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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死神降世》》 · 塞外雪鹏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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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成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地来到天朝城北门下,在过城门的时候,一个不知名的城门官摆摆手拦住了前面一个打头一个将官。然后朝后望了望,十分傲慢地说:“可有皇上的旨谕?”

那将官一听就火了,心想老子在外面吃苦受累,你一个小小的城门官算什么东西,管老子要什么鸟谕,不快点放我们过去,在这里磨叽什么?因此怒喝一声:“妈的,滚开,别挡老子的道!”

城门官把眼睛一瞪溜圆:“咦——,他妈的,竟然玩横的,没皇上的旨谕,这么大的一支军队绝不能进城。弟兄们,把门封死,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来。”随着他的话落,守城门的那几人卒士真的就持枪过来,把道拦住了。

由于道路被堵,后面的人也就前进不了,而且城门处那个将士与城门官之间的争吵声也是越来越大,愈发激烈了。

赵天城位于队伍中央靠前一些位置,见队伍停顿下来,不得前行,吩咐罗炫烨道:“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罗炫烨答应一声,快马一鞭,奔城门过来。

那个将官见副将罗炫烨来了,急忙上前,说这个城门官不让队伍进城。

城门官打量了一番罗炫烨,看得出,他比那个与自己吵嘴的将官应该是能大出一品来,但不管大出几品,也与自己无关,因此仍强道:“不管是谁来了,这么大的一支队伍要想进城,非得有皇上的旨谕不可。”

那城门官刚一说完此话,就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痛,手向脸上一后,湿热乎乎的:“啊,血!”手上红红的一片,不是血又是什么呢?又看见罗炫烨已将一条鞭子握在手中,那肯定是这个小子下的手了,当下乱哇乱叫道:“你要造反?”

罗炫烨骂道:“造你妈个反,瞎了你的狗眼,你也不睁眼好好瞧瞧,这是谁带的军队,你也敢拦着不放?”

那城门官向后看了看,果真见队伍里面有那举旗的,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赵”字。

“快滚,小心老子心不顺,宰了你。”

城门官点了点头,将道让开了,只是心里仍然恨恨地想着:“你等着老子的。”

这么大的一支队伍开进城内,沿街百姓纷纷避让,人人呈惶恐之色。赵天成见了,一皱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连忙传令下去,入城者一律不得扰搅百姓,违令者斩!

且不说赵天成回朝如何交旨付命,单表罗炫烨率将士们包下十几家大酒楼,一时间痛饮酣畅,一直喝到掌灯时分,多数人已呈醉态,一个个勾肩搭背,似做亲热。

天朝大城,夜不能寐,街上富豪公子,市井官宦,均出来溜街散步,赏景观花。

且说有这么一个公子,虽然身上衣着华丽,但怎么看都有些流里流气,但那趾高气昂的劲儿,却不比任何差。而他身旁的一个跟班,一看那样子,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街头混混,但此时恐怕是把最好的衣服穿出来了,卑屈着一幅奴才身子,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个公子后面。

那个公子昂首阔步,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一些识得此公子的人,见了纷纷避开,唯恐若祸上身。那公子走了一段路,突然转过身来道:“张三,这街上最近可有什么新鲜的好去处?这一年来来回回逛了几千百次了,我的腿都走细了,要没什么意思,在这儿费什么劲,还不快打道回府。”有此时就见那公子身后的那个跟班快步走上来道,脸上呈着媚笑:“公子爷,听说最近醉仙楼烧了一道新菜,叫龙凤呈祥,不知道公子爷是否有兴趣前往一品?”这公子本是一个花天酒地,花街柳巷的主,平时除了肆意下身爽歪歪之外,就图个嘴上痛快,好吃好赌好嫖,不良嗜好均跑不了他,今日一听张三这小子这番言语,便道:“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说来巧了,正当纪公子问完话转身要朝醉仙楼去的时候,身子猛地被人一撞,顿时撞倒在地,摔了个嘴啃泥。要说这纪公子年纪轻轻也不致于沦落如此不灵便,实则因为平日里纵意放性于花海,因此掏空了身体,那幅皮囊,实在是虚得很,这一撞,又是力道十足,再兼这纪公子毫无防备,自然是摔个十分狼狈。

“他妈的,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敢撞你纪大爷。”这纪公子虽然被撞倒在地,脑袋里七荤八素的,可还不忘了发威,嘴里骂骂咧咧的。

还没等这纪公子骂得痛快,就听“哇——”的一声,好么,顿时就觉得铺天盖地,一股肠胃之中的酸臭夹杂着浓浓的酒气和未消化的肉味,自天而降,让人闻了恶心无比,立时作呕。

纪公子挣扎着爬起身来,口中喊道:“张三、张三……”可此时哪里还有张三的影子?

纪公子心里暗暗骂着张三,等回去见了这小子,非得要了他的命不可,然后抹了一把脸上的污岁之物,一看眼前,摇摇晃晃站着四个大兵,顿时破口大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走路不长眼睛。”

那其中的一个兵卒道:“咦——哪里来一个不识相的,老子在前方受苦受罪,今日活着命回来,怎么碰到这么一个混球?”

这纪公子平日里欺行市里,鱼肉乡民,器张跋户惯了,哪里受过这等窝火之事,一拳捣了过去。其实这拳以行家来看,毫无力道,破绽百出,不过是意气使然,然而对面的大兵也是在醉酒状态,若是在平日,还能躲过去,但今日却是眼睛看得明白,身子却不听使唤,这一拳正击在一个中间一个兵卒的鼻梁之上。

立刻一股酸楚,自下而上,透至脑顶,酸至后喉,如灌了一口浓烟,呛得泪涕齐流。只见那个兵卒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弯下腰来,可见酸痛至极。

纪公子一见自己这一拳立时起了效应,心中顿时得意万分,心想叫你们看看本大爷的厉害,省得不知道这里谁是老大。

其余三个兵卒,一见同伴被打,顿时酒醒了半分,登时一个个发威,一齐扑来,立时把纪公子扑倒在地,然后四人一顿拳打脚踢。周围围观百姓渐渐多了起来,平日里受这纪公子欺凌,都是敢怒不敢言,今日一见这四个大兵对他一顿暴打,心中痛快,竟然叫起好来。

这四个大兵一见有人叫好,立刻精神抖擞,下手更重。不一会,便把这纪公了消打的躺在地上就起不来了,胡乱爬着,四个大兵见了,也觉得差不多了,不要出了人命,否则就不好交差了,这才住手,各自散去了。众人见大兵走了,唯恐若祸上身上,也都纷纷散了。不一会儿,这条街上的行人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纪公子艰难地向前爬着,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街道,此时则显得萧条肃杀之意甚浓。

纪公子爬着、爬着,嘴里依然嘀嘀咕咕、骂骂咧咧的:“你们等着瞧,我叫我叔,刑部尚书,一个个把你们这些畜牲都法办了……”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一双脚,一双穿着不染纤尘,洁白如雪长靴的脚。

纪公子抬起头,使劲瞪清了模糊的双眼,发现一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少年,英俊得毫无暇庇,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奶奶的,你干嘛挡着老子的道?”纪公子都这副尊容了,还是一副痞子气息。

那个少年笑着,一点也不生气,然后蹲了下来道:“省点力气吧,好在黄泉路上用。”

纪公子顿时全身一个激灵,然后颤声道:“你说什么?”

那个少年好像沉思了一下,然后又像自言自语道:“我好像没有必要与一个要死的人费口舌。”

一丝夜间的风,拂过这条宽敞的街道,不一会儿,就听一声喊叫打破了这条街道上的宁静。

“不得了了,死了人,当兵的杀人了,当兵的杀死人了。”

×××

“英华,你见过韦候爷了。”

“是的,少爷。”

“怎么样?”

“他很贪财。”

冥王笑了笑,似乎很满意,然后平静地说:“这很好嘛,我们需要的就是他贪财,只有他贪财才可以为我们办事,否则怎么可能听我们指挥呢?”

“可是少爷,我有些不明。”

“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纪少是纪明律的侄子,由纪明律直接法办赵天成不是更好吗?为什么我们要扯出一个候爷来办这件事。”

“英华,你想像纪明律这么一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人,会因为一己之私,而公报私仇吗?不要忘了,虽然天朝、匈蛮两边签订永不互犯的条约,可纪明律也不是傻子,任何一件条约,随时都会变成一张废纸,只要腾格尔愿意,他就可以随时撕毁条约进攻天朝。届时天朝失去赵天成这样勇猛上将的保护,必将崩溃。而他纪明律也知道他这个侄子是市井无赖一个,只是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罢了。虽然此次这四个兵卒杀了他的侄子,既使由他来办,他一定会能压就压,顶多法办那四个兵卒,而决不会动赵天成一根汗毛。而由韦候爷办则不同了,据我所知,这个赵天成一向居功自傲,平日里看不起像韦候爷这样世袭的主儿,因此两人之间早有微辞。此次我们帮他生出事来,再加了他贪财,只要银子使足了,不怕他赵天成不死,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而对于纪明律,毕竟死的是他侄子,虽然他自己不会主张法办赵天成,但若有人提出,我想他也不阻拦的。”

英华笑着点了点头道:“少爷,我明白了。”

三日后,赵家满门被推出午门,静候午时斩首。罪名是:震主逼宫,以下犯上,畜谋造返。

细细想来,不像是什么罪名,可给赵天成定的罪就是这个。

天空上没有一丝云,太阳亮得刺眼。

赵天成跪在地上,面色木然,而他的儿子则满脸的慌恐,显然对死亡的惧怕让他不知所措。

临斩官抬眼看了看,已快到午时了,可是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然后就接着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养神。

一顶轿子挤过人群,慢慢地穿了过来。

只见一个年轻人,从轿上扶下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妇来,这个老妇打扮仆素,虽然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还是能让人觉察出她年轻时是何等的美丽。

这个老妇在年轻人的扶持下来到刑场边上,受到了维持秩序的官兵阻拦。不知那个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什么物件,在那个兵卒面前一晃,那个兵卒如见大令一般,忙将两人让了过去。

那个老妇来到赵天成跟前,看了看天,然很贴近赵天成的脸说:“你冤吗?”

赵天成心中一动,虽然他戎马生涯一生,也知道“只叫将军打江山,不叫将军坐江山”的道理,今日的结局,心中早已猜道,但这一个老妇人问自己此话是何意呢?

赵天成认真想了想,然后抬起头道:“冤。”

老妇人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走道赵天成儿子赵斌跟前同样问道:“你冤吗?”

赵斌早注意到这个老妇进场时的一举一动,看刚才那士兵对她恭敬的态度,猜想此人一定大有背景,忙道:“我冤、我冤。”

老妇同样是叹了一声气,然后又转到赵天成跟前道:“楚王爷家冤吗?”

赵天成全身一抖,仔细看了看这个妇人,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了,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年轻人,自己更是不是认识,他们到底是谁呢?怎么会提起楚王爷家来。

可是赵斌听了刚才的话,心中仔细搜索一番,突然脸上露出极害怕的颜色,再看看那个年轻人,更是无疑了:“你是楚、楚……”

赵天成也登时明白过来,一切的一切似乎全都清晰明朗了——原来如此。

“午时已到,闲人退后。斩!”

一声惊天大喝,抛出斩签。

一道道血溅,贯彻白日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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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章朱龙

冥王坐在自家那间不算宽大的厅堂内,手抚着朱龙枪,可是眼内却是一片漠然之色,好像对这样一件神兵根本就看不起,不屑一顾。

英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半晌,他对已放下朱龙枪的冥王说:“赵家满门抄斩,看来这天下已经没有人再能使这朱龙枪了。”

冥王微笑着看了白英华一眼,提起朱龙枪,仍是身未离座,向堂外一掷,就听龙吟雷啸一声巨响,那杆朱龙枪化作一条火龙,飞入空中。白英华忽感到一股热浪袭面而来,面容不由得一紧。

又见冥王的胳膊向回一带,又是一声龙啸,火龙不见,仍是那杆神枪飞射回来,直逼冥王,堪堪只离冥王只有一尺之距之时,冥王伸出两指向枪头上一夹,那朱龙枪便不能再进得半分。

英华半晌没有说话,虽然与冥王日夜朝夕相处,但他的功力到底有多深厚,实在是自己不能估测的,只见刚才这身未离地半分,便可将这朱龙枪摇控自如,当真是有鬼神之功。

但是这朱龙枪是一件威力极大的神兵,刚才被冥王这一番操控……英华的目光向外望去,果然,空中传来了杂噪的声音,无外乎哭声、救火声泼水声,浓重的烟气,已经随微风飘了过来,有股呛人的味道。

冥王却不以为然,淡淡地对白英华道:“英华,纪大人到了,你去开门迎接他一下。”

白英华自然不是一般人,虽然冥王刚才那一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但以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的定力,还不至于乱了方寸,听冥王这么说,那么纪明律定然是来了,只不过……

白英华一开门,正如他所想,大片的尸体躺在地上,看穿着显然都是一些大内的高手,偶有几个还喘气的,已然成不了气候了,再看看周围,俱是烟尘四起,火蛇正狂,有些杀手从房上滑了下来,显然是死了。

白英华感到有目光朝自己射来,他便躲也不躲,将目光迎了上去。

赫然是刑部侍郎纪明律。

只是那一双眼睛,即使在这阳光烈火之中,也是寒冷如冰,充满了肃杀之意。

白英华仍是拿出一幅笑脸,道:“纪大人,你好,我特的来迎接你了。”

在纪明律那冰冷冰冷的目光中,又掺进了愤怒与失意之色,使这双眼睛看起来很奇怪,甚至感到有些变形。

突然,纪明律仰天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声有了一丝悲惨,听者无不心动。

“老夫错了,老夫错了……”纪明律反复重复着这两句,很多人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白英华笑道:“纪大人何出此言呢?”

纪明律道:“老夫太小看你与冥王了,自以为帮助查清二十年前那起肉丘案,你们便会相安无事。可是,对于你们这无顾无忌,又大有能量之人,要想报仇,还何需别人插手,还何需等到今日?所以老夫错了,老夫的确是错了。”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一,在场的人无不感觉就像是透着骨髓灌进了一股寒风:“所以我相信,你今日已经坦然面对去死了。”

听到这话,纪明律的身体也是一震,举目寻去,已见白英华身前多出一人,这是何时出现的,自己怎么没有看清呢?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

那人不是冥王又是何人?

只不过白英华的面容却是一紧。

只见冥王一脸冷漠如霜,双手背在其后,往前一站,无形当中,众人纷纷感到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之上。

纪明律点了点头,脸上一片漠然之色,如同死灰一般道:“冥王果然高深莫测,看你年纪轻轻,却在这天都城里生活得逍遥自在,官府江湖都是既恨你又怕你,当真是不可小看于你。你要报仇,也可理解。你要杀老夫,也有理由,可是你为何要伤及这些无故百姓呢?”

冥王冷笑一声道:“他们死了也就死了,他们死了又不会痛到我一分一毫,伤及他们又能怎样呢?”

纪明律不禁又是一愣,听了这番话,当真是是惊世骇俗,世间居然有如此心如刀石之人?半晌,又惨然道:“老夫错了,老夫又错了。”

白英华仍是笑问道:“纪大人又错在何方了?”

纪明律惨然道:“老夫不应顾及自己一点私念,后悔当初在皇上面前没有力保赵天城将军。我侄儿死,死得只是他一人;赵将军亡,却亡了整个天朝。”

冥王点头道:“你终于明白了这一点,可惜太晚了。”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韦侯爷会参与其中来,而朱龙枪为什么会落到了你的手上?”

“哈哈哈,纪明律,你在官场上驰骋多年,难道还不明白‘有钱可使鬼推磨’的道理吗?”

纪明律一呆,随既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枉老夫白活一生,今日死不足惜,本以为胜券在握,到头来却是反噬。看来冥王为了让赵将军死,也破费了不少吧?”

冥王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道:“与整座天朝的江山相比,破费再多,也是值得的。”

纪明律面色大变,似乎又恢复了当大人的尊严,一字一声道:“你要谋反?”

冥王冷冷道:“是要这个罪恶的天朝覆灭。”

纪明律全身一哆嗦:“可你不要忘了,我泱泱大国,人才济济,既使赵将军被你陷害致死,仍会有大量青年才俊会踊跃而出,护国保家的。”

冥王冷笑道:“有才干的,没有武功。有武功的,不会有才干。既有武功又有才干的,却没有神兵护体,既使他什么都有了,难道我不会杀了他吗?”

纪明律同样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赵将军,却费了这许多波折,借他人之手来完成?”

“话说回来,我还真有些顾及这朱龙枪的威力,我若与赵天成正面动手,恐怕我讨不到什么好处去。但这赵天成这蠢货,你们那昏君让他去死,他一定会不折不扣地去死,不会有丝毫的反抗,这样对我岂不是很安全吗?而且朱龙枪如今在我的手里了,我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纪明律点头道:“原来如此,计划周详,心思缜密,老夫却因一点私念终酿成大错而败于冥王,老夫输得是心服口服。”

白英华道:“可你今天带这些人来,不还是想要将我们一举擒拿吗?”

纪明律道:“这也是老夫错了,像冥王这样武功高深的人,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擒拿的。”说到这儿,纪明律顿了一顿,然后提气高声道:“壮士还不快快动手?”

众人皆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冥王却是一声冷哼,而白英华却是脸有怠倦之色,好像已经不耐烦这情景了。

纪明律这一喊之后,四下里毫无反应,面色骤变,明白事情败露。

冥王缓缓地抽出一直背在后边的双手,右手之中,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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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章内扰

深夜,皇城内,占星台。

二十年前看起来风华正茂的占星术士,如今已是鬓须如雪如霜了,其中奥妙,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颗流星划天而过。

占星术忘着星空,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只是在半个时辰之后,他的身影出现在了皇帝的寝宫门外,也许只有他,才拥有了这可以深夜奏报皇帝而不被杀头的特权吧。

“皇上。”

“你又看到了什么?”

“纪大人劫数难逃?”占星术士刚说完这句话,却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而后,当他将手从嘴边挪开的时候,手心里有一痰血。

“国师,你怎么啦?”

“皇上不必担忧,臣不过是略感伤寒而已,回去吃两付药就会好了。”

“好,那就好。你刚才说纪爱卿是怎么回事?他可是国家的栋梁之材,朕可不能再失去他啊。”

“星相如此,臣也没有办法。”

“难道就没有什么可以办法扭转吗?”

“臣无能为力。”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寝宫内传出。

“皇上,与纪大人的命运星相比起来,还有更烦恼的事。”

“什么?还有什么?”

“天狼星南侵,光压……压紫微恒,咳、咳……喔咳咳。”

“什么,难道说……”

“通过微臣的观察,冥王星转世之人并没有死,反而气数愈旺。皇上二十年前的杀婴令,已是惹得天怒人怨,如今这些婴孩的冤魂都找上来了。我天朝气数,尽了。”占星术士说完这句话,然后猛烈地咳嗽了一阵,倒在了地上。

“国师、国师,你怎么啦?快传太医,传太医!”

“在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中,几个小太监跑了下去。

一个自言自语的声音在惊默地念道:“气数尽了。”

×××

那颗血淋淋的人头,那么醒目的,甚至是刺目地被冥王拎在手中。

天下第一杀手——鬼恶斩的人头,竟就这样被冥王拎在了手中。

“壮士……”纪明律的下唇抖动着,眼睛一眨也不眨,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其它什么,整个人就呆在了那里。

“既然如此,我想纪大人也准备好去死了吧。”白英华依然笑容可掬,用异常甜美的声音说出这句话,却让人更回感觉恶毒百倍、千倍。

“你们竟然敢对纪大人无……”还没有等纪明律身旁的那个护卫最后一个“礼”字说出口,却是眼前一花,他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与此同时,纪明律也已经感觉到了脖子上一紧,竟是再也发不出声音来,白英华在他的耳边轻声地念道:“你的天朝很快就像你一样灭亡了。”

不多时,冥王一直所住的那处不大的住宅,如同周围一样,燃起了大火。

×××

“少爷,要不要腾格尔立刻举兵南下,进攻天朝?”

“不。”

“为什么?”

“英华,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通过上次我们冒然叫腾格尔南下进攻天朝,除了白白损失了钱财与人不说,而且还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可是现在与以往不同了,赵天成已经被那个昏君斩首了,还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的呢?”

“非也,赵天成虽死,但天朝的兵力依然强大,他们依然可以找出一个人来统领全军。更何况两军对垒,打得并不是双方武艺如何,最主要的还是战法。”

“少爷,你怎么想?”

“天朝连年内灾,朝庭苛捐暴政,地方官员搜刮民脂民膏,世间早已怨声载道,许多地区早有反意,只不过是缺个陈胜吴广而已。”

“少爷你是说……”

“先让他内乱。”

×××

雪白的莲花,随着轻风微微荡漾,山水之间,给人心旷神怡的感觉,倒真的像是仙境一般。湖边的渔民,撑着船儿,在水面广阔的地方撒下网去。其中不乏有几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小伙子,常年的沐风浴日,长得结实剽悍,皮肤黝黑。还有几个采莲的姑娘,划着小船,就在那莲花中采着莲籽,唱着淳朴的渔歌,遇到那心上的人儿,脸早就羞羞地红了下去,几个调皮的姐妹,趁机拿她说笑,顿时打闹成一团。有那胆大的年轻人,却也没了心思打渔,急向歌声响处张望,想知道有没有意中的姑娘,待见了,不顾老爹的教训,脱了短衫,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却从那采莲姑娘的船舷处扒上头来,喷出一口的湖水,惊得那姑娘大呼小叫的,嗔下脸来,假装着生气,那小伙子傻傻的一笑,又没在了水里,不一会儿,几条大鱼像是自个蹦上船来一样,在舱里直扑腾,那姑娘心里只剩下一片蜜意。老爹窥见,低低的骂了一句,脸上却也露出了笑意。

渔家小伙子叫水生,渔家姑娘叫小莲,自小儿一块儿长大,青梅竹马,情投意合,长大后,两人渐渐相互爱慕,成日在湖中打渔采莲相处一起。两家老人自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也没的话说。此时小伙子撑着船,姑娘在采着莲。

“莲妹。”

“嗯?”

“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小伙子憨憨地一笑说:“我爹说,等上了秋,就叫我把你娶进门。”

姑娘没有说话,贝齿轻咬下唇,脸上早飞上一朵红云。

“莲妹,行不行,你倒说句话啊。”

姑娘心中不禁有几分嗔怒,他怎么这么傻啊,不说话,就是同意呗,可这怎么叫人家说得出口啊,于是赌气地把莲籽朝船上一扔。

“怎么,你不同意啊。”小伙子就像被打入地狱一般,语气中透着失望。

姑娘急得满脸通红,转过头来:“谁说我不同意了?”

小伙子转忧为喜,满脸笑成了一朵花,“那你同意了?”

“哎呀,你坏你坏。”

姑娘抓了把莲籽朝小伙子身上扬去,小伙子也不怒,只顾着一个劲地傻笑。这时船有些飘荡,两个哎哟几声,姑娘也不敢乱闹了。

小船驶进一片密密的莲花中。

“莲妹,你过来。”

“什么事?”

“你过来。”

“干嘛?”姑娘的语气中透着几分骄傲,但还是过去了。

小伙子一把抱住姑娘,一阵乱啃……

谁也看不见那片莲花丛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阵“啧啧”的声音,一会儿,传出“扑嗵”的落水声,再接着就是姑娘的银铃般的笑声|Qī|shu|ωang|,几只水鸟随着这笑声,从中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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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章祸起

古老的兴龙镇,每一栋的建筑都在彰显着它悠久的历史,在这平静的气氛下,一些达官显贵们们悠哉游哉地在街道上晃荡,像是在充分亨受着晴天里的太阳的温暖。

在人群中,有两个英俊的年轻人并肩走在一起,看他们的样子,像是最悠闲的。

“少爷,我们来兴龙镇已有许多时日了,难道您不打算去别的地方去看一看吗?”

“英华,你着什么急啊,这兴龙镇水美山青,不正是休闲的好地方吗?”

“是,少爷您说得对,只是在这里再呆些日子,恐怕我要养得变胖了。”

“那不正好可以养精蓄锐吗?”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是面露笑意。

“英华,我们要找的人出现了。”

“喔,少爷,在哪里?”

“你看那儿。”

白英华顺着冥王示意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镇口刚好进来一男一女两个青年。

“就他们?”白英华问道。

“就他们。”冥王肯定道。

“水生哥,你看那儿。”那个姑娘欢叫一声,奔向了一个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插花头饰的小摊。

“哎哟,姑娘,你真有眼光,这可是最新样式的插花,你戴上保准好看。”摊主不失时机地夸赞道。

“水生哥,好看吗?”

“嗯,好看。”

“小伙子,给这位姑娘买一个吧,我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快要成亲的人,买一个给姑娘,保准会羡慕死人的。”摊主摆弄着三尺不烂之舌,耍开了上下两排利齿。

小伙子从后面拉了拉姑娘,姑娘看见小伙子那已变得通红的脸,懂事地放下了那朵美丽的插花。

可是在他们的身后,那个摊贩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两个穷鬼,买不起却来乱动,都弄坏我的花了。”

两人只好装听不见,默默地走开了。小伙子看了看箩筐里的鱼,默默地下定了决心。

×××

此时冥王与白英华却早已坐在一间二楼的茶馆里,将所发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少爷,你看上了他,难道你认为他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我又不是让他成为什么一代枭雄明主,只不过是让他成为一个让这个颠覆王朝的造反者。”

“可是我觉得他难以当此大任。”

“为什么?”

“他生活虽然贫困,但从他刚才的举动上看,他似乎很安于现状,实在难以发挥出他的潜质。”

“哈哈哈……”

“少爷,你笑什么?”

“他很快不能再安于现状了。”

白英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道:“少爷,您都安排好了?”

“你往下看就知道了。”

×××

水生对莲妹说:“莲妹,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卖完鱼,就给你买插花。”

莲妹点点头,一脸的幸福。

水生独自来到镇里专收鱼的东家店铺,店里的伙计一个个彪形魁伟,像是故意找来的打手一般。一脸横肉的鱼铺东家虎视眈眈地看着水生箩筐里的鱼,就像是见到仇人似的。

“这是什么臭鱼,还敢拿到我这儿来?”东家首先喝嚷道,那样子就像是水生真的拿了一筐发臭变质的鱼了。

水生知道与东家理论是没有用的,这里他来了很多回了,鱼店东家一向对渔民所捕捞的鲜鱼压等压价。

水生压下心中的怒气,低声下气地说:“东家,这是从湖里新打的鱼,新鲜着呢,一赶早,我就运过来了,可是新鲜的呢。”

“新鲜个屁,我闻着都发臭了,快给我拿走,老爷我不收这臭死的烂鱼。”

以往这鱼店老板没少对渔民克扣压利,渔民辛辛苦苦打捞上来的鲜鱼,他愣说是臭鱼,就因为他是当地的知县的大舅子,与他那知县妹夫狼狈为奸,成为兴龙镇唯一一家鱼店,为当地的一霸。

水生见店东家把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强求的了,虽心有不甘,但也只好将鱼再运回去了,只可惜这一天的辛劳,今日卖不出去,明日这筐鱼必然发臭,就再也卖不了了。

“唉,你等等。”店东家见水生要走,又叫住了他。

水生连忙回过身来,难道是东家改变了主意?

东家假仁假意道:“我看你们也怪可怜的,这样吧,这鱼我还是收下了,但只能按臭鱼的价格收了。”

水生知道这是东家故弄的把戏,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没有当地官府的批文许可,是不允许私卖的,鱼民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将鱼卖给有经营权的鱼铺。水生对此只好认了。

店东家命两个伙计将鱼抬进铺里后,水生只好跟上东家,像乞丐一样等着东家掏钱给他。

店东家一幅老大不愿意的样子,从怀里摸索了半天,也不知掏出什么,然后很大方地说:“今儿个是便宜你小子了,拿了钱快点走吧。”然后将几个铜板抛给了水生。

水生接过手里的这几个铜板看了又看,搞错了吧,那么一大筐新鲜的鱼,结果只卖到这几个铜板?水生连忙拦住了店东家,道:“东家,你看我们辛辛苦苦一天了,你就多给两个吧。”

店东家不耐烦道:“你哆嗦什么呀,这已经给你够多的了,要是别人,谁还会收你这筐臭鱼?是我见你可怜,发善心,你别不识好歹!”

水生知道,如果今天这鱼以这个价格卖出,那么明天这东家更会变本加厉地压等压价,那时哪里还有自己活路。“东家、东家……”

店东家把手一扬,甩开水生,道:“快滚,别在我这儿耽误生意。”

水生也急了,道:“我不卖了,我不卖了,我要拿回我的鱼,这钱我还给你!”

“不卖了?说什么笑话呢?这钱你可是接了,你想说不卖就不卖了?伙们,给我上!”随着店东家的一声令下,从店里冲出四、五个壮汉,对着水生开始群殴。

许是最后手累了,那五个壮汉才停下手来,水生已呈半死状态,鼻子里,嘴里都流出血来。

水生使劲地向前爬着,身后留下了一路血迹。

莲妹左等不见水生回来,右等不见水生回来,只好寻来,刚过镇里的一座小桥,却见水生全身是血,爬在地上,而路上的行人避而不见,wωw奇Qisuu書com网纷纷绕着行走。

“水生哥,水生哥,你是怎么啦。”莲妹一下子扑了上来,可水生却没能够站起来。

“哟,这漂亮妞是谁啊?”

几个痞子模样的恶少围了上来,对莲妹动手动脚的,言语中颇不干净。

“你们要干什么?”

那几个恶少看了看地上的水生,其中的一个讽刺道:“这里还爬着一个死鬼呢,怎么,把这小妞借我们哥几个玩一玩,我想你不会反对吧。”说着那几个人便上来拉扯莲妹。

“啊——,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莲妹挣扎着,声嘶力竭地拼命挣扎着。

“你们快放开她!”水生有气无力地喊着,可那声音却比一般人正常的声音大不了多少。

“去你的吧!”一个恶少飞出一脚,把水生踢得在地上翻了一个轱辘。

“水生哥——水生哥——”莲妹拼命地喊着,可是地上的水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莲妹被人带走、欺凌,遭受屈辱。

水生的心在流血,全身的伤,此时也没有心里痛。

一场人间****裸的惨剧就此拉开了序幕。

星星一个个从天空上冒了出来,偷偷地窥探着大地上所发生的事情。

没有人救治,水生根本就活不过今晚了。

只是在黑暗中,一个人影由远及近来到他的身旁,却是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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