的死角,所以把岸上的日本炮兵蹂躏得欲仙欲死,浪费了大量的弹药不说,一炮也没有击中过“广甲”和“济远”,反而只能看着这一大一小两艘中国军舰把闻迅赶来的巡逻艇一艘接一艘地送入了海底,在“广甲”很“无耻”地击沉了第五艘巡逻艇后,林国祥和方伯谦突然发现远处来了一支由七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横着就开过来了,方伯谦吓得心脏病差点没犯了(孙纲现在看他的脸色还有些发青),可主官(孙纲是这次行动的统领)没回来,也没法走,直到看清了对方居然挂的是龙旗后才定下心来,立刻发信号询问,对方见是大清的战舰,马上“亲热”地迎了上来,不由分说的就开始调转炮口轰起长崎来,方伯谦和林国祥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帮家伙什么来路,也只好跟着加入了炮击行列,好容易等他们爽够了停下来一问才知道他们原来是智利海军,已经被大清国连人带船给买下了,这是上门送货来了。
他上学时的所有历史老师从来没讲过甲午年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这T***也太强了吧?孙纲自叹枉读了这么多的史书,还担任了多年的历史课代表,可就是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档子事,这么大一笔买卖中堂大人肯定少不了在里头掺了一脚,谁说大清国没钱,这种大手笔整个亚洲也只有大清国敢这么玩,怪不得日本人瞅着中国人这么眼红呢。
他终于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甲午年这一仗,海战方面,如果不出什么别的岔子,应该说中国是赢定了。
但是不知怎么,一想到那艘被他击沉的英式装甲巡洋舰,他心里总有一些别扭的感觉。
这件事得赶紧告诉丁汝昌让李鸿章知道!英日同盟不会也因为这个蝴蝶效应而提前开始实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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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买来的智利舰队
在回旅顺的途中,孙纲由方伯谦,林国祥和文君风陪着,上了智利舰队旗舰“卜拉德”号回访,这是一艘排水量近7000吨的大型铁甲舰,主炮口径283毫米,而航速却接近19节,居然和北洋舰队速度最快的“致远”差不多,孙纲向这支大清“外援”舰队的司令官海军少将胡安艾迪亚哥大概了解了一下,这只舰队除了这艘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型铁甲舰外,还包括一艘与“吉野”和“高砂”同型,但要大一号的4586吨级快速巡洋舰“白朗古恩卡拉达”号,及放大版的“超勇”——排水量2950吨的穹甲巡洋舰“埃斯美拉达”号(《巴黎圣母院》里的吉普赛少女?),还有她两个小妹妹,排水量2047吨的穹甲巡洋舰“额拉楚力士”号和“平度”号,另外还有两艘比“广乙”小一点的鱼雷巡洋舰“康德尔”号和“林则”号,这些战舰全都是智利海军的主力,相对与北洋舰队的现有战舰,各方面性能都要好得多,而且大都舰龄较短,有这样一支生力军的加入,应该说日本人今后能不能在亚洲生存下去都成问题了。
令智利人感到吃惊的,则是孙纲他们这次大胆的行动了。
智利人其实很精明,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听说了大清和日本交恶,战争已经爆发,面对大清那白花花的银子,智利政府很适时地把自己现有的战舰全都卖了个高价,但他们对战局的发展还是心中无数,他们其实都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旦日本海军战胜他们就立马闪人,回去毁约,所以进入亚洲海域的时候他们还适时地在吕宋停留观望了一下,当大东沟海战的消息传来,大清海军取得了辉煌胜利,这帮家伙立刻全都铆足了劲飞速向日本开去,到了日本海域后就开始捕掠商船,轰击港口,把日本人的后院弄得狼烟四起鸡飞狗跳,损失惨重的日本舰队此时根本不敢出海对阵,任由这帮家伙大摇大摆的一路打到长崎,结果还碰上了孙纲他们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不过孙纲他们的行动也从侧面证实了大清海军大胜的消息,否则,两艘军舰就敢上日本人家门口来找事,指挥官不是蠢材就是疯子。
孙纲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们来的时候道上怎么这么安静,原来如此啊!
智利海军官兵随后也上了“长鲸”号参观,对大清海军潜艇的先进和大胆的战术创新敬佩不已,并表示,以后要多多进行这方面的交流和学习。
这天,当孙纲他们带着“远道而来的朋友”舰队意气风发趾高气扬地回到旅顺时,海面上漂浮的碎片和还未完全散去的硝烟还有在港口紧张巡逻的炮舰则告诉了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在他们光顾日本人的老窝的时候,日本人也同样没闲着,跑到大清国家门口捣乱来了。
进了港,上了岸,孙纲才知道,日本人的鱼雷艇群在巡洋舰分队的掩护下,在夜里偷偷进入了旅顺港内,向停泊在港内的北洋舰队发起了偷袭,北洋舰队刚刚打了胜仗,难免有些大意了,结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日本人的鱼雷艇冲进港内后立刻开始向停泊的战舰发动攻击,布雷舰“宝筏”,练习舰“威远”“康济”“湄云”都被鱼雷击中沉没,其中一艘偷袭“定远”的鱼雷艇在逼近“定远”时已经被“定远”的大炮击中,在即将沉没的时候居然拼死发射了一枚鱼雷,如果不是刘步蟾因为孙纲那几天带领潜艇演示用鱼雷偷袭战法让他心惊之余和林泰曾用小船在“定远”“镇远”周围布了拦阻网,这一枚鱼雷产生的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想到这儿,孙纲也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有惊无险,在港内的鱼雷艇队在探照灯的指引下用机关炮发起了反击,随后“镇东”和“镇边”两艘炮舰也赶来开火支援,日本人在损失了两艘鱼雷艇后全都冲出港外,在“筑紫”“高雄”“金刚”三艘巡洋舰的掩护下逃走了,北洋舰队除了沉没的四艘船舰外,其余各艘战舰因为及时发现偷袭开火射击,干扰了日本鱼雷艇的取准,日本人发射的鱼雷都没能命中。
再就是海岸炮兵也同样让日本人的三艘快速巡洋舰给好一顿折磨(手法和林国祥蹂躏日本人一样),也是一炮未中。
但港内发生的事这已经够让丁汝昌的眼珠子冒火的了。
一下子被打沉了四艘船,虽然说不是什么太重要的舰艇,对整个舰队的战斗力几乎没有影响,但距离大东沟海战胜利才几天功夫,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朝廷的那些言官们这下可有话说了。
如果不是智利舰队的到来和孙纲他们几个偷袭长崎得手的胜利让提督大人感觉找回了点面子,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中堂大人解释了。
晚上,在欢迎智利海军人员的宴会上,丁汝昌才向孙纲讲了这支“外援”舰队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早在中日两国宣战的第二天,中堂大人就接到了总理衙门的电报,称海军衙门和户部先给他拨了二百万两银子,用于北洋购舰,裁决大权也全部交给了北洋,而且居然难得体贴地在电报最后还问了一句“价值敷否?”,那意思是别管钱多少,只要将船买回来就成!估计是光绪皇帝知道海军这几年的状况和翁同龢暗中拆李鸿章台的实情后大发雷霆,让户部狠狠出了一回血。中堂大人激动得差点没哭出声来,立刻没头苍蝇一样开始四处打听,结果欧洲各国全因严守中立,禁止出口武器,这回有钱也买不到了(已经买了的也得等到战后交货),正在中堂大人抓狂绝望之际,远在天边的南美洲却传来了好消息,南美海军强国智利愿意向中国出售军舰,智利人因为总愿意做些卖旧换新的买卖,这回正好借机大大赚了中国一票,但中堂大人此时财大气粗,根本顾不了那么多,脑门子一热愣是把智利海军给包了,而且高价雇佣了原来的舰上官兵,就地组成了这支大清远洋舰队,直接开赴日本海域作战,如果不是智利人留了小心眼意存观望,这支舰队早就应该到了。
为了筹集买船的银子,李鸿章在国内百般腾挪,又向外国银行贷款,远在广东的中堂大人的哥哥两广总督李瀚章也帮着弟弟凑份子,加上户部的拨款,总共凑了850万两白银,才包下了智利舰队,让他们就地补充弹药煤水物资,然后直接出发,参加对日作战,就算是中国的外籍海军了,也省得给卖主智利政府找麻烦。
孙纲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帮南美来的家伙们不但把军旗全都换成了大清的龙旗,连军服上都加上了金龙徽章,一点出看不出本国的样子了。
他此时才算真正领教了这个“蝴蝶效应”的厉害之处,从丰岛海战到大东沟海战,直至目前,所产生的一连串影响都是他意料不到的。
大东沟海战中国如果战败,这支强有力的“外援”舰队还会来吗?
以后还会有什么千奇百怪的自己不知道的事发生?孙纲想到这里,一脸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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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坐着战舰去天津
过了几天,朝廷正式委任丁汝昌为北洋军总统,统一节制北洋水陆师,命他速速赶往辽东前线统率诸军,北洋水师提督还是丁汝昌兼任,智利来的外援舰队被编入北洋水师,成立“北洋外洋水师”,封智利海军少将胡安•艾迪亚哥为北洋水师花翎总兵,赏提督衔,指挥这支北洋分舰队,刘步蟾指挥原来的北洋本军舰队,称“北洋本洋水师”,两支舰队统一归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节制。
原本还有些担心丁汝昌因为旅顺港被偷袭会受处分,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结果,他现在对朝廷的这个“赏罚分明”越来越表示怀疑了,后来才知道,提督大人在往上面打报告的时候在时间上做了些手脚,称“倭人以鱼雷艇偷袭我海口,欲沉我‘定’‘镇’二舰,实为计穷无奈之举,绝望之余而施此狡谋,仅沉我练运小船四艘而已,我水师官兵愤其无赖,恰值智利水师送舰到此,我水师遂与合兵往攻长崎,沉其多船,毁其炮台屋宇无数,倭舰龟缩港内,无一敢出,更有我水师官孙纲,文君风驾水下机船潜入港内,以鱼雷沉其大舰一艘,智利水师官弁见之,无不称其战法之妙。此为我天朝自元时跨海东征数百年来首攻倭之本土,经此一役,倭人心胆俱裂,再无敢犯我海口者,我水师军威得以大张于海外,如陆路稍胜之,则大局定矣。”
中国人的文字游戏天下第一,这番报告一打上去,朝廷要是不嘉奖都说不过去了。
所以连带孙纲也得了五千两的纹银,文君风得了三千两,连着潜艇兵们都有份儿。
这钱来的还真是快啊!
但马玥却不以为然,用她的话说,那是拿命换来的,一旦回不来,银子赏得再多又有什么用?“朝廷赏了邓大人的母亲一块用纯金做的‘教子有方’大匾,还有10万两白银,可对老太太来说,再多的赏赐,能抵消得了失去儿子的痛苦么?”她在他旁边振振有词地说道,“你要是不想让我哭死心疼我的话,以后就小心着点。”
孙纲笑着抱住了她,“我这不就哪也不去,专门陪你了么?”奇怪的是,她今天居然换上了这个时代的服装,与往日的青春靓丽不同,今天的她少了一分妩媚,却多了一分典雅和成熟。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她让他瞅得有些不好意思,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冷不丁看你换上这么一身,觉得奇怪,但穿在你身上确实好看,”他笑道,“为什么这么打扮?”
“要陪你去见人了呗。”她狡黠地一笑,冲他卖了个关子。
孙纲也确实觉得奇怪,丁汝昌现在已经离开了旅顺,带了500北洋护军和枪炮由刘步蟾率领北洋舰队本队主力护送去辽东前线了,那支北洋海军外洋舰队补充了弹药后也向日本海出发奔袭佐世保去了,临行还要了四艘鱼雷艇和文君风的潜艇助阵,孙纲给他们送去了上次水雷布设的方位图以免这些外国二愣子经过朝鲜海域时自己“中奖”,但却没听到关于他本人的安排,丁汝昌只是说让他老实在水师衙门里呆着保养自己的手(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许随文君风的潜艇出海作战,别的什么也没说,让他着实郁闷不已,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你们不是合着伙瞒着我什么吧?”孙纲有些怀疑地瞅着她,说道,“快说!不说,小心家法伺候!”他说着已经把手伸到了她的腋下,准备呵她的痒。
“呀!不要!求你了!”她娇笑着在他怀里躲避他的动作,“你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她求饶道,“我光听我爹说了,让我打扮得正式一点,别太洋气了,好陪你出门,至于上哪儿,去见谁,我也不知道。”
啥意思嘛,这两个老家伙一丘之貉,都为老不尊,提前告诉一声能死人哪!孙纲恨恨地想着。
没让他奇怪多久,这一大早,天津的北洋大臣中堂大人来了一纸电报,命他即刻去天津报到,并安排“平远”舰专门护送他去。
孙纲这才明白为什么“平远”舰没跟着刘步蟾的主力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立刻和马玥收拾了一下,带了几个下人来到了码头,“平远”舰早就等在那里升火待发了。
上了船,管带李和亲热地过来招呼,安排他们住进了舰上最好的舱室,对于李和,他还是很熟悉的,这个人和邓世昌一样,也是广东人,大东沟海战时他指挥着“平远”舰冒着弹雨两次接近“松岛”和“岩岛”,用260毫米主炮给了日舰以重创,最终击沉了“岩岛”。“平远”舰在海战中的表现令一向不太看得起自家造的船的中堂大人都感觉到吃惊,李和也因此由守备升到了参将,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很随和,在北洋舰队一直没有得到重用,虽然说和他指挥的这艘中国自制的装甲巡洋舰有点关系,但他没有抱怨什么,一直在干好自己的工作,所以海战中的表现让那些大舰的舰长们都刮目相看,他对首倡给北洋舰队换黄火药的孙纲一直很尊敬,私下里曾说此次海战如果没有这些威力巨大的炮弹,想要打赢是很难的,能得到这样一位舰长的肯定,孙纲在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
“平远”舰,本名“龙威”,是福建船政局自制的中国第一艘近海防御装甲巡洋舰,满载排水量2650吨,长59.99米,宽12.19米,但吃水较深,舰首为4.19米,舰尾4.40米。动力系统采用了2台福建船政局制造的三胀往复式蒸汽机,轮机转速80转/分钟,配套使用4座圆型高式燃煤锅炉,每座有2个炉门。主机功率2400匹马力,双轴推进,拥有一门令人望而生畏的260毫米口径主炮和两门150毫米口径副炮,航速11节,代表了当时中国造船工业的最高水平。大东沟海战时两次被日舰击中起火,但主炮塔依然能够转动射击,足以证明她的性能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说李鸿章因为当年“造舰”和“购舰”之争,对这个自己家生的孩子不是太待见,没当成好钢来用,但孙纲此时和自己的爱妻站在她的甲板上,自豪之余,更多的是一份亲切的感觉。
今后的中国,会不会建造一支自己的铁甲舰队,从此雄踞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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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福星高照
“中堂大人指示一定要完全保证孙老弟的安全,当哥哥的这次可是全副武装出来的,”李和笑着对孙纲说道,“也许夫人在舰上会觉得别扭,不要见怪才是。”
“李兄太客气了,如此劳动李兄费心专程接送,兄弟可是惭愧的很。”孙纲笑道,
“李大人,中堂大人为什么这么说呢?”马玥好象听出来了什么,不由得追问道,
“夫人有所不知,日本间谍如今在我京津各地出没猖獗,前些日子听说尚有谋炸天津机器局的,”李和答道,“京师如今也是一夕数警,所以中堂大人才命我率舰护送孙老弟,足见中堂大人厚爱。”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的确,日本为了这次战争可以说做了大量的情报准备工作,日本间谍很多都是长期潜伏在中国的,在好多方面可以说是无孔不入,战争爆发时虽说已经抓起来处死了一大批,但还有大量的间谍和汉奸在继续工作,前些天的旅顺口夜袭很可能就有日本间谍和汉奸的功劳在里面,要不然,他们是怎么知道北洋舰队各舰的锚泊位置的?
他又想起了如果不是那次水下攻击行动,“高升”号上那么多官兵的生命,就白白地断送在了间谍和汉奸的手里了。
如果他们知道了“浪速”沉没是自己干的好事``````想到这儿,他心里不由得一阵紧缩,“李兄,一会儿要是没事教教兄弟如何放枪,”他说道,“兄弟急需。”
这些天的海上生活简直就象是度蜜月,航行途中,孙纲领着爱妻把“平远”舰上的轻重枪械试了一个遍,连舰上的哈乞开斯五管连珠炮和十管格林机关炮都打了一通,结果手腕子都打肿了。也难怪他那么兴奋,在他和马玥的那个时代,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真枪什么样,甚至有不少的军人直到转业了也没摸过枪把子,他还算幸运,以前在银行上班时和武装押运员学过打枪,可那是“五四”式手枪和霰弹枪,和眼前的根本刮不着边,这回终于逮着机会了,不过把瘾才怪。
马玥看着他象打了兴奋剂一样的那个高兴劲,对他的行为很不以为然,也是,作为女人,她是很难理解一些男人们对枪械的那种天生的钟爱与狂热的。
李和让他熟悉了清军目前装备的各种枪械外,还送了他一支左轮手枪,送给马玥一支小巧的钢笔式单发枪,都是天津机器局自制的,让孙纲吃惊不小,后世里那些辫子戏当中拍的关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是不是都应该算是笑话了呢?
“对了,这里还有一件东西军门临行时嘱托一定要交给老弟,”李和说着,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箱子,递给了孙纲,“军门吩咐,要老弟千万收好。”
孙纲奇怪地接了过来,还不沉,里头不象是有贵重东西的样子。
“可以打开么?”孙纲问道,
“军门没说,我也没打开过,老弟不妨自己看看。”李和笑着说道,
孙纲慢慢地打开了箱子,看见里面的东西不由得一愣,马玥和李和也是一副莫明其妙的表情。
里面,是“长鲸”号潜水艇的模型。
“军门这是啥意思啊?”和他在一起,马玥的沈阳味儿又出来了,她不好意思地掩口一笑,
“不明白。”孙纲将潜艇模型收好,丁汝昌给他这个是怎么回事?还是和李鸿章有关?
“大人,有情况。”一个军官在外面说道,李和一惊,立刻冲了出去,孙纲和马玥也跟着他跑了出去,一齐上了舰桥。
周围的海面朦朦胧胧的,好象要起雾的样子。
“怎么回事?”李和拿起了望远镜,问道,
“刚才那边发现有一艘船的影子,距离大概有六千码左右,看起来象是军舰,一晃就不见了。”桅楼上的瞭望员说道,
孙纲也拿起了望眼镜,仔细地观察着海面,海面上有的地方已经被大雾遮住了,根本看不清楚。
孙纲好象想起了什么,突然向李和问道,“李兄,咱们出发的时候港内应该就我们这一艘战舰吧?”
“再就是那些炮舰在口外巡逻,”李和点点头说道,“没别的船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咱们的行踪可能已经让日本人知道了。”孙纲苦笑道,“他们的间谍上次就有可能把咱们水师各舰锚泊位置都报告了回去,咱们去天津他们可能也会知道,弄不好能和日本人碰上。”
李和的脸色不由得一变,立刻大声命令道,“全体备战!各就各位!各炮炮弹上膛!”
随着他一声令下,舰上的官兵立刻开始紧张地忙碌起来。孙纲和马玥跟着他进了司令塔,“李兄,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天津?”孙纲问道,
“这两天就能到,如果不是因为有雾,这一片礁石又多,我下令放慢了速度,应该还能快些。”李和答道,“不过老弟放心,这一片我们来过多少次了,闭着眼都能走出去。”
“李大人,雾越来越大了。”马玥有些紧张地说道,
“夫人放心,如果真是日本军舰,我们看不见他们也看不见。”李和笑着说道,“孙大人福星高照,我们还等着跟孙大人粘光呢。”
“我不在这给你们添乱了,我回去安排一下下人,如果万一打起来了好帮你们多救几个人。”马玥说着,给了孙纲一个鼓励的笑容,出去了。
“有妻若此,老弟真是好福气啊。”李和看着孙纲怔怔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怪不得是我水师第一福星。”他又拿起了望远镜,“他娘的,日本人要是来,老子轰死他们!”他命令道,“把灯都熄了!都不要出声!注意礁石!发现目标就开炮!”
孙纲也有些紧张地看着周围的海面,海面上此时静悄悄的,只有战舰发动机的声音在突突地响着。
“这雾真他娘的大!”李和低声骂了一句,两个人几乎同时看见舰首正前方的雾中闪过微微的红光,面色都是一变!
孙纲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声,T***,还福星高照呢,点子不会这么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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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随雾而来是冤家
“嗵嗵嗵!”日本军舰特有的大口径速射炮发炮声响起,炮弹刺耳的呼啸声由远而近,一连串的炮弹入水爆炸声传来,“平远”舰的周围瞬间升起一排高高的水柱,海水飞溅入司令塔里,把孙纲和李和都浇了个落汤鸡。
周围传来水兵们紧张的呼喝声,轰然一声巨响,“平远”舰的260毫米主炮开火了,远处传来闷雷似的巨响,应该是没打中。
“没错,是日本人,刚才他们打了几炮?”李和狼狈地甩了甩头,向周围问道,“停下!先别开火!等候命令!”
周围的军官都有些茫然的样子,“六炮,是一轮齐射。”孙纲沉声答道,“舷炮肯定四门以上,我们的对手是‘高砂’或‘秋津洲’。”他在大东沟海战后就留了个心眼,对日本人剩余这几艘主力战舰的数据了然于胸,“高砂”一舷有一座主炮四座副炮,再加上舰首主炮,一次齐射正好六炮;“秋津洲”一舷两门主炮四门副炮,也可以打出这个数;“高千穗”两舷炮是一边三门,首尾炮各一门,而“千代田”两舷炮各三门,首炮一门,是怎么也打不出一舷齐射六炮的。
远处又传来“嗵嗵”的炮声,炮弹再次呼啸着飞来,这回在距“平远”舰较远的地方落水,所有的军官都紧张地望着海面,日舰的齐射再次显示出了恐怖的威力,大海好象瞬间沸腾了一样!李和冲孙纲伸了伸大拇指,大声命令道,“右满舵!全速前进!开到浓雾里!”
“平远”舰立刻开始疾转,迅速地驶进了浓雾里,日舰开始了第三轮齐射,这回已经离“平远”舰很远了。
“大人,这里暗礁很多,我们``````”一位军官担心地说道,
“我知道,”李和看了看表,望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他果断地命令道,“停车!全体安静!谁都不许出声!”
巨大的螺旋桨慢慢停止了转动,“平远”舰缓缓地停了下来,不动了。
“要是日本人派‘高砂’来对付咱们,那孙大人的面子可够大的啊。”李和小声笑着,冲孙纲挤了挤眼睛,“你这个福星,这回可够哥哥我发达一回的了。”
“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孙纲苦着脸,大气不敢出地说道,怀疑眼前的这个家伙是不是让海水给浇糊涂了,如果是“高砂”的话,那可是日本的王牌主力巡洋舰啊!和号称世界上速度最快火力最强的“吉野”是同型舰,“平远”舰除了主炮口径比人家大(是典型的小船扛大炮),其它的无论哪方面都不能和对手相比,甚至逃命都成问题,一会儿如果雾散了的话他们的死期恐怕也就到了,可李和居然还能笑出声来,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平常我不敢说这话,可今天在这个地场儿,哥哥让你开开眼。”李和满有把握地小声说道,
孙纲奇怪地看着他,只见李和小声向手下的军官吩咐着什么,“测水深,要快。”他来到海图前,和军官们仔细地估算了下方位,点了点头。
一会儿,两个军官回来了,把水深的数据给了他,他又仔细看了看海图,在几个地方向做了标记,来到了舵台前,开始下令倒车!
孙纲仔细地观察着海面,茫茫浓雾遮住了一切,什么也看不清楚,“平远”舰巨大的螺旋桨又开始转动起来,蒸汽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孙纲担心地看了看李和,他嘿嘿一笑,和军官们仔细地校对着,发布一项又一项口令,开始操舵。
随着他不断地沉声发布着命令,发动机的轰鸣声开始慢慢减弱。
在舰尾的观测员不住地通过传声筒报告着暗礁的方位,这时,炮弹的呼啸声再次传来,数发炮弹落在了“平远”舰前方不远处的海里爆炸,激起了高高的水柱。
“真上路!”李和紧盯着海面被掀起的高高水墙,哼了一声,
“他们在我们的西北方向。”孙纲说道,
李和赞许地点了点头,听着观测员的报告,熟练地操纵着舵轮,孙纲感觉到战舰一边倒车行进一边拐了好几个弯,不知道李和到底想干什么。
李和还在继续操纵着战舰倒车,不过速度好象慢了下来。
日本人的炮弹再次呼啸而来,一发炮弹正中舰身侧面悬挂的小艇,巨大的冲击波使舰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带着火的破片和弹片四散飞扬,周围开始着起火来,好在没看到有人伤亡,几名水兵猛地冲了上来,开始灭火。
孙纲望着燃烧的火焰,心中不由得一紧,火焰虽然不大,但足够让日本人发现他们的了,一会儿“高砂”或“秋津洲”的炮火就会毫不客气地打过来,他们可就惨了。
但他好象明显低估了李和的操舵水平,他操纵着战舰灵活地摆动了一下,这时,日本人的炮弹又砸了过来,齐齐地落在了“平远”舰的旁边,发出轰然巨响,激起的水柱在次给他们几个来了个淋浴,但水柱却带来了个意想不到的效果,居然帮着水兵们将刚才被炮弹击中产生的火焰给浇灭了!
孙纲担心地看着李和,李和还在继续让战舰倒着走,孙纲不明白他这玩的是什么,可又不敢打扰他,毕竟,人家才是专业的。
“平远”舰在继续后退,日本人的又一轮齐射打了过来,但通通失的,全部落在了水里,距离目前“平远”舰的位置已经很远了。
“停车!”李和下令,巨大的螺旋桨再次停止了转动,战舰缓缓停了下来。
“各炮准备!”李和沉声道,“听到命令再开火!”
孙纲不解地看着他,周围仍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炮兵怎么打啊?
“大人,他们如果不上当怎么办?”一个军官可能明白了李和的意思,小声对他说道,
“他们不是傻瓜,会来的。”李和笑了笑,满有把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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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一炮搞定
孙纲没有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他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又忽略了一件事,北洋舰队的受损战舰在工人们不分昼夜的努力下不到十天即全部修复,他原以为日本人应该达不到这个效率,可没想到日本人居然在更短的时间内做到了!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响,好象是金属撞击的声音,李和哈哈大笑,“他娘的日本人!我还以为你们多行呢!不也是呆鸟一群!”他象打了兴奋剂一样的蹦了起来,跑到了海图前,看着那些标志着礁石的方位,仔细估算了一下,立刻将数据报给了炮台,孙纲看见“平远”舰的260毫米主炮和左舷耳台上的150毫米副炮开始慢慢调整角度,看着那巨大的火炮在缓缓移动,听着那金属机械摩擦转动的声音,孙纲的心又开始激动和兴奋起来。
“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火焰从炮口喷射而出,接着是浓烈的硝烟,紧接着,副炮也跟着开火了,远处随即传来炮弹入水产生的剧烈爆炸声,“有些偏了,得调一下。”李和话音刚落,刺耳的炮弹呼啸的声音传来,一发炮弹在“平远”舰首不远处落水,再次激起冲天的水柱,孙纲奇怪地看着水花再次溅落在甲板上,不明白日本人为什么不齐射了?
“他们触礁了,嘿嘿!”李和怪笑了一声,又校正了一下方位,下令开炮。
“平远”舰的大炮再次向浓雾中射击起来,这一次,远处的浓雾中,传来了隐约可见的火光和巨大的爆炸声!
“打中了!”李和兴奋地大叫道,“一炮搞定!”周围的军官和甲板上的水兵们都开始欢呼起来。
由于火光准确地暴露了敌舰的位置,“平远”舰的大炮开始一炮又一炮的不断开火,炮兵们铆足了劲有条不紊地操作射击着,伴随着远处的熊熊火光,巨大的爆炸声不断地传来,日本人只回击了一炮就没了声音,表明他们现在一定是非常非常爽的哦。
孙纲敬佩地看着李和,李和冲他一笑,猛地低下了头,露出了后脖领子。
“老弟,帮忙给掏一下,快!刚才进去条鱼。”他有些滑稽地说道,应该是实在忍不住了。
孙纲好容易把他衣服里的鱼都给掏了出来,周围的军官们全都大笑起来,把急急忙忙赶进来的马玥给弄懵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声,她看着孙纲手里的鱼,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笑了起来,走到孙纲身边,纤指轻轻地从孙纲的兜里也拈出一条来。
“这是什么鱼?”孙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们老家管这叫‘听蒙固子’。”她把鱼在他眼前晃了晃,一本正经地说道,周围的人又笑了起来。
“平远”舰的大炮还在射击着,孙纲注意到260毫米主炮开火时,舰身并没有大太的晃动,说明这艘战舰的设计人员已经考虑到巨炮射击时对较小的舰身产生的影响,并相应做了改进。想到日本人为了击穿“定远”“镇远”的装甲愚蠢地在“松岛”的甲板上安了一门巨大的320毫米巨炮,结果因为太沉重而在海战中只打了四炮,最后直接贡献给了海龙王的秀逗事,他由衷地为中国的船舶设计师而感到自豪不已。
还有眼前这位实际上救了他一命的不起眼的舰长!
“大人,他们估计应该是废了,过去看看吗?”一位军官问道,
“让各炮停止射击,”李和说道,“等雾散了再说,他们跑不掉的。一旦触礁可不是玩的,我们可不象他们那么傻。”
“平远”舰的大炮停止了射击,水兵们指着远处的火光兴奋地说着什么,孙纲和马玥来到了前甲板上,孙纲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激动的脸,一颗心渐渐地平复下来。
他这颗小小的黄豆,正亲眼见证着历史的改变。
看着他失神的样子,挽着他胳膊的马玥担心地看着他,说道,“回去换换衣服吧,都湿透了,外面海风凉,别感冒了。”
孙纲点点头,和她回到了舱里,任由她伺候着自己换着衣服,“刚才害不害怕?”孙纲低头在她耳边轻轻一吻,笑着说道,
“开始还没有,就是咱们挨了一炮的时候有些怕,腿都挪不动了。”她点点头,脸上一红,说道,“怕就这么让人家打沉了,当时``````就想着怎么能再见你一面``````”她垂下头,轻轻呢喃着,“我终于知道,海战是什么样子了``````”
孙纲感动地搂过她,不知该怎么安慰她,他其实也很害怕,日舰将近23节的航速比“平远”的11节高出不知多少,火力又那么凶猛,正常情况下他们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不是李和机智地利用了浓雾和暗礁,他们俩这回其实真的就完了,刚才等于从死到生又转了一回,他紧紧地抱着她,肆意享受着这温馨的一刻。
其实,对他来说,她才是他生命的全部。
好容易等到浓雾散去,“平远”舰在官兵们的操纵下,小心翼翼地向日舰触礁中弹的地方接近,果然不出所料,是“吉野”的同型舰“高砂”号,它的半截舰身已经没入水中,露在水面上的部分已经被“平远”的大炮打得变形扭曲,还在冒着火和浓烟,海面上还漂浮着数具日本水兵的尸体。尽管这样,李和还是让“平远”离得远了些,生怕日本人再从哪个犄角旮旯发来一炮,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李和调整了战舰的方位,让“平远”处在用舰首对着“高砂”的方位,让“平远”舰的一门主炮和两门副炮全都能对准“高砂”,此时的“高砂”完全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孙纲从望远镜里,似乎能看见舰上残存的日本官兵那一张张恐惧的脸。
还有一丝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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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名垂青史
“砰砰!”日舰里面似乎传来了枪响声,还有一些人的哭号声,吓了孙纲一跳。
“把他们轰碎得了。”一名军官心有余悸地对李和说道,
“恐怕得费会儿功夫,”另一名军官说道,“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伙。”
听了他的话,孙纲一下子明白了,日本人这是在无奈之下采取的单舰袭扰战术!一战和二战时德国的袭击舰可是让英国人十分头疼的,没想到日本人居然也开始玩这个了,李和好象也明白了什么,点点头说道,“不和他们多扯了,先开炮,然后靠近他们,发射鱼雷然后走人!”
孙纲这才想起来,对啊!“平远”舰有四个鱼雷发射管呢!(首尾各一具,两舷甲板下各一具)
在李和的指挥下,“平远”舰先是对着“高砂”一通炮击,再次把这艘已经奄奄一息快没模样的军舰打得起了火,然后快速靠近,在接近三百码的距离上从舰首的鱼雷发射管发射了一枚鱼雷,孙纲眼看着一道白线破浪而去,突然间,“高砂”的舰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海里掀了起来,激起高高的海浪,发出轰然巨响,然后慢慢地倾覆过来,露出了舰底。
“翻肚了哈。”李和哼了一声,这才发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好多的帆船,船上的渔民眼看着这一幕,都开始激动地欢呼起来。
李和笑了笑,此时的他也显得掩饰不住的激动,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海面,没有发现汽船的烟柱,开始下令调头前进。
孙纲望着那些向他们欢呼致意的朴实渔民,那一张张黝黑发亮的面庞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这一刻,他的心里充满着激动。
是的,这些朴实的百姓们眼看着自己国家的军人在海上狠狠打击了侵略者,保住了自己的生命财产,在他们眼里,这些军人才是他们的救星!和那些只知道欺侮百姓的无赖丘八兵有着根本的不同!
他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些水兵们也体会到了什么是百姓的真心拥戴,脸上也都写满了自豪。
李和仔细地记录了一下“高砂”倾覆的方位,又让几个军官们向渔民们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两天“高砂”一直在天津附近海面蹓达,炮击商船和渔船,打死了好多人,弄得这里一片恐慌,这些渔民听见炮声本来都吓得不行,后来等雾散了才发现是自己国家的战舰击毁了日本军舰!至于是否还有其它日舰出没他们也说不准。
告别了渔民们,李和下令全速向天津开去,尽管这场遭遇战打胜了,但谁知道日本人另外那几艘快速巡洋舰在不在附近呢?不管碰上谁“平远”舰都不是对手,还是早到天津为妙吧。
好容易到了晚上,战舰在海上下锚过夜。经历了白天的紧张战斗,晚上的马玥变得格外的兴奋和热烈,孙纲感觉到自己仿佛被她那如火一般的热情给彻底融化了,她纤美丰柔的娇躯如同海浪般地起伏着,迎合着他的冲撞,两个人都好象回到了第一次的时候,他们紧紧拥在一起,不知疲倦地沉溺在爱欲的海洋中,就象永远也不愿意分开一样。
终于,天蒙蒙亮了,两个人才意识到居然折腾了一宿没睡,孙纲望了望窗外,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也不知道这舱室的隔音效果好不好,”他说道,“可别弄得全舰的官兵都知道了,那就热闹了。”
“那可是你的事,我可一点没出声,是你把床弄得那么响的。”马玥面色嫣红地看着他,取笑了他一句,“换了个地方就那么兴奋吗?简直象头小蛮牛一样,我都怕你把船扑腾翻了。”
“大清国自制的第一艘装甲巡洋舰如果是这么翻的,那我们就名垂青史了。”孙纲笑着吻了她脸蛋一下,昨晚借着战舰在海中摇曳的劲儿在她身上驰骋,带给他的快感绝对不是在陆地上能比的。
“你已经名垂青史了。”她定定地看着他,说道。
接下来一路平安的到了天津,孙纲才明白她说的这个名垂青史是怎么回事,码头上万头攒动,当“平远”舰进港时,喧天的锣鼓鞭炮和百姓的欢呼声着实吓了他一大跳,港口的海岸炮台居然在给他们放礼炮!停在港内的汽船都在向“平远”舰鸣笛致敬!孙纲和李和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是一副莫明其妙的样子,只有马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怎么回事?”孙纲看着她问道,
“海战大捷的消息传来,举国欢腾,听说皇上都兴奋得睡不着觉。老百姓现在议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北洋水师了。”马玥笑着说道,“不知道吧?我要上饭馆酒楼吃饭说我当家的在海上揍的日本人满海找牙,吃多少人家都不带要钱的。”
原来如此啊!
“算算,刚才那一艘‘高砂’够咱们吃多少顿的。”李和一本正经地对身边的军官们说道,大家全都大笑起来,脸上都显得说不出的自豪。
是啊!这些勇敢的官兵们有理由自豪!是他们在海上惩罚了穷凶极恶的侵略者!保卫了祖国的平安!大清的万里海疆,从此不再任列强出没,大清国,从此不再有海无防,被人称为泥足巨人了!
东方这头沉睡的狮子,因为有了海军,将要真正的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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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还是没保住家乡
好容易到了北洋大臣李鸿章那里,住进了总督衙门,中堂大人见了他们夫妻俩十分高兴,“大东沟那一仗你居然也跟着去了,汝昌说那天如果不是你提醒刘步蟾,这仗恐怕咱们就输了,”李鸿章和他坐在会客厅里说道,“老夫也捏着一把汗呢,自打安庆起兵,老夫就没赌过这么大的。”
“丁军门言重了,其实,我北洋水师官兵此战之勇毅绝伦,才是致胜之因。”孙纲想起了邓世昌和那些英勇战死的海军官兵,神色不由得一黯。
知道他们有公务要谈,马玥这时候很乖巧地和中堂大人的爱女菊藕小姐出去说话了。
“你们呈上来的战报老夫都看过了,并转呈给了皇上。”李鸿章有些难过地说道,“听说皇上读到要紧处,为之流涕,以至于夜不能寐。前日朝廷还有旨意下来,责海军船械不足,老夫未能远虑及此,预为防范,疏慢之咎,实所难辞。老夫实是无地自容啊。”
孙纲听得郁闷之极,李鸿章私存了些银子准备干别的是不假,但战前他屡次上奏购买船炮,朝廷都不了了之,现在又一股脑的把屎盆子都扣在他脑袋上,也太TM过分了吧!
难怪有人说,在封建专制时代,君主是永远没有错误的。
“中堂大人言重了,”孙纲正色说道,“这海军一船一炮,一兵一将都耗费了大人无数的心血,方才得成大功,无论此时朝廷如何指责中堂大人,大清万民会记得中堂大人,是中堂大人建立的北洋水师,保卫了江山和百姓。”
李鸿章让他的话刺激得有些激动,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孙纲看着他笑道,“当然了,日本人躺在海底的军舰也会记得中堂大人的哦。”
李鸿章呵呵大笑起来,半晌说道,“老夫也听说日人如今恨老夫入骨,将老夫之画像绘于方场踩踏泄愤,又闻日舰屡袭我海口,这才担心你走海路不安全,所以安排战舰接送,据英报载,日人如今闻我‘定’‘镇’二舰之威名,小儿不敢夜啼。他们如今还有胆子犯我海疆,真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
“此为海战战术之一,在大舰队决战无法取胜时,以快船至敌后实施袭扰破坏,使敌疲于奔命,泰西诸国称为袭击舰战术。”孙纲答道,“如果晚辈没猜错,近日我南方海口也不甚平静,是吗?”
“你说的不错。”李鸿章拿过一些电报给他看,说道,“日舰一艘突袭吴淞口,击毁南洋师船‘南瑞’号和‘南琛’号,日舰亦受伤而退,南洋官弁死伤二百余人,这下他们更有借口不北上了。”中堂大人哼了一声,“另有日舰一艘偷袭台湾基隆炮台,为我守军击退,福建也警报频传,朝廷严旨要老夫设法分兵捕捉,真是莫明其妙,前日津门外海亦听闻有日舰一艘出没,老夫本想去水师一趟和你们议议,拟调外购智利快船围捕,你既然来了老夫就先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对付的办法?”
“大海茫茫,难寻敌踪,可调我水师炮轰其本土基地,逼其回防。”孙纲说道,“奔袭津门这一艘是日舰‘高砂’号,是日本海军主力舰,晚辈来时的路上已经被我北洋水师‘平远’舰官兵击沉了。”孙纲向中堂大人讲了李和是怎么利用螺旋桨的声音将日舰诱入暗礁区后消灭的,“此舰残骸现在还搁浅在外海,过往船只尚有见之者。”
“了不起!这个李和!好样的!老夫立刻上奏朝廷给他报功!”李鸿章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这下子,谈和的时候我们又多了一分胜算!”
“谈和?”孙纲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问道,
“知道老夫为什么叫你来吗?”李鸿章看着他说道,
“难道``````”孙纲好象明白了什么,说道,“是要和日本人谈判了?”
“没错,英人提请法德美等国联合调停,日本人的求和使团已经到了天津,老夫现在还没搭理他们呢,先晾晾他们再说。”李鸿章说道,“关于是战是和,朝廷正吵得不可开交,老夫想听听你们年青人的意见。”
孙纲有些猜不透这个官场老狐狸的真实想法,他仔细想了想,措了下词,小心地说道,“晚辈以为,无论是战是和,当以求得国家利益最大化为要,如果能在谈判桌上取得战场上想得到的东西,当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上。”
“求得国家利益最大化!虽然听着别扭,但确实说到老夫心里去了。”李鸿章赞许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老夫总算没有看错你。”
“中堂大人过誉了。”孙纲明白了他的想法,恭声说道,“英人暗中支援日人船械,此番又联合诸国调停,看样子英日恐有同盟之意,中堂大人此番谈判不可不防。”
“你上次说英国支援日本新舰的信报汝昌已经报于老夫知晓,并转呈朝廷了,不过,朝廷里有些人可不这么想,总说已经战胜还要谈和,有辱国体,”李鸿章把一叠电报递给他,“你看看,陆军这仗都是怎么打的!这能说是打胜了?”
孙纲仔细地看了一遍,后背不由得冷汗直冒。
原来,清军自平壤兵败后退到义州一带集结,汉纳根和马玉昆左宝贵等人商议,整顿兵马,准备等丁汝昌到后统合诸军发动反攻,但依克唐阿及刘盛休等人闻海战大胜,以为日军必惊慌溃散,说动四川提督宋庆擅自越过鸭绿江防线向日军进攻,结果大败,部队死伤一万多人,枪炮辎重尽皆丢弃,退回中国境内时已经溃不成军,若非聂士成马玉昆所部在虎山拼死阻击日军,清军非全军覆没不可,日军仅用了五天时间就攻破了鸭绿江防线,清军现已退到凤凰城一带,安东,九连城,宽甸现已尽陷敌手。
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居然还是没有保住自己的家乡!
清朝陆军存在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即使有再先进的武器,没有真正的军人使用,也是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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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老狐狸的任务
“海路大胜而陆路大败,战火已经波及大清本土,皇上现在举棋不定,依你看,当如何用兵?”李鸿章等他看完了,问道,
孙纲想了想,说道,“依晚辈看,我海军当再炮轰日本本土大城,动摇日人战心,陆路当坚壁清野,使日军无所依仗,再广为散播我海军大胜之消息于朝鲜,使朝鲜民众四起,袭扰日军后路,我陆军才有时间整顿军容,以期再战。”
“炮轰日本本土,海权现在我手,倒也可行,”李鸿章皱眉说道,“但陆路若一败再败,却又如何?”
“所以不如趁日人求和之机,以谈判逼其停止战争。”孙纲现在完全理解了李鸿章的苦心,说道,“不然,兵祸连结,旷日持久,纵能战胜,也是得不偿失。”
“好孩子,唉,你果然知我,”李鸿章疲惫地叹息了一声,“要是皇上也象你这么想,就好了。”
“中堂大人如有吩咐,晚辈自当尽力。”孙纲看着这个已经有些焦头烂额的老人,不由得冲口说道,
“你是不是猜出来了老夫想让你干什么了?”李鸿章有些欣慰地看着他,问道,
“丁军门临行时交给晚辈的东西,晚辈看了就有些猜出来了,但是不敢确定。”孙纲笑了笑,答道,“还请中堂大人明示。”
“皇上一直想召见海军将士,亲加抚慰,老夫是想借此机会让你进京面见皇上,陈说利害,请皇上同意和谈,争取于太后万寿之前,结束战争。”李鸿章说道,“不如此,恐战事愈久,列强环饲渔利者愈多,我大清再无休养之机,后患无穷啊!”
“晚辈明白。”孙纲点点头,脸上不由自主的现出一丝忧色,果然没什么好事,皇帝是那么好见的么?这个老狐狸,这一副千斤重担,他能挑起来么?
不过,中堂大人说的也对,以中国现在的状况,陆军新旧并存,腐败不堪,海军虽然夺取了制海权,但大东沟一战说明海军指挥及制度和后勤保障方面存在的问题也很多!现在单以海军之力,恐怕不一定能完全扭转陆路的颓势,倒不如以和平方式想办法压服日本人!争取时间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才是。
“军机处孙毓汶大人是你同宗,对你甚有好感,有他从旁暗助,你就放心前去好了。”李鸿章看他忧虑的样子,给了他一封信,安慰他道,“此事若成,你的大功,放眼朝廷,无人可比。”
“中堂大人放心,晚辈定当劝得皇上允准,”孙纲说道,“中堂大人还有什么嘱咐,就请明示。”
“你一定要向皇上讲明,此次和谈,不是求和,而是以战促和,”李鸿章苦笑了一声,“不然,老夫的新头衔不知道又得多出多少。”
“晚辈明白。”孙纲点点头,答道,
“进了京先去见见孙大人,和他商量商量,让他带你去见驾。”李鸿章又想了想,说道,“事情真的成了,你以后的前程老夫也就放心了,老夫等着你回来帮我在谈判桌上整整日本人,”他嘿嘿怪笑了一声,“老夫的画像是让他们随便踩的么?”
终于进京了。没有特快,也没有高速。
“我的天,这在道上得颠簸到什么时候?”坐在马车里的孙纲哀叹了一声,他现在才知道,北京和天津没有铁路是多么的难受。
“大人勿须担心,今夜就可至京师。”驾车的车夫答道,
“您老人家就坚持坚持,我刚一开始也不怎么习惯,慢慢就好了。”马玥笑道,“以前我都是骑马自己走呢。”
“啊?!路上不会碰到坏人吗?”孙纲吓了一大跳,
“这个时代有这个时代的办法啊。”马玥说道,“我自己家里就有护卫,还有镖局呢,怕什么,”她满不在乎地说道,“老马就有一手飞刀绝技,你不知道吧?”
“还真没看出来。”孙纲想起了初次见面的那位老人,不由得吃了一惊,说道,
“等哪天让他给你露一手。”马玥得意地笑道,“别以为有军舰就了不起了,你现在还玩不转一艘战舰,是吧?”
“我会努力的。”孙纲很严肃地对她说道,那可是小时候的光辉梦想呵。
“你拉倒吧,”她倒是把他看得很清楚,“你当不好舰长,但玩玩战略规划和阴谋诡计什么的还差不多。”她不客气地说道,“在海上冲锋陷阵的事情就免了吧。”
“这是你给我的形象定位么?”孙纲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问道,
“你才见了中堂大人两次,就已经和他学坏了。”马玥看着他,很肯定地点点头,说道,“我倒是希望,你将来能接他的班。”
“想得倒美。”孙纲让她的美好期望吓了一跳,这丫头也真敢想,“我这块料,凑合着干这个副将都有些累,你当这是在起点啊,想当什么你怎么写都行?还是饶了我吧。”
“有些事情,是由不得你的。”马玥定定地看着他,说道,“你要是不朝这个方向发展都出鬼了,我把你那个孙字倒着写。”
“什么什么什么?”孙纲让她给绕得有些糊涂,她笑着躺在了他怀里,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京城,在驿馆安顿下来,孙纲看看天色还不晚,干脆换了衣服,拿了李鸿章的信和名帖直接去奔孙毓汶的府上去了。
对于这位和他同姓的军机大臣,他了解的可实在不多,历史教科书中好象也把他和李鸿章划为一类,没说什么好听的,孙纲光知道这个人是军机大臣刑部尚书,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和李鸿章关系很好,而且深得慈禧太后信任,至于他的其他生平事迹,却是一概不知,孙纲现在想从他那里知道的是关于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的信息(关于这母子二人的具体情况他也是不太了解),别一句话说错了,那可不是中堂大人的任务完没完成的问题,脑袋瓜子掉了可不是玩的。
想起电影里那著名的“满清十大酷刑”,他的脖子就禁不住直冒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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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进宫觐见
没有辫子戏里的那么多的讲究,到了孙毓汶府上,门房一见信和名贴就立刻领他进了客厅,他在那里还没看清楚自己坐的桌子是什么木头的,孙毓汶就来见他了。
这位军机大臣富富态态的,象极了后世的许多领导,脑门锃亮的,不过面相看上去很是和蔼,他一脸笑容地向他走来,孙纲上前刚要见礼,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你的手怎么样了?让我看看。”这位本家大老爷的目光望着孙纲那满是烫伤疤痕的手,显得十分痛惜,对后辈的疼爱溢于言表,尽管象是有意笼络,但孙纲还是感觉到有些感动。
“水师将士拼死血战才得此大胜,不想又要前功尽弃,真是让老夫无颜面对前敌将士啊!”孙毓汶拉着他让他坐下,叹息道,
孙纲让他说的吃了一惊,他刚进来就听见后面隐隐传来好象是唱戏的声音,军机大人这个时候居然有心情看戏!可他的这一句话又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老大人,您说的这是``````”孙纲小声问道,
“你一路匆匆来京,前线战况还不知道吧?”孙毓汶苦笑了一声,“今日战报,倭军已陷海城,盖平,快要兵临奉天城下了。”
“怎么会这样?”孙纲大吃一惊,这是日本人能打?还是清军太面了?这也太快了吧?
“这是详情,你先看看吧。”孙毓汶拿过一摞电报递给他,孙纲仔细地看了起来,孙毓汶则打开李鸿章的信读了起来。
原来清军自鸭绿江防线崩溃后,一路向后撤退,丁汝昌和宋庆收束不住,凤凰城,长甸等地先后落入日军手中,除左宝贵和聂士成马玉昆等节次阻击日军外,其余各路以次奔溃,枪炮弹药,悉数资敌,日军随即将缴获的清军大炮集中起来,向海城一线猛轰,清军立刻土崩瓦解,四散奔逃,不到一天,海城就陷落了。
辽东战场,清军可以说是完败。
马玥要是知道日本人马上要打到她穿越前的家门口了,会是什么心情?孙纲有些失神地想着,孙毓汶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辽东局势糜烂至此,有人还要怂恿皇上跨海东征日本本土,老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孙毓汶显然是气得不轻,自嘲地说道,“所以老夫在家听戏解闷,倒是让你看老夫笑话了。”
“何人替皇上出的主意?当斩此人。”孙纲说道,这都***什么烂主意?大清陆军就这个豆腐渣作战水平,都快赶上中国足球了,让他们上日本本土去打仗?嫌中国人脸多也不能这么个丢法吧?
“老夫也有此意。”孙毓汶大笑道,显然对他的这句话感到非常痛快,他赞许地看了看他,又说道,“这话咱们两个自己说说可以,见了皇上,可千万别这么说,那人可是皇上的师傅呢。”
孙纲一下子知道他说的是谁了,不由得吓了一跳,不会吧?两代帝师的翁大人要就这个水平,教出的学生就可想而知了。
“你写的海战报告老夫也已经看过了,太后和皇上看了也都称赞不已,老夫看你年纪虽轻,但处事沉稳,很是喜欢,你我同姓,又同籍山东,老夫就叫你一声贤侄了,”军机大臣笑了笑,说道,“李中堂说你思虑周详,锋芒内敛,向老夫一力举荐,皇上欲召见海军将士,中堂大人和老夫颇费踌躇,盖因海军新胜,皇上年轻气盛,若轻信倭军可击,我军能战之言,一意孤行,恐于国家不利,所以安排你前来见驾,中堂和老夫的苦心,你可明白?”
“晚辈明白,老大人请放心,晚辈一定劝得皇上,同意谈和,争取早日息战,使我大清有整军强武之时间,以图将来。”孙纲说道,
“你这么讲,老夫就放心了。”孙毓汶说道,“见了皇上,你准备怎么说?”
“海军虽胜,但我海上之优势目前尚不能扭转陆路之败局,且英人可能在暗中支持倭人,以图坐收渔利,观目前之态势,不如趁时局尚于我有利,尽快结束战争,”孙纲看着他说道,“否则旷日持久,虽胜亦得不偿失,且倭军已逼近奉天,一旦惊扰了列祖陵寝,却是可虑。”
“好!李中堂果然没有看错你,”孙毓汶高兴地说道,“明天老夫陪你去见驾,记住,刚才你最后那一句,一定不要忘了!”
本来想好好看看这个时代的紫禁城里头是什么样,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了。
孙毓汶带着他急匆匆地走着,他已经记不住来时的路了。
在原先那个时代,他就想去北京故宫看看,可一直没有机会,可现在有机会了,他又没有心思看了。
一路上,他就在肚子里琢磨说词,仿佛又回到了高考。
眼前要对付的可比高考难度大多了。
高考考坏了,大不了回家,这要一句话说错了,就只能等着马玥给他收尸了吧?
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进去的,他垂着头不敢四处张望,心里还在作着文章呢,一个清朗的声音对他说道,“你就是那个孙纲?”
他愣了一下,孙毓汶轻轻拉了他一下,说道:“回皇上,正是此人,前日据天津李中堂奏,此次海战若非孙纲窃得日人弹药秘方,使我北洋水师战力大增,此战胜负,尚属难料。”
“竟有这等事?”光绪皇帝吃惊的声音说道,“朕怎么不知道?”
“回皇上,在李鸿章述海军战报折内,还有一些,未及给皇上过目。”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他们这么一说,孙纲才回过神来,恭声答道,“臣叩见皇上。”按规矩,开始跪下叩头,这一条是免不了的,真是***别扭死了,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微微一抬眼,看见那边还坐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不由得一惊。
“臣叩见皇太后。”不会吧?没说慈禧也在啊?
“免礼平身。”光绪皇帝比想象的要年轻得多,但神情好象总有些忧郁的样子,按说他应该过得很快乐才是,但现在孙纲看他的样子,可以肯定一件事。
他快乐的日子肯定没有自己多。
至少,只要自己想,可以天天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而他不能。
慈禧太后给他的印象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可怕,至少在他看来,这个号称统治着中国最黑暗的四十几年的女人,并不是一脸的狰狞,岁数好象也不太老(保养的好?),感觉和他原来世界的朋友曲鹏的妈妈形象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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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哺乳之喻
他还在那里胡思乱想着,光绪皇帝有些激动地对他说道,“卿的文章朕已经看过了,仿佛身处其境,闭目则见海上炮火连天之景,”他向他走过来,拉过他的手看了看上面那触目惊心的疤痕(马玥说看着他的手就想哭),“就是这双手把倭寇的炮弹扔进了海里,朕都不敢想当时是何种情形。”他叹息了一声,“邓世昌此等忠义之士,朕竟一次也未召见,可谓终身之憾。”
“臣万言难述海战中我水师官兵之忠勇,”让他这么一说,孙纲的心头不由得酸酸的,“臣只愿他们的鲜血没有白流。”
“待我天朝雄兵踏上日本本土之时,皇上亦可告慰牺牲将士在天之灵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孙纲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精神矍烁的老人在这里,嗯,听这话,应该是著名的翁师傅了。
对于历史教科书中记载的这位维新变法的“第一导师”,孙纲对他的生平不算太了解,光知道一句“宰相合肥天下瘦,司农常熟世间荒”的诗,“合肥”指的是李鸿章,而“常熟”指的就是这位翁师傅,两人明争暗斗了一辈子,为什么死后还一起被骂,孙纲常常百思不得其解,李鸿章被骂是因为“马关条约”倒也罢了(瞧现在的状况应该是不大可能签了),可这位教导光绪皇帝变法的翁师傅跟着被骂是为什么呢?
“是啊,以海军护送陆军十万,直捣倭邦本土,逼其撤兵回救,此计卿以为如何?”光绪皇帝问道,
“臣以为,倭人目前军需匮乏,无有接济,正嗷嗷待哺之时,我方不宜登门送乳,以甘其意。”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措了一道的词儿,到头来崩出这么个喂奶的比喻,他现在瞧不见孙毓汶的脸色是什么样,估计已经可以媲美绿巨人了。
一句话污了圣听,想找死也不用这么快吧?
当年,他的朋友曲鹏向自己的母亲解释自己的房间里为什么多了一个岳阳来的姑娘时,也是一句话就把整个事情全弄砸了。
他老人家当时说的是,“我这又不是头一个了。”
此事在朋友们中间传为笑谈,今天,在紫禁城的皇宫里,他把这个笑话又给重演了一遍。
没有等到意想之中的“推出午门斩首”,可能是这个极富创意的比喻光绪皇帝从来没听见过,打仗和喂奶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让皇上的思维一时间陷入了堵塞,倒是旁边的翁师傅忍不住了,大声问道,“此话怎讲?”
“倭军炮械不足,本难久战,但我军遇敌辄溃,枪炮弹药,粮草辎重,悉数资敌,海城之战,倭人列我军遗弃之大小各炮不下百尊,火力数倍于我军,并力施放,以致我军大溃,海城遂失。”孙纲赶紧答道,“炮资敌,我打我,陆军之战力实可堪忧,纵炮械粮饷俱足,举十万弱军跨海东征,实有驱群羊入虎口之嫌,此事绝不可为,是以臣有方才之喻。”
这一番话把翁师傅一下子呛在了那里,半晌作声不得,光绪皇帝叹息了一声,回到了座位上,说道,“卿说的甚是,陆军若能及海军一半,这仗也不会打成这样了。”
孙纲这才发觉自己里头已经让冷汗湿透了。年轻的皇帝好象没有怪罪的意思,还好,这鬼门关算是闯过来一半了。
他微微抬头看了看,光绪皇帝可能想起了他那个比喻,脸上带有一丝微微的笑意,边上的慈禧太后也在微笑,好象还点了点头,是呀,皇帝都大婚亲政了,能听不明白么?
“以目前之局势,当如何用兵?”光绪皇帝又问道。
“回皇上,倭人海军大败,海权现在我手,但我海上之优势恐难扭转陆路战局,可使我水师诸舰择倭本土一二名城炮轰之,寒其民心,逼其不敢再战,求我和议,则战事可息,此为以战促和之计,”孙纲说道,“况列强环饲,均有借此战图利之意,英倭已有暗中勾结之迹象,前日突袭我海口之倭主力快船‘高砂’,本为倭向英订购,开战之时尚未闻该船归国,而彼突然出现于大东沟倭军之列,即英人暗中助倭之明证,臣乘潜艇潜入长崎,击沉之倭舰亦为英式新船,臣以为英倭一旦结盟,后果堪忧,不如早日息兵,我大清从容整军经武,以徐图将来为上。”他看了看光绪皇帝的脸色,小心地说道,“若拖延日久,倭人野蛮凶暴,惊扰大清列祖陵寝,十分可虑。”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居然如此老成持重,”一直没有说话的慈禧太后突然说道,吓了孙纲一跳,“皇上只知你驾潜艇摧敌,为我大清少有之勇健男儿,不想你还能有如此见识,”她转头对光绪皇帝柔声说道,“皇上,刚才你也听到了,倭人犯我疆土,此仇何能一日忘记,但总须慢慢自强起来,不是杀几个人烧几间屋子就算报得了仇的,倘假以时日,我大清能楼船于海外,歼倭寇于海中,皇上,到了那一天,才能算真正的报了仇。”
孙纲没想到慈禧太后居然说出这一番话来,这和教科书中给他的印象可差了十万八千里,真是尽信书不如无书啊!
“皇太后所言极是,”孙纲又说道,“我大清此战暴露出之问题实多,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不如趁此机会,早日息战,然后裁汰旧军,以西洋之法编练新军,赶添海军,争取他日再与倭人一较短长,雪今日之恨。”
光绪皇帝在屋子里踱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依卿所言,谈和能让倭人撤出辽东么?”怪不得孙毓汶让他别忘了说怕日本人扒祖坟的事,光绪皇帝对这件事还是很看重的。
“回皇上,要和谈必先停火,我方可告知倭人如敢妄动,我水师将炮轰其沿海所有城市以为报复,想倭人不敢不从。”孙纲答道,
“如此甚好,”慈禧太后看着他说道,“关于和谈,你还有什么见解,不妨说于皇上听听。”
“臣以为,是和是战,都是施政之方略,皆服从于国家利益,”孙纲看见光绪皇帝并不是很高兴,小心地开导他道,“于互有胜负之时在谈判桌上想法压服对手,取得战场上没有得到的东西,也是一种手段。我方可在谈判中向倭人提出撤军,赔款,割地等项条件,为我大清争取最大利益,亦不失为上策。”
这个光绪皇帝还是年轻气盛,如果遇事能冷静一些,就好了。
遇事冷静,是一个好的领导者必备的素质。
光绪皇帝听了他的话,不由得一愣,“割地?割哪里?倭人能答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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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太后赏奶
“你不妨说的详细一些,”慈禧太后看了看光绪皇帝,又对孙纲说道,“皇上先别着急,听听他怎么说。”
“回皇上,我方可向倭人提出,第一,倭兵从我国土及朝鲜撤退,承认朝鲜为我属国。第二,退出琉球,允琉球复国。第三,赔偿我大清兵费白银五千万两,朝鲜一千万两。第四,割让对马诸岛与朝鲜,废除战前与朝鲜所订之各项条约。第五,倭人将排水量超过3000吨以上之兵船交与我大清,如要购建此等兵船,当与我大清商议。并向倭人言明,此番是为我皇太后六旬万寿将近,皇上才勉强允准议和,倘倭人一意孤行,我皇上誓将举全国之兵征伐到底,再无转圜余地。”孙纲说道,
“条件如此苛刻,你以为倭人会答应么?简直是笑话!”翁同龢没好气地插了一句,这半天把他憋得够呛。
“谈判,就是要谈条件的,咱们可以漫天要价,他们才好坐地还钱么,”孙纲说道,“别的不好说,撤兵赔款二项,想来倭人可能部分接受。如赔款到手,足够皇上再建一支北洋水师及编练新式陆军了。”
他一不小心又把新名词捅了出来,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显然都在消化他刚才的话。
“孙大人以为如何?”慈禧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孙毓汶问道,
“臣以为,孙纲所言甚是,臣无别议。”孙毓汶答道,偷偷向孙纲使了个眼色,孙纲才想起来,外面还有人帮他拎东西呢。
“臣有一物想献与皇上。”孙纲说着,外面的人已经把箱子捧了过来。
“臣以为,将来此船当纵横海上,为全球海洋之主宰,皇上将来若要战倭人与大洋,非此船不可。”孙纲将箱子打开,把里面装着的潜艇模型递给了光绪皇帝,“此即为臣乘坐摧毁倭舰之潜艇模型。”
光绪皇帝有些吃惊地把潜艇模型接了过来。
“这就是你那条能在水底潜行的船?”慈禧也很吃惊,
“回皇太后,正是此船,虽说目前尚有诸多不完善之处,但只要假以时日,多方改进,日后必能远涉大洋,为我大清水师摧敌之利器。”孙纲答道,
“为了日后能有这潜艇,为了海军将士不白白牺牲,倭人打上门来这口气,朕先咽了!”光绪皇帝好象下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就这样,明日廷议,定下个章程,让李鸿章马上去谈。”
孙纲也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老狐狸交待的这个任务,总算***完成了!
“你坐下吧,关于海军的事,朕有好多话,还想和你谈谈。”年轻的皇帝拉着他的手说道。
好容易出了紫禁城,已经很晚了。
“你呀你!到底是年轻人,什么话都能和皇上说么?”刚出来的时候,孙毓汶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埋怨道,“不过,对那个愚顽不化的道学先生,也就得这么对付他,他现在一定恨死你了,以后你可得小心。”他很解气地大笑,“不过太后对你印象甚好,皇上也很欣赏你,往后你的前程,就此定了,嘿嘿。”
送走了军机大人,孙纲回到驿馆,才发现慈禧居然赏他东西了。
“来人说是皇太后赏的,”马玥对他说道,“给我一副金丝珠花,你一副皮袄,还有金锭一对,加上这一小坛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看样子象是喝的。”
什么意思?孙纲小心地打开了这个精美青花小罐的盖子,里面的东西好象还在冒着气,孙纲和马玥闻了闻,一股子奶香漂了出来。
是奶?孙纲拿过个勺子舀了一勺尝了一口,“哎呀,好奶,太香了。”他忍不住又来了一勺。
“我尝尝。”马玥也来了一勺,“是挺香的,还温着呢,不过,怎么不象是牛奶呢?”
“太后喝的,应该和一般的奶不同。”这些浓郁香美的奶勾起了他的食欲,和皇帝说了那么久的话,他正好有些饿了,取过两个大碗,两人一人一碗,将奶喝了个干净。
“真香,我敢保证,这里头肯定没有三聚那个什么胺,”孙纲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说道,“再多点就好了。”
“对了,我还是不明白,皇太后为什么要赏你奶喝?”马玥奇怪地看着他,说道,“电视里演的不都是赏酒的吗?”
“那是想药死你,逼你自杀才给你酒喝,”孙纲不由得冲她翻了个白眼,“就打我说错话了,她也不至于想用奶灌死我吧?”
“你都瞎说什么了你?”马玥有些担心地问道,
孙纲把今天皇帝召对的详细经过给她有生有色的讲了一遍,包括那个喂奶的典故,“皇帝对新式军舰和潜艇十分感兴趣,让我给他讲海战有关的事,还有咱们来时李兄怎么设计干掉‘高砂’的,简直跟个小孩子一样,他还说打完了仗让我管造船,等造出了远洋潜艇他一定要去看看。”孙纲有些好笑地说道,“讲得我嗓子差点没冒烟。”
“皇太后当时在不在?”马玥的神色有些古怪地问道,
“在啊,”孙纲答道,“我看他们母子俩关系不象一些书中说的那样紧张,应该是很好的。”他记得当时慈禧一直陪在那里,而且让翁同龢孙毓汶出去了,在他们君臣谈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插言打扰他们,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孙纲还记得她看光绪皇帝的时候,年轻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在怀里说傻话时常常就是这种表情,要说装是装不出来的。
“我说呢,你给皇帝弄了个喂奶的比喻,当妈的不能让自己孩子吃亏,所以皇太后就赏你一罐子奶幽你一默。”马玥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神情忸怩地说道,“这奶该不会是``````”
孙纲一下子好象想起了什么,脸不由得红到了脖子根,史书上好象说慈禧太后每天都喝新鲜的人奶的,怪不得这奶都是温的,感情是``````
背上无数骂名的慈禧太后,还挺会搞笑的,真是意想不到啊。
孙纲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不由得坏坏地笑道,“怪不得,保温效果这么好,容器也应该很美观吧``````”
“你还说!”马玥羞红了脸,扭过了身子,
孙纲笑着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逗她说道,“等你生了宝宝的时候,我早晨光准备油条就行了,喝的可就全靠你了。”
“少来,还没喝够吗?还想让皇太后赏你个奶妈不成?连婴儿喝的东西你都抢,要不要脸?”她笑着踩了他一脚,“坏蛋!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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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火烧马关
又去孙毓汶府上拜谢了一番,朝廷的旨意随后就下来了,以李鸿章为全权大臣,同日本人谈判,并让孙纲也作为谈判副使之一,协助李鸿章。孙纲辞别了孙毓汶,又带着爱妻急急忙忙地赶回了天津。
见了中堂大人,李鸿章已经接到了朝廷的电报,对他这次的差使十分满意,“陆路总算传来了点好消息。”他把一封电报递给了孙纲。
孙纲看了一下,还是吃了一惊。
原来,日军攻陷海城后,另一军居然调头攻击旅顺大连,正定总兵徐邦道在金州孤军抗敌,伤亡甚重,大连守将赵怀业和旅顺守将龚照屿不但不发兵支援,反而弃军逃跑,危急时刻,刘步蟾率“定远”“镇远”“经远”“来远”四舰前去支援,北洋护军统领张文宣率军接管了旅顺和大连的防务,随后派兵支援金州一线,在北洋四舰的舰炮火力支援下,徐邦道率军发起反击,一举击退日军,日军的炮兵阵地被北洋四舰舰炮火力摧毁,无力再攻,退了回去。金州保卫战取得了胜利,总算给大清陆军挽回了一些面子。
孙纲看得心惊肉跳,如果不是刘步蟾张文宣等人处置得当,徐邦道英勇顽强,“东亚第一要塞”旅顺口弄不好就丢了。
“赵怀业和龚照屿这两个家伙!简直想气杀老夫,”中堂大人喘了口气,说道,“要不是你给我带来了好消息,我宰了他们的心都有。”
孙纲现在其实也有这个想法,想想他们弃军逃跑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孙纲甚至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两个狗东西还挺聪明的,知道罪无可恕,全都服毒自杀了。”李鸿章哼了一声,“这样朝廷就不会追究了。其心可诛!”
孙纲听了也有些悻悻然,上次日军偷袭威海,陆路守将戴宗骞和刘超佩一听炮响,也是屁滚尿流弃军而逃,被抓回来后也玩了这么一手,喝药一死了之,朝廷也不追究了,怪不得后世的很多贪官在罪行暴露后也都用了这个办法,原来是有历史根据的!
“不说这些了!闷损!”看上去中堂大人对他给光绪皇帝建议的谈判条件很是不以为然,“撤兵赔款都还可以,这个地割给了朝鲜还有琉球复国,老夫就有些不明白了,朝鲜国小力弱,自保尚且困难,要倭人岛屿何用?琉球黑子弹丸之地,孤悬海外,远于中国,而迩于日本,一旦有事,瞬息如何能及?”李鸿章看着孙纲,有些疑惑地说道,“还有这个索要倭之兵船,现倭舰大都覆没,外洋水师前日电报,在对马岛海域聚攻日舰‘秋津洲’,已毁该舰,不日当来津献此舰军旗及舰徽,倭3000吨以上之军船仅余‘高千穗’一艘而已,止此一船,为何单单列于约中?”
“回中堂,此战因朝鲜而起,割倭岛与朝鲜,乃显示我天朝上国字小存亡,维护属邦而已,非为贪图倭之土地,大清受琉球朝贡,此番亦是为小国申张正义,不授列强以口实,”孙纲说道,“朝鲜与我国唇齿相依,琉球与台湾相近,皆可为我之屏障,和约既成,我大清水师可应二国之邀,分驻二国,以为钳制,倭人纵有异议,亦无可奈何,”他看着李鸿章那惊异的眼神,又说道,“至于索要兵船,倭人欲向海外发展,海军必不可少,倭人此次虽大受挫折,但未必不会卧薪尝胆,卷土重来,此为控制其军备计,为我大清预为防备而已。”
李鸿章呆立了半晌,缓缓叹息了一声,“原来你就此事已经深思熟虑了。想不到你竟有如此之见识,老夫真是小看了你。”
这些对后来人的孙纲来说,是无数血的经验教训和总结,身为探路者的李鸿章哪里会想得到!
“倭人海路虽败,但陆路仍有优势,”李鸿章说道,“这些条件他们不一定能全部接受,依你看,咱们当首先力争何处?”
“撤兵赔款和琉球复国。”孙纲说道,“还有朝鲜与倭断约。赔款可令倭人经济陷于困顿,暂时无力发展海军。琉球与朝鲜是为日后牵制倭人,有此二项,其他的不妨松一松口。”
“趁着还没开始谈,再揍他们一顿,出了海城这口恶气,”李鸿章露出个老奸巨滑的怪笑,“我这就给水师发电,著北洋本洋外洋水师合兵一处,再去日本沿海炮轰一次,”他看了看孙纲,问道,“你看打哪里好?”
孙纲想了想,说道,“中堂觉得马关怎么样?”
“那里有什么讲究吗?”李鸿章问道,他还不知道,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就得去那里签那个举国痛恨的《马关条约》,从此背上“卖国贼”的称号永世不得翻身了。
对了,还得在那里挨一枪。
现在,不但不用吃黑枪,还可以先用炮弹轰回去了,嘿嘿。
一想到马关那座春帆楼,孙纲就恨得牙根直痒痒。
中堂大人让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你不是曾经在那里吃过什么亏吧?”李鸿章问道,
“那里有座春帆楼,听说是日本首相伊藤博文给起的名字,”孙纲好容易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如能毁了此楼,必能给其心理上以重创,可收攻心之效。”
“你年纪轻轻,可够黑的啊。”李鸿章哈哈大笑,指点着他说道,“就这么办!老夫这就传令,命我水师全队往轰该城,务必将春帆楼摧而毁之!”
行了,这回伊藤博文不用“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了。孙纲恶狠狠地想着,这一仗完事,他也该滚蛋下台了吧?
为了给北洋舰队炮轰马关争取时间,中堂大人又将日本代表团晾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了好消息。
首先是辽东战场的。
日军进攻金州失利后,没有再发动新的攻势,丁汝昌宋庆等将趁机收拢败兵,集中整顿后,又得到了盛京方面的支援,由左宝贵,聂士成,马玉昆各带一军,同时向海城方向出击。进攻前,丁汝昌和宋庆总结了前几次战役失败的教训,听从了汉纳根的建议,经过随军的武备学堂学生准确测量地形后,令诸军将所有的大炮集中起来使用,在海城与日军展开了自开战以来双方规模最大的一次炮战,也是投入兵力最多的一次,猛烈的炮火几乎毁了半个海城,经过两天两夜的激战,清军以重大的伤亡代价,终于夺回了海城,日军损失惨重,无法立足,已经开始后撤,在金州一线与徐邦道对峙的日军也退走了。
看样子清军还是从接二连三的惨败中学到了些什么,是啊!作为被侵略者,要付出多少代价和时间,才能从侵略者身上学到真正的东西!
孙纲估计日军此战失败,主要是因为没有后援,连番激战也使得战斗力大打折扣,已经无力进攻而被迫转入了防御,形势已经对中国越来越有利了。
海战方面就没有什么悬念了,智利人把佐世保军港好一顿狂轰,文君风把潜艇都开进广岛了,又击沉一艘日舰“摩耶”号,听说日本明治天皇都没敢离开广岛大本营!智利人还派“埃斯美拉达”号巡洋舰专程上天津来送被击毁的“秋津洲”的舰徽和军旗,在路上见到“高砂”的残骸后连它的舰徽也没放过,一并给弄下来凑成一对儿带了过来,中堂大人高兴之余已经决定就摆在谈判的客厅里了。
由于中堂大人的命令特殊,刘步蟾为了保证圆满完成任务,和智利来的那位海军少将商量后,集中火力对马关又来了一次大规模的炮轰,只要和春帆楼差不多的建筑全都倒了大霉,意想不到的是由于日本人的建筑大部分都是木头的,燃烧性极佳的苦味酸炮弹让马关全城都着起了大火,而且火势波及到了附近的村庄,导致无数平民葬身火海,刘步蟾都不忍心看下去了,认为“屠戮过甚,恐违天和”,才下令返航。
从那天起,“定远”和“镇远”在日本人的心里,已经和“恐怖”是一个词了。
如果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孙纲现在也开始琢磨,目前这种情况,还要不要和日本人谈判了。
因为,他现在觉得,他这只小小的蝴蝶,已经成为他掀起的这场风暴中的一部分了。
他成功地撬动了历史的车轮。
只是,这轮子会往哪个方向前进,会不会掉到沟里,他已经开始弄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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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老头子发威了
在各国使团的“联合催促”下,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摆足了架子的中堂大人终于同意开始谈判了。
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清廷对外所订之条约,没有一个不是吃亏的,今天,中堂大人总算找到了点主场的感觉。
日本代表团是以外务大臣陆奥宗光和驻华公使小村寿太郎为首的一大帮人,中国这边人也不少,除了李鸿章,还有他的儿子李经方,前驻日公使汪凤藻,总理衙门大臣张荫桓,不知道中堂大人是不是有意的,双方光介绍随员入座就花了老长时间,孙纲听得都烦了,其他的人他一个也没记住。
中堂大人为了向日本人施压,将“高砂”和“秋津洲”的舰首金色菊纹金徽作为装饰陈列在了大厅两侧的照壁旁,所有进来的人第一眼都能看到它们,中堂大人看着日本代表们那一个个阴郁的眼神,心里怎生一个爽字了得?
两个日本人的行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们看见了菊纹金徽,竟不约而同地都走到了那里,对着金徽郑重地行了三鞠躬大礼。
孙纲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的动作,他们的表情都很庄重严肃,行礼完毕,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孙纲的官阶低,坐得离中堂大人比较远,但偏偏和刚才这两个日本人坐对面,两个日本人看到他时,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闪了一下,让孙纲的右眼皮一阵狂跳。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孙纲让他们俩看得直发毛,忍不住想冲他们俩大吼一声,寻思了一下,还是算了。
以国家利益为重吧。
就冲你们俩这眼神,不服是吧?一会儿就去告诉中堂大人一声,银子要加码!孙纲在那里坏坏地想。
日本外务大臣陆奥宗光先起身致词,这是一个精悍的小老头儿,双目炯炯有神,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盯到你心里去,他一边叽哩咕噜地说着,身边的翻译在不住地翻译成中文,意思是说,中日两国本为一衣带水之友好邻邦,因朝鲜内政问题致生干戈,日本一向关注亚洲各国之富强,所以对朝鲜的内乱及改革问题甚为重视,两国交兵全因误会,如今战火均波及到两国本土,给三个国家的人民都造成了巨大的灾难,希望能通过和平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战争。
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日本从那时候起,想灭亡中国不是一天两天了,记不得谁说过,日本从中国文化得到的东西最多,但反过来给中国造成的祸患也最深重。如果不是日本两次打断了中国的和平发展进程,用不着等到二十一世纪,中国就已经崛起!
想到这里,孙纲远远地瞪了他一眼,中指不由自主的伸了出来,在桌子上狠狠地鄙视了他一下。
对面的几个日本人对他的小动作发生了兴趣,孙纲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到了海军官服的袖子里,装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贵国皇太后万寿将近,为表示我国和平诚意,日本军队已经全部撤回朝鲜,主动向贵军停火。”陆奥宗光说道,
李鸿章冷笑了一声,“是在我国坚持不下去了吧?”这两天的战报他已经知道了。
陆奥宗光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马上又恢复了平静,说道,“这里是我方的提案,请中堂大人过目。”他说着拿过了一份文件,轻轻递到了李鸿章的面前。
李鸿章接过来看了一下,不由得哑然失笑,“承认朝鲜独立?赔偿兵费?两国共同帮助朝鲜改革内政?开放台湾通商?”他重重地将文件摔在了桌子上,随手又拿过一份自己这边的文件,扔在了陆奥宗光的面前,“贵方的提案老夫不感兴趣,这是我方的提案,允与不允,一句话而已,如若贵国觉得难以接受,我们就不用再谈了,各自回去开仗好了!”李鸿章使劲盯着他,拍着桌子,几乎是跳着脚大声说道,“日本前番挑起战端,种种刁难,真是欺人太甚!此番老夫本不欲和议,我皇上宽厚仁孝,不欲以战事惊扰慈亲,又加上各国调停,方才允准和议,而你们竟敢得寸进尺!还说什么和平诚意!日本不过葺尔小国,以为有兵船数条就可耀武扬威!我大清巨舰一到,把你们全都碎为齑粉!你们要是不服,我们就打到底好了!看你们能挺到什么时候!”
从来没见过中堂大人发火,这头老狐狸猛一发威,还真把孙纲吓了一大跳。
老头子估计是让人背后戳脊梁骨压抑得太久了,这一次全都爆发了出来,孙纲看见桌子上的文件差点没飞到了陆奥宗光的脸上,他身边的一个日本人迅速伸出手压住了让中堂大人咆哮起来的文件,很麻利地拿了过来,孙纲注意到他往上溜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起来。
李鸿章说完,开始一个劲地咳嗽,李经方急忙走到了父亲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让他感觉好受一些。
可能是中堂大人的唾沫星子飞到了陆奥宗光的脸上,日本外相皱了皱眉,微微做了个躲避的动作,但并没有去擦脸,倒是让孙纲很佩服这位外相大人的养气功夫。
陆奥宗光从身边的日本人手里拿过文件,看了看还在那里呼呼直喘的李鸿章,平静地说道,“中堂大人不必动怒,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国此番确实是抱有极大的和平诚意,请中堂不要误会,”他飞快地看了一眼中国方面的提案,脸色微微一变,马上又镇定下来,“既然中堂大人不同意我方提案,我方愿意以贵方提案为基础进行讨论,当然了,还得请示我天皇陛下允准。”
李鸿章和张荫桓汪凤藻等人对望了一眼,孙纲明白他的意思,老头子是想问,条件是不是开得有点低了?
张荫桓等人好象也感觉有些疑惑,孙纲以前也从来没参加过什么谈判,这方面也是什么经验也没有,中堂大人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中堂已经同意,我方建议和谈期间,双方休战,正式达成停火,不得针对另一方采取任何新的军事行动,贵方以为如何?”陆奥宗光又说道,
“可以。”李鸿章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怎么能知道你们是不是在玩缓兵之计,借和谈之机向朝鲜增派援兵呢?”孙纲有些反应了过来,忽然说道,一旦停火,北洋水师将不能再在日本海域出没,日本人在这个时候增兵,中国方面根本无法防范。
可能是他坐得太远,谁也没想到他在双方首脑交谈时冷不丁放了这么一炮,陆奥宗光奇怪地看着这个官应该不是太大的年轻人,没有回答,而是向李鸿章投去询问的目光。
“北洋水师的参议官孙大人,”坐在他对面的一个日本人平静地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方已经有所考虑,为公平起见,我们得到了英国朋友的保证,英国远东舰队将在贵国与我国及朝鲜海域以旁观者的身份,见证我们双方的行动,贵国如果不放心,我国和贵国可各派军舰一艘,会同英国远东舰队司令斐利曼特将军,一同参与这次行动。”他居然记住了孙纲!
孙纲心里一惊,日本人这是要干什么?英国人进来掺了一脚,这事可有些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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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卧美人膝以后怎么办
孙纲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日本人的提议他还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他现在感觉到,自己这方面其实还是比不上日本人手段老到。
“还有,贵国海军在朝鲜与我国交界海域布设了大量水雷,为避免伤及友方舰艇,还请贵方提供水雷所布设之方位图,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纠纷。”那个日本人又说道,
日本人够高的啊!孙纲在心里恨恨地想,几句话就想解除水雷对他们的威胁,而且理由也很充分,孙纲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倒是中堂大人人老成精,早就准备好了大号钉耙,这时狠狠地一耙子倒打了回去。
“老夫从未给我北洋水师下过此等命令,”李鸿章振振有词地说道,“水雷为海口布防所用,我水师布雷船又为贵军偷袭击沉,怎么可能在那里布雷?不会是贵国在那里为防我国船舰经过而特意布设的吧?贼喊捉贼,事后又诬为我军所为,这样的事,贵国海军在丰岛海面已经干过一次了,应当是轻车熟路了,哼哼。”
还是姜老的辣啊!一句话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孙纲十分佩服地看了中堂大人一眼,中堂大人的目光和他一碰,显得很得意。
“水雷需岸上有人操控方可引爆,若是韩人因贵国强占彼国土,激于义愤所为,也未可知。”总理衙门大臣张荫桓说道,这一句话暗暗喻指日本侵占朝鲜的行动不得人心,让在座的中国人都感觉很是痛快。
那两个日本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没有再说什么,陆奥宗光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从今天起,停火正式生效呢?”
李鸿章想了想,点了点头。
“关于贵国之提案,我方需立刻请示国内。”陆奥宗光又说道,
“你们最好快点,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扯皮。”中堂大人打了个哈欠,说道,
剩下的时间是双方就暂时停火草签了一个协议,并立即开始交换俘虏。中国方面派出“济远”舰,日本方面派出“筑紫”舰会同英国远东舰队监视双方在朝鲜海域的军事行动。
等会散了,孙纲才知道日本人为什么对水雷那么在意了。
据从观战的英国远东舰队那里得来的消息,原来在刘步蟾他们返航时,日本人派“高千穗”“千代田”“高雄”“金刚”四舰尾随北洋舰队准备偷袭,“高千穗”不知怎么突然发生了爆炸,很快就沉没了,英国水兵认为是中了水雷,孙纲让人打听了一下“高千穗”沉没的方位,距他们上次布雷的地方不算太远,但也有段距离,孙纲估计应该是方伯谦上次水雷布得有问题,海水把一颗水雷给冲到了那附近,让“高千穗”莫明其妙地“中了头奖”,结果日本海军却再也不敢出港了!
孙纲想到这,立刻让中堂大人通知北洋舰队,近期不要去那一带活动了,以免给自己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你还得多多历练历练才成,”对下人吩咐完电报后的李鸿章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笑道,“今天差一点就上了日本人的当。”
“这也让晚辈长了个心眼,和这些强盗打交道,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孙纲说道,
李鸿章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老夫看得出来,你为人朴诚,性格和汝昌很象,这种事的确不太适合你。”李鸿章温和地说道,“和他们斗嘴的事,还是交给我们这些老朽吧,你只要从你的眼光判断他们会耍什么花样,随时随地提醒老夫就行了。”他叹息了一声,“老夫办了一辈子的洋务,有些事还是所知有限,上次所订之天津专条,老夫就是一不小心让伊藤博文他们钻了空子,才让日本人有了干涉朝鲜的借口,这次绝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孙纲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上次(1885年3月)签订的《天津会议专条》,日本人就是挑字眼做文章,愣是取得了和中国在朝鲜问题上的对等地位,也就有了这次发动战争的机会!
日本人还想干什么?孙纲想着,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比自己原来想象的更重了。
说到底,还是中国各方面存在的问题太多,导致即使在战场形势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也无法做到将胜利最大化!如果有一支素质和海军差不多的陆军,即使人数不用太多,登陆日本本土的想法也不会显得那么可笑了!
日本无数维新志士的不懈努力,才促成了今天蒸蒸日上咄咄逼人的日本。而自己,能用什么办法,去推动大清这个古老的帝国发生有利的变革呢?
日本这一次是战败了,但并没有完全失败,它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近代强国,这次的失败只能压制它几年,要不了多久,它还会重新崛起!
而大清中国呢?能抓紧这几年时间站起来吗?
自己弄的这个蝴蝶效应,能否让中国在下一次挑战前做好准备?
他想得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回到马玥那里,她看他一脸不开心的样子,过来搂住了他,在他脸上轻轻一吻,爱妻善解人意的亲昵举动让他的心里感觉到好受了不少。
两个人亲热地搂抱着坐在了床上,“谈判是不是很不顺利?”马玥说道,“日本人鬼着呢,有时候当面骂你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孙纲不由得问道,
“那还是以前我在咱们那个时代的公司上班的时候,”马玥说道,“我陪着老板和几个同事同日本人谈业务,晚上在饭店吃饭,日本人总拿那种眼神瞅我,我烦坏了,坐的时候就离得远了些,吃饭的时候日本人用日语说着什么,然后哈哈大笑,我们不懂他们说什么,我看见翻译小姐象要哭的样子,就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日本人骂我们是猪,我当时就火了,端起一盆汤就泼在了对面的日本人身上,烫得他们哇哇大叫,老板当时就傻了,问我干什么,我就说了,我当时以为他会骂我,结果你猜怎么样?”
“被炒鱿鱼了呗。”孙纲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说道,
“哪呀,老板和几个男同事直接踩着桌子就扑过去了,和日本人撕打在了一起,我当时都蒙了,110来了的时候,所有的日本人全都已经趴在地上了,”马玥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嘴角全是忍不住的笑意,“110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就让我们走了,然后他们把门关上了,里头就又传出了惨叫声,我们离开后我还傻傻的问老板,我把你生意弄砸了,你一定恨死我了吧?老板说,老子不差那几个钱!走!大家换个地方继续吃!”她笑着让他躺在了自己怀里,“结果,我那天头一次喝大了。后来,我换了工作时,老板还很舍不得呢,说我不给他面子。”
“还有这样的事!”孙纲看着她笑道,“不行!明天我得找他们点毛病,在条约哪个地方出了这口气!”
“行了行了,赶快结束战争,我们好安安稳稳过日子。”她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的神情,“别在这里装大尾巴狼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海军啊。”
“你不也是海军了吗?”孙纲看着她说道,“你也算正了八经的参加过真正的海战的女生了,一个人的一生,会有几次这样的珍贵经历呢?”
“是啊。”可能觉得他有些累了,她轻轻地把他的头挪在了自己的腿上,让他枕得更舒服一些,“那些天我才体会到,你对我多么重要,”她定定地看着他,“你想要做什么,就放开手脚做吧,我永远支持你。”
“卧美人膝,我现在已经做到了,”孙纲看着她笑道,“就差掌天下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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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大功告成
出乎意料的,日本人竟然很痛快地同意了中国方面的大多数条件,允诺尽快从朝鲜撤兵,承认朝鲜为中国属国,此前和朝鲜所订各项条约一概作废,只要求保留日后同朝鲜平等贸易的权利;对琉球复国一项,日本人也原则上表示同意,只是说相关手续有些麻烦,愿意在国际监督下进行;赔款方面希望中国开的价能低一些,这一条中堂大人考虑了一下日本的经济实力和支付能力,价码降了一些,日本人经过反复请示国内最后也还是同意了。关于军舰一项,日本人说“高千穗”沉没了,日本现在已经没有3000吨以上的军舰了,表示日后如果购建军舰,一定征得大清同意,中堂大人觉得日本人剩下的那些小军舰要来也没多大用处,这一条就松口了,但是规定日本十年内不得拥有排水量3000吨以上之军舰,日本人也同意了。
孙纲对中堂大人不要船的行为很不理解,象“千代田”(2439吨)“筑紫”(1372吨)“高雄”(1778吨)这样的巡洋舰要来几条也不错嘛,至少比南洋福建广东三支水师的某些船要强得多,送人也是样东西么!对日本人还客气什么?结果中堂大人会后才给了他解释。
原来,是俄国人那边出问题了。日本人之所以表现得这么痛快,也是因为俄国人。
早在会谈前,清朝陆军一败再败,俄国人就开始在边境调兵遣将(战争爆发时,欧洲列强只有俄国没有宣布中立),俄国公使喀西尼甚至在私下里向李鸿章表示,日本侵入辽东,会损害俄国的利益,俄军愿意在适当的时候帮助清军作战,李鸿章一开始没当真,后来接到盛京将军增祺的电报才觉得有些不对,后来从英国人那里得知,俄国太平洋舰队最近也在朝鲜海域频繁出没“观战”,尤其是这一次,俄国人对中日和谈明确表示不理解,认为中国在战争形势对自己方面有利的情况下停战“是不可思议的行为”,而且他们暗中的动作让中堂大人很不放心,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中堂大人也想尽快达成和议,所以对日本人就没有逼迫过甚,割日本岛屿给朝鲜的事也就算了。
“老夫最怕的就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这两个邻居没有一个好东西,不可不防。”李鸿章对他说道,“再说了,给日本海军留下几条船,也是为了让他们能多少牵制一下俄人。”
孙纲恍然大悟,看样子老头子也不白给啊!俄国人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趁火打劫,从中国差不多割走了比法国和德国加起来还要大的领土!那些惨痛的教训老头子应该是记忆犹新的!给日本人留点反抗的力气,也能间接给大清分担一下压力,这一点他居然没有想到,看样子不光海军业务得学,老头子“以夷制夷”这一套也得学学才行!
李鸿章这一手,是连外国人都佩服的!
几天后的1894年10月27日,《中日天津条约》正式签订(《马关条约》和那座春帆楼就此再也不会从中国历史当中出现了),条约主要内容如下:
(一)日本三个月内从朝鲜全面撤军,承认朝鲜为中国属国,全面废除以前同朝鲜签订的一切条约,保证永远不再干涉朝鲜内政。
(二)日本赔偿中国兵费白银三千万两,分四次在两年内交清;赔偿朝鲜兵费白银六百万两,分两次在一年内交清。
(三)日本十年内不得拥有排水量在3000吨以上之战舰,如果需建造或购买新舰,事先需征得中国方面同意。
(四)日本退出琉球群岛,允许琉球复国,并承认琉球为中国属国。
(五)日本同中国和朝鲜的贸易活动,必须严格遵守中国和朝鲜的相关法律。
(六)日本在中国之所有间谍立即离境,所有在中国的日本人必须登记备案,以后日本贸易来华人士如有发现从事间谍活动者,中国方面有权即时按中国法律处置,事后通知日本政府。
(七)日本想同朝鲜签订贸易方面的条约,必须由中国批准。
中日甲午战争在西方列强意想不到之中正式结束了,而中国外交史上不平凡的一页也就此揭开了!
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中国人和列强所签订的条约,不再都是丧权辱国的了!
双方正式签约的那天,看着日本代表阴郁的眼神,所有在场的中国人无不感觉分外的扬眉吐气。孙纲当着日本人的面要下了中堂大人签字用的那只毛笔,说要带回去当传家宝,中堂大人呵呵大笑,当场就给他了。等仪式一结束,他刚一出大厅,马玥就迎了上来,那张俏丽的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意,孙纲知道她为什么高兴,她想的可能达不到国家民族的高度,对她来说,她的丈夫不用再去出生入死,让她在家里提心吊胆了,她从此就能和他快快乐乐的在一起了,这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两个人亲昵地手拉着手出去的时候,都没有注意,日本代表中,一个人看着他们两个,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诡异笑意。
两个人走在街上,经历了这么多天的紧张战斗生活,孙纲第一次静下心来他细地看着这个时代的街景,马玥小鸟依人般地挽着他的手臂,象个孩子一样的东看看西逛逛,此时的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充满着温馨和祥和。
街上不远处隐隐传来了鞭炮声,给他一种过年了的错觉,走近了,才知道,是百姓们在自发的庆贺中国取得了胜利,赢得了光荣的和平!甚至还有侵略者的赔款!从百姓们看着身着海军军服的他那敬佩的目光中,孙纲看得出来,百姓们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百姓们的意识是纯朴的,他们只知道,这一次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日本侵略者,是海军给了敌人以迎头痛击,才有了后来的胜利!几天前日本军舰来袭的消息还几乎让全城的人都夜不能寐,而现在,日本人乖乖的跑到家门口来求和!直到今天,强烈的反差让才让人们意识到,海军,对饱受列强欺凌的中国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我今天才知道,让这么多人看的滋味也不好受。”孙纲小声对爱妻说道,“早知道就不穿海军官服上街了。”
“那你想穿什么?穿西服可小心挨揍,”马玥笑道,“前些天抓的日本间谍有好多都是穿西服的。”
“总算打赢了,”孙纲叹息了一声,“可是,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我还真有些不清楚了。”
“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不愧是和他同时代穿越来的,她立刻就能明白他心里想的,“以你和我这点力量,是无法促进这个国家立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不如还是从蝴蝶效应着手,利用一个不为人知的起点,再次撬动历史的车轮。”她温柔地看着他,“你已经成功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那么,就再创造一个给我看看吧。”
孙纲定定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不过,最好不要再去捡炮弹了,明白吗?”她柔柔地握着他的手,说道,
孙纲笑着看着她秀美的脸庞,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这回,我们要去捡钱。”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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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黄金船模
“日本人还没有完全撤出朝鲜,朝廷就迫不及待的想把我北洋水师肢解了,居然还打着加强海防的名义,这个翁师傅,就是不肯放过我,也不用这么急吧?”李鸿章望着看电报的孙纲,有些郁闷的说道,
“朝廷这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孙纲看完电报说道,“虽说南洋福建广东各路水师都有损失,也不用这么急,朝廷还是防着北洋,看样子还是有人和皇上说什么了。不过三个提督两个出自北洋,晚辈想这倒也不全是坏事。”他已经知道了朝廷的人事调动了,中堂大人准备进军机处,由丁汝昌暂时护理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林泰曾任北洋水师提督,调林国祥任南洋水师提督(听说是张之洞亲自向朝廷建议的),刘步蟾任福建水师提督,方伯谦任广东水师提督,这样不但抽走了好多主要将领,还要李鸿章分船给其他三支水师,并说这是很早就定的“国策”。
据孙毓汶说,这都是翁师傅给皇上出的主意。
“怎么说?”李鸿章问道,
“大家都是在海上玩过命的交情,现在虽然分开了,将来一旦海上有事,中堂可收统一指挥之效。”孙纲笑了笑,说道,“而且我们正好可以要求再添新舰新炮,皇上还着急想造潜艇呢,眼前看上去我们北洋吃亏,但将来肯定对我们有利。”
“有道理。”李鸿章点点头,“老夫看你对船舰如此痴迷,已经和军机处孙大人商议向朝廷保举你为北洋船政大臣,帮办北洋军务,你看如何?”
孙纲有些喜出望外,有些哽咽地说道,“中堂大人知人善任,晚辈所能报答者,唯此身耳。”
他这话的确是出自真心的,一个人,最大的幸福其实就是从事自己所喜欢的事,而且能从中得到收益,想到后世那些一辈子也不能从事自己的爱好的人,眼前的他不知道该有多幸运!
以前光摆弄模型了,现在可以玩真的了!
“年轻人多多历练,才能真正成长起来。”李鸿章笑着看了看他,说道,“步蟾他们走,老夫也不能让他们空着手,出门嫁女,嫁妆是少不了的,你看老夫该如何筹备一番呢?”
“中堂大人只要把新船都留着就行了。”孙纲笑道,“旧船不妨多给几条,省得翁师傅心里不平衡,看着肉痛。”
李鸿章看着他大笑起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既然都明白了,老夫此番就全力配合朝廷一番,准保让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两天,孙纲才知道李鸿章说的这个“配合”是什么意思。
刘步蟾调任福建水师提督,中堂大人给他置办的“嫁妆”是装甲炮塔舰“经远”“来远”,炮舰“镇东”“镇西”“镇南”“镇北”,加上原来就是福建水师的“福龙”号航洋鱼雷艇。方伯谦的“嫁妆”则是穹甲巡洋舰“济远”,装甲巡洋舰“平远”,炮舰“镇中”“镇边”,鱼雷艇“左队一号”,加上原本属于广东水师的鱼雷巡洋舰“广甲”和“广丙”。福建水师和广东水师一下子就牛B起来了。而林国祥的“嫁妆”就少了一些,只有快速巡洋舰“靖远”。中堂大人的理由是南洋船多,给条快船就够了,福建和广东船太少,为了均衡考虑,所以就多给些,至于智利来的新船,中堂大人则全部打包留下了,并没有给什么解释。
不知道翁师傅对自己出的血全落进了李鸿章的腰包作何感想,反正孙纲知道了中堂大人的安排,总有种想笑的感觉。
给广东那么多船是因为为两广总督,中堂大人的哥哥李瀚章对弟弟的大力支持,兄弟情深在这次战争中表现得淋漓尽致,战争期间,当哥哥的把自己手中最精锐的三艘鱼雷巡洋舰派去支援北洋舰队作战,又在弟弟最需要钱的时候筹集了90万两白银用于购买智利新舰,为这次战争的胜利作出了极大的贡献,中堂大人想加强哥哥的力量是应该的。而对南洋方面的令人失望的表现,中堂大人只给一条船的行为也就很好理解了,并不是对林国祥有什么想法,对于“中外咸称其勇”的林国祥,李鸿章还是很欣赏的。
战事暂时已经告一段落,雇佣的智利海军将士带着大笔的银子两袖银风陆续回国了,两国好象还签了个什么军事合作协定,智利海军上校马丁征得智利政府同意,留下来担任了北洋舰队的总教习,取带了美国人马格禄(实际是个商船船主,根本不懂海军,不知道琅威理因“撤旗事件”去职后李鸿章是怎么想的),还有一小部分智利水兵也跟着留了下来,智利人的条件是要和中国做潜艇方面的技术合作,中堂大人也很慷慨地答应了,孙纲想了想也没有反对,毕竟这型“长鲸”级潜艇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和他国共同开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中堂大人和丁汝昌随后又对北洋舰队内部重新做了安排,由杨用霖任“定远”舰管带,叶祖圭任“镇远”舰管带,林永升任“开远”舰(原智利海军“卜拉德”号铁甲舰,“开远”这个舰名是李鸿章给定的,有点“有朋自远方来”的意思。)管带,邱宝仁任“海宁”舰(原智利海军“白朗古恩卡拉达”号快速巡洋舰)管带,李和任“海沣”舰(原智利海军“埃斯美拉达”号穹甲巡洋舰)管带,王德军任“宁远”舰(原智利海军“额拉楚力士”号穹甲巡洋舰)管带,程璧光任“绥远”舰(原智利海军“平度”号穹甲巡洋舰)管带,蔡廷干任“逐日”舰(原智利海军“康德尔”号鱼雷巡洋舰)管带,萨镇冰任“超日”舰(原智利海军“林则”号鱼雷巡洋舰)管带,孙纲则兼任鱼雷艇队和潜艇队统领,管带所有的鱼雷艇和潜艇。
由于战争期间日本间谍的活动猖獗,孙纲向李鸿章建议成立专门的情报部门,省得到时候两眼一抹黑,中堂大人深以为然,命令丁汝昌成立北洋军情处,以孙纲为总办,要他自行招募人手,目前的侦察方向以朝鲜俄国和日本为主,为了给他的活动提供方便,李鸿章和丁汝昌及林泰曾还特准他一旦情况紧急,可以调动三艘穹甲巡洋舰和两艘鱼雷巡洋舰中的任意一艘协同执行任务,这可着实让孙纲大喜过望,因为,这些天他正愁没法去朝鲜,原因是“福龙”和“左队一号”两艘能远航的鱼雷艇都被调走了,剩下的鱼雷艇和潜艇都不可能依靠自身的动力跑太远,这下有军舰了,可真是太T***好了。
因为,他已经决定了,趁着现在朝鲜还处在“无政府”状态(朝鲜国王两口子还扣在日本人手里),他得赶紧去把那些日本人留给他的宝挖出来。
钱不是万能滴,但是没有钱,可是万万不能滴。
这可是他后来这几天得出的经验。
1894年11月7日,要不是爱妻的提醒,孙纲差点忘了是什么日子。
太后六旬万寿!
“一点也不知道和领导搞好关系,”马玥点了点他的脑门说道,“中堂大人这一点比你厉害多了,你得好好学学才行。”
接到旨意来京晋见谢恩已经好几天了,太后的生日礼物也是马玥给帮着准备的,她请能工巧匠用黄花梨木和黄金做了个大大的地球仪,上面的地图全用金片镶嵌,城市用银珠标识,极尽华美,另外还有一个用金片制造的英国“君权”级战列舰模型,是她找人按孙纲画的线图做的。“你既然要做和船有关的业务,就得让皇太后和皇上支持你,”马玥对他说道,“还得让他们了解有关这方面的知识,这两样东西能让他们对你的计划有个直观的了解。”
“用金子做,你也太能想了吧?”孙纲看着这两样金光灿烂的礼物,心里直肉痛。
“这点投入算什么?舍不了孩子套不了狼,小抠。”马玥白了他一眼,说道,“再说了,这么做地目的是让朝廷能给你这个船政大臣更多的拨款,我的大人,你对那些军舰都值多少钱没个数吗?”
“我这不才管这一摊子吗?”孙纲有些尴尬地说道,别看他是学国际金融专业的,现在的行情他还真的不知道。
“我打听过了,别的不说,光那艘从智利买来的‘海宁’号巡洋舰,就是你说的比日本人的‘吉野’还厉害的那一艘,就花了近50万英镑,等于350万两银子,比当年买‘定远’和‘镇远’加起来花的银子都多。”马玥说道,“当然这里头有智利人当时往死里宰咱们的成份,可那时咱们也没法子不买啊,我那天听你构画美好蓝图时又是战列舰又是巡洋舰潜艇的,得花多少钱现在知道了么?”
“知道了。”孙纲吐了吐舌头,说道,
“送皇太后一条金船,她就会明白,海军是用钱喂出来的,”马玥说道,“要想保得大清江山平安,这些钱是必须得花的。”
孙纲一脸敬佩地看着她,当年差点让她嫁了别人,今天,她带给自己的,难道仅仅是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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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关于钱的问题
好容易参加完皇太后的万寿庆典,他筋疲力尽地带着爱妻总算又回到了旅顺,连着三天戏把他听得都快迷糊了,又在孙毓汶和李鸿章的关照指点下在京里大搞了一圈人际关系,钱花了多少先不说,把自己差点没喝到树上去把胃吐出来是真格的,但也让他深刻认识到了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这个“交际应酬”的“重要”,在中国,要想真正办成些事情,没有人背后捣蛋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李鸿章不是因为当年替曾国藩代拟参劾翁同龢的哥哥翁同书的奏折得罪了这位两代帝师,财政方面会有那么大的阻力吗?
翁同龢对李鸿章的暗中掣肘,险些毁掉了这场关系中国命运的战争。
而今天,李鸿章所面临的屎盆子,有好几个已经准备向他的小脑袋瓜子上扣过来了,就因为上次他在皇帝面前噎了翁师傅一句话。
虽然有李鸿章和孙毓汶帮他顶着,可他一想起这个浑身是刺的大头佛,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恐惧。
“所以你的人际关系一定要搞好,”爱妻还在对他谆谆教导,“除非你有足够的武力来保卫自己,不过那就和造反差不多了。”
“你别吓我啊,这儿可不象咱们那个时代。”孙纲笑道,其实就是在他们俩那个时代,也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
“这两天钱花的如同流水似的,”他搂过了爱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让你费心了。”
“那有什么了。”马玥不以为然地说道,“不到10万两银子,比我估计的少多了。”她看着他笑道,“你船政大臣的名头这个无形资产,也不止这些钱。”
听了她报的数,他还是吓了一大跳,这个钱的问题,现在确实是得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不能总让爱妻给他填坑。
在得到了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的“亲切”接见后,听说慈禧太后还把金舰模型送给了光绪皇帝,让皇帝很是高兴,孙毓汶认为这是皇太后对孙纲表示支持的一种暗示,但在孙纲看来,皇太后和皇帝那里还存在着太多的变数,皇帝已经亲口答应了中堂大人将日本赔款中的两千万两白银全部用于海军建设,但钱一时间不一定能马上到位,只要还是翁师傅把着户部,他就不敢报太大的希望。
他现在知道“司农常熟世间荒”是什么意思了。
他的心思,不知不觉的又回到了朝鲜那里,国家宝藏?嘿嘿。
对了,还有沉没的“操江”舰,里面还有一堆银子呢。
如果这些钱能够到手的话,也许就够他买新舰的了,就可以让中国海军在下一次战争到来前做好准备!
不!不光是买!就象这一次,战争一旦打响,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最好是弄个自己的造船厂,能够自己建造大型战舰,甚至是远洋潜艇!那样一旦战争爆发,就不会受制于人了!
想到翁师傅开始不给李鸿章钱买船买炮,后来又被逼着花大价钱挨智利人宰的愚蠢行为,他不由得一阵苦笑。
造船厂的计划让他一阵兴奋,他立刻开始和爱妻商量了起来。
“去朝鲜可得多带人啊。”马玥知道了他的计划,有些担心地说道,“日本人可狠着呢,连朝鲜王后都敢随便杀,谁知道他们现在走没走。”孙纲这才知道她居然也是一个典型的韩剧中毒受害者。
“放心好了,我到时候带条军舰走就行了。”孙纲有些得意地说道,浑没想到,朝鲜那个叫明成的可怜女人的命运也已经让他给一齐改写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林泰曾,这位看上去有些腼腆木讷的新任海军司令骨子里其实是很刚烈的,他性格和蔼,看上去不象刘步蟾那样锋芒毕露,但一旦到了战场上,他的果敢勇毅就立刻表现了出来,早在战前,林泰曾带着“平远”舰在仁川碰上了东乡平八郎的“浪速”,东乡想先发制人,向部下发出了同时准备礼炮弹和真炮弹的命令,结果发现林泰曾早就和他一样准备好了,“平远”的甲板上一个人也没有,炮手全部隐藏在了炮位后做好了战斗准备,诡计被识破,官阶低的东乡只好灰溜溜的下令鸣炮,敬礼(军舰在海上见了军衔比自己高的舰只就要敬礼。)从那一天起,林总兵的威名就传出去了。
如今,刚刚升任北洋水师提督的他正在和舰长们讨论今后的海战战法。
大东沟海战中,日本巡洋舰队表现出的高速机动和整齐凶猛的火力给北洋舰队的官兵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北洋舰队的大口径重炮也表现出色,在总结了这些鲜血换来的经验后,林泰曾和众将商议,报丁汝昌批准,重新改组了北洋舰队,将“定远”“镇远”“开远”三艘战列舰单独编队,成立中军战列舰分队,以“海宁”“海沣”“宁远”“绥远”四艘速度较快的巡洋舰编成左翼巡洋舰分队,以“超日”“逐日”两艘鱼雷巡洋舰加上鱼雷艇队编成右翼雷击舰分队,战时以左翼为“砧”,以中军为“锤”,以右翼为“凿”,三个分队互相配合,彻底消灭敌舰队。
孙纲看了大家的研究方案,惊佩之余心中也有一丝欣慰,这些经历了一次海上血与火考验的海军将士已经真的成长起来了!
“如果以后孙大人的远洋潜艇计划能够实现,咱们北洋水师除了‘砧’‘锤’‘凿’以外,还有了‘钉’,不打日本人个稀巴烂才怪!”邱宝仁笑道,
“没错,”孙纲点点头,说道,“咱们虽然有了新式巡洋舰,但‘定’‘镇’二舰重炮射速过慢,30公分半炮威力巨大,暂时无可替代,我想先将二舰首尾炮换成20公分大口径速射炮,众位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叶祖圭说道,“再者,40磅以下之小炮很难对敌舰构成威胁,不如不要,好节省空间装别的。”
“前些日子江南局已经派人送来新造之12公分速射炮2门,我想让他们上‘开远’和‘海宁’舰上研究一下那上面的28公分加纳炮和20公分大口径速射炮,让他们能尽快仿制。”孙纲对林泰曾说道,战前江南制造总局因为产钢能力有限,一共只赶制了12门120毫米大口径速射炮,6门让南洋调去了,1门留厂,5门给了北洋舰队,被安装在了“广乙”“广丙”两艘较新的鱼雷巡洋舰上,据孙纲所知,英国和德国最大口径的速射炮已经达到了240毫米,中国如果想在未来的战争中处于不败之地,必须有自己的大口径速射炮才行。
“关键是朝廷想不想给钱。”林永升象是想起了什么,叹息了一声。
“朝廷不给我也得自己想法弄。”孙纲咬了咬牙说道,随即和林泰曾说了打捞“操江”舰的计划,准备用这笔钱来给北洋舰队添置新舰新炮,一听是去捞钱,这帮人的热情立马空前高涨,林泰曾立刻安排“海沣”舰带着“长鲸”号潜艇出发,按孙纲提供的海图方位,到丰岛海域施行打捞作业。
几天后,这帮人就乐颠颠地把银子给他送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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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二愣子山东舰长
这个消息是,日本舰队和俄国太平洋舰队差点打起来。
孙纲赶紧让他们详细说一下,原来,李和同文君风他们在打捞期间碰上了朝鲜的渔船,由于北洋水师大败日军拯救了朝鲜,大清还帮朝鲜要了日本人一大笔赔款回来,朝鲜举国上下视北洋水师为救星(清军刚入朝时军容整肃,纪律严明,一路宣抚朝鲜民众,赈济穷苦,极得人心,东学党义军出于对宗主国的敬畏,闻风而散,并没有和清军发生任何战斗。),大清的一切船只在朝鲜都倍受欢迎,当然有关日本人的消息他们也就第一时间给大清通风报信,据朝鲜渔民说,一艘俄舰在釜山中雷沉没,刚巧日本军舰和运兵船在该处出没,俄国人认为是日本人向俄国人发动的突袭,立刻准备报复,日本人也不示弱,立刻摆开了架势想要和俄国人掐架,幸亏英国远东舰队及时赶到,才阻止了这场冲突,附近的朝鲜渔民都拍手称快,见到北洋水师的战舰,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和他们。
俄国人存心找茬想趁日本人软的时候捏一捏倒也在情理之中,但日本人的运兵船在那里是什么意思?是往回撤兵呢还是往朝鲜增兵?
想到这,孙纲有些坐不住了,眼下这条约虽然是签了,但世界战争史上墨迹未干就又拔刀相向的事也不少,一纸条约到底有多大约束力还得以军事力量为后盾,李鸿章已经派袁世凯随聂士成等部入朝控制局势,但那边电报不通,情况目前怎么样了还不好说,一旦局势有变,朝鲜现在就来个南北分裂可就麻烦了。
北洋军情处成立了只是个空衙门,就他光杆司令一个,他这些天还没顾得上招人手,眼下这个状况恐怕还是得他亲自跑一趟了。他立刻去找林泰曾商量,林泰曾知道消息后也吃了一惊,一面急电李鸿章和丁汝昌通报情况,一面以护送孙纲去朝鲜查探为名,令王德军率“宁远”舰载孙纲和北洋护军100人前往汉城,巡洋舰分队在得到批准后继发接应。
孙纲告诉了马玥一声,顺便把十八万两银子存到了她的票号里(那二万两直接分给林泰曾和参加打捞行动的官兵了。)准备用于向福建船政局订造潜艇。他们俩没事的时候已经分析了那几份可能是“藏宝图”的东东,马玥让他注意其中几份好象是和易经风水有关的图,“可能是和什么密码有关。”她说道,“这些地方可能都在汉城附近,不知道有没有机关,让老马也跟着你去一趟,他对开锁什么的可是行家。”
“你的意思是说他原来是小偷?”孙纲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和蔼的赶车老人,不由得一愣,
“叫你骂完了,”她白了他一眼,又故作思考状地说道,“我估计早年应该是响马盗。”
她这个结论还是吓了孙纲一跳,“还不如小偷呢。”他翻了个白眼,说道,
“他怎么来我们家的我不知道,不过,他对我们家可是没说的,服侍我们家两代人呢,我爸爸本想让他安心养老不要他干活,他说身子骨闲不住。”马玥说道,“我看过他用飞刀扎蜻蜓,百发百中,马鞭子也是一绝,能抽中蜻蜓的翅膀。”
“等我跟他学学。”孙纲一听还来了精神,
“你先把手头的事干好吧!”爱妻温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遇上可疑的人就尽管开枪好了,再不行就让军舰开炮,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只要你给我囫囵个儿的回来。”
“好,好。”孙纲听得一头黑线,赶紧点头,
“军情处招人的事我帮你看看。”马玥突然冲他诡秘地一笑,“早就想弄几个特工名侦探什么的玩玩了,哈哈。”又一个日本漫画和“荷里活大片”的中毒者。
“你要真弄个北洋版007出来我还省心了呢。”孙纲没把她的话当真,可等他从朝鲜回来后才知道,忽视身边美女的“活动”后果是多么的“严重”。
他准备好东西,又从潜艇兵里挑了几个精干的人,加上苏鑫和他水性极佳的一妻一妾(这个家伙一点也没有现代一夫一妻的自觉,绫儿和小玉儿他一齐收了,还美其名曰入乡随俗。),一起来到了新式穹甲巡洋舰“宁远”号上。
来自智利的“宁远”舰是法国制造的新式穹甲巡洋舰,排水量2047吨,舰长81.79米,吃水4.39米,采用2台复合式蒸汽机、4座燃煤锅炉,功率5400匹马力,双轴推进,航速18节,她的造型和武备都非常特殊,主炮是4门150毫米36倍口径加纳速射炮,分别安放在军舰两舷的四个耳台内,能够保证无论在向前后左右哪个方射击时,均能获得2门主炮的火力,在主炮以外,舰首和舰尾又各装了1门120毫米速射炮,给孙纲的感觉就象是主炮和副炮的位置颠倒了一样,十分怪异。另外这艘怪舰还配备了3具鱼雷发射管(舰首一具,左右两舷各一具。),她的穹甲板最厚处有近2寸半厚,装甲司令塔也有2寸厚。总的来说,各项性能还是相当不错的,但让孙纲没有想到的是,这艘怪舰的舰长,和他指挥的这条船一样,也是个怪人。
上了船,这位叫王德军的参将管带就过来见礼,映入孙纲眼帘的是一位可以用猥琐两个字来形容的黑瘦汉子,乍一看还给人一种苦大仇深的感觉,但从他还算爽朗的笑容来看他应该是没受过什么虐待,孙纲从侧面了解了一下,这个家伙居然是天津水师学堂毕业的,而且是山东人,不是从福州船政学堂来的,在以福建人占多数的北洋水师里属于另类,也许是李鸿章不想让自己的舰队里全是清一色福建人才把他弄来的,具体水平怎么样谁也不知道,这个人给孙纲的第一印象就是太能讲了,一说起话来天南海北的,孙纲和他讲了一会儿话,他在上官面前一开始还克意控制一些,可发现这位船政大臣很随和后嘴就有些刹不住闸了,如果不是孙纲想法止住他的话头,谁知道他能把话题扯到哪里去。
但孙纲发现在某种情况下这也是个好处,智利水兵们回国后这些新式战舰补充的水兵多数是从其他各舰调来的,相互都不太熟悉,但这个家伙愣是凭一张利嘴把他们弄得都很融洽,这一点让孙纲很是佩服。
不知道他打仗的业务怎么样?孙纲暗暗地想。
但出海不久这个家伙就让他开了一回眼。
苏鑫曾问他炮打得怎么样,他说三百码以内弹无虚发。
孙纲很快就明白了他这个“弹无虚发”是怎么个意思。
在快接近朝鲜海域的时候,迎面,一艘大概有4000多吨的俄国大型装甲巡洋舰大咧咧地开了过来。
此时,“宁远”舰正处于横穿对方前方航线的位置,一般来说,对方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减速让道,因为军舰毕竟不是别的,撞上了可不是几句国骂开个罚单那么简单,不象马路上汽车追尾了那么容易了事,这是在海上航行的一种起码的文明礼貌,不幸的是这艘俄国军舰的舰长显然牛B惯了,它一点也没有减速的迹象,直着就冲上来了,对“宁远”舰的升降旗致敬动作也完全忽视。
好在这位山东舰长的操舵技术精湛,愣是躲了过去,碰上了这么个不懂规矩的轴人,王德军怒气冲冲闪电一样地直奔舰尾后炮台冲了过去,把孙纲吓了一大跳,赶紧追了过去,生怕这个古怪的舰长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出来,要是真打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等他赶到后炮台,他很遗憾地发现自己担心的事马上就要发生了。
120毫米速射炮已经炮弹上膛了,二愣子舰长大人正在亲自操炮瞄准,苏鑫和文君风在边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孙纲刚要出声阻止,“轰”的一声炮响把他的话给震了回去。
只见远处俄国军舰的桅杆“砰”地冒出一股白烟,上面悬挂着的信旗一下子全都掉了下来!
孙纲望着远处的俄国军舰,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发信号,告诉他们我们在向他们放礼炮!右舷备战!准备发射鱼雷!”王德军望着对面哇哇怪叫的俄国水兵,没好气地命令道,回头看了看呆在那里的孙纲,说道,“卑职鲁莽,请大人责罚。”刚才他应该是打了一发训练弹。
“哪里哪里,俄国人蛮横无理,应该给他们点厉害看看。”孙纲脸上露出一丝敬佩之色,能用炮打出狙击枪的准头,这小子也太强了吧?
谁说中国海军没有能战之士!只是那个鸟朝廷不能用!
“太准了。”苏鑫也佩服地说道,他看了看正乱作一团的俄国军舰,“他们不会因为这个和咱们打吧?”苏鑫又问道,出气归出气,真要打起来他也是很担心的。
“他们不敢。”王德军盯着俄国军舰的一举一动,自信满满的说道,“打也不怕,他们能豁得上死,我就豁得上埋,准保让他们死得比谁都难看。”
如果不是看在他刚才一炮打得奇准无比的份上,孙纲真的要以为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兄弟,你不是彪吧?对方的吨位至少要比这边大一倍以上,火力也要强得多,你用什么方法可以马上干掉他们?孙纲吃惊地看了看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海里那艘俄国军舰的行动。
那位刚才还很牛B的俄国舰长显然没有眼前的这个山东棒子更有种,孙纲看见俄国人居然一声不吭迅速加大了马力开走了!
“老子名叫德军,所以老子就得继续‘得’下去!”孙纲听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明白这个“得”是什么意思,不由得狐疑地和苏鑫对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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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韩国美女大明星?
“刚才那个距离,我闭着眼都能用鱼雷打中它。”王德军对孙纲说道,
“那打沉了以后呢?”孙纲看着已经出了气的二愣子舰长,小心地问道,
“不是有你们在嘛,”他呵呵一笑,“上头还有中堂大人撑着呢,天塌不下来滴!”
I服了YOU,孙纲有些挫败地看着他,他现在都有些怀疑林泰曾让自己上这个家伙的船是不是有捉弄自己的意思了。
“我把船往上再开一些,然后送你们上岸。”王德军看了看宽阔的汉江江面,说道,
孙纲一路心惊胆战地怕吃了亏的俄国人回来报复,可一路居然没事,只是遇到的英国和法国的军舰让他暗暗担心朝鲜现在的局势,也不知道袁世凯他们现在到没到汉城,不过自己目前其实对还处在“青春晚期”的袁大头并不感兴趣,他的心里,已经全被即将到手的孔方兄占满了。
等老子有了钱,拿战列舰当游艇带着爱妻周游世界,坐着潜艇下五洋捉鳖,那是什么心情!
王德军找了一处适于登岸的地点,用小船送他们上了岸,并和他们约定,一旦有情况就发射信号火箭,他们好马上接应。
孙纲一行人在100北洋护军的保卫下,就这样踏上了汉城的土地。
整个汉城经过了战火的浩劫,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被火烧毁的房屋,乡村和街道都显得冷清凄凉,看不到几个人,孙纲望了望四周,心里不由得感觉到一丝压抑。
记不得是谁说过,半岛国家是不幸的,因为他们永远也得不到安宁。
看看巴尔干半岛,阿拉伯半岛和朝鲜半岛的古往今来,也许就能同意这种说法。
想到这场因朝鲜而起的战争,如果那天黄海海战中国失败了,这个国家的命运又会怎么样?
还会象个可怜的失去一切依靠的女孩子一样,任由他人凌辱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吗?
远处传来了凌乱的枪声,把孙纲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北洋护军领队詹淑啸平静地看了看四周,挥了挥手,周围所有的士兵全都很默契地将手中的步枪子弹上膛,端了起来。
这位领队是一位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年轻人,长得白白净净的,面貌十分清秀,一副腼腆内向的样子,话不太多。但孙纲从他那双眼睛就能判断出来,这个人绝不象他的外表那样文弱。
因为,那双眼睛给他一种狼的感觉。
据说他就是张文宣在金州告急时派去支援徐邦道的分队队正之一,金州之战时他率领几个部下突入日军后方阵地当中,用一门架在手推车上的加特林机关炮四下扫射,毙伤日军200余人,居然让一个营的日军瞬间崩溃!
但就是这样一位勇士,后来却被冠以“违反军纪”的罪名“留营待效”,被降职成了一个小队长,让孙纲很是奇怪:他倒底违反了什么军纪?
除了两位女士,孙纲他们几个也各自抽出了左轮手枪,只有老马头面无表情地把手抄在了衣服袖子里,但孙纲却注意到他的双眼却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北洋护军们拉开了散兵线,开始向前搜索前进,孙纲他们几个走在了中间,孙纲不知怎么有些不安的感觉,好象预感到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快速地向这边飘了过来。
孙纲有些吃惊地看着那个白色身影,和苏鑫文君风快速对望了一眼,各自从对方惊恐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
他们俩八成想法也和他一样,以为撞见鬼了。
“什么人?”詹淑啸也有些紧张,大声喝道,
白影飘到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孙纲这才看清了,是一个带着斗笠面罩的女子。
看不清她的面貌,但孙纲从她的跑路方式判断,她肯定是受伤了。
听到詹淑啸的声音,她微微一愣,孙纲随即看见了她手中闪着寒光的两柄长刀,不由得吓了一跳。
“砰砰!”又是几声枪响,白衣女子身子一震,猛地摔倒在地。
不远处,大约十几个日本兵出现在他们面前。
北洋护军们一起上前,将孙纲他们几个护在了中间,枪口齐齐准了日本人。
孙纲望着一个个戴着大沿帽身穿黑色军服象极了巡警保安的日本士兵,和后世那些“黄军”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看着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的样子,同情之余也有一丝莫名的厌恶,这些侵略者原来也不过都是平民百姓,为什么来到了别的国家,就一个个变得如此凶恶野蛮呢?
“把枪放下!”詹淑啸看着他们,大喝道,
“把枪全放下!”周围的北洋护军士兵们也跟着大叫道,
为首一个拿着指挥刀的日本军官冲他们一阵哇哇大叫,孙纲他们几个对望了一眼,谁也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砰!”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枪,孙纲看见自己身边的一个士兵肩头顿时飞起一标血箭,大叫一声摔倒在地。
孙纲大怒,举起手中的左轮手枪对着那个日本军官就开火了。
那个日本军官好象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脑袋“砰!”的一声迸出一团血雾,仰面向后跌倒。
几乎同时,北洋护军们也跟着开火了,一时间周围全是刺耳的枪声,那些日本士兵只来得及放了几枪,就象割麦穗一样的被暴雨般的子弹全部扫倒!
“别打了!”詹淑啸看着对面所有的日本兵已经被打成了筛子,好容易制止住了部下的疯狂射击。
“爽!”苏鑫大声怪叫道,挥舞着手里的枪。
“大家怎么样?有人受伤么?”孙纲有些紧张地问道,
“你们,看看周围还有没有日本人!”詹淑啸命令道,“把伤亡报上来!”
一会儿,士兵们报告道,“回大人,周围再没发现日本兵,咱们的人伤了六个,没有死的。”
孙纲松了一口气,心里还是有些紧张,莫明其妙就和日本人干了一仗,今天看样子不是个出门的好日子呀。
他这时才想起刚才那个奇怪的白衣女子,随即向她摔倒的地方走去,苏鑫文君风和詹淑啸也跟了上来。
那个女子倒在地上,已经昏迷过去了。她身上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双手还紧紧地握着长刀,孙纲翻过她的身子,摘掉了她的斗笠面罩,一张清秀姣美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
好漂亮的可人!说闭月羞花亦不为过!如果不是脸上因为失血而显得白了一些的话。
“长的象全智娴。”苏鑫在孙纲的身边说道,“太TM象了。”
“你不是说你从来不看韩片吗?”孙纲白了他一眼,的确,让他这么一说,孙纲现在也觉得她很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