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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回到隋唐当皇帝》》 · 秦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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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须陀对着对面的曹礼一点头,并一抬手,两边同时射出一支弩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就射进了那两个巡夜的军校的脖子上,两个军校立刻就翻身倒在地上;哪杆灯笼也被扔在一旁,渐渐地着起来火。

“我说马四,你们俩又做什么?把灯笼都撇了。”由对面又走过来两个人来,其中的一个边走边责备道。张须陀等人,早就退到几棵树后面隐住身子;把弩箭也瞄向了那两个人。

“咦,我说老张,怎么的这地上似乎躺着人呢?你把灯笼挑高一些我看看,这月亮往常都出来,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没有了?这般的黑。”其中的一个手提灯笼的,闻言就当真把灯笼高高的提起来;往前照去。

“不好,快回去点烽火敲锣;这两个人被人给杀了,这脖子上还有弩箭钉在上面呢?”那个弯着身子查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的军校急忙的挺直身体,一边声音急促的对着一旁的那个人说着;一边不住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可两个人刚一转过身去,张须陀他们的弩箭就到了;立刻又翻身栽倒一对。张须陀他们继续往前摸来,眼看到了那几座帐篷跟前;就看到那最后一对巡逻的军校正往外走。

众人急忙的闪身躲到帐篷的侧面,眼睛盯着那两个,从那帐篷中间的路上过来的两个军校。同时把弩箭也都准备好了,单等着在往出走远一些;就放箭把他们射倒。

“今天这风比昨日冷上一些,这春天还不到暖和时候呀;在这山上可真是遭罪,又没有酒可喝,又看不到女人,你说咱们这当兵当的可真够冤的。跟人家太原府里的府兵不一样待遇。唉 。”说着,已然走出有百米之远的距离。

326长河落日圆

[326] 张须陀冲着身边的军校一摆手,立刻两只弩箭射穿了两个巡夜的军校的咽喉;旁边急忙的奔过去两个人,将二人的尸体拖到草丛中藏好。又把那盏灯笼给吹灭了。

张须陀对着曹礼一点头,几十个人立时分成几组,七八个人围住一座帐篷,就把手里的弩箭拨到了连发状态;张须陀一摆手,众军校一起抬起来弩箭,一齐扣动弩机。

嗤嗤嗤嗤嗤,‘啊,啊啊’随着弩箭射将进去,一阵阵的惨叫传出大帐;在这寂静的山上传得很远,有十几个军校奔出了帐篷,身上只穿着小衣;可没等看清外面什么情况,就被几支弩箭钉在地上。身子一阵扭动之下,眼睛瞪得多大,不明白在这高高的太行山上,怎么会有人到这来袭击他们?

“曹礼,你去巡查一番;看可有生还之人?如没有,就把尸体都藏好了;咱们这就往下撤。”张须陀说话间,把弩箭扳倒正常的位置,又将其折叠好了就放进怀中。别人的弩箭都是放入挎囊中,只有他,因为这是李云来送与他的,再加上这弩箭弓身,造得十分的小巧别致;又不太占地方,故此就放入怀中。

曹礼闻言,就近走进一座帐篷中,眼光所到之处,是一帐篷的尸体。这些军校大多数都是躺在行军床上,就被一弩箭或是几支弩箭射死,看脸上倒没多少痛苦的神色。有的似乎正在做着美梦,脸上还挂着一抹纯净的笑容;就那么直接去了。

曹礼虽是个老兵,在战场之上见惯了厮杀和刀光剑影;可对于眼前这般的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的死去,却还是头一次看到。“你们真幸福呀,这种死法是最好的了。”曹礼说着就要转身出去,到另外几个帐篷去看看;可正欲转身之际,眼角余光却看到,靠着帐篷门口的行军床上的那具尸体,似乎动了一下。

嗤嗤,曹礼一抬手,两只弩箭破空而至;床上的人一下由床上滚了下来,喘着粗气,睁大着双眼看着曹礼。胸口上扎着两只弩箭,一只手缓慢的摸到胸口弩箭的杆上;看那意思,是想把其中的一支拔出来。

嗤,噗,曹礼又一支弩箭射过去;正射进这个人的咽喉处。这个人的身子一挺,最后的一口气吐了出来;头一歪,手也落下来。曹礼走上前去把几支弩箭都拔出来,又擦干净了血迹收好了。毕竟在这里,没有地方可以去补充弩箭。只好将其再回收回来。

曹礼把几座帐篷都看了个遍,除了一开始,进去的那座帐篷里看到一个生还者;其余的几座帐篷到都没有发现活着的人。“将军,属下已都看过,在无生还之人,请问将军这些尸体怎么处理?”曹礼把弩箭收好,对着张须陀问道。

张须陀看了看这几座帐篷,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毁尸灭迹。可这要是在这里一点起火来,那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要前功尽弃。不由回头又看了看,远处连绵起伏的太行山脉;在夜色中,那远处的山脉似乎就像是一只巨兽趴卧在那里。

“来人,把尸体找一处深渊投下去。快点,这些帐篷就留在这里好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何时跟山下接触?往上运给养?”张须陀说完看了一眼曹礼,便指挥着人开始把尸体往山下扔。好在太行山只有一面临近这太原府,尸体投到另一面,一时半会是没人会发现的。

一会就将尸体都处理完,张须陀站在太行山上,往下看着。那远处的一个四方形的轮廓,就是太原府了,看那里是点点灯火映成一片;似乎有股暖意传上来,自己也似乎闻到了那醇厚的酒香;和那热乎乎的饭菜。旁边的跑堂的高声唱着菜名,应接不暇的客人们来了又去 。

“将军,咱们今夜可是在做一处?”曹礼走到了站在山崖边上的张须陀身旁,对其低声问道。张须陀沉思片刻,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似乎看到了刚才血腥的那一幕,越发的不肯出来。就连那一小块,犹抱琵琶半遮面也不肯舍得露出来。

“刚才咱们登这太行山,我算了一下,整整一个时辰,再加上行动,而现在天交二更;要是再下山,再登另一座山的话;在行动估计有些仓促。这么的吧,今夜就到这里,吩咐他们都小心一些,咱们这就开始下山。找一处地方,好好地休息一下;再派人扫听另几座山上的情况,看看可有立寨为王的,咱们也好将其夺下来有一处立脚之地。这样就可于这李渊一直耗下去。”张须陀说完一席话,是转身就吩咐军校们开始收拾山上的用得上的东西;这就准备下山。而那些帐篷里还有不少的军衣,自然也在收拾之列。

“是将军,属下,下山就吩咐人去办;好了,大家都准备下山。”曹礼快步走到众军校的面前,这些军校已然在帐篷前站成两列;等着曹礼查点人名。这是瓦岗寨的老规矩了,为的就是看看有无人员在战斗中失踪。一般来说是各伍负责各伍的,一个队负责一个队,最后在层层上报给上面。

下山,虽然仍是漆黑一片,可总归比起上山要容易一些;费了半天的时间,最终都再度站到了地面上。张须陀领着这些人奔进了远处的密林中,那里还有着自己的人马守候在那。

“曹礼,多安排几个巡逻的明岗暗哨;咱们可别被太原府给发现了。其余的人都抓紧休息,明天晚上还要行动。”张须陀说完了,走到自己的马旁边;抽出一条毯子裹在身上,寻了一棵树,就倒地睡去。

夜色渐渐的,被初晨的那刚费力跳出来的太阳逐渐的趋散开来。阳光投射进密林中,显得是那么的温暖,就像是情人的手在抚摸着一样。

张须陀忽然闻到一股酒香扑鼻而来,似乎是瓦岗寨酿的酒?那么的令人迷醉在其中。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在梦里闻到的酒;还是真有一壶美酒,摆在面前等着自己一解酒虫。

张须陀睁开了眼睛,却很惊喜的就看到在自己的头旁边摆着一壶酒;那壶酒的盖子半掩着,一阵阵沁人的香气由里面散发出来;惹的人真有一些垂涎欲滴。

“将军醒了,来现吃点早饭。”曹礼在不远处端着一个木碗走过来,到了张须陀的身边将碗递到他的手里。张须陀接过碗来,往里面看了一看,是一碗的野菜,外加上瓦岗军校所带的军粮,放到一处煮熬开了所做成的糊糊。

张须陀伸手撅下两根树枝,就稀哩呼噜的把碗里的东西一扫而光。完了将碗又递给曹礼,顺手一指自己身旁的那壶酒;对着曹礼开口问道“这壶酒哪里来的?可是你们进太原府了么?”张须陀说到这里就瞪大了眼睛望着曹礼,这是他最为担心的,手下军校开小差私自进城。这要万一被李世民父子所发觉的话,那自己这一支精兵肯定就要断送在此。那样一来就辜负了唐王所托。

“这壶酒是与将军夜袭太行山之时,属下在帐篷里发现的,属下想着这春天一早一晚,最是寒风侵骨;便私下做主,给将军把这壶酒带回来也好怯怯寒气。”曹礼沉稳的,看着面前的张须陀回应道。

“哦,那就好。本将倒还真有些闷坏了,昨日做梦,还梦到又饮上了咱们瓦岗所酿的桂花酿。”张须陀说完了,取过酒壶就对着嘴喝了一口。辣滋滋的酒水顺着咽喉滑入肚中,一股暖意由腹中升了起来。

可张须陀刚想再饮上一口,目光扫过周围,见军校们一个个,都在瞪圆了眼睛注视着自己;心中也就明白了,便对一旁的曹礼问道“曹礼,可还有酒么?若本将没猜错,是否就此一壶?”曹礼闻言点了点头,正欲转身回到军校们中间去。

“曹礼,本将记着离此不远的林中深处有一道小溪;你把这壶酒倒在小溪的上头,我带着军校们去下游饮酒去。”张须陀说着就站起来身,招呼着军校们集合起来,开始开拔到小溪边上。

一道清澈的溪水,由远处湍急流奔而来;一群的身罩太原府军校和平民服饰的人,纷纷的伸着手里的木碗,争相得舀着小溪里的水大口的喝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些人得了饥渴症。

“我尝出来了,这似乎是杏花酿。”一个军校一边喝着碗里的水,一边欢喜的说道。“谁说的,这似乎跟咱们瓦岗的桂花酿差不多。”另一个军校大声的反驳着。

张须陀望着眼前的这些大好男儿,这些人因为前来执行这特殊的任务,是不得吃不得喝;却还是十分的开心,倒是难得了。便也伸出木碗,舀起一碗水,喝了下去。初春的溪水尽管很凉,却似乎激发起来心底的那沉闷已久的豪气。

“谁,快点出来,否则便要放箭了。”曹礼这时也折返回来,忽然发现那边林子深处,似乎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急忙的拔出弩箭奔了过去,一边举起弩箭搜索着,一边压低声音喝问道。

“大漠孤烟直。”树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曹礼听了以后,微微的愣怔一下,急忙的对出下句“;长河落日圆,不知兄弟此来有何事要通知我等?”曹礼此刻已经知道,对面的这个人是瓦岗寨派到太原府里的卧底;紧张万分的心这才落挺。

“曹礼,可是前来接头的人?”张须陀走过来对着他问道。这时树后的那个人一闪身,由树后走出来;面罩黑纱,身上一袭青衣。看不清五官貌相,只看个头不算太高。

“参见将军,属下身为太原城暗哨;第六十七号。这次是奉了上峰之令给将军送几件东西来。”这个人说完了对着张须陀一抱拳,而后在身后取下一个兜囊出来;将都囊里的东西取出来递给张须陀。

“这个东西是放在火里用的,火在燃烧的时候它是无害的;可只要你把火一踩灭,这个东西立刻就散发出来一股毒烟;周围二十米之内有效。这个是千里镜,是唐王陛下特意吩咐人给将军捎来的,目前只制作出十几个。这个是吹管,里面有二十只毒针,距离在五十米之内。这个是绊雷,将军要小心放好。好了,东西都在这里;要是太原府里发生什么大事,我自会来通知将军的。告辞。”这个人话一说完,立刻纵身上了树顶,三晃两晃是转眼就踪迹不见。

张须陀把东西都交给曹礼妥善保管,又吩咐人留下几个站岗放哨的,便在又到一旁研究,今天晚上要袭击的地方;霍太山。

霍太山,最高海拔2566.6米,重峰叠峦,逶迤绵亘,高耸入云,峻极于天,以其雄伟磅礴之势,凌驾于晋中、晋南盆地之上。氏族社会时代,人们曾以为这座霍地而起的大山是华夏第一高峰,故冠以“太”字。相传大禹治水,曾登临山颠祭天,汉代又被定为祭天名山“五镇”之一“中镇霍山”。太岳山,迭障连云,劈地摩天,奇峰险峻,岩石峥嵘,断崖壁立,沟壑幽深,林木繁茂,满目苍翠,孕育了雄、秀、古、奇、险、幽的特色景观资源

这霍太山要说起来,可比这太行山还要陡峭得多;也要更加的难以攀登。曹礼一早就派了两个人,扮作闲游的举子士人,去蹬霍太山观察一下附近的地形;也好给晚上做好准备。

一直到未时,曹礼所派出的那两个人,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一赶回来,就急忙得到张须陀跟前回禀霍太山的地形和复杂的地势。

其中的一个人,由怀里取出一张简单的草图铺在地上,指给张须陀观看。“将军,可能因为霍太山的主峰实在很高;所以太原府把瞭望哨放在了琦翠峰上,我们看这个崎翠峰到旁边的云雾峰中间相隔不远。要是由这面到那面搭上一条绳索的话,就可神不知鬼不觉的过去。山上有二百个太原兵,皆是精装士卒。因山上不让随意观看,我等只逗留一会便被撵下山来;他们最后还以为我等是落考失意的举子。”说完,便等着张须陀做出最后的决策。

“今天晚上,我们就照着他们二人所说的办;可是得有大的弓箭,曹礼,你带的那个巨弓现在就组装起来,等晚上好用。在把绳索都准备好了,我等今夜要由一面山上滑到另一面山上。今夜换一拨人去,昨日去的军校留下好好休息。带些干草和树枝,今天我要试试这毒烟。”张须陀将一切都吩咐完了,便躺下静静的休息;说是休息,可脑海里不住的演练着攻到山上的情形;和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又到了晚上,今天的月亮也不是十五;却是十分的明亮又十分的圆,一行人马在林中和山体的阴暗之处奔行着。因担心马会发出声音,便将每匹马嘴都用上了勒带;又将马的蹄子都用布和草包了起来,以防传出马蹄声在使山上有所戒备。

327半路伏击

[327] 奔了有一个时辰,方才到了霍太山下。那两个前来探过路的军校在前面给众人引着路,一路很顺利的到了云雾峰下。这座山峰不是十分的高,跟太行山比起来差不太多。

张须陀往对面的琦翠峰上看了看,虽有一轮明月照耀;可那山头之上也看得不十分的明朗清晰。取出那个千里镜,仔细的在手里端详了半天;这才对准了山峰上面。

就看上面一点火光皆无,似乎影影绰绰的有几个大军帐立在山上。“把马拴好了,留下两个人在这里接应并且看好了马;曹礼,告诉他们把东西都带齐了开始登山。”张须陀说着,又将自己身上检查一遍;吹管弩箭,外加短刀。又将外面大氅脱下,放到了马背上。

曹礼对着众人打了一个手势,一行人开始往山上攀去;这一次带来的人只有三十多人,但个个都是精壮的士卒;一个顶得上两个人用。

在那两个人的带领下,很顺利地在半个时辰内就登到了云雾峰上。张须陀又取出千里镜,对着对面仔细的观察着;看可有用来搭绳渡的大树。

“曹礼,给你看看;我看就把箭射到那棵松树上即可?你来射,你先看好了方向。”张须陀说着话,把手里的千里眼递给了曹礼。

曹礼的手略有些颤抖着接过来千里眼,放到了眼前,往对面看去。这千里眼本是唐王赏赐给这些大将用的,曹礼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这个荣幸;由镜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的一切。

看罢多时,曹礼把千里眼还给张须陀,叫过两个军校一起把巨弓的弓弦上好了,又搭上一直巨箭,这种巨箭后面是一个特殊的环形;先把丝线穿过去,又在丝线的后面带上粗粗的绳索。

五个军校把巨弓抬起来,由曹礼来瞄准前方,控制弓弦。曹礼对准了方向,轻轻的一木槌敲在弓弦上的凸点上。砰的一声,大箭立时就射了出去。

嘭的一下,不出所料的,正中在那棵早瞄好的松树干上。曹礼急忙的开始抽动起丝线,渐渐地把丝线倒换回来;又把粗绳倒过去,然后用力的拽了一拽,这才将其系在身后的树干上。

“将军,我先过去,把绳子栓好了。”曹礼走到张须陀的面前对其言道。张须陀闻言点了一下头,有些担心,对着曹礼嘱咐道“千万当心,祝你马到功成。”说完了,用力的拍了一下曹礼的肩头。

曹礼用力的点了一下头,由背囊里取出一个东西搭在粗绳上。然后猛然用力的跑了几步,身子一荡,人就以在半空之中;迅疾的往对面滑去。

张须陀这面,人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注视着半空之中的曹礼往对面滑去。曹礼虽身为一个老兵,平时在瓦岗寨上,这种训练也不是没有练过;可都没有再这么高的山上操练过。这要是掉下去后果可想而知,心里也是紧张万分,就感到这手心里都渗出了冷汗;显得有些滑腻腻。

终于曹礼的左脚,登上了倚翠峰的山石上;身子一晃,人就到了山峰上。曹礼急忙的把那支巨箭上的粗绳解下来,又将其系在一棵树干上,然后摸出火石,点燃由怀里取出的蜡烛;对着对面晃了一圈。

“快,快滑过去。”张须陀催促着身边的军校快些滑过去。军校们一个个取出,特殊的用来滑绳索的工具,搭在绳子上,脚下用力一蹬,身子就悠了出去。

一个个的军校滑在绳索上,如果要是这个时候有人在对面把绳子砍断;那这一串的人,也就此落到那深不见底的山峰之下。张须陀手里端着弩箭,一只手拿着千里镜,往对面一刻不停地观察着。

还算不错,终于三十多个人都安然的过去;张须陀是最后一个过来的。等张须陀过来,就开始往那群太原府兵驻扎之处摸了过去;就看前面孤零零的竖着几个帐篷,但是竟然没有人出来巡逻。

“你们过来,本将问你们,你们来的时候,这里可是有人?”张须陀没有看到,有巡逻瞭哨的人不禁有些奇怪;便将那两个来探过路的人找过来,详加询问。

“回禀将军,我们登上来的时候确实有人,估计此刻都在帐中休息。”一个军校往前看了一眼,对着张须陀言道。张须陀点了点头,便对着一旁的曹礼一点头。

曹礼也明白张须陀的用意,急忙的将那些干草和树枝集中起来,拿在手里,悄悄地往哪几座帐篷前摸去。一直到了这些帐篷的跟前,俯下身子把那个毒烟埋在下面;又把干草和树枝铺在上面。

弄完了这些,曹礼又取出一个小袋出来;往柴火和干草上倒了一些,然后便蹲着身子拿着袋子边倒边往回来。忽然,大帐里头走出一个人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那堆干草和树枝旁站下;看那意思,似乎在要摸出家伙撒尿。可其要是一泼尿撒下去的话,那曹礼的一番心血也就付之东流。

张须陀急忙的摸出那根吹管,对准那个人脖子用力一吹;一根钢针迅疾飞出,正扎进那个人的脖子上。旁边早已摸过去的军校,急忙一跃而出,将尸体接住拖到一边。

而曹礼此时一直伏在地上,眼见着危险已经解除,便又起来,拿着袋子往下倾倒着;一直退到了张须陀的身边,抬起头看了看距离,见这段距离已不算近了。才将袋子收好了 ,转头对着张须陀请示道“将军陷阱已然布好,可否点火?”说着,火石也摸了出来准备好了。

“点火,其余的人退远一些,免得被毒烟给熏到了。”张须陀一边对着曹礼下令,一边又对着其余的几十个军校吩咐一声。众军校闻言都悄悄地往后退去,曹礼,哧的一声,将地上的火药点燃。

眼见着一条火蛇奔着前方窜去,转瞬之间,就将那一堆柴火和干草都给点燃了。曹礼和张须陀见已将干草点燃,便也慢慢地往后撤去。

“这个老李搞什么鬼?去撒个尿的功夫,还点火堆做什么?这要是让山下的人望见了,还以为有敌来袭呢。”从帐篷里又走出一个军校,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走到了那堆火堆旁边;用力的踩着。

一会火堆就被踩灭了,可随之一股子黄烟从他的脚下散发出来。“这怎么会有烟呢?”还没等其说出第二句话,就已翻身栽倒于地。

黄烟渐渐地飘在每座帐篷中间,由帐篷四围的缝隙钻进去;一会这几座帐篷就都被笼罩在黄烟之中。

帐篷里传出了咳嗽声和打喷嚏声,张须陀和军校们静静的听着;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一切又都恢复了宁静。那黄烟也被风吹着逐渐的飘散开去。

“走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张须陀说着,就抽出短刀朝着那几座帐篷走过去。曹礼和其余的军校们也立刻散了开来,开始逐个帐篷的检查着。

等将所有帐篷都看过了,曹礼径直来到了张须陀的跟前,对其言道“禀将军,一共二百三十七人无一生还,都被毒烟给呛死了。请问将军这尸体如何处理?”

“还是老规矩,都丢到山下去。记着把军服留下来,回头还有大用处。”张须陀说罢,就转头看了看云雾峰那面。“一会就在这面下山吧,记着把绳索砍断了,别留下任何的痕迹。”说完了就走到一边,等着军校们往山下丢尸体。

琦翠峰上的山风凛冽的刮着,让人觉得刺骨的冷,张须陀静静的伫立在树下;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一时旧日的情景,又似乎浮现在眼前。

“将军,尸体处理完毕。”曹礼走过来回禀道。“撤退。”张须陀说完了,便当先走下山去。曹礼望着那道略有些瘦削的身影,似乎显得是那么的落寞。一时不知道张须陀究竟怎么了?又不敢追问,只得吩咐军校们砍断绳索,跟着下山。

回到了临时驻地,张须陀一如往日般沉默的,躺在树下静静的睡去。梦中,自己的夫人正与自己奔跑在山上;高声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对着自己用力的挥着手。

“夫人”张须陀一下坐了起来,眼前的夜还是很黑,那轮明月冷冷的把月光洒在地上树上;似乎见惯了人间的悲欢离合,此时的一切都已不再关心,有的只是冷漠。

“将军喝点水吧?”曹礼见张须陀惊醒过来,急忙的取出一个水葫芦,朝着张须陀递了过来。“明日,余下的那个山峰就不用去管他了,咱们开始做几件真正的大事。我要把太原府的补给线给它切断了。”张须陀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来水葫芦,灌了几口水。觉得心里好受一些,又把水葫芦还给曹礼;躺回到树下,复又接茬睡去。

天色大明,张须陀与太原府里的暗哨接上了头;得知今天正好的有一拨粮草车,由附近的县城运到太原府里来。便急忙的开始分配人手,这次行动,张须陀并没有将五千人都带上;毕竟这五千人要是一起出动的话,实在有些过于招摇。

而当初赶赴太原府来的时候,这五千人还分成了好几拨,直到了指定地点才又集合起来。而这次,他就带了五百人来做这件事。实际也是张须陀有意的使太原府里的李渊李世民等人,认为自己就是一伙子流寇;从而没必要为了自己而兴师动众,自己也就免了暴漏的危险。以及全军覆没的悲剧。

这一次,张须陀经过仔细的研究,把伏击的地点,定在了离太原城有三十里远的地方。那里是到太原城的官道,而离着官道不远有一条小路;只要劫到了粮草,是立刻由小道运走;当然前提条件是,如果时间充裕的话。要是时间紧迫,就只有将粮草就地焚毁。

而一旦劫到了粮草的话,张须陀决定,就将其分给这太原城附近的穷苦百姓们;虽然不能明着宣扬自己是瓦岗的人,可多少透漏出点意思也就罢了。

张须陀带着人赶到了官道附近,到了这里就发现一个问题;这官道上不时地是人来人往,要设伏击却是有一定的困难。可眼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须陀只得吩咐军校们,把带来的太原府的军衣穿上。又在道上围了一个圈,禁止人们通过,迫使来往的人改道绕走。

而圈里的人,就开始挖出几个浅坑,将绊雷埋下去。埋完了,便派出人去盯着粮草车何时经过?这头把引线也都埋好了,人们也都闪退到道旁。

来往的客商与行脚的旅人,还有一些农夫和闲人,看着眼前这一支太原府兵,悠闲地坐在道路两旁,若无其事的唠着嗑扯着闲篇;觉得有些奇怪?可没人敢来惹这些丘八,人们往日见了这些人还都绕着走;如今又怎么可能去打听这种闲事?

“将军,粮草车离咱们还有一里地左右。”曹礼一头汗的跑回来,对着张须陀言道。张须陀闻言点了点头,看了看官道上,见官道上的人都绕着自己的人走;不由冷笑一声。

“眼睛能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开始点火,至于这些百姓么?也就管不到他们了,谁让他们是太原府的人?曹礼记着,那些军校要是逃跑了,就不必去追了;将粮车尽快赶走才是正理。”张须陀话一说完,便取出弩箭,又里外检查了一番;将弓弦扳到位置上,对着准星看了看。这才又放下,仰起头看着官道上的人。

终于,目光所及之处,一行辆车远远的走来。看那押车的太原府军校,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就似一个个欠了赌债在身上无力偿还一般。

“一百米距离点火,曹礼叫弩箭手准备。记住,有敢反抗的一律射杀;这次的事能闹多大就闹多大。你可知道,我们闹得越大的话,对着唐王越有利。”张须陀少有的讲了这么多的话 ,从话里听,似乎也居然有一些紧张。可曹礼知道,张须陀绝不是因为俱怕,而是这官道上此时走着不少的无辜的百姓。

一百米的距离到了,曹礼亲自将火药点燃。官道上的那几个望风得瓦岗军校,也都纷纷的奔了回来。惹得周围的民众不知这些人是何用意?纷纷地瞅了过来。

轰轰,两声巨响,一团浓烟,伴随着破碎的肢体和一些杂物飞上半空中。紧跟着瓦岗的军校们就冲了出去,人手一只弩箭,纷纷的不分任何人就散射过去。

一时惨嚎声,哭泣声,求饶声,响成一片。而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霎那,张须陀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年轻女人,走到粮车旁,被一起炸飞。不由的闭上了双眼,良久才睁开来。

328 打家劫舍

[328]“推起粮车撤退。”张须陀一句话说完,现奔到近前,一把将一匹马的丝缰拽住;用力的往那条小道拉去,马头往旁边挣了一下,见没有挣脱开,也就顺服的,跟着往一边小道走去。

其余的军校们,也跟着纷纷地赶着马车;跟在张须陀的后面,往小道撤去。至于后面一地的断肢残臂,和那些还算得上囫碌的尸体,根本没有人去加以理会。

张须陀强迫着自己,不去看那身后面平民的尸体;并且不停地告诫自己,身处乱世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不是由一个或两个人就可以改变的。

马车轱辘的碌碌声,沉闷孤寂的响在这条乡村土道上;军校们把身上的那身,有可能带来麻烦的太原府军衣纷纷地脱下来收好。押着粮车往前一路的走去,这前面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山村,张须陀一开始,就来过这里查访过;这里的人很是穷困,大多数人家只有一条裤子;男的要是下了地去干活的话,那女人就只能守在土炕上。而家里的孩子们,小一些的大多数身上裹着一块布,就这么奔跑在村中的房舍中间。大一些有了羞耻心,便想法子弄来一些干草,或者是一些芦苇什么的;编成了裙子,穿在身上。

“由村头这家开始,用车上的那个大斗,给每户人家舀上三斗。快点,曹礼,带五十人去村口埋伏去;以防太原府来人寻踪而至。”张须陀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粮袋用短刀划开;撑开来,让那个拿了斗得人,开始舀米分发给村里的庄户。、

粮车在每户人家门前,停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继续往前走;那些得了米的人家,十分欣喜的用手捧起那珠圆玉润的米端详着闻着。有的人直接就放进嘴里,咯吱咯吱的咬起来。

慢慢地,下田干活的农人,也都赶回来守在自家的门前,两眼放光的盯着那渐行渐近的粮车,喉咙一上一下的抽动着;身边挤出那个小脑袋,一定是家中最小的幼子,睁着眼睛手指放在嘴里允吸着。“狗子,今天让你娘给你们煮一锅实实在在的米饭吃。管保让你吃个饱。”旁边站着的农夫一手抚着幼子的头,对着他说着这不亚于天籁之音的话语;一边眼中也闪动着一汪水汽。

“家里孩子多的,可以再多给半斗米;大家别都守在门前站着,赶快的把家里盛米的家什拿出来摆好了;我跟你们说,我们乃是虎头山的强盗响马,这次因见百姓十分的穷苦;这才劫了粮车,把米给大家分一分。不过诸位,米给了你们,你等可千万莫要对外人谈起我等。”张须陀让军校们去给众农户发放大米,自己则是走到一处较宽敞的地方,高声地对着周围围拢过来的农人言道。

农人们此时,哪里还管是什么官粮不官粮?只要能在这乱世活下去就行,哪里又有那么多的奢望?“谢谢大王,我等绝不会对外人吐露半句,请大王放心就是。”一个老者,拄着拐杖手里拿着一个破袋子;颤颤巍巍的对着张须陀下着保证。

“那就好,本寨主平生最为厌烦的,便是那些吃人饭不办人事的人;不过,你等看来绝不是这样的人。来人给这位老爷子把米给他装好了,再去一个人给他送到家中。”张须陀看着面前这个胡须苍白的老者,真有些替其担心,不知他能否提动这三斗米?便转身对着一旁的军校吩咐一声。那个军校听了,立刻给这老者把米盛好,系好口,一下便扛在肩上,就跟着老者往一处破败十分的宅院里走。

十几辆车子上的粮食,也就一个时辰,就分发完了。曹礼这时也奔了回来,有些着急地赶到了张须陀的身边;对其回禀道“寨主,从太原府里出来一支骑兵,人数在两千左右,请寨主示下是战是撤?”说完扫了一眼那些农人们,就见这群人忽然参差不齐的跪了下来。

“谢寨主发粮之恩德,我等无以为报,只好磕一个头给寨主;在菩萨跟前多多的烧几支香,好让她保佑寨主永远不被官府给拿住。也愿寨主能长命百岁,这就是我等穷苦之人的福气了。”一个老者很像是村里的长者,跪在最前面,对着张须陀言道。

这些农人话说得虽不好听,可张须陀知道他们一个个却是真心实意的;疾步上前,将那个老者搀起来。又对着余下跪了一地的人们大声说道“本寨主在这里谢谢各位了,本寨主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深知这日子的不易,又赶上兵荒马乱这换乱的年代。想活下来可以说是十分艰难的,诸位多加保重吧,不满你等说,这太原府里的骑兵转眼就到;我也该离开了,诸位乡亲父老咱们就此别过了。曹礼,把粮车推到路口堵上,再放一把火。”张须陀话一说完了,是接过一边递过来的马缰绳;纵身上了马,呼哨一声,就奔着另一条出村的路就奔了下去。

曹礼放完了火,催马就跟上张须陀等人,一行人马,奔着张须陀临时驻地直驰而去。等太原府的追兵到了村口这,只见十几架辆车是火光冲天;车上半粒粮食皆无,周围也看不到一个人。只得泱泱的策马又转回太原府。到便宜了这个山庄里的穷人,仿如过年一般热闹,家家户户,蒸了一锅又香又软的米饭。

一次劫下粮草,李渊父子并没有十分的放在心上;只是认为,此不过是一个偶然的事情,而劫道的人也应是一个流寇而已;即使去捉拿,也不知道老巢在何处?只得作罢。

而张须陀劫道竟劫上瘾了,一口气,又劫了两次,其中一次是借了内线的消息;所劫的是李元吉的货物。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太原府是四处撒出骑兵,到处捉拿响马。可别说响马,就连一个生面孔的贼,都不曾看到,又上哪里去捉去?

可把李世民父子二人愁得够呛,李世民最后无法,只得是在每一次运粮草,或者是大的行商队到来时候派出重兵跟随保护。这样一来,就把原本自己的筹划就都给打乱了;眼下李世民,恨不得一下就把张须陀给捉住,是生嚼活吞了他才解恨。

张须陀眼下也有些挠头,一连二十几天,是一票买卖没有做成。心里又不知道,会不会给李云来那边带来不小的压力。整日的就苦思冥想着,怎么的才能在对太原府来一次打击。最好一下把他给打疼了,不敢轻易出门;即使出来也要担心身后。

曹礼这些时日也是如此,尤其还躲在这密林之中,只能靠这密报来获知外面的形式;就等于把自己给禁足于此,也是很憋闷。

这一日,与张须陀闲着没事;二人又开始想着让他们犯愁的事?“将军,既然去劫道不行,那要是咱们混入太原府里,打劫几家富户;那应该不难吧。到时候咱们就换上这身军衣,他们也辩不清,咱们还可多做几票。到时候再潜回来,将军意下如何?”曹礼对这打家劫舍的事十分的在行,而眼下似乎也就这么一条路可走。说完是看着张须陀不知其是否同意?

“不错,就依此计而行,这军服等混入城中在说;先带着,这次不要多去人。依我看,去二十个左右就可以了,但是这弩箭要多带一些;以防万一。曹礼你去与城里的人接一下头,看看究竟是谁,可以荣幸的成为咱们头一个被打劫的贵宾。”张须陀一扫脸上的愁容,少有的对着曹礼开着玩笑说道。

曹礼点头答应,这便换过衣衫就进了太原城去打探。午时,曹礼就兴冲冲的回到密林中。“将军,我已打探出来;这里有暗哨给准备的一份名单,咱们就按着名单上的一个个来就可。”说完,把名单递给张须陀。

张须陀接过来仔细的观瞧,一看上面足足的列了三十多个人名;每一个人名后面有一行的小字,注明其府宅何处?府中又有多少家丁护院,是标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错,不过,曹礼,我想即使咱们做成了;这东西也带不出太原府来,我这倒有一个想法,咱们都分散开进太原府;然后再每一户咱们人开的店铺中藏身,定好时辰,一到这个时辰就都出来到一处集合。等做完了,在各分散开,把东西也都放在店铺之中;如此一来,这太原府又上哪里去捉咱们?”张须陀说完了,看了看曹礼。

“将军此计可说得上是算无遗策了,就依将军之计,那其余的人是不是还留在此处?”曹礼看了看这些散在密林各处的军校们,对着张须陀问道。

“那是自然,只是为了不使太原府里的人对我等画影图形;这次还换一拨兄弟去太原府,其余的人再此安心静候;终会轮到你等。”张须陀说完,也将身上的甲胄脱下来,随身带了一只弩箭和那个吹管。又带了一口腰刀。而这个年代的人们,人们大都是挎剑带刀;已是十分寻常的事。

二十多个人,是分批就进了太原城里;张须陀带着人们是直奔一家酒馆而来,这个酒馆也是瓦岗的人开的;正投了张须陀的心意。

张须陀只带了两名军校住在此处,只等晚上戌时,到太原府最大的那座关帝庙前集合。无事的时候,感觉到这个时间过的是十分的快;有事的时候,却干盼着就是不到时辰。

张须陀平生头一次决定要打家劫舍,虽是久经沙场,可这做强盗却是头一回的经历;一时有些莫名的兴奋,又略带些紧张。倒是身边的两个军校浑若无事一般,是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一点也没放于心上。

到了晚上,张须陀三个人换上了太原府的军衣;这便由后门出来,开始赶赴关帝庙前。同时在各处买卖店铺里都出来一个两个,身穿太原府军衣的人;而目标都是一个方向,关帝庙前。

可张须陀走到下一个街口拐弯之处,眼看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关帝庙前;可就见前面过来一队巡街的军校,正好与张须陀等人走了一个对面。

“站住,谁人的手下,身为那个营得?竟敢与此时在街上悠闲。”那十几个军校当中,一个带头的校尉手摁佩刀,将张须陀几个人给拦住。对着张须陀是高声的喝问。

“你等又是那个营得,竟敢如此无礼;我等乃是大王子殿下的手下,大王子吩咐我等出来办事的?不相干人等速速的闪退到一旁,免得误了大事。”张须陀说罢,对着这些军校就一瞪眼睛;这一番话还真起作用了。这些军校闻言,互相的对视一眼;便闪开一条路,让张须陀等人过去。

张须陀此时,也是手心里全是汗;急忙的带着手下往前走,对于身后的那些人是看也不看。那些人看着张须陀等人走远了,是纷纷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涂抹,也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张须陀等人到了关帝庙跟前,先打量周围一眼,见自己带进城的那些手下,此时都已到齐。带头的正是曹礼。曹礼见张须陀已到了,便对着散在周围的军校吩咐一声“集合,今夜去捉拿与巨匪相通的王财主;大家都机灵着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可别给大人漏了马脚,出发。”说完是走在头前。

张须陀则是在后面押着队,一行人穿过几条大街,这就到了王财主府门跟前。张须陀仰脸打量,就见这府门上面的飞檐山,高挂着四盏大红灯笼;府门前有着十几节的台阶,旁边蹲着两只石狮。显得很是庄严富贵,一望就知这户人家肯定是一户大户人家;颇符合打劫的条件。

张须陀对着曹礼使了一个眼色,曹礼迈步就上了台阶,是使劲的拍打门环。对着里面高声的喊道“快开门,官兵前来捉拿响马,有响马跑到你们府中去了;速速开门,否则便视你等与响马相互勾结。”说完了又用力的擂着门板。

“来了来了,门前那位叫门?莫非不知道这是王府么?我可告诉你们说,我们家的老爷可认识大殿下。”门里一个家人一边唠叨着,一边将大门打开。

这门刚开不大,曹礼便有些不耐烦的,一手将其就给全推开去。门后的那个家人,被门板一撞一下就摔在地上。“你们吃了豹子胆了,竟敢到这个地方来撒野。”他一边咒骂着,一边由地上爬了起来。

“曹礼,这个家伙要是再敢胡说,就把他的狗头与我砍下来。”张须陀看了一看他,便对着曹礼吩咐道。曹礼一听立时就把腰刀抽出来,对着他的肩膀就敲了几下。

“你家的那位,所谓的老爷可在府中? 我们有事要找他谈一谈。”说完了,曹礼把刀刃在其面前一晃。

329 扯李世民的后腿

[329] “这位军爷,你,你你有什么事要找我们老爷?”那个家人一见曹礼把刀亮了出来,顿时就矮了一截;说话也变得有些磕磕巴巴的。

“我有什么事?是跟你们家的老爷谈;犯不上,跟你这么一个奴才在这里耽误着时辰解释。后面的是太原府里的张偏将,这次是奉了三殿下的军令,前来拜会你家老爷。你速速得上头前带路去,否则本校尉得刀可不是吃素的。”曹礼说完,便用刀身又在其面前一晃;冷森森的刀身,散发出来一股子寒气直冲入人的心里。使人不由自主地就打起哆嗦。

“军爷别动怒,我这就带你们进府去找老爷去。”这个家人说完,是抹头就要往府里跑。可还没等迈开步,就被曹礼一把将后衣领给抓住。

一把就提到了眼前,看了看他,对其言道“怎么的?想去报个信去么?哼哼,看来你这个人是一心求死,那本校尉就----------”话说到这里却打住了,那个家人此时早就翻身跪倒曹礼的脚前。

“军爷你误会我了,我真的不是进里报信去?实是走得有些过于快了,这次小的一定加些小心,莫要再走快了。”话一说完,立刻又给曹礼磕了几个响头。

曹礼本也不想杀他,只是吓唬他一下而已;闻言便冷笑一声,又对其言道“你就算是真的跑出去,我恐怕你也见不到你家老爷的面。”说着取出一只上了弓弦的弩箭,在掌心里一托。

这个家人就觉得这冷汗是不停地往外流,也不知道,自己的老爷那里得罪这几位杀神了。只得乖乖的在前面带路往内宅而来。

“我来问你,这府里可有护院的家丁和家人?”曹礼一手按在这个人的一个肩膀上,推着他往前走,一边举着弩箭四下张望着,嘴中同时还对其询问着。

“府里原先到有几个家丁,只是后来出了一回事以后,老爷就把他们都给遣散了。现在府里就剩下家人有三十几个,其中丫鬟占了一半。诺,那个最大的屋子,那就是我们老爷的会客大厅;今天我们老爷正在那里会客呢。”这个家人此时倒是十分的合作,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

张须陀让两个军校,拿着弩箭守在大门口;自己则带着余下的军校跟着往里走,边走边又继续得分派出一些军校,守在大院的各个角落里。

一会就到了大厅门口,几扇隔门都大敞着,在外头就可以看见里面灯火通明;不时的有说话声传了出来。

“听说,太原府的军粮竟然也被人给劫了;现在的这些响马强盗的胆子,也未免有些太大了。只要一旦李三殿下缓过手来,就准能将其一网打尽;不过听说最近这周边,倒真是不十分的太平。看来即使下乡去跟泥腿子们收租子,也得加上万分小心了。”屋里的人正在说着,外面的曹礼一把,将那个家人就给惯了进去。

“不是吩咐过么?我正与杨老爷谈些私事,没事的话就不要来打扰我们;否则仔细你下月的工银。”一个肥头大耳的人,对着闯进来的家人怒声的责骂着。

“老爷不是小的有意进来冒犯你老,是这几位军爷要找你商谈点事情。”家人说着就将身子闪到一边,将身后的曹礼给显出来。

“你们是谁的部下?竟敢到我的府里来撒野,莫非不知道我跟你们大殿下交情莫逆么?”这个肥肥胖胖的王老爷,一下从那个十分宽大的太师椅中站了起来;步履竟然十分轻快地走到了曹礼的面前,用一只跟一根胡萝卜差不多的手指,指着曹礼的鼻子尖喝问道

而这时,张须陀也一步跨进屋来,正好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二话不说,端起弩箭对着这个王财主的屁股就是一弩箭射了过去。

“啊哎呦,快来人,疼死我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现在离去万事还好商量,要不我给你们备下五百两纹银可好?”王财主盯着渐渐走过来的张须陀,分明感到了张须陀那冷森森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气。便急忙的跟张须陀商量起来。

“王财主,还有那一位;你别想轻易的离开,由这屋里可以出去的就只有尸体。我只是前来求财的,你们只要乖乖的听我的话,我就饶你们一命,否则,我就把你们一家子都杀了。你信不信?”张须陀说着,便又扭头看了一眼那个所谓的杨老爷;此时他正靠着墙滑到隔门那里,似乎要偷偷的溜出去。

可还没等迈出门口,就见门外一只弩箭,已然对准了自己的面门。便又只得乖乖的退缩回来,将身子缩在一个墙角处,尽量想不引起来张须陀的注意。

“我信,这么说来,你们肯定不是官兵了?那么一定就是前几次,在太原府外劫夺粮草的好汉爷了。好汉爷爷,我也只是靠着收租子度日的穷光蛋;哪里有什么多余的银钱给你们?就这五百两还是我积攒出来的,求好汉爷爷高抬贵手,我一定给你们立一块长生牌位;早晚三炷香,并且肯定不将你们来过这里的事,跟别人讲起来。好汉爷爷就看咱们都是穷苦人的份上,就饶了我吧。”王财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真真假假的说着哀求着。并且费力的忍着屁股上的疼痛,给张须陀等人跪了下来。

“好,那个家人你过来,你给我把所有的人都叫到这里来;有敢不来的,有一个人,我就剁你们家老爷一只手,两个人就剁一只脚。还不快去。”张须陀说到最后把眼睛一瞪,手里的弩箭也就跟着抬了起来。

那个家人一听这句话,急忙的慌里慌张的就往外跑;没一会,就听得一阵的哭声由远而近的传来,一群女人抹着通红的眼睛往这面而来 。

等这群人都走进来,外面又跟进来不少的丫鬟婆子和家丁;人们将这个大厅都给挤满了,曹礼吩咐他们都靠在墙上,又让家丁取来不少的绳子;将这些哭叫的女人们都给捆得结结实实。等都捆完了,又过去几个军校,将这群家丁也给捆起来,然后丢到地上。

“曹礼,既然王财主心疼他的那点银子,那我们不妨就跟他做一个生意。先从王财主自己算起,王财主你给自己估一个价吧;你要是不估,或者是少了;那我就送你去见你们家老祖宗。其余的人也一样,银子就跟王财主算。”张须陀说完,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等着开始估价。

“好汉爷爷,我真的没多少银子;这么的,我给自己估价一千两纹银,这总算可以了吧?这可是一千两的银子。”王财主咬着嘴唇说道,并且眼里也已饱含着热泪;那是要失去自己最为心爱的东西的时候,所流露的真情。

“你的身价只值这么一点,那看起来,你的这些妻妾自然身价也高不到哪里?你的孩子,我们不会管的;我们毕竟没有那般的无耻。不过对于你来说,你或者是把银子调高一些,或者是让我一箭把你射死。你选哪样?”张须陀摆弄着手里的弓弩,不时地对准几个人的胸前瞄瞄。

“你要杀便杀好了,反正我就这么些银两。”王财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一下由地上爬了起来;可没等做出什么动作来,就被曹礼一脚踹翻在地。紧跟着就用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之上,并且抽出佩刀,横在他的裆下。

“曹礼,既然他不肯说;那就把他们都绑好了,嘴里在塞上布;咱们自己搜,等找到银子,就把房子给我点着了;人自然也是一个不留。”张须陀说着,就站起来要往外走。

“好汉爷爷,我不想死,我知道我们家老爷藏银子的地方;我带进你去,只要留贱妾一条命就行。”一个被捆起来丢在墙角里的女人奔了过来,挡在张须陀的面前对着他央求着。

张须陀的眼前忽然有些辩不清楚,这面前的女人究竟是王财主的小妾?还是自己早已散手人寰的夫人。张须陀定了定神,不由心中一阵苦笑,心说,看来我这一辈子是做不成响马了。

“那好吧,你带我们去;你要说的是真的,我就饶了你和他们的命。”张须陀故作凶狠的模样,对着面前的这个娇滴滴的女人言道。

“那好,咱们这就去吧。”说着,她就先往外走去;张须陀留下几个军校看着大厅中的人,自己则带着曹礼和十几个军校跟在那个女人的身后;往后宅走去。

一直走到一间十分破败的房舍跟前,这女人才站住了;有些为难的样子,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张须陀说道“这就是他藏银子的地方,这屋里有一个暗道,银箱就被摆在下面。那次我刚被迎娶进门的时候,他为了讨好于我,特意带我到这里看过。”这个女人唯恐张须陀不相信她的话,急忙对着张须陀解释道。

张须陀看了看门上的那把铜锁,那是一把七心锁,要是没有与之相配的钥匙;根本就打不开它。便扭过脸对着女人问道“这个门你一定是没有钥匙了?”

女人没有说话,却是点了点头。张须陀不再多说什么,拔出腰刀,一刀就将门锁斩落。跟着就推开了门,走进房内;就看这屋里十分的平常,一个桌案摆在靠墙的位置;桌案上却挂着一幅画,画里是一棵松树和一只鹿还有一个老者。看那老者的模样分明就是南极仙翁。

而屋里正中央摆着一个蒲团,张须陀用刀尖把画给挑开来;后面却没有看出有何不对的地方?不由的盯了一眼那个女人,女人却用头向下点了一点说道“在蒲团的下面,他跟我说往往越表面的东西,人们越不容易注意得到。所以特意挂了一幅画,就为了放一个烟雾给别人。”女人说完,一脚把蒲团给踢到一旁去;地面上现出一个拉环。

曹礼上前一把将拉环拉起来,下面随之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往下望去似乎看不到底。一旁的军校早就取出火石,又在一旁寻来一个灯笼,点燃之后递给张须陀。

张须陀接过来灯笼,往下照去,眼前出现一个似乎很深的台阶;一直延伸到地下。张须陀当仁不让的第一个走了下去,那个女人被曹礼推着走在他的后面。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中途又转了一个弯,这才踩到实地。拿灯笼往前照去,却看到是一个狭长的通道;通道的两旁各有两件石室,石室前各有一扇大铁门关的严严实实的;门上很意外的竟没有上锁,看来王财主对于这个地方十分的自信,相信无人可以闯到这里来,自然也就不用上锁。

张须陀把每扇铁门都给拉开,用灯笼往里照了一照;触目之处,尽是白的黄的还有不少的铜钱。挨着屋看去,靠左面的头一间石室,里面摞着不少的金锭。看来王财主比其他自己所说的还要十分的有钱。另一间是满满一屋子的箱子,打开一个,里面尽是元宝银锭。

第三间石室里面是不少的珠宝和摆设,第四间石室里面却是立着几个木柜。张须陀打开来看了一眼,里面却都是借据和抵押凭条收据。

“曹礼,把东西往上搬,能拿多少是多少;最后记着点,把这些借据给他烧了,别让他留着在害人。另外本寨主看这么大的府宅,多少也应该有一两辆车子吧。就暂借来用一用吧,收据就不给他打了。”张须陀也有意的调侃了一句。

周围的人,没有人对这个女人望上一眼;似乎她压根就不在这里似的。“这位好汉爷,能不能求你个事?”女人忽然凑到了张须陀的跟前,吹气如兰的对着张须陀说道。

“你说,如果是无理的事就免提。”张须陀往后退了一步,尽量的离这女人远一些。女人却没有再往前靠,只是幽然的叹了一口气;这才又开口讲道“这次我把你领到这里来,等一会你们要是一走;估计我也就寿终正寝了。我只想求好汉爷爷一件事情,把我也带出府去,到了府外就让我走。”女人说完了,用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睛望着张须陀。

“这件事么?倒是行,只是你由这里出去之后,他们难道不会追你么?”张须陀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的就问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330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 [330]那个女人倒没察觉出什么,摇了摇头说道“我是因为家中欠他的银子,才无奈以身抵债嫁给了他;而我家中,还有一个自幼青梅竹马的人等着我;我一回去的话,我们两就马上离开太原府远走高飞。”女人说着说着,眼睛里闪露出希翼的光芒。

张须陀听了之后,眼前似乎又浮现出曾经的自己;那时自己还只是刚刚参军,才不过是一个伍长,记得妻子的家中父母,根本不情愿让妻子嫁给自己。而他的家中,只有一个老父相依为命可说是一贫如洗。而她的家中则是正好相反,家财万贯,她的父母也给她订了一门十分匹配的亲事。据说是一个很有前途的举子。

自己记得最为清楚的,就是那个雨夜;她冒着雨带着随身的衣物赶到自己的家中,要求跟自己就此浪迹天涯;自己居然就同意了,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跟着自己一直在遭着罪。一直到了最后,自己升为一关的偏将;日子才总算是熬出点头。可旋即又是晴天霹雳一般,自己与她竟然天人永隔。

“这位大王,大王,你可听到了我所说的话?”面前的女子有些讶异的看着一脸悲苦的张须陀,不解他因何突然间这般样子?便低声的召唤着他。

“哦,没事,我是听了你所说的话,勾起来一段我自己的往事罢了。你记着,要是要往远走的话,那就去滑州,虽然那里被瓦岗山的人给占领了;可是人人安居乐业,过得很不错。”张须陀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自己的一个背囊;大步走到装满黄金的那个屋子里去,抓起几块黄金就给装到兜囊里。

而后走出来,将兜囊往前一递,对其言道“这个给你们路上花度,否则要是没钱的话,恐怕就连这太原府你们都走不出去。”说完了,把兜囊往其手中一放。转身就要离开。

“这位大王谢谢你,不过恕小女子无礼;就怕你给了小女子这么多的黄金,不是助小女子脱险,相反倒是害了小女子。”这个女人说完了,把手里的都囊居然又还给了张须陀。

张须陀一时不解其意的望着她,半晌无语。“大王请想,这一路逃亡我自然需要用钱;起码这么大的一块金锭,得兑换成白银或者是铜钱吧。可我把这黄金往外一拿,肯定得有人追问我这黄金的来历?这追问的还算是好的,不好的就升起了歹心要杀人夺财。到的最后,大王的一番苦心付之流水。小女子也白白搭上了一条性命。”这个女人说完看着张须陀,面含微笑。

张须陀想了一想,她倒也说得不差,这兵荒马乱的,一个文人带着一个女子一路同行,本来就够危险的;在身怀巨财,岂不是惹祸的根苗。

张须陀自我解嘲的笑了一笑,对着女人言道“到是我孟浪了,只想让你们平安得到滑州去;可就忽略了这般重大的事情。那我就把那银两和铜钱给你带上一些吧,你莫要再生出什么言辞来教训我了;我可也是一番的好意。估计有一天你我还可能重逢呢?”张须陀说完了,就把银两和铜钱给她装上一些;然后递给了她。

这一次她却接了过去,有些顽皮的对着张须陀翻了翻眼睛拧了拧鼻子。看那副样子,依稀还没有长大或是有些调皮娇弱。

张须陀看着她的那副调皮样子,眼前的她,和自己的夫人竟然慢慢的重合起来。而自己越发看得有些痴了,等看着对面的女人,用着一副审慎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张须陀这才清醒过来,不由晃了一晃头,自我解嘲的一笑,对其言道“适才是见你的摸样,依稀与在下的夫人有几分的相像;一时出了神,还请莫要见怪。”说完笑了一笑,便吩咐着军校们快些抓紧。

大厅中的王财主,看着院里正在往车上装着得,一箱箱的自己的财物;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都要吐出血来。要不是被绑着动不得的话,自己早就一下就扑了出去;认可对方把自己的命拿去,也总好过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搬走自己的心肝好一些。

而对那个,主动给强盗们指引密室的那个小妾;可以说是已经恨之入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一旦强盗们离去之时,便把这个小妾卖到勾栏院中去。你不是喜欢勾搭人喜欢对人笑么?正好适合这份很有钱途的工作。不提王财主咬牙切齿的,院里照样是有条不紊的往马车上搬运着箱子。

张须陀见箱子基本都已搬运上车,又折回大厅里,对着王财主笑道“多谢王员外襄助如此多的银子,这以后山上的弟兄,绝不会忘了你的大恩大德。”说完,是带着众弟兄,在王财主一双充满怨恨的目光之中扬长而去。而那个女人此时坐到车上,就仿佛一只脱出牢笼的飞燕一般;呼吸着外面自由的空气。

“那位大哥,就把车停在这里吧;我就在这下车了。”女人对着,牵马走在车旁的张须陀和颜悦色的喊了一声。张须陀停下来,伸手接了她一把,然后对着她笑笑。女人则是用一双仿如天上繁星一般的眼睛,看了看张须陀。忽然笑了起来,对着张须陀言道“你一定不是真正的响马强盗,不过你是一个好人;我可记住了,这就去找他一起去滑州。到时候你可记着来找我,我的名字叫方燕。”说着,身子就消失在旁边的胡洞中。张须陀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把车子继续往前赶。

车子一直赶到了朱雀街上的大车店,进了院里,不一会又出来十几辆的车子,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之中。

太原府的次日黎明,被一阵的吵闹声划破了这份清晨的宁静;一群人哭着喊着,顿足捶胸的直奔太原府的大堂去报官。等李世民听了这个禀报,也是大吃一惊。

他没想到这群响马强盗,居然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到这太原府里来打家劫舍,这还了得。急忙颁下全城戒严令,开始全城搜捕这群无法无天的响马。

依着李世民所想,昨日这城门没有打开;而一早,也没有人看到有一群人赶着马车出城。那就说明这群强盗,一定是因为昨日做完了这趟活;因为庆祝,所以人人喝了个酩酊大醉;这才没来得及出城。眼下所需要的,就是在全城的客栈仔细盘查这可疑的住店客商既是。

在李世民把这一想法付诸于行动的同时,全城闹得是鸡飞狗跳,响马没有捉到,可到捉到了不少,私自夹带东西没有在城门**纳赋税的商人。自然也是被捉起来详加审问。

而张须陀却是十分安稳的,睡在一户绸缎铺得后宅里。此时,又似乎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太原府里,经过一次戒严后,效果明显好上很多。

那些商人再进城来,都规规矩矩的交纳赋税,而这群响马,也竟然四五天没有露面。虽然王财主报官后丢失的东西没有找回来,可太原府里毕竟没有打家劫舍的强盗了。

李世民坐在桌案后面,一手拍了拍头,心中开始考虑,何时再把太原府的地盘扩大一些?最好一下就打到长安去,而后老爹一作皇帝;自己则也自然就跟着水涨船高了。可眼下,那个麻烦的瓦岗寨十分的令他心烦,便如一根鱼骨卡在咽喉之处;是吞咽吐出都不能。‘唉,事无绝对,还是先把周边再打扫一遍;而后再好好的计划一下,估计眼下李云来得日子也并不好过。听线报说他们眼下被困于东岭关,而那个大阵,令他们是一筹莫展。’李世民想到这里,眉头不禁舒展开来;见到对手没有取得寸进之功,自己的心里,可说还是十分欣喜的。起码自己没有落得太远

就在李世民觉得太原府里太平无事的时候,在戒严令过去的第六天夜里;意想不到的,是这群响马再次动手,竟把所有太原城里的富户访问了个遍。很是搜刮了一笔银子,而后自然又是不翼而飞。而线索只追到那个大车店里,便在也没法往下查。

李世民成日的,被这群太原府里的富户烦扰着;心里不胜其烦,这次他是下了狠心,一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把这地面刨下三尺或是六尺深,也要把人给找到了。另外将太原府里的精壮军校派到各个富户的门前,为其站岗放哨,看家护院,军校们自此转为临时家丁。

现在太原府的街面之上,可以说是十分的热闹;外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大股敌兵前来攻打太原城。就见满城的大街上,都是太原府的军校来回的巡着啰到处查探响马的下落。

可最终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这群响马, 再一次是消失于空气之中,就仿佛他们从没有来过太原城里做过案一样。李世民这一回可真是上了火,亲自带着人四处抓人;而且牙也肿起来了,成日的以苏叶相敷;或是以冷水阵痛 。

张须陀难得的兴高采烈的,与众军校纵马奔驰在山中的林中土道上。“将军,想这李世民一定还在城里大肆的搜捕着咱们呢;可他那想得到,咱们一早就出了太原城了。”曹礼也高兴的,策马奔到张须陀的马跟前笑着对其言道。

“咱们只是钻了李世民的空子,他认为没有人敢在太原府里犯案;因为毕竟这是府城,又是屯军的重镇。何人敢来此捋他的虎须?没想到咱们胆大包天,不仅做了案子,而且还一下就做了好几次。这让那些支持他的大家富户能不跟他着急么?估计此刻李世民死的心都有了。哈哈哈,驾。”张须陀一番话说完,是纵马带着五千军校一直奔去。

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密林深处,一队骑兵纵马奔驰在这片林中土道上;云烟四起,当头的那匹白马此刻已奔到一座土山之上。马上的人带住丝缰,立马在上,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一片金黄的光芒笼罩着他。就仿佛给他披上一身黄金的铠甲,使其看来十分的威武不凡。

“曹礼,让将士们在此处露营;另外等过些天,咱们还得再去一次太原府城。我估计这李世民,此刻一定是对咱们恨之入骨。要是咱们一旦露了面,他一定不会轻易把咱们给杀了的;依着他的性子,定会顺藤摸瓜才是,要把咱们一网打尽;并且尽起赃银。所以本将就想给他设一个伏击,本将去将其引出来,你到时候,在半路之上对其伏击。把咱们余下的绊雷都给他用上,你说此计如何?”张须陀在马上扭过脸,看着奔上来的曹礼问道。

曹礼一听打了个愣,马上张口对着张须陀问道“将军适才所言,可是要自己去太原府中充当内应?那是万万不可,以将军之躯怎可轻易身赴险地。如将军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等回去也不好对主公交待。将军,就由小校去一趟太原府充当内应。把人给引到这来。此事就这么定了,将军只要在路上做好伏击就是。”曹礼说完毋庸置疑的对着张须陀点点头,意思是此事就这么定了;无需再更改。

张须陀闻言仔细琢磨良久,也觉着曹礼所言甚是在理;便不由也点头应道“那就依着你所言既是,可你去太原府里可要十分当心;那李世民也是不好相与的,这次咱们把他给打疼了,他恨不得一下把我等捉住。你要是见事不可为的话,就躲到城里的据点去。”张须陀跟着曹礼一起经过这些日子以来,心中对这个老兵十分的欣赏赞同。所以听其要代自己去探太原城,不禁心里也是揣揣不安。

“将军只管放宽心就是,小的还是心里有数的。”曹礼说完,对着张须陀笑笑,便吩咐军校们在这里开始扎下临时营盘。说是扎营,可连帐篷也没有,只是露宿而已。要是无雨还算不错,一旦要下起雨来;而且这三月里的小雨,要是一下起来,就淅淅沥沥的没完没了的。这军校们可就遭了大罪,可这些人对此竟没有半点怨言,还是我行我素,该做什么,还是去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这一点,倒让张须陀深有感触。对李云来也是深深的敬佩不已,不知道他如何把这些兵训练得这般的好。

在山上一驻扎,就是半个月;曹礼还是每日化装成平民去城里探听消息。一直到了这一天,曹礼早上又进了城中;直到天已过午,还不曾回来。

张须陀不由得有些对他担心起来,不知道平时在午前就会回来的曹礼,如何天到这般时候还不回来?莫非是他已自作主张,去做了内线。

“山路弯弯,我自豪情向天;一柄单刀可劈开世间不平。”忽听得一个人,唱着山歌就往山上来。张须陀一听这有些沙哑的嗓音,就微微的笑了起来。

不错,是曹礼回来了。这个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好的心情?一会,一定要仔细的对他盘问一番。对了,上一次听他说,他喜欢上了他藏身的那个据点里的老板女儿。莫不是这个家伙与那个姑娘玉成好事了不成?张须陀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站起来身,往山下的路上望去。

331 江山北望

无名之墓[ 331] 就见山道上,一个人挑着一副担子,晃晃悠悠的走上来;正是曹礼,只是不知道他因何挑着一副担子上山来?

“曹礼你这厮,又捣何鬼?这桶里装的是什么?”张须陀急忙的迎上前去,一边对其说着,一边就要伸手将这幅担子接过来。

“将军就不用再倒手了,这里装的是一桶酒,另一桶,是这次行动所需的神雷等物。太原府里的暗哨怕咱们不够,又特意在瓦岗山提前运过来的;就是前几次,咱们打家劫舍的时候运抵过来的。”说着,便将木桶挑到林中;又将众人都叫了过来,虽然只是区区的一桶酒;一人也只能拿着水瓢,饮上一浅水瓢的酒。可也让这些久在林中的军校们心满意足。

等所有人排着队轮个遍,最后张须陀才接过来水瓢走到木桶旁;而此时木桶里也就只有一个底了。张须陀把木桶举起来,将最后的几滴酒控到水瓢里。这要不是在太原府周围不敢露面的话,这酒如何发愁饮不到?张须陀把水瓢里的酒倒入咽喉,就感觉到一股辛辣之气直窜上来。

“将军,我看太原府里已渐渐地平静了许多;可否开始第二套方案?”曹礼走到张须陀的身前,对其问道。眼角往四围扫了一眼这些军校们,这些手足袍泽,虽久困于此,却并无一人抱怨过。相反一说到行动就各个的双眼发亮,恨不得一下就展开行动。

“曹礼,你家中可还有何人?我记得你与我说过,你已于太原府里的那个姑娘,私定了终身;只待这里的事情一结束,便要将之迎娶过门。所以本将希望你能安安全全的回来,到时候再叨扰你一杯喜酒。”张须陀说完了,便拍了拍曹礼的肩膀。

曹礼听了却笑了一笑,开口言道“将军莫要替小的担心,小的这条命阎王爷不愿意收的。自会平安回来,小的还要拜花堂迎新娘;小得已没有什么长辈了,到时候,就请将军给小得做一个见证。”

张须陀听了点了点头,回身对着众军校将此事复述一遍;又临时安排了一个队头,到时候领着另一支队伍进行策应。而张须陀则是主要带队冲杀。

等一切都计划周全并且安排好了,只待明日一早,就开始照计行事。张须陀和曹礼又仔细的把这个计划由头演练一回,这才安心,开始等着明日的到来。

太阳一如既往,将阳光洒到林中各人的脸上。众人相继爬起来,开始弄早饭,并抽出腰刀仔细的擦拭着;又检查弩箭的箭夹,是否是满的? 有的走到溪边去擦洗着脸,好让自己更加的精神清醒。

曹礼与张须陀几乎一夜都没有睡过,天刚一亮,曹礼就跟张须陀告辞而去;张须陀早已从曹礼的眼神之中看到了诀别之意,自家的心中也十分的清楚,这曹礼这回一去,十之**是再也回不来了。可有些事,必须得有人挺身去做;无论你是不是愿意?

等军校们一个个都默然无语的吃罢早饭,张须陀一声令下,队伍就开始朝着早已选好设伏的地方,开拔而去。本来往日说说笑笑的军校们,此时尽皆缄口不言。一个个面容肃严,只听到马蹄声,得得响在山石路上;并无一人发出任何的声音。

张须陀也明白,这是军校们心里记挂着曹礼的安危;毕竟这些军校与曹礼待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岂能一点感情都没有,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可这种士气,却不是张须陀想要的;张须陀想了一下,在马上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军校们问道“弟兄们,瓦岗军可有军歌乎?如有,就请弟兄们教教俺张须陀;等曹校尉回来之时,俺也可唱给他听。”说罢静等着有人起头。马蹄声声,风拂耳旁,一旁的树,也尽都抽出了绿色的枝条。在随风轻轻地摇拽着,向着人们传递着春天的讯息。

“狼烟起 江山北望,龙起卷 马长嘶 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 谁能相抗,恨欲狂 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 更无语 血泪满眶 , 马蹄南去 人北望

人北望 草青黄 尘飞扬”激昂的歌声,响彻山间的路上;又撞击在大山之中,那雄浑嘹亮的歌声,象征着瓦岗军誓死不屈的精神。

张须陀听着,这让自己血脉澎湃的歌声;不由,更感到胸膛里有一股子什么东西?在不住的窜动着,这个东西是如此的不安分;是如此令自己恨不得拔刀,对着苍天高叫一声。那是自己血液里的东西,那是瓦岗军校身上特有的血性。

“驾,弟兄们;今日必大败太原兵。”一声高喊,张须陀已乘马远去。身后铁骑汇成一条洪流,直卷而去,将这天色都搅得暗淡起来;似乎一阵阵的刺骨的冷风,随着骑兵们散开来。

张须陀将军校们带到伏击之处,命人就开始在路上埋设绊雷。军校们开始热火朝天的忙活着,张须陀趁着此时这一瞬间的安宁;眺望着远方太原府的方向。

此刻太原府中,曹礼一早进了城,就开始琢磨,怎么能让对方把自己给捉住,还让对方不怀疑自己;然后才能让对方,跟着自己去围剿自己的老巢。接下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去找一户当铺,去把这从富户家中搜刮来的东西,明目张胆当了它。而后再寻一处酒楼,吃他个尽兴。即便是死了也要做一个饱死鬼。

曹礼早就打听清楚了,这吉庆當,就是由三殿下李元吉所开的;到这里来当,再找些岔子那是最好的 。想到此处,就大步往前走,去寻吉庆当。

转过两条大街之后,吉庆当铺的大招牌,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曹礼几步就走过去,把那个自己预备好的包袱,往当铺的柜台上一扔。

咚的一声发出来,竟把那个掌柜的给吓了一条。先盯了一眼扔在柜台上的包袱,便又急忙的扒着柜台往外看人。一看曹礼一身粗布衣服,心中就把这要当的货物,先给打了折扣。

“这位兄弟所当是何物?还请你自己将其打开,让我看过,才好估价不是。”掌柜的一头说着,一边凑过来,眼睛眯着望向那个包袱。

“我可告诉你,这可是爷们拿命挣回来的;因无闲钱,就把来,换两个酒钱花花。你可莫要坑我,咱家的性子,可是素来不好相处的。”说罢又把腰下的佩刀,拽出一截来与这个掌柜看。

这个掌柜的什么人没有见过?自然对其不十分惧怕,只是淡淡的应道“你便脾气再不好,可也的打听过这是谁开的当铺?莫要灌了两口黄汤,就不分地点场合胡乱撒野。”说着,又抬头看了曹礼一眼;可这一看,便免不得,又抽出官府发下来的布告画影图形对照一二。可这时候的画影图形,十之**都看不出来与本人究竟有几分的相像?自然这人犯也是无处去追捕与他,除了有一日,偶然破获的其他的案件,将其带出来,才算破获。

曹礼倒是安之若素,手脚麻利的把那个包袱给解开;掌柜的探头只看了一眼,就断定此物必是赃物。而且必是太原城里的富户所失之物。

这包袱里究竟是什么东西?是一尊佛像,一尊纯金佛像。倒是不算太大,一尺来高便于携带。可这年头,当佛像的还真只有这一位;别的人一般不是拿去化了金自用,就是将之供起来。只有这位可谓是胆大的都没边了,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就出来当它。

“不知这位兄弟,想将它当多少的银子?说个数吧,我也好给你写到帐上;是活当还是死当,家住何处?此物的来历?兄弟都须言明,本当才敢接受下来。”这个掌柜的说着,就将笔告饱了墨;准备边听边记。

“你先等一等,我问问你,我来当东西,你管我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呢?要收便收,不收我在走下一家就是。在说什么活当死当?我怎么听不明白呀?”曹礼是故意装得笨笨傻傻的,且样子凶恶的注视着对方,似乎对方一个应答不对,就拔出刀来将对方给活劈了。

掌柜的听了这一番话,抬起头看了看曹礼;便又低下头,可脚却是在地上一偏;正好踩在地上的一柄短刀上。旁边正站着一个小伙计,眼睛也一直盯着掌柜的;一见掌柜的脚踩在刀身上,急忙得支了一个缘由,就由后门奔出当,去禀报官府。

曹礼的眼睛也一直盯着当铺里面,一见小伙计走了;就诚知此事已成一半,余下的就等着官府把自己拿去,逼迫自己给其带路,去围剿自己的老巢;那就算是大功告成。

“活当,便是待你日后有了闲钱再来赎回本当;死当,就是这件东西你就不打算要了;一次成交,这样的话可得的钱还可多些。”掌柜的慢条斯理的给曹礼解释完了,便又自一旁取出一个算盘,手指运用如飞的扒拉起来。

曹礼也不知道,这位掌柜的在算计着什么?只是听那噼里啪啦的算珠声,倒是十分的清脆悦耳。想了一下,便又开口言道“这件东西,爷们就是不打算要了的;你就按着死当来写吧,我说你能否快一些?我这还有事呢,等天擦黑的时候,还得出城回去。”曹礼一边敦促着对方快一些,一边把自己的底细不知不觉地透漏给对方。

那个掌柜的一听曹礼如此说,速度反倒是慢了,并偷眼瞅了曹礼一眼。曹礼一瞪眼,恶声恶气的对其言道“你这个人怎么如此磨蹭?莫不是将我给稳住了,你好去禀报官府不成?快些与我五十两白银,否则就吃我一刀。”曹礼说完了,就抽出单刀来;敲着柜台。

掌柜的还是那么有条不紊,将一张回执写好,顺手递给了曹礼。又拉开柜台下面的小拉门,由里面取出一注银子;往柜台上一放,对着曹礼言道,“咱们可两清了,你走好了,待下次再有好货,还请多照应着点本当。”说完了,捧着那尊金佛就去后面放好。

曹礼将柜台上的银两一把就抓在手里,又颠了一颠;口中嘀咕道“怎么感觉这分量没有五十两重呢?算了,反正这东西来的也容易;等下次再多当一些。”说完了,是顺着大街就扬长而去。

掌柜的在后面,不禁有些焦急起来;心说,这新来的小学徒,办事就是不牢靠。去报个官府也这么磨蹭?等他见了官在领着人回来,估计这黄花菜都凉了;而这人也肯定早就没影了。

盯着前面的那道身影,是晃晃悠悠的,直奔大街上的一座酒楼而去。一直见到曹礼进了酒楼,这掌柜的一颗心才总算放下。只是更加盼着官兵来。

直到那个曹礼进去半天了,这才看到外面风风火火的赶过来一支军队;带头的正是那个小伙计,旁边跟着一员太原府的偏将。

“那个响马如今去了哪处?你速与我指出方向,莫要误了殿下的大事。”偏将急迫的对着掌柜言道,并不时地四下看着,打量着周围可有可疑的人?

“这位将军大人,我眼瞅着那个人,就进了前面的顺福酒楼;估计现在刚喝上,你去正好捉人。”掌柜的说着用手朝前一指。

“快快,你们这群懒鬼;莫要走了响马,回头不好对殿下交代。”偏将催促着身边的军校加快脚步赶过去,同时抽出佩剑跟在后面。

等到了酒楼下面,是一声令下,先将这座酒楼是团团的围住;然后亲自带着人往里便走。一时间酒楼里饮酒的,和掌柜的外带伙计都不知出了何事?一个个纳闷的站在一旁发着愣。

“谁是掌柜的?”偏将走进门口,对着一群呆若木鸡的客人和伙计们问道。眼光也往楼梯口看了一眼,见上面十分平静,可能那个响马没有想到有官兵前来捉他;正在自得的饮着酒。

“回官爷的话,小的就是这酒楼的掌柜;敢问官爷可有何吩咐?”一个胖胖的身穿印花篮绸的中年人,满面陪笑的走到跟前;对着偏将一抱拳说道。

332长刀所向

长刀所向[ 332]“我来问你,你的酒楼中可是有形迹可疑的人?”偏将说着,便仰起头顺着楼梯口往上望去;只见上面的人并不算是很多,有一个身穿布衣的大汉,正背对着楼梯口坐着。

这个偏将带着军校走上楼来,四下扫了一眼,就把目光投到这个人的身上。见其一脸的络腮胡须,浓眉大眼,模样长的倒是十分的周正。在看桌上放着一把腰刀,一看就不是摆设,而是军制兵刃。

“你是由哪来的?刚才可是你去那个当铺里当得金佛?这个金佛你又是从哪里弄来的?问你话呢?你既然不愿意在这里说,那就请起来跟本将走一趟 ;到了有司衙门里,你什么都会说出来的。来人把他与本将带回去,本将要好好地跟他谈谈。”偏将说完了,挥手就令身后的军校上来捉人。

却见那个人一伸手,就抄起来桌上的一个盘子;这盘子里是刚刚上来的菜,扒肉条,还冒着蒸蒸热气。是一点都没浪费,连汤带水,啪的一下就扣在了,正欲闪身躲开的偏将的脸上。

“啊,我的眼睛,来人快给我拿清水来;其余的人快点把这个人给我捉住,此时定是响马无疑。”偏将一边说着,一面就在自己的脸上胡虏着。一下在眼皮上扯下一片肉片,这一下,眼睛才复见光明。把那片扒肉条,愤愤的往地上一扔;是随手拔出肋下佩剑,这便要冲上来。

可身后早有一个军校,一抖手扔出一个绳索出来;是正套在此人的脖子上,立时又扑上一个人一起把绳索一拉;那个人再也站立不稳,随着绳索跌翻在地。

军校们是一拥而上,就将此人的胳膊给拧住了,三下五除二,就给五花大绑起来。这员偏将此刻已然在掌柜的服侍下,洗过一把脸,把脸上的油汁都给洗下去。擦干了脸,这才走到这个大汉的面前。

啪啪啪,是二话不说,先给他来了几个嘴巴。而后转头看了一眼桌上,一伸手也抄一个盘子,啪的一下,就扣再此人的脸上。可这个响马端的是一条硬汉,根本一声没吭。只是瞪着眼,透过脸上的菜叶注视着眼前的偏将。

“带走,至于你这个酒楼,等回头在于你算账。”偏将说罢,是即刻令军校就将此人带下楼去。酒楼掌柜的心里恨得直骂,可对这偏将根本是无法可施。还算生意人脑袋活泛,急忙的对一旁的小伙计,使了一个眼色。那个小伙计见了,急忙的跑到楼下。

等偏将当先下来之后,掌柜的也随着在后面;然后才是军校们押着那个人往下来。掌柜的随手接过一注封好的纸包,先在手里捏了一下;便急忙的往偏将的面前一递,笑着对其说道“这位将军,这点心意是吃饭不饱,也只能够喝得几回清茶的。还望将军笑纳,此是酬谢将军净寇之恩。”说完了不由分说,往偏将的手里就是一放。

偏将接过银子,在手心里掂了一掂;这回脸上才显露出笑容。对着掌柜的说道“此是本将该为之事,掌柜的言过了;也罢,本将就贪墨这一回,下一次,可不许再如此作为?哈哈哈,来人把这个囚徒押到二殿下那。”一头说着,一边带着手下出了酒楼渐渐地远去。

掌柜的看其已走远,往地上就吐了一口吐沫;口中骂道“什么东西?除了知道银子,知道娘们还知道什么?小二子,你去城外走一趟;告诉大掌柜的说,那些帐还是照以前的方法结算。”那个小伙计听了吩咐之后,是转身出了酒楼,转眼不知所踪。

再说曹礼,被这偏将一路的押到李世民这里;因李世民现在主持着城里的军政,手握大权,尤其是对此事可谓十分的重视。曾对下面人吩咐过,一旦要是获悉任何消息,必第一个禀报与他;他经过核实之后,则必有重赏。

今日李世民正坐在大堂处理琐事,将一件件太原城里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之时;这偏将也到了。是走上大堂,对着上面施过一礼;开口言道“回禀殿下,小的在太原城里捉获一名响马,现将人犯已押到堂下,请殿下亲审。”说罢等着李世民的口谕。

李世民这些日子,正被这些城里的富绅给搅闹的头疼十分;一闻此言,真不亚于黑夜之中现出一丝光明。腾的一下就站起来身,兴奋地对这偏将吩咐道“哦,人在何处?快快的押上来,本殿下要亲自审问。”说完,一屁股又坐回椅中;脸上的阴霾是一扫而光,这嘴咧的都快开了河了。

那偏将听了,也得意十分的吩咐军校将曹礼推拥上大堂。等曹礼走上堂,李世民没曾问话,先给他相了相面。而后抄起来桌上的惊堂木,啪的一声就拍在桌上。

而后对着曹礼是高声喝问道“堂下的响马,姓字名谁,同党多少?老巢何处?与我一一招来,若有不实之处,可要小心皮肉受苦。”李世民这也是头一次亲自审问犯人,若不是此事关系重大;牵扯到城里的名门大户的话,又何须动这么大的干戈?这李世民肚子里的火,可算是找到一个可以宣泄的地方。瞪着眼,静等曹礼回答。

曹礼刚才被押上来的时候,身后的军校硬把其给摁倒余地,迫使其给李世民下了跪;否则他是立而不跪。曹礼虽跪下却还梗着脖子,也瞪着一双眼,看着高高坐在上面的李世民。心说,就你这模样;可比我们唐王差远了。根本对其问话是不屑一顾。

“你是谁呀?你要问我的同伙么?实话跟你说,这大堂上如今就有一个。”曹礼存心逗一逗李世民,是睁着眼就开始胡扯。

李世民一听,心里可吓了一跳,心说难怪呢,我到处捉不住响马呢?感情是里外勾结,这回可算是捉到大的了。心中高兴,可面上却不露分毫颜色。

李世民向两边军校示意,把曹礼松开,他愿意跪就跪,愿意不跪就不跪;只要其肯招供就行。李世民的脸色和霁,对着曹礼温语问道“哦,那你便指认出来;只要你肯指认,肯招供;我可担保你绝对会无事的,而我将余下的响马一抓到;本殿下就可放你离开太原府如何?”李世民笑着对曹礼言道。

“哦,那好呀,我的同伙就是他呀;因为分赃不均,他眼气我得了一尊金佛;故此这才要把我给弄进大牢里。实话说,我在老巢里,还有不少分的东西;我一出事就统统归了他了,试想他又如何能放过我?”曹礼这纯粹属于胡乱攀咬,可莫要忘了,俗话说的好,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即使你没这嫌疑,可人家既然把你也给咬住不放,最后你即使被证明无事,可也得脱一层的皮。

那个偏将一听,曹礼居然指认自己是他的同伙;脸色顿时就变得苍白起来,自己如何不晓得有没有做这种事?这分明就是嫁祸于己。

“你,你血口喷人;殿下可莫要信这厮满嘴胡说?”偏将说着就跨前一步,站到了曹礼的身边;一伸手就要拔出佩剑。

可忽然一眼,看到上面坐着的李世民;急忙的把手松开,心中暗道好悬;这要是在李世民的眼前拔出佩剑,那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急忙的翻身跪倒在李世民的面前,对着李世民分辩道“望殿下明察,小将自入了太原府兵;一路被超速提拔,眼下获任偏将之职。试问小将,如何肯自毁前途去做这为非作歹的事去。”说罢,急忙的对着李世民磕了几个响头。

“我说,你这么说可就亏了良心了;当初咱们一起作案时候,你不是说因为嫌给的官俸太少,不得不另寻门路;好为了给上官筹集送礼的钱,到时候还能再升一格?”曹礼心中好笑,干脆是口口都提其于自己共犯此案;就将这个偏将给咬住了。

这偏将越听曹礼所言越是害怕,脸色苍白头上也直冒冷汗;嘴里越发的辩驳的有气无力,到了最后都以为自己也真的做过此事。

眼下这个偏将把肠子都给悔青了,暗恨自己,当初为何要抢这趟差事去捉拿曹礼。可坐在上面的李世民此刻却是稳若泰山,面上也是波澜不惊;只是注视着下面的曹礼,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啪,李世民终于一拍惊堂木;厉声对着曹礼言道“好一个刁钻的响马,就到了此时还要胡乱攀人。你既然说他是你的同党,那他的名姓你可知道?他的家乡籍贯你可知晓?你分明是有意混淆视听,借此机会掩盖你的同伙行踪,对也不对?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肯招供了。来人,先给我打他五十大板再说。”李世民说完了,抄起一根签子就扔到堂下。

旁边的站班校尉急忙的拾起来,旁边立刻过来几个军校;把曹礼摁倒余地,两个人在前面死死的按着他的胳膊,使其不得轻动;后面早有人把他的中衣撩起来,裤子往下一扯。跟着就举起板子来,啪啪啪,‘一,二三四,’那个手里拿着签的校尉,在一旁给数着数。

一会五十大板就打完了,又把曹礼拖上来,往地上一扔。李世民看了看他,便对其问道“如今你可是愿招供了么?”说完,盯着下面渐渐抬起头的曹礼。

“这位老爷,你就是今天把我给打死了;也改不了事实呀?他的的确确是我们一路人,只是后加入的,给我等投递一个消息;把个风而已。别的倒不曾做过什么?老爷你问我他的名姓,他是后加入的,而且我们都不以真名实姓相告;我又上哪里晓得他的名姓。”曹礼把牙一咬,嘴里还是胡说八道;可曹礼因何不早些执行计划,如要是那样,岂不可以少遭一些罪?实际这事还得怨李云来,因其在张须陀带兵离开之时,曾经是千叮咛万嘱咐;就说起这太原城里的李世民,实乃是人中之龙,万万不可,以常人度之。曹礼是怕自己一来就主动招认了,会引起来李世民对自己的怀疑;在使自己和张须陀所订的引君入瓮之计泡了汤。这才咬牙挺着,要一直到最后,使李世民认为自己抗不住了再招认。不致对自己产生怀疑。

“喝,好一个强梁的响马,倒有几分好汉子的样子;可我实话告诉你,你既然到了这里不愁你不招。来人呀,给我上夹棍,我今天倒要看看,这响马的骨头到底是什么做成的?”李世民话一说完,随手又抽出一根签子,投于地上。

立刻左右上来几个拿着夹棍的军校,就给曹礼把夹棍套到腿上。李世民看了看曹礼,又开口对其问道“最后问你一句,你招还是不招?”

曹礼把头一晃,咬着牙说道“这位老爷你让我招什么呀?我说了实话反倒挨打,受夹棍之刑。我如今再无什么好说的了?”说罢是把头一低,心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等挨过这一会,我好可以开始行此计策。

李世民对左右一点头,还是两个军校压着曹礼的前身;后面的两个军校,一边一个扯着夹棍的绳子;一见李世民下了令,立时就把绳子一紧。

这个东西要是用足了劲头,堪堪能把人的胫骨夹断;这个罪怎么是人能糟的?曹礼大叫一声,“啊”随着话音,一下就晕了过去。

左右早有所准备,立刻一桶冷水泼在头上;曹礼悠悠的醒了过来,就感到这双腿,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那股刺痛,都使人恨不得把腿给剁下去才好。

“你可愿招,如要招供,便与你请来郎中好好的敷上药;你这一双腿还可保住。”李世民似乎也有些不忍心,看着堂下的曹礼温声的问道。

“大人,我还是那句话;你让某家招什么呀?总不能胡乱的指认他人。”说罢是又闭紧牙关,不再开口多说一句话。

“行行,你有义气有骨气;左右这回再给他收紧一些,让他好好地享受一回。”李世民说完,对着两边的军校一摆手。

333谁是英雄

左右的军校,是立刻又收紧夹棍。(.)“啊,别夹了,我愿意招了;求求你们别夹了,我的腿要断了。”曹礼痛呼出声,对着上面的李世民,高声的告着饶。

李世民闻言,对着左右挥下手,左右的军校急忙的将夹棍打开;将曹礼一双血肉模糊的双腿,给他移出来。又把他放到地上趴着。

“说罢,你的名姓?老巢何处?所获赃物又藏匿于何处?于本殿下一一如实招来,如有一句不实,你可还要遭比这还要大十倍的痛苦。”李世民说完,身子前倾,望着堂下的那团烂肉。一股**气直冲鼻子,不由以手掩鼻;等着曹礼的供状。

“小的名唤曹礼,乃是与兄弟们流窜至此;前几次的劫夺粮草也是我们所为,就是为了在这一片的山上占山为王,可苦无粮草和银子;便错打了注意劫夺军粮,又上太原府里打劫大户。所获之物,眼下已都运抵上山。我们就在常山旁的那座白驼山草创下基业,预备扯旗造反。大人小的以都招供了,望大人开恩,赦免小的死罪,再给小的请一个郎中来医治这双伤腿?”曹礼说完是泪如雨下,看这模样似乎是以全招供?

可李世民就觉得这里,似乎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便伏案仔细的冥思苦想;就琢磨这曹礼的话,似乎有些不对的地方?

“二弟,听闻你的手下捉住了响马?可已经招供了么?那些大户的金银财物可知道了下落?”随着话音,一个人气宇轩昂的走上大堂;是往李世民的面前一站,这个威风。

李世民抬头一看,就觉得有些郁闷;正是大哥李建成,这个使自己无数夜中咬牙切实恨意无穷的人。就是他迎娶了自己青梅竹马的人,听闻父亲的意思,将来还可能把这大位传于他。这样一来,他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急了。

“哦,是大哥来了;小弟是捉住了一个人,只是眼下还在审讯当中;不知其所言究竟是真是假?本想等过这几天,审问清楚了,在与大哥言语一声。”李世民小心的对其应答着。

“是么?只是恐怕到了那时候,哪响马早就弃了老巢逃走了;二弟,不是哥哥说你,你这般优柔寡断的性子,又怎可担当大事?”李建成是毫不客气,就差没用手指着李世民的鼻子了。

李世民是暗气暗憋,眼下自己,不过是有司衙门的一个推官;正在李建成的手下听用,只得对其俯帖耳;暂时的忍气吞声。

“大哥所言也有一定的道理?那大哥以为该当如何?只管吩咐下来,小弟照做就是。”李世民说完,是站起身来,面对着李建成等其回答。

“二弟,这太原城是我们的太原城,是你我的根基;而这太原城里的大户,是一贯支《奇》持我们的。既然捉《书》住响马,知道了对方的《网》老巢在哪里?当然要听听苦主的意见了,他们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来人将那些被打劫的大户,请上堂来。”李建成说完,一转身走到桌案后面;李世民急忙的闪身避开,让李建成就座。

一会,那些大户,包括那个损失最为惨重的王财主,也赫然位列在其中。这些人早在堂下,就听到了这兄弟二人的谈话。故此一上的堂来,是纷纷地对着李建成作了一揖;竟无人对那李世民加以理会。众人齐声应道“我等单凭大殿下所议,大殿下肯定不会使我等空望就是。”

“哈哈,承蒙各位仰仗;既然如此,此事宜早不宜迟;来人点起精兵五千,让那个招供的响马带路;再派几员得力的大将一同前去剿匪。诸位以为如何?”李建成说罢,眼望着在场众人笑着问道。

“大殿下英明决策,我等甚感满意;那我等就归返家中,坐等大殿下剿匪归来。”说完是有一起施了一礼,而后是三三两两的相伴离去。由头至尾无人对李世民看上一眼问上一句。

李世民对于这些脑大肠肥的人,也素来并无好感;可一听李建成对这些人下了保证,一派就是五千精兵去剿匪;可就有些气急。要知道这些人,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挑选出来的;如今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给派出去剿什么匪?要是万一中了什么诡计的话,到时候可就连哭都赶不上了。

“大哥,此事应在好好地合计一下;莫要草率行事,以防将来后悔莫及。”李世民对着桌案后面的李建成,探过身子对其言道。

“我后什么悔?要是听了你的,不派出兵去剿匪;那我才是真的后悔莫及,此事就这么决定了;要是爹爹问起来,自有我去回禀于他老人家;你就莫要再过问此事了。来人,将响马与我抬走;吩咐下去,即刻点兵出剿匪。”李建成话一说完,是站起来身,走出桌案后面一抖袍袖;带着人,抬着曹礼是洋洋自得的离去。

李世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是恨得一跺脚;自言自语道“匹夫真乃鼠目寸光,将来必坏大事。”说罢也无心再坐堂了,也转身离去;欲找他爹李渊来评评这个理。

可等到了李渊这,一看可好,李建成正坐在李渊的面前;是滔滔不绝的白话着自己如何的英明神武,盖世无双,是单身一人勇捉响马;又把响马的老窝也打听出来了,就等着是派兵围剿。这吐沫星飞的李渊是急忙的闪避不及。

李世民素知李渊,对这李建成十分的恩宠;眼见李建成先自己一步前来夸功,就知道此事已是绝无挽回之理。只得叹息一声,转身黯然离去。

实际李世民往着大殿跟前一来的时候,李建成就早已看见了;是故意跟着李渊是唠个没完没了的,使李渊不曾注意到,下面的李世民到了大殿跟前。最后看李世民是落寞无趣的走了,李建成这才跟李渊也告辞离开。

等一出得大殿,立刻是赶回自己的府中;一到府中,就把自己手下听差的都给叫到跟前。将这件事对大家讲说一遍,又吩咐人给请来一个郎中;给曹礼将腿上的伤治过一回,又吩咐自己的心腹两员副将带着曹礼,是今日就赶奔那片山中捉拿响马。

等将大队人马都打走了,李建成是吩咐人摆宴;又叫人请来李元吉,在这一起坐等胜利消息传回。而李世民此时,是困坐于自己的宅中;把所有的人都给打出去,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太师椅上。对着空荡荡的厅中着愣。

此时的曹礼,坐在囚车上;往四外看着风景,腿上虽然敷过了药,但还是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传上来。可此时的曹礼却似乎感觉不到这些,只觉得心里十分的轻松安逸;就仿佛把一件悬而未决的事情,给做了一个了断一样。身子就似乎,能随这一路的春风飞起来一样。

“来人,问一下犯人,还有多远才到他们的老巢。”坐在马上的一个副将,对着一旁的军校吩咐道;同时眼光掠过这四围的高山和密林,总觉得这里似乎有些太过沉静。

曹礼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没等那军校过来问;便主动回应道“已不远了,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白驼山了;现在山里一定是正在庆祝呢。要是军爷现在去攻山保准成功。”曹礼笑着,在车上转过头来,望着马上的那员副将说道。

副将看到曹礼满面含笑,总觉得他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便对赶着囚车的军校吩咐道“要是一见事情不对,立刻将这个响马与本将就地诛杀了;万万莫要使之被搭救出去。”说罢是纵马往前行去,那个军校答应一声;把单刀就抽出来,握在手中,一只手举着鞭子往前赶着囚车。

此时白驼山的两侧山梁上,满是瓦岗军校趴伏与地;一个个瞪大双眼,注视着底下,那条弯弯曲曲的山路上渐渐行来的队伍;一个个把弩箭和神雷都预备好了,就等着张须陀一声令下,就开始给这些人来一个灭顶之灾张须陀满手心都是冷汗,看着那下面囚车里的曹礼,此刻真是心急如焚。要是一旦动袭击,那曹礼肯定是第一个遭殃;可要是不打,那这曹礼所做出的牺牲,也就失去了意义。

张须陀眼下是两头为难,望着下面的人马已经进了埋伏圈中;这时候,要是一点燃早已埋好的神雷?那顿时就能把这群人给炸个人仰马翻。

曹礼现在也是亟不可待,眼看着就要出了这段山路了;此时要是不动攻击,就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曹礼心中也明白,肯定是张须陀看自己在囚车之内,想先把自己给搭救出去,而后再动袭击。可要是到那时候,那就悔之晚矣。

“那位大哥,请你过来一下,小人有句话想与大哥说?事关山上的机密?只能与大哥一人说。到时再由大哥转告与那位将军。”曹礼脸色肃穆,故作深沉的,对着赶车的军校轻声喊道。

那个军校不知曹礼所说究竟是何事?便手提单刀,满脸警觉的神色靠近囚车;侧耳准备听曹礼跟他要说的机密之事。

可曹礼一见他的头靠过来,情知机会是稍纵即逝;一伸手,一只手臂探出笼子,一下就把这军校的脖子给死死的勒住。同时大声喝道“快与我把这笼子弄开,否则我就把他给勒死了?”说着话,强忍着腿上的疼痛;手上用力得一勒,就见这个军校立时就眼睛泛白起来。

可一旁,也有与这军校交情模拟的小校;一见事情危急,来不及多想是挺枪就刺。噗,一枪就扎进曹礼的后背;用力往前一挺,大枪尖由前心透出来。

曹礼的手慢慢地松开,身子软倒与囚车之内;眼睛望着青青得天空,嘴角泛出一丝微笑。

“快,后队变前队,的往回撤。”那个副将一见曹礼死了,倒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只是看到了那临死之际,浮现出的那一抹微笑,却使自己的心一阵的颤动。慌忙的下令要撤兵回去。

轰隆,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来;紧跟着天上就下了一片,掺杂着残肢断臂的血雨。被神雷高高抛上天的战马的半拉身子,和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那个副将。军校们早就犹如一团苍蝇一般,胡乱的跑动着。可无论跑到哪里,等着他们的都是不绝于耳的爆炸声。

一个个活人,由此变成一具具尸体倒下去;山上紧跟着,又扑射下来一片,犹如暴风骤雨一般的弩箭。在这狭小的山道上,无人可以躲闪;无人可以幸免遇难。

曹礼的死,更激了瓦岗军校的血性;一个个拼了命的往下射着手里的弓箭。而那神雷更是不增断过溜,爆炸声震耳欲聋;许多的太原府的军校,都被神雷给震得耳朵嗡嗡作响;鼻子里往外窜着血。

这场袭击,确切点说是屠杀;一直在经过一个时辰之后,才停止下来。可原因不是这群军校良心现,或者是累了;而是他们把弩箭给射了个精光,至于神雷也都被投掷出去。

这条山道的每一寸土地,都被这神雷给蹂躏了一遍。倒处都是破碎的血肉,混合着散碎的山石。每一脚下去,都踩到一个人的残肢上面。

张须陀径直走到那个,早已破碎不堪的囚车旁边;可忽然在车轱辘下面,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拽住了张须陀的小腿。

到把张须陀给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就见车下有一个受了伤的太原府军校,正用一只手拽着自己的小腿;对自己央求道“求求你,救救我。”

张须陀看了看这个军校,就见他的肠子都被炸出来了;估计是肯定没有生还的希望。是举起腰刀就扎了下去,那个军校的手,随着张须陀一刀刺下,也慢慢地松了开来。

“谢谢你。”太原府的军校,微弱的说了一句话之后,就轻轻地合上了双眼。张须陀看了他一眼,便又去寻找曹礼的尸。

334无名之墓

[334]可找了半天,只找到了几块破碎的肢体,和曹礼的头颅。张须陀眼中饱含着热泪,将那颗人头捧于手心之中;仔细的端详着,一伸手,嗤啦一声,把自己一块衣襟扯下。给曹礼擦拭着脸上的泥土,末了,用太原府的军旗,把这颗头颅和几块破碎的肢体包裹起来。转身,对着身后那些瓦岗的军校们高声吩咐道“收兵,寻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好让曹校尉能永远的静心安眠与那里,同时看着我们如何能扫平太原府,为他报这个仇。”说罢捧着人头,转身往山上走。

军校们一同三三两两的,跟着上了山。一起往太行山脉走去,经过不知多少时间?又翻过了几道山梁,终于到了那晚伏击山上哨所的地方。

张须陀找了一棵松树,就在松树下面,用自己的腰刀开始掘坑。军校们初始围在一旁看着,后来各抽出随身的兵刃,跟张须陀一起挖起坑来。

本来一个人头,用不了多大的坑;再加上那些破碎的肢体,也不过是一米左右的坑即可。可张须陀却给曹礼,按着他的身高挖了一个坑。

而后,又用佩刀砍了一棵树;弄成一个简易得木匣,把曹礼的人头装放进去。这才放进坑中掩上土,垒成一个土馒头;最后在墓前立了一块木板,木板之上却什么都没有写。

“不论在场的弟兄们,谁在最后能幸存下来,回到瓦岗去见主公;都要把曹礼的事,对主公详细的讲出。本将就不给曹礼写墓志铭了,以免被太原城里的人发觉;咱们到过这里。咱们正如主公与本将临行之时,所说过的话一样;咱们是见不得光的人,是瓦岗争夺天下的关键。所以各位弟兄,要善对自己有用之身。已为将来回去,好让主公论功请赏。”张须陀说完,一下就直挺挺的跪在曹礼的墓前;用力的给曹礼磕了几个响头。

身后的军校们也都一起跪下来,一起给曹礼拜了三拜;这才站起来身,在开始商量下一步何去何从?这对太原府的袭击还得继续干,不能曹礼没了就停下来。

张须陀走到一旁山石上坐下来,在心中反复的合计着;他却不知道,此刻的太原城里也是乱糟糟的;李建成被李世民给指责的是无地自容,其实他心中也明白,李世民窥伺自己的位置已久;只是不得机会,而眼下这送上门的理由,如何能不用?

“大哥,我当初就苦苦劝阻与你,不可轻易发兵,以防其中有诈。可你倒好,不止发兵,还将太原府里的精锐派出去剿匪,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又怎么,跟那些莫名其妙就把命丧了的弟兄交代?对于他们的家人,你又怎么跟他们解释,他们的亲人子女是如何牺牲在战场上的?莫非你就说他们一时不查,就中了瓦岗军的计策;结果是全军覆没?”李世民望着坐在对面的李建成,大声的对其责问着;而对于坐在上面的李渊,是视而不见。因此次出兵,李建成也告诉了李渊;得到了其首肯这才出的兵。可眼下这李世民,犹如疯狗一般只对自己一个人咆哮着;对于自己的老爹是避而不谈。

李建成实在有一些忍耐不下去,一拍太师椅上的扶手;噌的一下站起身来,走到李世民的跟前;也不甘示弱的对其回问道“老二,那响马可是经由你手抓住的;我以为你早已审问明白,这才带着出去剿灭其老巢。可没成想到头来,却闹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你问我渎职之罪,那我又该去找何人去算这个帐?而我那时,若不是临时有事的话?岂不也落了那般的下场?而此事,我根本没有往二弟你的身上想。你可到好竟倒打一耙,莫非是看哥哥,素来忍让与你不与你计较;你便以为大哥我背这个黑锅理所当然的?二弟呀,自小的时候哥哥我就处处让着你;爹给我们买回好吃的,你总是先藏起来;说吃完了,而后寻我们来,要求批给你一些。哪一回,我不是把我的那一份让给你。而你自己的,你总是背地里,背着人自己一个人享用。哥哥我与你计较过么?如今这件事,二弟你若是寻一个人来顶缸,哥哥我也不反对;哪怕你是说,就需要哥哥替你担当这个罪责;哥哥也没二话。”李建成说完,便走到李渊的面前,对着李渊施了一礼;复又开口言道“请父王评评这个理,此次出兵究竟是何人之错?莫非儿我要肃清此地的匪患不应该么?”说罢,是回头盯了一眼李世民;一转身大踏步的离去。

李世民平时素来机智沉稳,今日也是被一腔怒火给冲昏了头;等被这李建成给抢白了一顿,这才有些猛醒。心说,自己在这里讲这些,又有何用处?平白的在父王眼中,更失去了往日的筹谋断策的光辉形象。甚为不值。

李世民也对着李渊插手一礼,平平心情,这才对其言道“父王还请莫怪,儿今日之鲁莽浪言;儿也是为了平白无辜,就失去了一支精兵而急躁的不思后果;以至与大哥言语不和,惹大哥生气。儿下次再不如此,请父王莫要为此忧怀。”说完了,给李渊复施一礼,这便要转身离去。

“世民,你适才所言,与你大哥所言为父已都听得清楚明白;此事错不在你二人,而是这响马实在是太过狡猾。不过,世民你与你大哥有没有想过?这太原父往常歌舞升平,这天下大乱,也从来也没有波及到此处。而如今,怎么会就平生来了一只响马?岂不是太过奇怪了么?”李渊不愧是老谋深算,一句话就指出了其中的关键。

李世民听后眼前一亮,开口回答道“父王你可是说,这支响马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被有心人派来的?可他们将人派到太原来,难道说,就为了劫劫粮草打打劫么?”

“呵呵,哪那般容易?你还是下去静观其变,莫要打草惊蛇。若为父所料不差的话,此人必是怕咱们父子兵取长安;而派出人来捣乱。不过这件事还需小心对待,莫要以为对方只是为了拖咱们后腿?你若是不小心应付,估计定会酿成大祸?”李渊说完,拿起茶盏轻喝了一口。

李世民想了一想,点了点头,却又问道“那这能派出人来的?估计应该只有那山西的瓦岗寨了?而那李云来兵进五关,正与大隋朝打得是热火朝天。看其志向,是要一统中原;将来这定是太原府的大敌了。”说完,便跟李渊告辞,返回自己的府衙。

而这面张须陀,因太原府里,现在是戒备的十分严谨;根本混不进城中,只得在这太原府周遭的县城打打主意。这一连一个星期,他连着攻打了两座小县城;杀死县官开仓放粮,又把县里的富户给处决一批;把这些人家的东西,也拿出来分给劳苦大众。

这些老百姓管你是官是贼?只要你给他们看见实惠,不侵犯他们的利益,那自然是拥护你的。也不知道是谁,给张须陀这支响马起名为义兵;凡是义兵所到之处,老百姓要是得到消息,必是夹道欢迎。而对于这太原城里的李世父子的统治阶层是咒骂不休。

李世民是日日接到消息,言这只响马又出现在哪座县城里?又攻打了何处?等一将兵马派出去,那张须陀早已是闻风而遁;李世民对此是忧心忡忡,焦头烂额。

直到后来,李世民干脆是把所有的军队拆散了;分派到每一座县城,去充当地方保安部队。这张须陀才算是折腾的小了一些,可李世民也知道,张须陀一定还是在等待机会;等自己一旦松懈下来,或者是把兵马带出去,他就来一次大的动作。

李世民毕竟也是一个聪颖之人,也颁下一道命令下去;鼓励老百姓揭发举报这张须陀,只要其一露面,将之迅速禀报给官府的话必有重赏。

可也奇怪了,这百姓们倒是来禀报的不少;可往往官府一去,这张须陀总是提前溜走,而这百姓又白得一注银子得封赏;到的最后,李世民是干脆又撤销了此令。只是加紧盘查,又吩咐派到各处的军队按时出来巡逻。

张须陀这些招数,实际来说,都是从李云来给他的,那本论兵法的小册子里学来的。而那里有几句话说得十分的精彩,敌进我退,敌退我扰;张须陀把这些东西给吃透了,运用得也十分的纯熟。只是苦了李世民,被张须陀给弄得不胜其烦。

张须陀眼见着李世民,把军队都分派到各县来牵制自己;自己眼下到也不能随心所欲的行动,只得在另图它谋。这一回,张须陀让太原城里的暗哨,给其设法弄来不少的炸药;他这一回要给李世民弄一回大的。

月上柳梢头,一行人鬼鬼祟祟的潜伏到了太原城下;一声不吭的,就开始抡起鍬镐,再城根下刨挖起来。一旁自有人给其盯着城上的动静,只要一见有人扶着垛口往下探查,立时就停下。

也没挖多久,这些人就把一些东西,铺埋到刚挖出来的浅坑之中。又弯着身子往外引了一段,在地上留下一个引头;这才纷纷地散开撤到远处。

张须陀将箭搭在弦上,眯着眼睛瞄准那个引头处。而那里的地面上还洒了一些火药,即使射不中那个引头,只要把火药给引燃也是一样的。

旁边的军校晃燃火折子,给张须陀的弓箭上点上火;张须陀一松手,啪哧,得一声;正射在那个引头处,火药立刻就被点燃;窜着火星,往城根处迅速燃烧下去。

眼见那火星已到了城根之处,张须陀急忙的领着几个军校,撤到离此不远的林子,等着听爆炸声。就听得太原城根处,忽然一声惊天动地巨响;连着地面也颤悠了一下。

“快撤,待明日再来看看战果如何?”张须陀说完,带着人就迅速离开此处。而太原城里此时已然是人人惊慌失措,那些高门大户都是纷纷地开始收拾东西,这就准备逃出太原城去。

李世民在府里刚刚睡着,就听得外面一声闷响;本以为不过是打雷而已,这三月天气,打雷的话也纯属正常。可忽然房门被人给推开,一个校尉急忙的闪身进来,急声对其回禀道“回禀二殿下大事不好,城外似乎来了军队前来攻打太原城?眼下把太原城的西城墙已炸塌了一处,请殿下速速做出决策?”李世溟一闻此言,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把将面前的军校衣领给死死的抓住。对其问道“你待怎讲?有人竟敢攻打太原城,你莫非是喝醉了不成?”李世民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太原府,不说稳若磐石;可也不是你想打,就能打得下来的。

急忙的将衣服穿戴好了,这就往外奔。“二殿下你的鞋还没有穿?”那个军校急忙的把李世民的鞋拿到李世民的面前,服侍其穿上,这才随着一同急三火四的往城门这来。

到了城门这里,往西面一看,就见那里早已围上了一群人;就见当中站着的正是李渊和李建成,身后便是李元吉和好些的偏副将领;再往后是一排排的军校们,各个手持弓箭,持弦以待。观面上也都是如临大敌的样子。只是不知道,这大敌眼下又在何方?

李世民分开人群,到了李渊的面前;没曾说话,先看了看这段西城墙;就见这段城墙是彻底坍塌,一点挽回余地都没有;只能在组织工匠和百姓们重新修建,只是但愿,别到时候真有人来攻打太原府就好。

“二弟,你来的可真是早呀?我与爹一听到爆炸声就赶到此处;可你却是翩翩来迟,这倒也罢了。若是大哥没有记错的话?这段城墙,在前年由二弟领着人翻修过吧?怎么今天这么的巧,又是在此处出的事呢?”李建成斜着眼睛,阴阳怪气的对着李世民问道。

“我当初就说,二哥修的这段城墙有问题?二哥还不听,只是听那个老儿的话;说什么此处地势素来有塌方出现,不可将城墙垒得过厚过重;如今可倒好了,这一下就被炸开了;这要是有敌来袭,恐怕此刻早已攻占了太原城。”李元吉撇着嘴看也不看李世民,对其挖苦的说道。

“你们,父王,此处究竟是出了何事?我分明听到有爆炸声这才赶过来的。这又与我前年修建城墙有何关联?”李世民说罢,是狠狠瞪了那兄弟二人一眼。

335真假县官

[335]“二哥,若不是经由你手修的这段城墙出的事;那我们此刻还都在睡大觉呢?这都是拜二哥所赐,让我们这深经半夜到这里守着,查看,以防有敌来袭。”李元吉走到一处塌落的砖墙边,一脚蹬倒了残余的几块砖石。又撇了撇嘴。

“三弟,算了,你二哥,对于那支响马本来就够头疼的了;眼下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兴许比谁都急呢?”李建成此时不知因何原因,竟帮着李世民说上了话;这让李世民不由得感到奇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世民心中筹谋一下,便转身,对着正在看着那一堆破砖乱瓦的李渊说道“父王此处风大,你还是跟我大哥还有三弟回去吧;此处就交由儿臣来处理即可。”

李渊闻听此言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什么;转身就带着十几个伴随和校尉往城里而去。李建成看了看李世民,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头对着李元吉喊道“三弟,别耽误你二哥的宝贵时间了;他还得将这里好好的处理一番,也好明日找来工匠重修这段城墙。”说罢,一步三摇的就此离去;李元吉却是瞪了李世民一眼,便拔脚就追了上去。

李世民在这周围查看了一番之后,才发现这些塌落下来的砖石;已经被崩的皆成碎块,由此可见这火药放的绝不会少了。可这帮响马,又从那里获得的火药呢?据自己所知,如此大剂量的火药;除了官府能有储备之外,那只有一个地方了。

莫非这支响马,真的跟那帮人有联系;或者说是由他派来的不成?李世民先吩咐军校将这些碎石块都搬走,又将这城墙的两边拆下一大截;之后,吩咐人在此轮岗守夜;自己则回到府中开始琢磨对策,因总感觉到自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可究竟有什么办法,能把这只响马逼出来;这样才能把其一网成擒。李世民这一夜是翻来覆去,一宿无眠,天色大亮之后,顶着两个黑眼圈就起了床。

连早膳也没有用,就直奔城墙那里。而张须陀也一早就带了几个军校,化装成百姓凑到这太原城下;看这西洋景。就见那里有一个锦袍公子,在指挥着民夫测量塌落城墙的面积。

看其外表,似乎就是李云来跟自己提过的,瓦岗寨最大的竞争对手;李世民。张须陀的手,不由自主的就摸进怀中那只精巧的弩箭上。

按照这段距离,要是射杀他可说是易如反掌;可最终,张须陀还是把手由怀里抽了出来。又看了一阵,便带着军校们转身离去。

李世民似乎有些觉察到了什么?抬头往张须陀的背影望了一眼,便又低头指挥着人们开始动手测量。百姓们在他的指挥之下,则纷纷地开始忙碌起来。

张须陀这时候,心中十分的轻松欣悦;与几个军校哼着小曲,便要返回临时的驻扎之处。因这几个人都在官道上行走,这也是张须陀特意这么做的;越处在明面之上,自己则越安全。故此才与几个军校,在这官道上欢快的走着。

可几个人正在走着,就听的身后一阵的马蹄声传来;其间夹杂着马车的车轮声。张须陀便往一旁避了一下,可没成想,身后突然一人高声对他喝道“前面的那个百姓,你没长眼么?速速靠闪到一旁,等我家大人的马车经过;你们才可继续赶路。如不听我的好言相劝,到时候就把你们都丢尽大牢中去好好的尝一下,牢里的滋味如何?”身后那个声音霸道的吵嚷道。

张须陀本想着对方过去了,也就得了;本不欲多惹事端,可一听这家伙是主人的一条恶犬;说话如此的无礼蛮横,而那个主人,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来讲过一句话;由此可见,这主人也绝好不到那里去?他要是当了官,这百姓们可想而知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张须陀对着身边的几个,正欲撸胳膊挽袖子的军校,递过一个眼色;几个军校一见,便已明白张须陀的用意。毕竟此处是官道,又人来人往的;真要是在这里惹出了什么事的话?到时候自己等人可就脱不了干系。

几个军校,便对后面的这辆马车不做理会;张须陀也是尽量往边上靠,是这马车过去,这件事也就算完了。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听的身后那个马车上的人又喊道“你莫非是聋了不成?这条官道是给官老爷们走的,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竟也敢跟官老爷的马车争道?来人,把这个人给捉住,押到老爷要赴任的那个县城去。到时候好好的给他开开这根筋。”这个人刚一说完了话,后面立刻就扑上来几个家人;将张须陀是一下就给围住了。

张须陀这个时候才听明白了,敢情这车里的,是正欲赴任的新官老爷。不由心里,就冒出一个主意出来。用眼色制止住了身旁的几个军校过来,只让他们跟在身后即可。

而他则是转过身来看了看这辆马车,就见这辆马车,倒也没什么太出众的地方?看其装扮,倒有一些似是乡下土财主所用的马车;十分的恶俗,恨不得把所有家底都挂在马车的檐盖下,充当流苏。

“这位老爷,小的自幼耳朵有一些背;还请老爷能恕小的罪过,放小的离去。”张须陀假意的对着他告饶道,脸上也做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来。

“现在才知道害怕,可也晚了;你们几个还不把他给捉住,带着一同上路?要是误了老爷赴任时辰的话,仔细我扒了你们的皮。”车老板旁边坐着一个胖子,看其模样似乎是一个管家;他厉声的对着这几个家人吩咐道。

那几个家人听了之后,是一拥而上;拧胳膊的拧胳膊,找绳子的找绳子;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根绳子。最终一个家人牺牲了一条腰带,这才将张须陀给捆了起来,押着跟在车后。

在路上,张须陀才从那个胖的跟猪一样的管家的嘴里得知;他们得主子是要奔赴阳曲去赴任。而十分不巧的是,阳曲正是张须陀当初攻打过的县城之一。

而那个县令是在乱兵之中,不知道被谁给杀了?自然这笔帐,要记在张须陀这帮响马的头上。可张须陀后来才获悉,这个县令,也是实在把这个地方给糟蹋得不成样子。这里的百姓,就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送他去见了他的祖宗。

张须陀便跟着马车后面,一边老老实实的走着,一边心里盘算着;若要是让自己,跟着去阳曲自然不太可能。除非是自己与他换一个位置,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倒也可在这里,不漏痕迹的隐藏起来。只是这几个人不好处理?

去阳曲的路,自然不都是这种官道;还需经过一片的密林,翻过两道山梁,这才能到阳曲。张须陀跟着马车走进密林之中,四下望了一望,见周围并无过路之人;心中暗暗高兴,口中就打了一个呼哨。

那几个军校,一直远远的坠在马车的后面;一直到了进了密林之中,这才赶上来。等一听张须陀打了一个呼哨,立刻纷纷地抽出弩箭和短刀;就把马车和那几个家人团团的围住。

“那个胖子,你给我滚下来,车里的人也赶快得下来;否则我们可就要往里射箭了。”其中的一个军校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中的弩箭,就对准了车帘。

那个胖子一听这番话,吓得脸上顿时抽搐起来;急忙的,对着下面的人摆着手说道“莫放箭,我这便下来;老爷你也快出来吧,他们手里有弓箭,你若不抓紧出来,人家可就要放箭了?”这个胖子说着就跳下马车,满面陪着笑,走到那个说话的军校跟前。

“好汉爷爷,我们是去赴任的候补知县;身上真无多余的银两。你便高抬贵手,就此放过我等好不好?大不了以后贵手下,若是在我们老爷得治所下犯了案子;我们一定不欲追究,并且还为你等大开方便之门。”这个胖子说着,由怀里摸索了半天;这才摸出来一把散碎的银两。

看着碎银的块数到是很多,可实际才不过十两左右。这时,那个车里,久不增露面,所谓的老爷也终于露了面,下了车,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

看起貌相年龄在五十左右,头戴员外巾,身披褚色袍子。可身体瘦的,几乎一阵风就能把他给刮倒了。这脸上几乎都脱了相了,要不是,看其眼珠不时地转来转去的话;都几乎以为这就是一具僵尸。

张须陀一见,心说怪不得不下车呢,不肯露面呢;就这副尊容还去当县令,别没几天,就一蹬腿就此辞别了人世;那个李世民还得费二遍事,又得派来一个县令。

得了,这回我张须陀也帮太原府做些好事;干脆我替他去赴任得了。想到此处,便走到这帮人的面前来。而其身上的绑绳,也早有军校用短刀给割断开。

那个老爷这时候才明白,感情这帮人,和被自己管家捉住的那个人是一伙的。不由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管家一眼,心说你惹下的好事;等一旦脱了险,看回头如何收拾你。

那个管家此刻才知道,自己究竟惹了什么人?又捅了多大的篓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双眼珠盯着一个军校手里的弩箭,头上是冷汗直淌。

“这位管家大人,还要不要捉我去县城了?不过你等也不要害怕,实话说,我并无要加害你等的意思。只是贵管家与我有一些私人的恩怨,不得不牵扯到各位;各位就对不住了。来人把这个官的上任文书与我搜出来。”张须陀说着,便一把将这个管家给拽到一旁去问话。

这帮家人的心里暗暗祷告着,最好这帮强盗响马一刀把那个管家给宰了;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大快人心了。这个管家也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

可就看张须陀和那个管家,竟然攀谈得十分的亲热;过了一会,张须陀便同那个管家一起走回来。管家走到这些家人的面前,先看了看这帮子家人。

又看了看自己的那个老爷,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这才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今天有一件事要跟你等说个明白,你等可要从今天起就记个清楚;以后这位就不再是咱们府上的老爷了,而那位英明神武的大人,才是咱家的老爷。也就是说,那位大人才能去赴任;至于这位么?”说到这里,这个管家竟然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嘴角也露出一丝的狞笑。

“你这个狗奴才,我白养你了这么些年;又把翠儿给了你,你知恩不报也就罢了;竟然还跟着这帮强盗一起来对付我。我即使做了鬼,也不放过你这个畜生。”那个瘦的就剩了一口气的老爷,一边指着胖管家说着,一边不住地咳嗽着。

“行了,你看看你这副德行;就你这副模样还想去做官?岂不是让你治下的百姓耻笑与你,到时候也连累我等,也抬不起来头。我可告诉你,我适才还给你求了情;不过,可不是因为你把翠儿给了我。哼,那个翠儿不过是你玩剩下的;你因见她肚里有了崽子,这才想找个人做这便宜的父亲。好使你的大房不至于跟你斗气。实话跟你说吧,你新娶得小武,我早就跟她上过床了。就是看了她的面子,才给你求的人情。你此番跟我们老爷一起去赴任,不过是作为响马;这也是我们家老爷勇武过人,没增上任就先捉住了一名江湖巨盗。对了,你还得有一个匪号?叫什么好呢?算了,我也没那心思给你琢磨一个好名字;就叫‘一阵风’吧。你们几个在解下一根腰带,把这个一阵风江湖巨盗,给我捆起来;押在车后,跟着老爷一起到任上在做道理。”这个胖管家说着,就一脸喧笑。

家人们此时,也早已看明白了形势;谁肯跟那些弩箭对着干,自然是一拥而上;将那个倒霉的老爷给牢牢地捆上,而后押在车后面。

而这个胖管家,则是一脸献媚的走到张须陀的面前;对其躬身施了一礼,这才说道“请老爷上车,路还远着呢;可别把老爷给累坏了。”说着,一手将车帘高高的挑了起来。

336七品知县

[336]张须陀看了看他,什么也没有说;一低头就钻到车里,安稳的坐下;一看这车上竟然还有一个小桌,桌上摆着一壶新沏好的茶,还有几盘干果;想来是这位老爷怕沿途寂寞,用来消磨时间的。张须陀自然是全盘笑纳,给自己斟上一碗茶水,一边喝着一边吃着;又把车帘打开,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却还不曾像现在一样,这么休闲的坐在车上;一路这么颠簸着,饶有趣味的去上任,去当那一任的县令。这也许是自己这一生当中最为平静的一刻,也是自己这仅有的一段悠闲时光。

赶了一段路,张须陀见前面路口有一间茶铺;便吩咐管家把车停下,让众人去喝点水休息一会再上路。而那位由老爷沦为响马的老爷,一路走来累的是满头的大汗;张着嘴,呼呼的喘着粗气。一见终于让停下来休息,是一下,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在也不愿意动一下。

张须陀让茶铺的老汉,给众人沏了几壶茶水;自己亲自拿着一个茶壶,给倒了一碗茶水,递给这位老爷。这位一见,急忙的接过来,如饮琼浆甘露一般。是一仰脖就灌了下去,喝完了擦了一下嘴;却不把碗给张须陀,反而是看着他手中的茶壶,张须陀见此情景笑了一下;便一伸手把茶壶递给他,让他自己自斟自饮喝个饱。

路边清风阵阵,天气正是一年四季最为舒适的时候;杨树柳树,争相挺起来腰,抽出嫩嫩的枝条,吐出嫩绿的叶子。昭示着春天的来临。

就在路边这个简易的茶棚里,分为两个桌的人们,正在一边歇息喝着茶水,一边彼此攀谈着。瓦岗的军校,听着这几个家丁谈着以后的打算;不由暗笑出声。

“好了,众位抓紧时间上路了;快点,争取天黑之际赶到阳曲;管家多给些银钱,这老汉一天也挣不到几个钱;好不容易,遇到了咱们这些大主顾,你岂能让他的希望落空?”张须陀是慷他人之慨,对此自然是毫不心疼;那个老爷,此时也做不上自家的主了;对于银两就也不十分的看重了。反倒是这个管家,就仿如用刀子割了自己的肉一样;咬着牙取出一两银子,递给老汉。

嘴中对其说道“你也便是遇到我们老爷这般菩萨心肠,换个二人,也不给你这么多的钱;这都够你几月的用度了。”说罢,把银子往老汉的手心一摔;这便要转身上车。

可就见张须陀几步到了近前,一伸手抓住管家的衣领;对其言道“这也不是你自己的银子,你又替他省个什么劲?到莫如拿出来,多做几件善事,为他多积些福根才是真的。”说完,拿过管家的包袱;在里面取出一锭二十两的纹银,一伸手递给了老汉;对其笑道“老人家收下吧,这些银两够你度日的了;以后就莫要再如此的辛苦了。”说完,是迈步上了马车;又回头盯了一眼管家。

管家本打算着,待张须陀上了车;自己再把那锭银子换回来,给这老汉十两银子,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那余下的十两也正好落入自己的腰包。

可没想到,张须陀就好像早已看穿自己;便只得乖乖的登上了马车,坐在车夫的旁边;马车辘辘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支奇怪的组合又往阳曲赶去。

等到了阳曲的县衙,天已擦黑,府衙的书办和师爷,以及大小的官员听闻新任县令来了;急忙一窝蜂的迎了出来。这些人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每逢有事的时候,总是先落到县官的头上。而这次这个地方的县官因公殉职之后,无人愿意暂代段时间县官好整理事物;只是不停地往太原府投递文书,催着省府,速速地往下派一个县官来。

等一听县官已经到了府衙之外,无不是欢呼雀跃;人人心里想的,是终于有人来顶雷劈了。眼下当这阳曲县的县官,可以说是费力不讨好;闹得好一些,最后苦熬到调离他处;闹得不好,就如上次的县官,最终把脑袋给混丢了。

张须陀由那个胖管家搀扶着,似模似样的下了马车;往这府衙门口打量了一下,就见两颗参天的大树竖立在衙门口;衙门口右边立着一个升堂鼓,那是给有冤之人敲得;只是敲完了,得先挨上一顿板子才可申明自己的冤屈。

再往里看,跟所有的县衙都一样;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明镜高悬。下面就是县官的桌案,上面凌乱的摆放着一些卷宗;似乎很久不曾有人整理过。

而那些捕快和班头,是一个都没看见;听一旁的师爷给介绍,说是因天已晚都回家了。张须陀心里也知道,这地方久已无县官管事;这些人自然也就变得散漫。这倒不奇怪。

可这些人就看张须陀是一身的布衣,相反的,是那个管家穿的都比张须陀要强;而后面居然还跟着一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人,穿的倒是不错,可听这个胖管家说,居然是半路之上遇到的响马。

这些人是面面相觑,可无人敢对此事加以过问;张须陀看了一眼这些人,心说此不过是一群蠹虫而已;这一县之中,要是有了这些人的存在;那老百姓可谓是倒了大霉了。

可眼下自己还不能离开他们,毕竟他们对此地可谓了如指掌。张须陀对着一旁的师爷吩咐道“你先带着我的家人,把这个响马打入大牢中去;再有,先莫要走漏了风声,本县想明察暗访,顺藤摸瓜再将其余的响马捉住。到时候功劳少不了在场各位的。”张须陀还没等正式上任,就先给这些人一个定心丸或者说是富贵也好。使这些人,即使不跟自己一条心,起码也不能对自己扺肘。

这些人本想着这新官上任,先摸摸其脾气再做打算;可一见张须陀把话都摆在明面上,自然也是纷纷的附和着;赞扬着张须陀真是百姓的贴心人等等。

等将那个倒霉的真县令打到牢中,这帮人由师爷代表,邀请张须陀上本县最大的酒楼里,为其接风洗尘;顺带着估计还有一些隐形的服务?

张须陀则是满面含笑,一一答应下来;最后便对着师爷问道“本县真是糊涂,还没请教贵师爷台甫?今后你便要协从本县,将阳曲县好好打理;待本县有那么一日升迁之时,定不忘了你的好处。定会大力举荐与你,也能升为一县至尊。你放心,本县素来是说话算话的。”说完走入大堂,借着夕阳的余晖,仔细打量着大堂里的一切摆设。

可就见这大堂里两旁的水火棍,早已被磨的是锃光瓦亮;棒头之处,都被血给浸的鲜亮亮的。可见在这些棍棒之下,有多少人被屈含冤。

在打量那些夹棍,也是如此,看着器具的样子;这以前的知县,一定是嗜好与,动用大刑审问犯人。而在其手下死的人也绝少不了。

“小的姓刘,名叫不全。老爷以后唤小的六不全即可。”刘师爷恭谨的走到张须陀的背后,轻声对其回答道。可一双眼睛,却盯着张须陀的腰刀看得有些入了神。

张须陀回转过身来,一见其盯着自己的腰刀看个不停;便用手拍了拍腰间的腰刀,对其笑着言道“这出门在外,以防万一而已;呵呵,刘师爷在此辅佐了几任县宰了?”张须陀看似漫不经心的一问,却正切中刘师爷的要害。

刘不全还没有缓过神,便张嘴答道“如果算上这一任的老爷,整整辅佐了四任了;哈哈,人皆言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到了我这可就的改成--------”话说到此处嘎然而止,气氛一时有些变得沉闷起来;可其没有说完的话,张须陀也已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张须陀为了打消其顾虑,便借着说道“那刘师爷在这里可谓老人了,以后,诸事还需多多仰仗刘师爷才是。到时候,还请刘师爷不吝赐教。”说完,盯着刘不全的眼睛看了一眼,便又转身去看其余的刑具。

可张须陀的看他的那一眼,让刘不全就觉得似乎有一股寒气,由脚下直蹿到心里;身上立时变得寒冷起来,而对于张须陀本人,刘师爷也更为感到好奇和敬畏,还有一些神秘。

“刘师爷,你明日再县衙门口贴出布告;就说新上任的县太爷鼓励人们来告状,不论任何冤屈都可以前来告状;而且不论此案件已过去多少时间?本县都会还其一个公道就是。”张须陀说完,走到那把县太爷的椅子上坐下来。

大堂外面,夜色渐渐的深了下来;远处的人家也已点上了灯火,那一盏盏的灯火;仿佛一颗颗跳动着的火热的心。张须陀眼望这些星星点点灯火,不由陷进沉思当中;绝不能让这些灯火,在这些老百姓心里熄灭了。可自己应该怎么做呢?

“大人,此时华灯初上;正是去本地那个水上流芳,饮酒的最好时候。卑职已吩咐人去订了一个座位,就等着大人去了;也好与府衙中的各级官吏见上一面。”刘师爷脸上,都笑出一脸的褶子出来;亦步亦趋的跟着张须陀的身后,对其提醒着。

“那好吧,既然诸位有此心意,本县到也不好爽约;就请刘师爷前方带路就是。你们几个,与本县把住的地方收拾出来;千万记住,本县素来喜欢清净。给本县寻一个清静幽雅的地方住。”张须陀对着身旁的几个瓦岗军校,和那几个家人吩咐了一声;同时对着自己的手下校尉努努嘴,让其盯着点那些家人,尤其是那个管家。而后才随着刘师爷出了府衙,直奔此地那条河的河畔走去。

离老远,就见前方得河边上,坐落着一艘十分高大的楼船。船上灯火辉煌,一阵阵的吵闹声远远地伴随清风传过来。

但见楼船之上人影晃动,热闹得很。张须陀随着走上船,被引到一个四面都可见到风景的雅间;一走进来,就见自己刚才见到的那些人赫然在位;其中还夹杂着几张生面孔。

“诸位,我可把县太爷给你们请来了;今天诸位可要把县太爷给陪好了。”刘师爷拉开椅子,请张须陀坐下;一边对着在场众人,使了一个眼色说道。

在场的这些人,纷纷地站起身来,对着张须陀介绍着自己。最后张须陀只记得一个典使,以及那个三班总捕头余华庆。其余的人都没记住。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个刘师爷对着雅间外面拍了一下手;就见帘栊一挑,两个妙龄女子,轻移莲步,手里怀抱着琵琶走进来。

“把你们素来唱熟的曲子,给我们大人唱上几个来;要是唱得好,我自是重重有赏。 ”刘师爷一边对着那两个女子吩咐着,一边不住的观察着张须陀的脸色;生怕其不喜欢这个情调。

张须陀端起酒盅一饮而尽,刚放下杯子,那个刘师爷急忙的为其把酒斟上;一边低着头,把觜伏在张须陀的耳边,对其轻声言道“大人,卑职见大人此来并没有携带家眷;恐大人夜中孤苦寂寥,大人要是看这两个人还行,那就是她们的福分;今夜就让她们给大人侍寝如何?大人放心,这二人都是清倌人。”刘师爷一边说,一边留神观察着张须陀脸上的变化。

张须陀听了,心中却不曾引起半丝波澜;自己的心早随着夫人而远去,现在只不过是为了报答李云来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也是为了还他一个人情,仅此而已。

张须陀本不想答应,可见这刘师爷的不错眼珠的盯着自己,等候自己的回音。心中就知道,这个刘师爷不知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如果要是自己不答应下来的话,就恐怕引起来他的怀疑;那对于自己所计划的事情,就反为不美了。看来只能先暂且答应他,至于下一步该当怎么办?那只有到时候再说了。

337迷失幻境

[337]想到此处,张须陀对着他一笑说道“那本县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刘师爷的好意了;本县要说来也是一路奔波而来,也实在是有些困乏;再陪诸位饮过此杯,本县就要回衙休息去了。()”说完,是站起来身;端起酒杯对着众人敬了一次,便将杯中的酒喝干,放下杯子。

那个刘师爷始终是满面带笑,在一旁,笑着跟大家说道“大人远来车马劳顿,就不与各位尽兴了;来日方长,梅仙,竹雨,你们陪同大人一起回县衙,好好地伺候大人。大人此次赴任,可没有携带家眷这可是你等的造化。”说完别有深意的投过去一个眼神给那二人。

那二女,急忙的怀抱琵琶站起来身,绕过桌案跟在张须陀的身后。张须陀却始终,都没有看过二女一眼;对着众人抱了抱拳,开口言道“失礼失礼,本县先走了;诸位今日一定要喝个尽兴,这账算在本县的身上。告辞告辞。”说完了,转身就出了这水上流芳;身后跟着那两个女子,渐行渐远。可身后随即又跟上一个鼠头鼠眼的人。

张须陀对于身后有人跟踪自己,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佯作不知;带着两个妙龄女子,真是春风得意般;往县衙而来。

到了县衙,那个胖管家正站在房门前,焦急万分的望着外面。一见张须陀回来了,急忙的笑着迎上前来,对着张须陀言道“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那个,小的已把老爷的屋子收拾出来了;这二位是?”他正说着话,一抬头,就看到了张须陀身后,跟着的两个羞花闭月的女子;一下不禁就有些看呆了,不由自主地就问了出来。

“这是师爷送与我的,也算是见面礼;你且去吧,我这里无事了。”张须陀挥手令其退下。胖管家泱泱的,又狠狠盯了两个女子的**一眼;这才躬身施过一礼,自己去寻一个住的地方去。

张须陀走进屋中,而这两个女子也跟着走进来;这倒让这么大的张须陀有些不知所措?一时竟不知道拿她们怎么办才好?莫非真的就要了她们的身子,可看她们的神情分明是不愿意;只是苦于自己做不得主。

“这样吧,今夜你们就睡在这里;我去另一间房中睡去,待天明再令人将你等送回。你等放心,过夜银两,我会一文不少的给你们的。”张须陀说完,这就要往外走。

“这位老爷,你可是看我们是下贱之人,这才不喜沾染我等身体?”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女孩子,忽然开口对其问道。

“你等莫要错会了意,似你等这般娇柔可爱的女孩子;有多少人肯出万金,求得一亲芳泽。只是本县无此雅兴而已,况且本县的夫人刚刚过世;本县实在是没有这个心情。好了,本县这就走了。”张须陀说罢是转身就走。

“这位老爷先请留步,民女有冤要诉?”那个女孩子听了张须陀的这么一番话,不由两眼放亮,看了看张须陀,而后竟一下给张须陀跪下,竟对起诉起冤来。

这倒让张须陀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将脚步收住;转回身来,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一见她跪下了,急忙也跪在一旁。

张须陀伸手将这二人搀了起来,对这二人言道“你等有何事,尽管说就是;莫要对本县行此大礼,本县素来不喜这一套俗礼的。”说完了坐到一旁的座位上,等着二女将冤屈讲出来。

“回禀老爷,民女乃是上一任县宰之女;她也是前一任县官的女儿,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父亲,都与任上,不明不白的暴病身亡。后来民女在此处无亲友可投奔,身上又无有银钱;只得靠卖唱维持生计,以求积攒些银两,好早一日返乡。可那个师爷却不知道使了一个什么手段?竟把我等清白的身子,没入官妓册中。好在此处经常闹匪患,官府来往的人少一些;我等陪客的机会也就相应的少些。就这样才得以保全这清白之身,直到今夜,有幸遇到青天大人,才得以把此冤屈对大人讲明。”说完,两双眉目望着张须陀,看其如何定夺此事?

张须陀一听,心中就猜了个**不离十;此事绝对跟那个刘师爷有莫大的关系。估计是前两任县官发现了刘师爷什么事?这才不明不白的死在其手。

而眼下刘师爷,对自己行这美人计,一是试探自己是否是贪恋美色。二便是看自己是否跟其是一丘之貉?如果要是看自己,跟他不是一条路上的人;那自己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不过这刘师爷,要想对付自己的话,那可是错翻了眼皮。自己到时候先下手为强,要了他的这条狗命。不过眼下,他在这县城看来是一手遮天。少不得另打主意,消弱其根基。最后在连根拔起。

“好吧,你等的冤屈我已都知晓了;来人,由今天起,这个屋中除我之外别人不许踏进一步。你们要在这仔细的看守,以防两位小姐被人给暗害了;还有,自本日起;我等的三餐由我等自己处理,千万莫要用外人来做。”张须陀说罢,这才转身出了屋中。

等出了门口,到的一偏僻之处,又唤过两个瓦岗的军校来;嘱咐其把自己的人马带到这个县城的附近,等待自己的消息。

张须陀有一个想法,他要把瓦岗的人马,堂而皇之的布置在这座阳曲县城里;到时候作为本县的机动部队。万一要是瓦岗人马打到此处,那自己正好在此处来个内应。

次日天明,新任县宰的第一道命令,就开始执行下去。县衙门口贴上布告,等候有人来告状。可一等就是三天,却是无一个人前来告状。

这倒让张须陀纳罕不已,即使本地的治安再好;官府执行的力度再大,贯彻各种政策更深更好;也绝不可能没有一个前来告状的?

张须陀只得将瓦岗军校里,办事精细的人打发出去摸摸底细。等此人回来之后,对张须陀一说,张须陀这才明白。感情是这阳曲县的人,现在根本不相信官府;认为官府里的人不与百姓做主,即使来告了状,还不知道结果如何?闹不好一纸诉状下来,反倒把自己弄了个家破人亡。

故此,是无人敢来告状。张须陀心说,这想当个县令却也是这么的难?这下面的这些官吏,可谓是人人都该死。看来这阳曲县的水很深呀,自己只有把自己的军队安插进来;才能不受地方势力的左右,不受这以刘师爷为首的,这些底层官吏的控制。

张须陀干脆是把自己关到房中,一关就是好几日;期间刘师爷,也过来探访了几次;可都被瓦岗军校给挡了驾,只推说张须陀自那日上任以来偶染风寒;只是初始不增察觉,现在反倒重了;是概不会客。有何事情,都托由刘师爷自行处理;一如自己没来上任的那个时候。

刘师爷来过两次,但都没有见到张须陀;后来也自乐的其成,干脆就将所有事情揽过去。也就将张须陀视作透明一般,根本不把其放入眼中。

可张须陀这几日却也不在县衙,带了几个心腹;是身穿布衣,走家串户到各乡村查访冤情。张须陀这几日下乡体察民情,可说是大有收获。

似这般过了几日,一日傍晚,张须陀带人秘密回返县衙。一到县衙,先让人将杵作请了来。在房中密谋良久,才放其离去。

而返回,再说李云来;自统兵欲破这座大阵以来,是夜夜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看着罗成给的阵图,经常是一坐就是半日。

身边的人也不解其意,自然也就无从劝起。一直到这一日清晨,秦琼是分派众将进阵,要大破八卦铜旗阵;这李云来才算是恢复了往日的镇定,跟着众将打马出的营盘;直扑八卦铜旗大阵。

等一行人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进阵中;等进了阵里,众将是各行其是;往事先安排好的方位攻打过去。而八卦铜旗阵,也至此是真正的运行起来。

以徐茂公和秦琼的想法,本不欲李云来进阵里;唯恐其要是出的一差二错的话,到时不好对瓦岗弟兄们交代;可李云来则是有自己的理由,只说自己手下的五虎八狼将已进入此阵;而且居中还有一个罗成在策应。这还能出的什么事?

可等进的大阵,众人一下就全都分散开来;李云来在想依着事先策划好的方案,去攻到中央太极方位;也好破去那铜旗杆,到时这大阵就此烟消云散。

可却是变得,似乎有些不太可能?李云来骑着马往前奔驰着,忽然发现自己竟奔到一座密林之中。周围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而自己的手下军校,此时已尽皆不见。

再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竟又变成了自己穿越前的打扮;一身紧身夹克,依稀就是自己出车祸时候所穿过的?再看这片树林,似乎看上去也是十分的眼熟。

李云来径直穿出了树林,到了外边,却忽然惊异的发现;在树林边上的道路旁,停着自己的那辆出过车祸的摩托。只是不知为何?那辆摩托车竟然是完好无损,就连一块油漆都不曾被擦破。

再看这条路,更是熟识,就是自己去海边的路;也就是说自己就是在这里出的车祸,结果穿越到了隋唐。莫非自己如今又回到事情的起点了?一切又有了可以选择的余地?

李云来有些犹豫的跨上了摩托车,踩着了火;便骑着往海边奔去,他要看看自己,是否能摆脱掉命运的安排。一路往前行驶而去。

忽然,摩托车的后面,又出现了那辆该死的货车。李云来在倒车镜中,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辆终结了自己生命的货车。急忙的把摩托车往一边驶去,想躲开这辆货车?

可摩托车再一次飞上了半空;等李云来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又再一次到了那片密林中。林子的深处,似乎传出一些异常的声音来?

李云来信步走过去,在密林中绕来绕去,寻找着那声音发出的地方?可说来也奇怪,这个声音,明明就离着自己不太远;可等自己走到那里,那个声音,却又离着自己有一段的距离。

绕来绕去,竟不知不觉中又走到森林的边缘处;就看自己的那辆摩托车,还是完好无损的立在那里;似乎正在等着自己过去?

“不,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你骗不了我的。”李云来说完,是扭身就往林中奔去。忽然一阵的鼓声传到耳中,听那鼓声的鼓点很是熟悉;似乎是那首满江红。

对了,自己与她的头一次见面,就是在一群威风锣鼓的表演现场。莫非她能出现在这里不成?想着就往那鼓声中望去。

正如一首词中所言,慕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李云来分明看到,那些威风锣鼓隔着的对面人群之中;闪现出一张自己十分熟悉的脸。

不错,就是他未婚妻,正在那里巧笑嫣然,自己不是也就因为看见了,她这么纯真的笑容,才喜欢上她的么?如今他竟然还在这里能遇到她?

李云来拼命地往对面奔去,他想在一次奔到她的身边;告诉她,自己是多么的想她?告诉她,自己是多么的爱着她。

可这距离,却是似乎很是遥远;总也奔不到她的身边去?便似他们中间阻碍着千山万水。忽然,面前的场景忽然变换了,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峦,下面隔着川流不息的江水。

338跃马横枪

[338]李云来跃马提枪,站在岸边;望着对面那层峦叠翠的山峰,中间却隔着一段深不见底的江水,那江水流的正急;一叶扁舟在江中出现,那个老者摇着橹,在江水的中间驾船行驶着。()

李云来用力的对着他挥着胳膊,希望那条小舟能划到岸边,好把自己渡过江去。可就听得耳边一声巨响,一起的幻象都瞬时不见;只见无边无际的骑兵铺天盖地而来。

“杀”李云来银枪摆开,直冲进骑兵当中;大枪一翻就刺落一个骑兵,随着三尖两刃银蛇枪抡圆了,左挡右杀,凡是靠近身边大枪范围内的骑兵,在他的马前,没有走过一招,就被挑落与马下。一时之间所向披靡,杀的隋朝骑兵是纷纷地勒马后撤;在骑兵中间,夹杂着冲上来一群手中持着钩镰枪的军校;纷纷地把手中钩镰枪,往李云来胯下赤兔胭脂兽的马蹄上钩去。

赤兔胭脂兽的马蹄,也不时地扬起来交替着踢出;不时有那倒霉的隋朝军校,被马蹄给踢中,顿时血流满面的栽倒余地。

李云来杀着杀着,一仰脸,就见前方几百米远的地方,正有一个偏将手持一支粉色小旗,正在不住的摇晃着;随着他的小旗每一次摆动,隋朝军校就如同潮水一样的,不顾性命的涌上来。

李云来挥枪扎倒几个隋兵,把大枪挂在马的得胜钩上;一伸手摘下大弓,搭上雕翎箭;前手一抬一箭射出。耳中就听得,啪,哧,的一声。“啊“正射中那个偏将的哽嗓咽喉处;那个偏将是翻身落马,这些正蜂拥而来的隋兵,霎时间失去了指挥;顿时有些忙乱起来。

李云来趁这个时候,是催马就冲出了这些骑兵中间;一直跑到一个空场的地方,就见这个地方四外无人;正催马往前走,忽然空中抛出来几根绳套;直奔李云来的头上扔来。

李云来银枪摆动,将几根绳索挑开;可就听得赤兔胭脂兽一声嘶鸣,紧跟着马身子往下一沉;不好,陷马坑。李云来脑海中刚闪出这个念头,身子就随着赤兔胭脂兽一起落了下去。

“捉住了,我们捉住了瓦岗山的唐王了。”四外忽然出来不少的隋兵,纷纷地往坑里伸下钩镰枪;就想把李云来得襻甲丝绦给钩住,好将他勾上来。

李云来情知现在是生死关头,虽然不知道,自己手下的那些大将杀到了何处?可要是自己在这里一被捉住的话,那对于瓦岗军的士气,就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想到此处,是把枪杆往地上用力一戳;两脚一踹蹬,马借人力,赤兔胭脂兽一下就跃上陷马坑。李云来大枪一摆,就把几个隋兵给扫进陷马坑中。

催马继续往前杀去,眼下的想法,就是迅速杀到中央太极那里;好破那几根铜旗杆,将这个八卦铜旗阵给他彻底摧毁。可刚冲出这一片埋伏区域,就见前方一阵银光闪过。

无数的撞木奔着李云来撞了过来,李云来急摆长枪,挑开撞过来的巨木;可这撞木是源源不断的飞过来,便似空中有线牵扯一样;直扑奔李云来的身上,看这势头,不把其撞落于马下是不会停下的。

李云来一边驱马躲闪着,一边用长枪,将一些躲闪不开的巨木挑开;可眼睛就往这些巨木的来处搜寻着,一般来说,凡是发动大阵的地方,都应有一个阵眼存在。

就似那个晃旗的偏将,他就是上一阵的阵眼。可这撞木阵中的阵眼又在何处呢?李云来小心的策马,在无边的不断飞掷过来的巨木之中,躲闪着前进着。一边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终于看到前方有一处,有一根巨木立在地上;上面牵绊着不少的绳索,看其模样十分的古怪蹊跷。李云来眼下,是无论如何都要试上一试。毕竟在这些巨木不断的撞击中,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撞成肉酱;试一试毕竟还有一线的生机。

是拍马舞枪就冲到巨木的跟前,还没等怎么样呢?忽从巨木后面转出一员大将,不由分说是摆刀就剁;这一刀,可说是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李云来急忙的带住坐骑,躲过一刀;可第二刀转眼又到,是拦腰解玉带;横斩而下。李云来大枪往外一涮,把刀就给磕出去;不等这个人在举起手中的大刀,是翻手一枪,顿时把这员大将刺落于马下;眼见不活。

紧跟着,李云来抽出腰下的鸣鸿刀;催马直奔那个巨木而去,人借马势,一刀从巨木的中间砍过;将巨木从中间斩为两截。

在看这巨木的中间流出一股污血来,而空中,正在来回不断撞来的巨木;纷纷地就如同下雨一般,不断的坠落到地上。

李云来在不断掉落的巨木中间,继续催马往下一阵奔去;可奔到下一处,正欲带住坐骑;仔细看看自己的那些五虎八狼将又杀到了哪方?或者说是被困在何地?

可就见这周围起了一片金色的水,逐渐往自己这面蔓延过来;正这个时候,几个瓦岗的骑兵,也正欲策马往这面来;却一下被金水给围住,金水逐渐的往上侵袭着;不一会,就将这几个军校全身给包裹住。使整个人都变成一个金人,立在当场。

李云来一见不由大惊失色,不解此是何缘故?就见那几个金人金马,忽然动了起来;直冲着自己这面冲过来。李云来看见他们的武器在半空中挥舞着,仿如一道道金色的闪电,划破半空。

李云来急忙的抽出弓箭,随手一箭射出;可那羽箭射到了金人身上,却被反弹出来;落在金水中。李云来心中这一下可是急得够呛;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见着金水里又站起来一些金人,迈动脚步,往自己这面走过来。眼见着这群金人,已快到了自己的身边;李云来犹如电光火石一般,闪过一个念头。

这八卦铜旗阵,内里却暗掺着五行之阵;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又克金。既然火克金,那就试一试,这一招。

李云来又抽出一根羽箭,把火折子拿出来;将羽箭的箭杆点燃,对着当头的一个金人,就是一箭射过去。就听得哧的一声,就仿如蜡遇到了火一样;一触即融。

眼见着,哪支火箭射到了金人的身上;金人就仿佛一根蜡烛一样,逐渐的由**开始融化开来。可射倒一个金人,却又从金水中站起不少的金人来。

李云来人急智生,把火折子晃燃;是对着地下就抛了过去,火折子在空中折着个的落了下去。啪的一下,就落到了地面之上。

就是一眨眼时间,地面之上的金水,忽然如同冻结住的冰面一样;都凝结住了,那些要冒出来的金人和已经冒出来的金人;一个个被凝在金冰面上。仿如一个个雕塑,千姿百怪的。

李云来加着万分的小心,提马在这犹如镜面一样的金面上,往前缓缓的行进着;一是往下一阵赶去,一是看看,能否破的这个阵的阵眼。

眼看着,要到的这片金面的中间;可就看着远方的金水似乎开始融化,在看那个火折子,早已经熄灭;好在他携带的引火之物不少,自是不必为此担心。

李云来就见前方有一处,与其它的地方颇为不同;就看这个地方,居然有一个金色的源泉;就像一道喷泉一样,往外喷着涓涓的金水。看来此地,就是这座大阵的阵眼了。

急抽出一支羽箭点上火,对准那个喷泉就是一箭。就听得一声霹雳,划过半空之中;在看那到泉水是早已萎塌,逐渐的下去。最后变成一个窟窿,所有的金水开始倒流。

没多长时间,这块地方,早已变成一块干净异常的土地。只是在那道泉源的地方,有一根铜柱,插在那里;而那铜柱上还有一个小三角,看其意思,似乎是一面小小的旗子。

李云来纵马奔了过去,在马上一哈腰;一手抄起来那根铜柱,是策马奔向前方。而这时候,瓦岗的将校们,也终于由各处杀出来;一起奔中央杀来。

此时在中央太极图处,杨义臣站在台上对着四外,是连连的挥动着手里的小旗;可说来也怪,四周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止如此,就连那几根铜柱的消息和灯笼也不见变幻。整个大阵就仿佛死了一样,根本就不听调动。

杨义臣这里不明白,可有人明白;罗成早带着五虎八狼将,把消息给破了;眼下也堪堪赶到了太极图台下。而那些隋朝的军校早已是大乱起来,被裹夹在乱兵当中,不由自主地东奔西走。到处都是瓦岗的军校挥刀,如砍瓜切菜一样,追杀着隋朝的军校。

而隋朝的军校,有那聪明些的是就地跪倒乞降;还能留的一条残命,如果要再想抵抗一下,就地被乱刃分尸。最后被驱赶着集结成一起,丢下兵刃,听候发落。

李云来此时,也终于赶到了太极图前;就看台上有一个老者,站在台上眼望着下方的罗成;似乎正在辩驳着什么?而台下还有几员年轻的武将,纷纷地在马上各抄兵刃,将这个台子是给团团得围住;各将马头朝向外面,看其是要以死相拼。

李云来催动坐骑赶到台下罗成的跟前,勒住坐骑,扭脸对着罗成问道“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台上的可是颍州王么?他要做什么?”

罗成一看是李云来到了,这才长出一口气;对着李云来言道“王兄,你来的正好,你可好好劝劝这个老头吧。我在此处都解劝了他半天了,他是根本就听不进去;质问我因何助纣为孽?这不,我们爷两个,话说了一箩筐,最后他却要抹脖子;你说他这么一抹脖子的话,岂不让天下人以为,我罗成是无容人之量。连自己的义父都不能见容,这又让天下的英雄怎么看我?”罗成说罢,是将马带到一旁;闪出地方,让李云来上前去劝劝这个颍州王杨义臣。

李云来的马缓缓的到的台下,仰起脸,对着上面高声言道“上面可是颍州王杨义臣杨老将军么?本王乃是李云来便是,就是本王带兵前来破你的大阵的;与他人无关,杨老将军,你本也是一个通晓事理的人;你看看如今这天下,可还能让人能生存下去么?本王不敢说别的,如果不是本王在这里横着的话,并且对这些绿林道上的人多加约束的话;到头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造反的人。可本王也不敢居功而自伟,本王所想的,不过是将这旧的秩序打破,建立一个新的秩序。而改朝换代是大势所趋,不是一个两个人就能阻拦的了得。如当年大隋兵伐北周,径取南陈;那又当怎说?”说完便圈马转回到自己的阵中,等着颍州王的答复。

可就见颍州王似乎并不为所动,一把将手里的小旗扔在地上;接着,就拔出了腰下的宝剑。对着李云来是冷笑一声,高声回应道“李云来,尔不过是一个落地的举子罢了;又何德何能,竟敢心生妄想欲窃取这大隋江山?你一个草根竟敢起兵自立为王,乱这大隋江山,使生灵涂炭;你能破的我这个大阵,本王对你很是佩服;可你能管得了本王的生死么?李云来,本王先到下面,等着你随后来。”颍州王说完了,是把宝剑在脖子下一割;立时血就涌出来了,人也随着扔下宝剑,栽倒于台上。

台下的两边的人一看,是尽皆大吃一惊;李云来等人没有想到,这个老头如此执拗;认可为大隋而尽忠,也决不投降于自己。

下面的那些余下的武将当中,是甩鞍下马,撩开战裙,就奔到台上。是一把将老头的尸首抱起来,就是放声痛哭。边哭边慢慢地站起来身,欲往下面走。

可就看这个太极图,咔嚓一下,阴阳鱼竟然分为两半;一下就将这个人和颍州王的尸首,都给掉了下去。耳中就听得一声的惨叫,估计是绝无幸免之理。

一旁的罗成一见,是急得一怕自己的大腿;口中大放哀声,“义父呀,兄长呀,想不到你竟然死在自己设下的机关之中。”说完是以手掩面。

339明察暗访

[339]再说此时的张须陀,可说心中早已有了定计;又派出人回返瓦岗山,去给李云来报一个信;也使其能安心在前方攻打东岭关,不必为自己这面担心。

张须陀自从跟杵作会过面之后,又是连着困守与房中;本来刘师爷听了下面的一个小书办,跟其回禀,言说张须陀见过了杵作;这心里就有些不落挺,便想找一个由头来见上张须陀一面,也好跟他探探口风;也好早作打算。

可一连来了三次,是都被门口的军校给回绝了;还是那句话,大人身染风寒不便见客;等大人身体康健必回访与你。可这句话,要放在前几日的话;倒还能让刘师爷放下心来。

而自从听说了,张须陀见过了那个杵作以后;这句话,可就有些包含着别的意味了。刘师爷是怎么琢磨,怎么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刘师爷便想着去见上一面,那两个自己送与张须陀享受的禁脔;可那二人也是概不会客,也是推说有了病;不能与外人见面。

刘师爷在张须陀的宅外,溜溜的转了一圈之后;只得先回到自己的住所,另打主意。而张须陀眼下,则又是到处调查寻访;眼下他正同着几个人,在一处溪水旁洗着脸。

而这次出来,他终于知道了那两个县令的失踪之谜;也寻到了那两处孤坟,就见那坟上的青草,似乎经常有人来清理;被拔得干干净净的。

因还得等着杵作赶到此处前来会合,才能把坟给打开,将那骨殖取出来,看看是否是中毒或者是外伤致死的。而这些日子,一旦他与这阳曲县的百姓们,攀谈起来这前两二任县令的时候;这些百姓无不是对其称赞有加,可当说到他们因何而失踪,却是无人知道。

只知道,这两个知县是在调查同一个案件的时候;才失的踪。而这个案件是在前前一任上出的,前一任县令没等调查明白;就此暴病而亡,尸体却无人看见过。

而第二个县令,在翻捡陈年旧案的时候;也看到了此案的卷宗,可以说,当时就觉得这上面是疑点重重。便又开始重新立案,又开始从头调查。

可也照样,没等查一个水落石出;也是散手人寰。而张须陀看这个卷宗,也是觉得疑点重重;本来他只是为了将瓦岗军编入阳曲县当地县兵中,查案只是为了,了解一下,当地的官吏的做事风格。或者说是否清明廉洁。

可没成想遇到了这件事,由卷宗上来看;这不过是一个大户,非法占了当地农户的土地而已。而农户当年告过状,却被驳回,后来就此失踪。直到那头一个失踪的县官上任,这才又捡出来;是重新审理,可刚刚调查了两个月,就此是暴病身亡。第二个继续来调查也是同样。

可此从此卷宗上看,这农户分明还有一个女儿?那这个女儿如今又沦落到何方?是否如这两个县官的女儿一样,被卖入官妓?

而这上面,更有一点着重提出来;便是这个农户的女儿已经怀了身孕?可这么一个孕妇,即使被卖了;谁又能收呢?毕竟到临盆之后才能接客。那这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就只能是养着了。那谁肯去做这种赔钱的买卖?

张须陀把整个卷宗都翻烂了,也没看到这个农户的女儿的下落;而其又将官府所有备案的,同一时期卖入官妓的人名翻检一遍;也并没有见到。

这个女人可以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似乎从没有再阳曲露过面。而张须陀又派人去附近的县衙打探,本以为,是搬到别处去居住。可还是照样一无所获。

而张须陀又只得,去遍访当年这一对父女的乡邻;可这些人不是已搬走了,就是干脆推说从没有听说过这对父女,在此地居住过。

由此可见,这里是大有毛病;张须陀这一回,又开始着手与调查县官失踪之谜?想由此处入手,慢慢剥茧寻丝,在查出来那个农人父女;到底当年出了什么事?

可今天在这里,等到日头已往西转了;那个杵作竟还没有来?这明明商量好的事,他怎么会又变卦不来呢?莫非是他也出了什么事不成?

张须陀想到这里,便转身,对着其中一个军校吩咐道“李校尉,你去走一趟;去看看那个杵作可是因何缘故,他又变卦不来?”那个校尉听了,对着张须陀抱抱拳,就此健步如飞的离去。

张须陀靠着坟边的松树坐下,一边打量这两座孤坟;心里一边,不由又想起自己的心事来。可就听得身后的树林里,似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张须陀急忙的转身看去,忽然只听得一声弓弦响起;张须陀毕竟是久经战阵的人,一听到弓弦声人早已伏在地上。同时回头对着身后的那个军校看去,见他也早已趴于地上;并且随手取出弩箭,这就上好弓弦欲朝树林射击。

“先别射弩箭,抓活的,看看究竟是何人派来杀我的?到时候,也就知道是谁杀的这两个县令了”。张须陀说罢,一个翻滚到一棵树下;避开了刚才的那个地方。

自己刚转身躲开,自己适才所卧之地,就插上了几只羽箭。看起来,来人还不真算少,而这羽箭的质地;分明是军制的弓箭。也就是说来人估计是阳曲县得士卒。

而阳曲县的士卒,能参与这种事情里来;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受了阳曲县的某个官员的指使;让张须陀再也无法查访下去。而要想这样的话,那只有死人才会乖乖的听话。

张须陀把弩箭也取了出来,对着身后的那个军校,指了一指侧面的树林深处;又朝着他晃了一下手里的弩箭。那个军校点了点头,便俯下身子,往侧面而去。

张须陀也俯下身子,借着每一棵树木的掩护;渐渐地摸上前去。等到了附近,就看前方有几个身穿布衣的汉子,正手里拿着弓箭往这面张望着。

张须陀举起弩箭来,对着前面的这几个人就扣动扳机;与此同时,那个瓦岗的军校也摸到了侧面;是也举起弩箭,对着这群人就是一阵的散射;瓦岗制作的弩箭,可变成单射也可变成散射;原因就是在弩箭拱壁上的那个小小的凸起部位。只要将之扳回来就是散射,往前一送就是单射。

而这个原理自不用说,也是李云来发明出来的。他所根据的,就是现代的枪支上的那个机关。而他又恰恰是一个准军事迷,自然对此不陌生。而当这件东西发明出来的那天,震惊了瓦岗山上的所有人;无不称此是划时代的壮举。

一阵的弩箭过去,林中的那十几个手持弓箭的人,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就全被放倒在地。张须陀把弩箭收了起来,将腰刀拽出来,几步走到近前。

对着一个满脸胡须的壮汉,俯下身子问道“谁派你们前来刺杀我的?你若是讲出来的话,我可饶你不死;否则,你的下场可想而知了?”说完,便将刀尖朝下;对准了这个人的胸口。

“呸,谅你也不敢对我如何?实话告诉你,老子就是阳曲县的士卒;这次前来行刺,就是老子看你不爽。把你给弄死的话,才能让阳曲县的人好过一些。”说完是怒目瞪着张须陀。

“很抱歉这位兄弟,你没有听明白我的问话;所以回答错误,对不住了。”张须陀一语说完了,是恶狠狠地把刀往下一插;就听得噗的一声,血窜起多高,迸溅的张须陀满脸满身都是。

张须陀走到下一个人的面前,这个人捂着腿上的弩箭;用力的往后蹭着身子,想避开张须陀的视线。可张须陀一脚,将他的一条腿就给牢牢地踩住了。

开口对其问道“我还是刚才那句话,想来你已听明白了;是谁派你等来的?”张须陀说着,又把那把正往下滴着血的刀刀尖朝下;对准了这个人的小腹。

“我我,我说了的话,我就会死的。”这个大汉一脸慌张的,看着上面的那把刀,和那张已变得有些扭曲的脸。

“回答错误,你不说一样会死的。”说完了,把手里的刀,又用力的往下一扎。“啊”的一声惨叫,划破森林中的宁静;惊飞了树上一群的鸟儿,展翅高飞起来。

张须陀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又走到下一个跟前;看了看这个人,是连问都不问就举起刀;狠狠地往下一扎;又是一声惨呼传出多远去。把其余的几个军校给吓的,睁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这个人,觉得这个人的手段残忍的,就好像他是由地狱里走出来的一样。

“大人,你好像还没有问过他呢?怎么就先下手?”其中一个躺在地上的大汉,一脸惊异的对着张须陀问道;同时,一只手偷偷的往身下摸去。

“原因么?就是我看他长的很讨厌,心里厌烦他;不过我更讨厌的,就是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动作的人。这位弟兄,你的手去摸什么东西?莫不是那口腰刀么?”张须陀说完,走到他的身边;一脚把一口腰刀,踢到他的手可以够到的地方。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拿起你手边的刀来,跟我比试一番;只要你能把我赢了,更或是把我给杀死;那你就可以走了,回去,赏你的主子那里邀功请赏。”张须陀冷冷的一番话说完了,便闪身走到一旁;等这个人作出决定。

这个士卒望了望张须陀,最后一咬牙,伸手把那口腰刀拽过来;自己一手撑着地慢慢地站起来,把腰刀抽出鞘外。‘啊’的一声大叫,连人带刀奔着张须陀就扑过来。

张须陀轻轻的转身避开,自己的腰刀,横抹在此人的胸膈位置。一刀把身体就切为两段,一刀过后,上下两段身体一起倒在地上;血水犹如小溪一般,蜿蜒着流到了草地之上。

“不,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要死。”一个士卒疯了一般,在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奔着树林边就飞快的跑出去。那个瓦岗的军校刚欲举起弩箭,却被张须陀摆手制止住。

张须陀把弩箭调为单发状态,眼见着这个人已然跑出了很远;这才瞄也不瞄,随手就是一箭。那个士卒正充满希望的奔跑着,忽然好象被一把重锤在后面猛击一下;人一下就扑了出去,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一蹬腿就此绝气身亡。

张须陀随即又走到下一个人的身边,望着这个人的眼睛;这个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和绝望。“看来你不会说的了,那这就上路吧。”张须陀做事情素来不拖泥带水的,一句话说完,腰刀就刺入这个人的心口处;随着腰刀缓慢的拔将出来,血水也跟着涌出来,人的一口气也缓缓地吐出来。头一歪,瞪着一双眼就这么死去。

“看来这阳曲县,都是一群十分有种的人;倒是我张须陀看差了你们。狗子,把这些人都处理了吧。记着用刀,别浪费弩箭。”张须陀说着,又走到下一个人的面前。

那边的那个军校,听了张须陀如此吩咐;一点也没有犹豫,拔出腰刀,就开始一刀刀的将地上的人给就地刺死。至于其中想要反抗的,死的更是凄惨无比,便连一个葫芦的尸首都没有捞着。

“别杀我,我说,饶了我的一条贱命吧;我不是阳曲的人,我不是好汉;大人你饶了我,我什么都肯告诉你。大人,你给小的一次机会吧。”一个大汉哭着,爬到张须陀的跟前;一把将张须陀的一双腿就给抱住了,对着他苦苦的哀求着。

“那好吧,我可以饶了你;那你就跟我说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前两任县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张须陀把刀抬起来,斜着握在手中。

340潜伏

[340]“我们是刘师爷派来的,他说只要把你给杀了;他自会有重赏与我们,至于你所说的再上两任县官身上所发生的事,我等真的是一概不知?”这个士卒一边说着,一边泪水又不断的涌了出来。

“那好吧,我就信你这一次;不过,刘师爷可跟你们说过,你们所要杀的人,到底是因何被杀的么?”张须陀又转了一个弯,又绕回到这个问题上。

“大人,我等真的不知道,刘师爷因何要杀你?他只说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为了后面的那个大人物考虑;必须得把你給除去,至于还有其它什么原因在里面?那小人真的实在是不知道了。”说罢,又给张须陀趴在地上磕了两个头,可一只手却悄悄地摸向腿部。

“行了,你且起来吧。”张须陀看了一眼这个士卒,便对其有些厌烦的转过脸去;看了看,旁边余下的那几个人,对此可还有所补充的?可就见那几个人,竟都抬着头看着这条大汉。

正这个时候,忽听得背后恶风不善;急忙的一扭身,就见一把雪亮的匕首迎面扎来。张须陀冷笑一声,一伸手,就把这个大汉的手给抓住了;顺势往他的小腹一带,只听得噗得一声,一道血线喷出多远。这一匕首就捅进了这个大汉的小腹之中,张须陀松开了自己的手,眼见着这个大汉,双手捂着那把匕首;身子一下栽倒在地,蹬了两下腿,一道血迹,顺着嘴角流出来。大睁着双眼,就此不再动弹。

张须陀慢慢的踱步到,余下的这几个人的跟前;这几个人一见眼前情景,皆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用力的给张须陀磕着响头;七嘴八舌的对其告着饶,并极力的撇清与那个大汉的关系。

张须陀本意来说不想多造杀孽,可如今这件事已走到了这一步;这眼下的局面,就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局面。自己如果对对方稍有所留情,那到时候坑害的必是自己。这一点,自从自己的夫人,在那一日惨死的同时,他就领悟到了。

张须陀对着身旁的那个校尉一点头,那个军校一扬手;数十支弩箭,齐齐的射进这些士卒的后心。这些人不约而同的俯卧在地上,血水汇流成溪;往低洼处流下去,渐渐积成一小潭。

张须陀盯着那个血潭看了一会,忽然把弩箭指向一旁。“将军,是小的回来了。”随着话音,被张须陀派去,请那个杵作的军校,由树后面转了出来。一身的血迹,手中持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单刀。

“将军,小的没有完成您所派下的事情;那个杵作被人给杀死在家中,小的去迟一步。可当小的想赶来向将军禀报此事的时候,路上却遇到了几个人,死死的把小的给绊住;意图要了小的命,小的拼死力杀出一条血路,前来向将军报一个信。”这个军校一言说完,身子一下就栽倒在地上;这个时候张须陀才看到,在他的身后有好几道伤口;都是深可见骨。

张须陀把这个军校抱了起来,让其靠着树干坐下来;又亲手把那双永不瞑目的眼睛,给轻轻地合上。轻声附在他的耳边对他说道“兄弟,你安心的去吧;我日后,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说罢,开始在一旁用刀掘土挖坑;那个军校见了,也跟着过来一起动手挖坑。

一会工夫坑边挖好了,张须陀弯腰,将这个军校的遗体轻轻地放在坑中;动作轻柔的,就好像生怕惊醒了他一样。等将人放进去后,又在一旁,把土轻轻的掩合上。

“看来咱们今天是挖不了坟了?不过本将也终于知道了,这件事,定是那个刘不全搞出来的。走,咱们回去;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样跟咱们玩儿?等一回去,就开始贴出布告招兵;你通知咱们自己的兄弟,前来阳曲县报名;可千万记住了,不要一起来,最好是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来。以免被这个刘不全有所察觉,到时候再打草惊蛇;反而不美。你就在这里与本将就此告别吧,记住,让他们明日便来。”张须陀话一说完,便迈着大步往山下走去。

等张须陀回到了阳曲县的县衙,刚一走进这自己住的院子;就看到在那棵树下坐着一个人,而他的身后又站了几个人;分别都是本县的典史,和书办还有带兵的都尉。

“哈哈,大人这又是从何而来呢?怎么卑职每一次前来探望大人,都被人给挡了驾,说大人偶感风寒不便见客。而今天,我前来求见大人,大人却还是不便见客,如今可却从外面回来了?这可到有些稀奇呀。”刘不全说着就站起来身,走到张须陀的面前;仔细的看了看张须陀。

张须陀回来的时候,看到外面胡洞里藏着不少的士卒;等到了院里,在看见这些人都在此处。心里也就都明白了,看来这个刘不全是要跟自己摊牌了。

可就是现在自己这里人手不够,这要是万一,一会在打起来的话;自己可就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自己肯定是够呛。那如今就只能先不跟这个刘不全撕破面皮,还得好言好语相对;跟他拖个一天半日的,到了明日,把自己的军校都招来就好办了。那这个阳曲县,还不得由着自己说了算么?

张须陀对着刘不全微微的一笑,开口对其言道“刘师爷误会了,这几日本县确实是身染沉疴;非是下人们有意对师爷撒谎欺瞒,今日本县觉得身上有些轻松了,这才出去走一走,赏赏这春日的景色。到让师爷久候了,实是本县得不是。”张须陀说着,便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张不全斟上一盏茶;递给刘不全。

刘不全看了看张须陀的脸,见其面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既然一个堂堂的知县,给自己斟了茶水又递过来,这就等于赔礼认错。自己又怎么还能这么绷着。

刘不全接过茶水来,一饮而尽;然后往桌上一放,对着张须陀不阴不阳的说道“贵县初到这阳曲县,还有许多不增知道的事情;可有的时候,这不该知道的事情,就永远也不知道;这对贵县或者对旁人都是有好处的。尤其是那些,已被人给隐藏起来的事情;自然是不希望有人再去将其翻出来。贵县还是好好的将养身体吧,这阳曲县的公务不忙接手。一切还有我这个师爷为大人分忧解惑呢。”说完了,是转身就欲走出去。

身后的那些人也一同随着往外走,张须陀望着这些人的背影,忽然记起来,自己还有一件事要跟这个师爷说。就急忙的对着刘不全喊道“对了刘师爷,本县还有一件事要办?刚才差一点给忘了,本县想在阳曲县贴份公告;好多找一些人来当士卒,一旦要是太原府有个风吹草动的话;我等还能自保,另一个还可支援一下太原府。不知刘师爷意下如何?”张须陀说罢,盯着刘不全的眼睛看着。

刘不全闻言,转过头来看了看张须陀;不知道张须陀,怎么会忽然弄了这么一招出来?这件事,即使做了,也对他知县没有什么好处呀?除了他能找一帮人来当他的手下。可自己在这阳曲县以苦心经营多年,难道说,还怕他一个外来户不成?而这件事一旦实行起来的话,那自然又可以有一些空额出现;那到时候自己岂不是可以吃空饷?可这县宰提出此事,莫不是他也想在这里分的一杯羹不成?如果按着一般县令到此处来说,大多数都是狠狠地大捞一笔,然后再给上官送上一笔。自己好得以升迁,那这位,莫不是也是如此想的?而他所做的那些,也不过是为了有一个,跟自己可以讨价还价的资本?

刘不全是越想,越认为自己想的是正确的;毕竟还没有那般大公无私的人,专为了黎民百姓的冤情而费尽心思;到头来还搭上自己的一条老命不说,还将自己的家人也尽都搭进去。就如他的那两任前任,到此处就想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最后落了个客死他乡,骨埋荒野;而家里也是妻离子散。

想到此处,刘不全努力的,在脸上挤出一丝的微笑出来;对着张须陀言道“呵呵,难得贵县如此为地方着想;那卑职又怎敢不助大人一臂之力呢?大人请放宽心,明日一早,卑职就把这告示贴出去。到时大人就可以开开心心的数银子,也不枉费尽家财,到的此地来任这知县来。”说完,刘不全十分难得的,对着张须陀抱抱拳;转身带着一干人等趾高气扬的离去。

张须陀也回到自己的屋中,换过一套衣服;简单吃过饭,便躺下休息。说是休息,实际在他的脑中不时地想着明天的事情;不断地演习着,这样那样可能突发的事情。

想着想着,张须陀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可就听得屋门一响,跟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张须陀急忙的睁开眼望去,随手在枕下把一柄短刀摸出来;紧紧的握在手里。

可就见一道身影,到了离床不远的地方就站住了;紧跟着,就听得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传来。张须陀拢目光观瞧,在月光的映照下;这才看出来窗前站着一个女人,此时正在宽衣解带。眼看着,就要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了。

张须陀急忙出声对其喝道“床前的可是梅姑娘么?你来本县的房中,可是有什么事情?若不是十分紧急的事,就请明日白天再来详谈;毕竟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对于姑娘的名声也不好听。”张须陀说着就在床上坐了起来,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可手里的短刀可没有放下。

“大人,我适才听说大人要招募乡勇;并且与这个刘不全合作?莫非大人就不在与民女的那个屈死的爹爹调查此案,并能为其伸冤么?民女身无长物,只有这个干净的身子;把她托付与大人,以偿大人此恩此德。”说着就要往前来。

“你且站住,事情不像你所想的那般简单;你今日可看到,这个刘不全早已把军校陈列于胡洞口处?只要本县一个犹豫,或者是流露出什么对其不利的言辞;他肯定是绝不会迟疑地把本县置于死地。那到时候,又有谁肯为你爹伸冤呢?凡事莫要着急,我自有道理;你且去吧,本县不是那种,为了一己之私欲才肯帮人的人。”张须陀说完,对着面前的梅姑娘摆了摆手;令其出去。

而梅姑娘听了张须陀的一番言语之后,似乎有些感动;便又将衣裙穿了起来,对着张须陀的床上敛敛一拜;这才推开屋门走了出去。而在院里的树后面也站着一个女人,也听到了张须陀的这么一番话;不禁深有感触,本想着在此处,等这个女人出来自己在进去;以自己的清白之躯换得自己的老父沉冤得雪。可如今却又改了主意,随着那个梅姑娘的身后,回到自己的房中安歇不提。

春日的清晨,风从敞开的窗口轻柔的吹进屋中;早春才绽放的迎春花,随着轻风把花香布满屋中各个角落。一只翠鸟,兀然飞到了支开的窗隔上;立在上面,对着室内欢快的叫着。

张须陀从没有睡得这么好过?睡得似乎就像一个婴儿一般,昨夜,又在梦中看见了自己得夫人。而她,不再是满身的血污,反倒穿着一身洁白的衣裙;对自己微微的笑着,招着手,似乎是与自己作别一样。而且她又似乎对自己说过了什么?

是什么了?对了,她说的是;‘要好好地活下去。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原来她不曾远去,而是一直相伴左右。那么她可知道,自己尚在想着她么?

院里早有瓦岗军校,给他打来洗脸水;又把李云来所发明的那种,叫牙刷的东西给他准备好了;并且给他把青盐洒在牙刷的毛上。又给他把早点弄好了,摆在树下面的桌案上。

张须陀轻轻挽起盆中的水,这水一如这初春的早晨一般冰冷刺骨。匆忙的洗漱完了,便开始坐下吃起早点来;可一看,今天这些点心,竟然做得十分的精细。全不似,前几日自己的手下军校买回来的那些点心。

“这些点心是哪里来的?可是那个刘不全派人送来的么?”张须陀拿起一块,再手中端详着。如果要是那个刘不全差人送来的话,那自己还真不敢吃。

“回大人的话,这些点心,是两位姑娘一早给大人弄得。说大人这些日子太过辛苦,一顿好的也没有吃过;特此做些她们家乡的点心,给大人品尝一二。”那个一旁的军校,恭谨的对着张须陀言道。

听了这么一番话,倒令张须陀十分的惊奇;要知道这二女虽不再是千金小姐了,可以前养成的性格,也不是好改变的。在一个,这些点心看来她们是从小就会做得。进一步说,她们的父母,并没有将她们变成一个什么也不会干的千金小姐,反倒是教会了她们不少的东西。

张须陀将一块点心放入口中,棉濡松软,入口即化;真是好吃得很。如果谁要是娶了她们的话,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张须陀不由心里,想到这些不相干的事情上。

晃了晃头,他努力把这些东西晃出脑海去。几下,就将这些点心吃下一大半去;可抬头一看,就见自己的那个手下,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手中的点心;不由莞尔一笑,对其言道“一起过来吃吧,做了这么多的点心,一个人可是吃不了的;正好一同尝尝她们的手艺如何?”说完便不由分说的,一把将面前的军校给摁到凳子上坐下来;又往他的手里,塞了一块十分好看的点心;示意他尝一下。

等吃罢早饭,张须陀就带着手下前往县衙;而张须陀的那位胖管家,因张须陀实在对其有些不放心;深怕他对那个刘师爷说些什么?便特意令人把他关在房中,有专人看守。

等到了县衙,就见这县衙的大门前贴着一份公告;前面围了不少的人,而自己瓦岗的军校赫然在列;正在仔细的观看着布告上的内容。

341斗智

[341]自然其中,也掺杂着不少阳曲县的混子地痞。一个个正兴高采烈的大声说着,自己当了士卒之后,定当如何如何的?一个个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知道的人,明白他们是前来当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刚刚科举后,在这里议论着自己得意的破题和对论。

张须陀再往大堂里面看一眼,就见一个书办正坐在一张桌案后面;似乎在准备往一个册上开始写名字。而他的面前,则是站了十几个阳曲县当地的破落户;正双手抄在胸前,互相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

张须陀背着手走到大堂之上,转身坐到,明镜高悬匾额下面的椅子上。看了看大堂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发现,只要是自己手下的军校;就都围在外围。而那些被叫进来,录用的人大都是本地的这些人。

张须陀对此有些不解,便对着坐在自己下垂手的那个书办问道“书办,你可是秉公办事否?怎么我见那门口,有不少排在前面的人,你没有将之录取进名册里,此又是何故?”说完,等着书办的回应。

“大人有所不知,这些人似乎都是外乡人;卑职从没有在本乡见过这些人,故此不好将其纳进名册中,这也是为了本县的安全考虑。”说罢就又低下头,把毛笔蘸了一蘸;开始继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