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行尸天下》》 · 一度苍穹 · 2026-07-25
看农马犹豫,妇人笑道:“年轻人是担心我吧?现在大姐是穷点,不过还不会饿死。这钱你要给师父的,拿去吧。”
农马听妇人这么说,也笑道:“我那师父虽是贪财如命,不过他并不缺这些钱,师父也是看大姐是好人,才顺手帮忙,这钱大姐你收着吧。再会。”
农马说着不理妇人叫喊,埋头疾步走出屋子,后面,妇人喊了几句“等下”后,见农马头也不回的离去,她只好喊道:“谢谢你,小师傅,也替我向你师父说一声谢。”
走在路上的农马顾不得妇人的道谢,现在他心里想的是:“怎么向那贪财的老头交代。”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十五章 误会
农马离开张家不久,一路上他甚是烦恼,自己没经阮秋章同意就擅拿主意,一旦把实情告诉他,那自己肯定少不了责罚。思量许久,农马打定主意,就用用自己的钱来充数。
拿定主意后,农马心情大好,走起步来还不忘哼几句歌。就在这时,“子牙村”的上空隐隐传来诡异莫名的哭声,农马侧耳细听,哭声夹杂着乱七八糟的叫喊声和咆哮声。农马听着不禁一笑,这样的哭声他知道是什么人才能发出来,这种鬼哭狼嚎,试问除了山贼,谁能与之相比。
阮秋章第一家送去的是富人,有钱的人家琐事细节多,不过阮秋章干这行这么久,什么人他没瞧过,入殓的过程他做的不但干净利落,而且毫不拖泥带水。一切料理完后他拒绝富人的款待,直接带着尸体赶往下一家。
以为可早些处理完毕后歇息的阮秋章现在是头痛不已,要说山贼冷血无情吧眼前他们哭的比自己死了老爹还惨,不过要说他们是性情中人嘛他们却根本就像胡闹。
“闭嘴,他娘的都给我闭嘴,一群男人这样大哭大闹成何体统。”
被山贼吵得心烦意乱的阮秋章大发脾气。从进门开始,这些人就没安静过,吵得他无法做法事,这叫他怎能不发火。
“老头,你这话怎么说得?是你叫俺弟兄们哭迎的,老子手下老不容易才把泪珠子挤出来你知道不。”
阮秋章闻声一看,是山贼头目出来了。
“哭迎就要这般大吵大闹的吗?你们这就叫哭啊?都给我闭嘴,想让死者不得安宁吗?”
看到阮秋章大发雷霆,山贼们亦不好再闹下去,毕竟人家还要做妥入殓法事,要是吵得他不小心忘了哪一步骤,对死者也没好处。见山贼头目还想发话顶嘴,阮秋章眼睛一瞪,说道:“你和他们都出去,待我叫你们再进来。”
“什么?老子兄弟都要进木槽子了我还不能看,我……”
头目一听阮秋章要把他们撵出去,大为不满,话还没说完,他一个手下忙制止他说:“大当家,这是规矩,等师傅处理好后我们可以检查瞻仰。”
头目听着一愣,好半天才回神喝道:“小的们,都跟老子出去把风。”
说完率先走出去。
阮秋章的动作要比农马熟稔的多,半柱香功夫就已做好排腐工作。等一切处理好后,阮秋章喊道:“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打开,看到第一个进来的人,阮秋章喜道:“一切可是妥当?”
阮秋章会这么问,是因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农马。
农马点头行礼,说:“弟子尚不熟练,费了些时间。不过一切办妥。”
阮秋章听了点点头,能自己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完成,说明农马天赋悟性很高。
其实阮秋章不知,农马的确做的不错,但在抽出防腐液时,他还是因为害怕而差点失手。抽出腐液的方法和工具都很简单,只是抽出来的防腐液黏稠发出如死鱼般腥臭让人恶心了点。而抽出防腐液时尸体还会抖动不停,这着实把农马吓了一大跳。要不是见尸体许久没反应,农马又该认为诈尸。
头目紧随农马后面进来,也不问阮秋章如何,大大咧咧就走到内堂里。接着,里面就传来他的声音,“他娘的老二,死了好几天脸色还不错嘛,你放心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兄弟们的。”
说完安静了片刻,不久就传出低沉的哭声。
师徒两人对视一眼,走出屋子。阮秋章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说道:“你父亲死得不值啊。”
说完望着夜空,眼神扑朔迷离。农马看着他,内心亦是感叹不已,如果当初自己父亲碰到的是这些山贼,那自己父亲也许就不会遭到厄运了。
师徒各怀心事,皆默不语。这时,头目走了出来,他的眼睛还有些微红,显是哭得厉害。头目从怀里拿出一包银元,递给阮秋章说道:“这是剩下的酬劳,多谢师傅把我兄弟安好带回家乡。”
阮秋章接过银元,数了数后问道:“贫道有句话不怎该不该问?”
头目哈哈一笑,说:“有什么不该问该问的,你问吧?”
“不知阁下为何要当山贼?你人高马大,照理应是不愁找不到事做。”
“哈哈哈,他娘的问得好,问得好。”
头目说着指了那伙手下,说:“为了他们。”
阮秋章也笑道:“好,好啊。敢问尊姓大名?”
头目听着一愣,自己已经许久没听过这么客气的话,想了想说:“免尊姓吴,怕我的叫我龙王,敬我的叫我吴寨主,认识我的叫我吴龙,做朋友的叫我乌龙。俺看你就叫我乌龙好了。”
农马和阮秋章没想到头目花名还不少,不过既然他都说叫他乌龙了,那就是他把阮秋章当成朋友了。阮秋章拱手行礼道:“老道字号草仙,是朋友的都称呼我阮先生,道上的则叫老道一声草仙道长,咱们在此别过,他日有缘相见当与乌龙兄弟不醉不归。”
乌龙头目一听,哈哈大笑:“好,俺就他娘喜欢像阮老爷子这么豪爽的人,下次相见一定喝他娘的一个不醉不归。”
与乌龙头目辞别后,农马问阮秋章:“师父,你为何与他交友?”
“他的字号师父听过,专门劫富济贫,虽是粗俗豪野,也是一号人物。”
阮秋章为找出杀害农志刚的山贼,许多旗号的山贼他都清楚。
“对了,张家的酬劳呢?”
看农马点着头,阮秋章想起农马还未把钱交给他。
“啊,在这里,九个铜板。”
农马说着,掏出九个铜板。赶尸人带徒弟每赶一次尸都会分些酬劳给弟子,让弟子手头不至于没钱花。而死者亲属封的红包一般师父是不会讨回的,毕竟那是平安钱。阮秋章看了一眼,说:“算了,517Ζ你现在跟师父出来干活,也不能让你买什么都跟师父要钱,这些都给你吧。”
农马心中苦笑,虽然阮秋章把钱给了他,不过这原本就是自己的。
“怎么?嫌少?”
见农马并无喜色,阮秋章问道。
“不,不是。弟子……第一次收到酬劳,高兴的忘形。”
“嗯,本来还想叫你别收那妇人的钱的,既然都收了,那算了。”
阮秋章的话让农马一愣,他不是视财如命吗?什么时候这么慷慨了?
“师父……弟子没收那妇人的钱。”
农马心想阮秋章都这么说了,那自己坦白也无妨。
“你没收,那这钱?”
“是弟子的。”
“唉,算了,难得你有仁慈之心,这也是好事,赶尸这行赚的是死人钱财,做之有损阴德,所以多行善积德也是必须的。”
虽然阮秋章嘴上说得好听,不过他内心想的却是,还好是铜板不是银元。
不想阮秋章原来这么好说话的农马农马欣喜非常,只要阮秋章不是那么贪财的人,那以后除了自己可以捞些油水外自己还可以救济下自己看顺眼的人。阮秋章见农马喜形于色,打击道:“别以为以后可以妄自拿主意乱来,这钱凡是一个银元以上的,就是人家穷到一家人只穿一条裤子,你也必须收。”
正在兴头上的农马一听,心里暗道:“还以为你真那么同情穷苦人家呢,敢情是嫌少不在乎啊。”
这一夜,师徒二人找了家客栈,一躺下床就睡得死死的,几日来的奔波的确让他们劳累不堪。
“子牙村”是一个小村子,村中人口不过五百,村子被一条河流分成两边,这条河流一直流到万山镇,而阮秋章的绿叶庄就是在小河的下游。“子牙村”形成的时间并不久远,听村里年老的人说,这个村中是百多年前才形成的。这里地势得天独厚,资源丰富,所以生活在这里的村民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早晨,农马被一阵吵闹声吵醒,他皱皱眉,踌躇半天才爬起床,口中喃喃说道:“吵什么呀,还让不让人睡了。”
半夜里他才睡下,大清早就被吵醒,这让他很是不爽。
坐在床上摇摇晃晃的他还为清醒,就听房门“嘭”的一声,接着冲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指着农马怒喝道:“就是他,和那老头一起来的就是他。”
农马突然被这么一吓,倒是清醒过来,看着眼前几个怒气冲冲的人,他怯怯道:“呃……你你们有什么事?”
“什么事?你是不是和那个傲慢的老头一起来的?”
其中一人走到人前说道。
“是是啊,我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来人对阮秋章的称呼甚是不客气,农马心中一惊,难道是师父惹祸了不成?
“什么事,你们还敢说什么事,哼,原来他是你师父,那更好,带走!”
前面那人说着,与另外几人走上前就架起农马。
农马大叫:“等等,先让我穿好衣服。”
一个架着他的人一听,顺手拿起农马的衣裤,也不等农马穿上,架着边走边为他套上衣服。
等来到客栈大厅,农马首先就看到阮秋章坐在中央,正悠闲的喝着茶,在他的四周则围满了村民,这些村民对着阮秋章叫吼怒骂,却无半个人敢近前半步。仔细一看,阮秋章身旁的四周地上摆着几张符,就是这几张符让村民不敢近前。
“老头,你再不从实招来,我们就让你这个徒弟上西天。”
那几个人把农马架到符圈外,不知何时拿来一把菜刀,架在农马的脖子上威胁着阮秋章。
“师师父,您是不是……哪里惹到……他们了?要是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就快道歉吧。”
农马脖子被菜刀这么一架,他的腿好悬没软下去。
“笑话,我们昨夜才刚到这里,我有什么功夫去惹他们了。我告诉你们,别以为你们是普通村民我就不敢动手,快把他放了。”
阮秋章说着,从怀里拿出几张符,就要动手。
村民一看阮秋章来真的,亦是害怕。这老道很是邪乎,刚开始把他从房里架出来他还一脸疑惑,等来到大厅大伙还没和他讲几句话,他就暴跳如雷,硬是把架着他的几个人打趴下。大伙一看动手了,想冲上去来个群殴,却不想这老道不慌不忙的扔出几张符圈了个圈,这个符圈大伙无论如何就是跨不过去,现在老道又要使出邪术,村民自是犹豫不敢上前。
就在阮秋章扬起手时,客栈外传来一把声音:“阮道长切莫动手。”
阮秋章闻言,把手放了下来,等那人一进来,阮秋章冷笑一声:“原来是姜村长,不知本村的村民到底跟我草仙道人有何过节?看我老道好欺负是吧?”
姜村长笑道:“阮道长言重了,这是误会,误会而已。”
说着向架着农马的那几人说道:“还不把道长的徒弟放了。”
那几人一听,急道:“村长,就是他们来了才……”
“好了,这不是他们做的,你们是有眼不识泰山啊,眼前这位是谁你们知道吗?他就是天官门的掌门————草仙道人。”
阮秋章的名气更多在权富人家之中流传,所以姜村长说得虽慷慨激昂,村民们却不以为意。
“好了,快把人放了。我可以保证不是他们做的。”
看到那几人还不愿意放人,姜村长气恼道。
几人相视几眼,把农马放下来,姜村长向来说一不二。惹急他可没好处。
姜村长搬了张椅子,和阮秋章坐在一块,看了一眼阮秋章说:“还望阮先生海涵,这事也来的巧,刚好让你们给撞上了,所以村民才会误会你们。”
阮秋章招呼农马坐下,并不理姜村长。村民看着恼火,心说这老道也太目中无人了。不过姜村长却是不以为意,看阮秋章不理他,他给阮秋章倒了杯茶说道:“阮道长可想知道村民为何如此喷怒?”
对村民的无礼行为阮秋章很是不满,他听姜村长这般低声下气的,就知道有事求他,不过他的气还未消。有心气气村民,是以依然不理姜村长。不过有一人要让他失望了。
农马直到那把菜刀移开他才止住哆嗦的脚,一听这是场误会,他很是好奇:“不知村民为何迁怒我们,还请村长说来听听。”
见农马说话不合时宜,阮秋章冷哼一声,把农马吓得头往回缩两分。姜村长抓住这个机会,说道:“村里从早晨开始就出现有人呕吐不止,并且有人脸色变青,四肢抽搐不停。”
“哦,那就是发羊癫疯了,这也能算到我们头上啊?”
阮秋章又是一声冷哼,插嘴道。
“要是一两个人也不会惹村民发怒,问题是有一百多人都出现这种情况,几乎每家都有那么一人。而且村子里的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出什么毛病来,所以大伙才以为这是中邪,而阮道长又是昨夜才到此地,所以……”
“所以就以为是我们干的。”
阮秋章说着,扫视一下村民,眼神充满轻蔑。
“阮道长,这不是个误会嘛,大伙也是因亲人病倒了才会方寸大乱。您看能不能帮帮忙?”
阮秋章虽是个赶尸人,不过在驱邪降魔这一手也是赫赫有名,能让他帮忙的话,那问题就可以解决。
“可以,五十个银元。”
在场所有都愣住了,这老头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包括农马,也心中暗骂:“五十个银元,抢劫啊。”
五十个银元已可换五十担大米了。
“怎么?嫌贵?那算了。”
阮秋章不理吃惊的众人,淡淡说道。
“啊……五十个确实……”
姜村长被阮秋章的话惊醒,不过这五十个银元的确让他无能为力。
“每家凑一点不就行了,一百多人呐,不算多。”
见姜村长和村民一脸为难,阮秋章笑道。
就在姜村长还想讨价还价,人群中突然传来嘈杂声,接着有人喊:“又有人中邪了。”
阮秋章闻言忙起身上前观看,倒下的是一位年轻女子,只见这女子脸色发青,两眼翻白,口中不断溢出墨绿色唾沫,四肢僵硬颤抖不停。阮秋章眉头一皱,说道:“这是中了“腐毒””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十六章 灵阳气
农马凑过来问道:“师父,什么是“腐毒””
姜村长也是好奇,他也从未听过“腐毒”这种东西。
阮秋章并不解释,把女子整个人翻过身,扶起她的头部,让女子上半身离地,下半身则贴在地上。阮秋章看了四周围观的村民,说道:“过来两个人,就这般扶住她别动。”
人群立刻出来两个人,扶住女子,一动不动。
阮秋章放开手后,对农马说道:“小马,去房里拿来毛笔、黄纸和朱砂。”
农马点头照办。接着阮秋章又道:“姜村长,你叫人去拿一些竹子和空心麦穗,要多些。另外叫人马上去把中毒者带来,还有,去熬足够这些人吃的糯米粥来。”
村民见阮秋章说得似模似样,许会医治一样,忙分头行事。等农马把东西拿来后,阮秋章先写了张“敕令神火符”把符贴在女子后腰上。接着用朱砂笔在女子额头点了一点朱砂印。
“你们抓好了,别让她挣脱。”
农马站在女子背后,嘱咐两个扶着的人。
看到二人点头,阮秋章在女子背后连点几下,接着运掌慢推,众人看得十分清楚,女子的脸开始由青转后,特别是那点朱砂印,更是红的鲜艳欲滴,红的诡异。两个抓紧女子的人渐感女子在挣扎,而且力气越来越大。
农马站在阮秋章侧面,看得是目瞪口呆。他不知其他人是否也看到,此时阮秋章的手正发出金红光晕,而那张“敕令神火符”亦是发出金红光芒,随着阮秋章手中光芒的增亮而增亮。
女子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大,正当抓着二人以为就要抓不住时,女子“呃噗”的一声,吐出一团墨绿色黏稠的液体,接着一股奇臭难闻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客栈大厅。大伙一闻,男的捂鼻皱眉,女的则转身干呕不敢再看。
这时前去取竹子和麦穗的村民回来了,一进客栈就皱眉打喷嚏。阮秋章说道:“把竹子点燃,用空心麦穗让她一人闻,等她醒过来再让她喝碗糯米粥就可以回去,几天内最好不要近水。”
众人一一照办,不久女子醒转过来,脸色虽有些惨白,但人已恢复正常。大伙看到阮秋章真把人治好,纷纷跪求阮秋章为自己亲人治病。这些人各说各的,场面是混乱不堪。
“好了,贫道已经说过,把病者都带到这里来,只有你们凑出五十个银元,我都给治。”
听的心烦意乱的阮秋章拍桌喊道。
村民一听,纷纷点头,这家出一个,那家出两个,很快就把钱数凑够,这其中,姜村长出了十个银元,他是村长,吃公家饭当是出的最多。
阮秋章一个接一个的治,一直忙到日落西下,一百多人总算治完。
待村民一走,阮秋章一阵晃悠,站立不稳。农马见状忙扶住阮秋章,担忧道:“师父,你没事吧?”
阮秋章脸色忽白忽红,声音有气无力:“没事,只是耗力过度罢了。”
姜村长也过来问候:“阮道长,你忙了一天都没吃饭,待会在这里设桌酒席,你先歇息,好了就叫人去叫你。”
阮秋章一听摆摆手,说道:“酒席我就不吃了,待会我弟子替我出席就行,他会告诉你一些事宜。你也辛苦了一天,不用陪贫道了。”
说着,在农马的搀扶下回到客房里。
一进房,阮秋章就说道:“小马,你待会告诉村长,让村民这几天别乱吃东西。喝水时也要试试是否有毒。还有让他查查村民这几天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师父,您的意思是?”
“我怀疑这里有个高人,而且可能是个茅山道士。”
阮秋章躺在床上,疲累不已。
“师父意思是说那“腐毒”是那茅山道士干的?”
茅山道士向来守正除邪,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农马不是很相信茅山道士会做这种事。
“为师也不能肯定,不过“腐毒”是茅山道士用来驱尸的手段,其他赶尸人根本不知这种东西是怎么来的。”
“师父,“腐毒”到底是什么?”
听阮秋章那话的意思,似乎他知道“腐毒”是什么,农马好奇问道。
“在“猫子林”你还记得为师说过丛翁这个传奇高人吧?他就是茅山道士。”
阮秋章并不直接解释,反而问起农马。
农马点点,那小棺材里的东西早让他记住这个奇人了。想不到他是个茅山道士。
“为师曾听他说,“腐毒”是用尸虫的血液和尸体腐肉养出来一种蚯蚓制成的,蚯蚓属土,具有轻易结合地魂的特质,当把蚯蚓养得形如凉瓜时,蚯蚓的身体就会像牛肉一样,韧而劲弹。听说这种蚯蚓的肉极其鲜美。把肉制成粉末喂尸体,就能驱尸防腐。不过人吃了就会像村民那样,若不及时救治,那些人都活不过今天。”
以尸虫血腐肉喂蚯蚓,这些人为了能随意驱尸,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农马想着全身一抖,这么恶心的东西村民怎么会去吃呢?难怪阮秋章吩咐叫他们不可乱吃东西。
“师父,看你身子十分虚弱,是否跟你可以发出金红光芒有关?”
想到几次看见阮秋章竟可发光,农马顺便问将出来。
“什么?你说什么?”
阮秋章听到农马的话,原是虚弱的样子一扫而尽,“嗖”的一声坐立起来,抓住农马的肩膀紧张问道:“你说什么?你能看到吗?”
农马被阮秋章吓了一跳,刚才还一副半死不活之样,现下又一脸激动。
“弟……弟子在“猫子林”时就见过师父几次手指发出光芒,莫不是谁都可以看到吗?”
被阮秋章抓得肩膀生疼,农马欲挣脱却丝毫不动。
阮秋章听到农马的话,突然哈哈大笑:“奇才,奇才啊。好,好啊。”
也不知阮秋章高兴什么的农马露出不解之色,心道:“我是奇才?笑话了。”
“短短一年你就能看到“灵阳气”天官门有传人了。哈哈。”
看着阮秋章乐不可支的样子,农马问道:“师父,“灵阳气”是什么东西?”
“那非是东西,是我天官门的独特内功。当“天门功”练到一定程度时,就可自然看到。”
看农马一副迷惑不解,阮秋章解释道:“就像一些武林高人,他们会用内力,而茅山道士和赶尸人用真气一样,“灵阳气”是我天官门独一无二的内功,亦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一种内功。”
“为师花了三年才可看到“灵阳气”这在历代天官门人中已是数一数二的,不想你竟可用一年就看到“灵阳气”奇才啊。”
阮秋章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第七个弟子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若是农马能学会他的所有本事,天官门定可发扬光大。
“既然同是内功,那“灵阳气”再特别不也和其它内功一样性质?”
阮秋章如此夸大“灵阳气”让农马很是不解,因为世上不管内功如何,皆练自于丹田。
“这你可想错了,天官门之所以独树一帜,就是因为内功不是练之于丹田真气,而是以每个人都有的“三灵灯”来作内功。”
农马听着就是一愣,“三灵灯”在一年前他去乱葬岗练胆时就听阮秋章说过,人的身上皆有三把火,一把命数火,位于首额,主命数。一把护命火,位于左肩,主运数。一把阳气火,位于右肩,主人气。这三把火道家就称之为“三灵灯”三灯平时盛亮不暗,人在夜间走,就仗着这三把火驱鬼避邪。不过这样的东西能修炼吗?农马只觉难以置信。
阮秋章看农马一脸不信,笑道:“现时你的确很难接受,不过以后你学会了,自知其中奥秘,等为你父亲报了仇,师父再教你。”
看阮秋章说得不是很清楚,农马还想再问,这时房门外响起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姜村长。
姜村长一进房就乐呵呵对阮秋章说:“阮道长,酒席已准背好了,要是你身体好些,不如一起入席吧。”
阮秋章摇摇头,躺下说道:“姜村长好意贫道心领了,只是贫道现下疲累的很,就让我弟子替我去吧,他会告诉你接下怎么做的。”
接着不再理姜村长,闭上眼睛。
酒席上,农马嘱咐姜村长做的,就是让他查一查那一百多人最近都吃了什么同样的东西,再就是告诉村民不要乱吃东西。
查了整整一天,结果出来了,那些人前两天都在街上喝了一碗豆腐花。问他们那卖豆腐花的是何人,所有人却想了半天才说不认识。
姜村长急忙把这事马上告诉阮秋章,陌生人在村里卖这种邪门东西,分明就是有什么企图。
阮秋章休息一夜后,精神好了很多。对于这事,他想了想问道:“村子附近是否有其他道士?”
姜村长沉思片刻,说:“好像“帽子山”上有一个,不过传闻那道士常跟山贼混在一起,神秘兮兮的。阮道长认为这是跟他有关?”
想不到那茅山道士竟和山贼勾结在一起,这大大出乎师徒二人意料之外。农马突然想起,当年父亲与那伙山贼拼斗时,的确有一个奇怪的人用符伤了父亲。之后父亲只身一人去找山贼报仇被害于“高野林”以父亲的本事,多半还是栽在那个奇怪的人手上。农马做梦也想不到那人是个茅山道士。
“姜村长,那道士可是脸上有三道刀疤?”
农马急切问道。
阮秋章看到农马神色急迫,心中一悟,他也想起农马曾告诉他说农志刚是被一个奇怪的人伤到的。而那个人,脸上就有三道刀疤痕。
“唔……好像是有,那道士曾来过村长为人驱邪抓鬼,听说样子长得凶狠剽悍。脸上尽是刀疤。道长怀疑是此人所为?”
师徒二人听着对视一眼,心中明白。虽不知那茅山道士是怎么跟山贼混在一起的,不过瞧他下毒毒倒上百人,手段狠毒,这样的人跟山贼混在一起也不奇怪。农志刚的死很可能跟他有关系。
“现在不好说,姜村长要叫村民多加留意村子里有什么可疑人物,还有,这里有些符,拿去分给村民,叫他们吃东西时把符对着验一下,若是符突然燃烧起来,东西千万不能吃。”
阮秋章说着,示意农马把符交给姜村长。
姜村长拿符走后,阮秋章立刻拍桌怒喝:“身为修道之人竟和旁门左道为伍,不说农志刚兄弟是不是你害的,单是放毒这点就可诛之。贫道不灭你这妖道就字号反过来写。”
农马看阮秋章盛怒不已,问道:“师父,你说这茅山道士为何要下毒害村民?”
“为何?我看他想来个先害后救,“腐毒”除了茅山道人,天下没几个会解。到时无论他索要多少钱财,你说村民会不给吗?”
阮秋章自己也忘了,他对村民也是狮子大开口。
“那咱们怎么做?有了这样的人坐镇,他们人多势众还有枪杆子,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农马一直不敢报仇的原因除了害怕外,还有就是不想白白送死,现在知道对方有高手坐镇,他更是不安。
“你怕什么?未战先怯是兵家大忌,我告诉你,倘若保不了仇,也要跟他们来个同归于尽。”
阮秋章说的咬牙切齿,农马看得是心惊胆颤。虽感动阮秋章对于自己父亲的情义,不过他也太执着于仇恨了。
“帽子山”上一座寨子里,一伙山贼聚在一起喝酒赌钱,这些山贼平日里除了劫道抢财,每隔一段时间还会下山抢掠一番。明天,就是这个日子。下山抢掠是收获最多的活儿,这会山贼正高兴呢。
正当山贼们划拳喝酒,两个人走了进来。为首是个彪形大汉,长的五粗高大,一脸胡渣子,不怒自威。后面。跟着一个消瘦高个道士,身段看似瘦弱单薄,脸上却显彪悍凶横,这个人,就是阮秋章师徒所议论的茅山道士————丘野。
丘野边走边说:“当家的,贫道下的“腐毒”被人解了,照贫道看村子里必有高人在,明时实不宜进村抢掠。”
山贼当家一听,说道:“丘道长,你也瞧到了,弟兄们已经好些日子没开张了,总不能让他们再等些日子吧?”
山贼头目叫董山胡,他领下的旗号自称“山月帮”在一带是烧杀抢掠无所不作,这一带的人都被他们给折腾的鸡犬不宁。人们也不是没反抗过,不过这董山胡很有一套,不但将一支前来讨伐的千人民兵打得丢盔弃甲,还杀伤了民兵数百人,而他的整个寨子,也就百十来号的人马而已。
“话不能这么说,那高人既能破我茅山的“腐毒”那他多半也是个茅山道士,要是惹火了他,恐怕事情就不妙。”
“怕什么,不就是道士嘛,能挡得了老子枪杆子里的花生米吗?我看你跟本就是怕自己的身份败露,怕被茅山的道界追杀。”
茅山的道门亦是很多,不过这些道门都比较团结,所以他们组成一个连盟,专门处理犯事的茅山道士。董山胡对这事有听闻过,自是对丘野言加嘲讽。
丘野听着也是一怒,冷笑道:“枪杆子虽杀人于无形,但道士狠起来也可杀人无形,贫道对当家说劝也是一番好意,当家不信贫道的话,到时可别后悔。”
听到丘野的话,董山胡也心生犹豫,他很清楚眼前这人的本事,能让他忌讳的多半是狠角色,想了想,他大喝一声:“弟兄们,都给老子听着,明天去“子牙村”捞油水的由五十人改为二十人,其他人过几天再说。”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十七章 怒杀
山贼们一听当家突然临阵变卦,纷纷叫嚷:“大哥,好端端改他娘个什么东西?去二十人能抢个屁啊。”
“对啊,应该去个百十来号人,把村子里所有东西都抢过来。”
“没错,去二十人他娘的太少了。”
董山胡被手下吵得心烦意乱,他一拍桌子吼道:“都他妈给老子闭嘴,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再吵老子就弊了你们。”
说着把腰间的手枪拔出来,指着众人。
山贼看头目发火了,吞了吞口水,不再叫嚷。他们很清楚头目的为人,一旦他决定的事是很难更改。
“好了,明天就由大牛你那队人马去,其他的都给我乖乖待在山上,等他们回来再说。”
看手下们安静下来,董山胡收起手枪,指着一个长得尖嘴猴腮,身段矮小瘦弱的人说道。
“哈哈,大哥你放心,明天一定给你找几个好看的来当暖被的。”
这人身高还不到一米五,说起话来眼睛贼溜贼溜的,似是机灵之人。
董山胡摇摇头说道:“大牛,明儿不是让你去抢掠,而是让你去探探情况,大哥知道你为人机灵,听说村子来了个厉害角色,你和兄弟们可不能乱来,听到没有。”
“是是,大哥的吩咐小的自当谨记。”
大牛表面对董山胡鞠躬尽瘁,内心却不怎么想,“大哥也太小心了,什么高人还不是一枪崩掉,等我把村子里的好东西抢回来,大哥就没话可说。早晨,农马正在梦乡中,看他不时露出傻笑,也不知在作什么梦。突然,窗外传来敲锣惊喊声:“山贼来了!山贼来了!”
接着传来许多人的惊喊声和小孩子的哭叫声。农马皱了皱眉,咂咂嘴:“大清早吵个屁啊。”
接着翻一下身,继续酣睡。
“妈呀,好痛!那个王八……”
酣睡的农马突觉屁股传来一股疼痛难忍的痛楚,惨叫醒来。“啊……师……师父!”
刚想骂人的农马睁眼一看,好悬没吓得睡过去。站在他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阮秋章。阮秋章手里拿着一把木剑,正一脸严肃盯着自己看。
农马吓得冷汗直冒:“我我我……弟子弟子……不是骂师父……弟子……”
“闭嘴,快穿好衣服,村子来了些山贼。跟师父来。”
阮秋章不等农马说完,把农马的衣服扔给他就走了出去。
农马一听山贼来犯,忙把衣服穿上,跟上阮秋章。
“师父,咱们要做什么?要逃走吗?”
阮秋章冷冷盯着农马,说道:“逃走?哼,为师是想把他们灭了,那些山贼是“帽子山”的那伙山贼,这些人可是害死你父亲的凶手,他们不来我还想去找他们呢。”
“啊,师父,我们斗不过他们那么多人啊。”
“这次他们只是来了二十人,咱们可以应付。”
“那……那我们怎么做?”
“待会我会布一个“五行黑罡阵”你先缠住他们,待会四周会突然黑不见五指,你就趴在地上,为师自会把你救出来。”
“什么?要我一个人去缠住他们?他们那么多人,弟子办不到的。”
不说要农马一人打二十个,就是一个他也未必有那个胆子,阮秋章根本就是有意为难他。
“你闭嘴,你有多少份量师父还不知道吗?你虽打不过他们,但他们也未必能打过你。好了,快走。”
阮秋章说着,率先走出客栈后门,闪身躲进小巷里。农马心中虽一百个不愿意,也由不得他退缩,只好硬着头皮跟上阮秋章。
街道上,几个山贼正围着一个年轻女子调戏,还有几个正抢砸商铺,街道旁躺着几具村民的尸体,其中,一个是个孩子。被抢的村民有的痛哭,有的怒目相望,有的求饶,有的一脸麻木。村民的人数虽是山贼十几倍多,却无一人敢反抗。
农马偷眼一瞧,正好看到站在路中央的大牛。
“是……是他!”
阮秋章正观察情况,突闻身后的农马声音有些颤抖。回头问道:“他?你说哪个?你认识?”
“嗯……中间那个矮个的,叫大牛,就是……那个人……杀了我娘亲。那人很厉害,师父,咱们快逃吧。”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农马不但没眼红,反而有些畏惧。
阮秋章瞧着农马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他突然伸手掀住农马的衣领,低声怒喝:“你这窝囊废,我告诉你,今天不为你娘亲报仇我就把你逐出师门。”
话一落,也不等农马反应过来,手上运劲,把他给扔了出去。
农马突然被阮秋章扔了出来,吓得他连连惨叫:“不要,师父,不要啊。”
待他重重跌落在地,农马傻眼了,山贼们已经停下所以动作,全朝他这边看来。
大牛是这伙山贼的头目,他正跟手下们玩得不亦乐乎时,忽听有人从小巷里叫喊着飞出来,心中立刻警惕起来。他看了一眼农马,眉头一皱,觉得眼前这人甚是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山贼们不等农马站起来,已经把他团团围住。大牛走上前喝道:“小子,你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是吧,敢打扰你山爷发财。”
“我我我……我只是路过,没……没什么意思,你们……山爷们继续,不用理会小子。”
农马现在算是欲哭无泪了,他心里就差没把阮秋章的祖宗给骂上。就这么把他扔出来,这简直是让他送死。
听到农马的话,大牛更是觉得眼前这毛头小子眼熟。他喝道:“臭小子,我看你觉得挺眼熟的,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怎怎怎么会呢?我……我从来没见过你牛爷爷。”
阮秋章在巷子里听到农马都把人家叫爷爷了,火气更旺,这家伙到底还有一点尊严吗?还未打就怕成这幅模样,自己记得他小时候并非是个胆小懦弱之人啊。
“哈哈哈,老子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农志刚的儿子,想不到你这胆小鬼还活着,今天还敢送上门来,看来你是忘了当年的折磨了。兄弟们,把他架起来,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孙子如何伺候我牛爷爷。”
农马这叫祸从口出,他是不打自招,他不叫大牛爷爷或许大牛还未必想得起来,一叫,大牛就想起来了。
阮秋章一听心中一顿,听那大牛的意思,农马当年曾被他折磨过,难道他会这么胆小怕事就是被这些人折磨出来的?之前他为何没告诉自己,恐怕是因为那些折磨的招儿让他不堪回首。
“不,不要,牛爷爷你就放了我吧,当年你不是说放过我吗?你不能言而无信。”
农马听到大牛又要折磨他,脸色大变。
“啪”大牛走上前给农马一个耳光,喝道:“蠢货,谁他妈跟你言而有信,兄弟们,架起来,把他裤子脱了。”
农马站起来比大牛还高出一个头不止,被他这么侮辱却连个屁也不敢放。
阮秋章看得直晃脑袋,这种人如何成为一派掌门。看情况自己再不出手,农马就要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被脱掉裤子了。想到这,阮秋章拿出二十五张黄符,在地上摆了个大圆圈,念起口诀:“天地乾坤,五行神灵,金木水火土,急急如律令。”
阮秋章边念着口诀,边踏出九星连环步,待他运指成剑,喝喊一声:“起。”
地上的符圈突然闪出一阵金红光芒,直射天空。
这边农马已被脱下大半裤子,山贼们对他嘲笑讥讽,农马虽挣扎不停,却不但动手。正当他的裤子即将被扒下时,四周突然黑了下来,而且是黑的不留一丝光亮。农马心中一顿,明白阮秋章出手了,他忙挣开架着他的左右两人,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四周,山贼们的叫声四起。
“他娘的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谁他妈捅我屁股?”
“妈的,谁打老子?”
“谁踩我的脚,前面是谁啊,滚开。”
山贼在黑暗中是乱成一团,而村民却是一脸茫然,他们无法明白,这些山贼们是傻了还是中邪,二十人就在街道上,似乎困在一个空间里不能出来,还在里面撞来碰去。
阮秋章看阵法成功把山贼困住,拍拍手走出巷子。看村民一脸疑惑不解,说:“这些贼人已被我阵法困住,没事了。”
村民虽不知阮秋章如何办到,不过眼前发生的却是事实。看那些山贼还在符阵里晕头转向,胆大的已经抄出长矛大刀,就要冲上去把山贼们砍成肉酱。阮秋章见状,大喝一声:“等一等。”
说着,不理村民对他投出哀怨眼色。在山贼四处乱窜的四周地上用石头画了一个圆圈,接着说:“不要踏进这个符圈里。还有,不要误伤我的弟子。”
等阮秋章走开,长期被山贼们欺压的村民再也忍耐不住,站在符圈外对山贼们又砍又刺。处在黑暗中的山贼们顿时一片惨叫,这些人致死都不明白,自己是被谁砍死刺死的。
“五行黑罡阵”其实是用来对付妖邪的,这个符阵只是个幻阵,对人对妖概是一样。五行相合,正者光芒四射,反者黑不见五指。阮秋章在小巷里只需把符阵的光芒控制照到山贼们身上,山贼们就会中招受迷惑。
阮秋章虽是赶尸人,亦算是修道之人,不过他从不忌讳杀生,按他的意思,错可饶,恶比灭。对于村民们在他面前杀生,并不觉有何不妥。
这些村民们平时看着老实懦弱胆小,不过一旦把内心压抑释放出来,他们就如同恶鬼临世。阮秋章见村民对着已被杀死的山贼尸体还又刺又砍,符圈里残肢乱飞,鲜血把地上染成一片鲜红,村民却似无动于衷。他也是惊愕不已。直到姜村长走出来叫停,村民们才停止了疯狂行为。
等村民们冷静下来,所有人脸色一变,有的干呕不停,有的放声大哭,更多的是一脸茫然。这个血腥的场面,恐怕将会成为他们一生的恶梦。阮秋章收起符阵,对姜村长说道:“符阵我已收起来,叫几个人把这些肉块火化了吧。”
姜村长叹了口气,对阮秋章说道:“阮道长,现在大伙把山贼们杀了,日后山贼们必来报复,道长神通广大,请你要救救我们。”
说着,就跪了下来。
阮秋章扶起姜村长,说:“姜村长放心吧,贫道和这伙山贼还有未了解的仇恨,就算他们不来,贫道也会去找他们的。”
姜村长闻言大喜,倘若阮秋章肯出手,那村子就有救了。想了想,姜村长说道:“现在村民把这些山贼杀了,他们的头领可能还要过几天才知道,阮秋章可有应对之法?”
阮秋章想了想,刚想回话,就听有人惊喊:“天啊,有山贼还活着。”
阮秋章回头一瞧,在血肉推里,一个浑身浴血的男子缓缓站了起来,阮秋章眼光和这人眼光一接触,不禁浑身一冷,这男子眼色不带一丝感情,冷的直透人心,冷的让人不寒而悚,男子紧崩着脸,盯着阮秋章一眼不眨。
无论怎么想,阮秋章也决不会想到这个让他毛骨悚然的人竟会是农马,“他是怎么了?竟会有这种眼神。”
阮秋章心中震撼不已。
“啊,是道长的弟子,大家不用慌。没事。”
一看站起来的人是农马,姜村长心中一松。
“嘿嘿,没事,我看未必。”
正当村民松懈下来,一把声音从农马身后响起。众人一瞧,吓得目瞪口呆。原来是那个最矮的山贼,大牛。
要说这个大牛是怎么活下来的,只得说这人机灵狡猾。从四周突然变暗起,他就知道情况不妙,不说会不会被村民给宰了,单是自己这些兄弟发作起来,自己就是怎么死的还不知道。想到这,他灵机一动,硬是顶着被人踩了上百脚,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等阮秋章收起符阵,他就看清四周的一切。虽被四周的血肉断肢吓了一跳,不过早在自己闻到血腥味时就估计到会出现这种场面,这样血腥的场面,对于他这种刀口上舔血的人来说再家常不过,是以他还是沉住了气。等农马站了起来,他才发现还有人活着,而这人刚好站在自己身前,听到姜村长叫出眼前这人的身份时,他抓住时机,站起来把刀架在农马脖子上,对四周村民叫吼道:“谁也他妈不许动,谁动我就宰了这个家伙。”
一些胆大冷静的人立觉事情不妙,要是被这人逃回去,那山贼们一定会把“子牙村”踏平。
阮秋章原本亦是十分担心农马的情况,不过农马接下来所做的,却让阮秋章大惊失色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十八章 走火入魔
所有人都想不到,被刀子架着脖子的农马突然发作,抓住大牛拿刀的手,身子接着一低,顺势反扳大牛的手,绕到他的背后。大牛手被扣在背后,欲挣扎开来,却感到手上的刀被农马一把夺去,未等他反应过来,手臂已上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接着,他鼻涕泪水一起涌出,随着而来的是他凄惨的痛叫声。
所有人都被吓呆了,只见农马一脸如鬼魅般的笑意毕露,接着把大牛按倒在地,按住大牛的另一条手臂,诡异笑了几声,一刀斩下去。
村民这下可算领教到什么是残忍,能把人的手臂砍下来而还一脸兴奋高兴的,恐怕除了眼前这人就再无第二个了。
“混蛋,住手。”
看到农马按住大牛的大腿举刀欲砍,阮秋章总回过神来。
听到阮秋章的怒喝,农马握着刀的手在半空停了一停。他抬起头,看了阮秋章一眼,露出诡异一笑,就砍了下去。接着,又按住大牛的另一条大腿,抬起头对着阮秋章一笑,就要砍下。
阮秋章这下再也按捺不住,他从农马的神情看得十分清楚,农马这是走火入魔。再不制止他,后果不堪设想。就在阮秋章掏出符纸,一把声音响了起来。
“不要,快住手。”
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声音发出者似是刻意掩饰,听不出是是男是女,阮秋章听着觉的好像在哪听过,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这把声音虽来的莫名其妙,然而,让人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农马听到声音,刀子在离大牛腿部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了,他茫然抬起头,四下观望,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源之处。阮秋章见状,不再犹豫,射出一张符纸,符纸丝毫不差的贴中农马额头,阮秋章脚画两仪太极圈,喝道:“驱邪。”
只见符纸闪出一阵白色光芒,农马犹如遭受电击,颤抖几下就栽倒过去。
制服农马后,阮秋章忙上前把他抱起,看着农马满是血迹却一副安详的脸,阮秋章的内心如翻江倒海很不是滋味。以为自己对这孩子很了解,看来这孩子还有许多自己未知晓的一面。看他平时傻乎乎又胆小,却不想发起狂来这般恐怖。
“阮道长,令高徒还好吧?”
姜村长走过来问道。
“没事,晕过去而已,你叫人收拾收拾这里吧,还有,吩咐村民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等这孩子一醒我们就去找山贼算总账。”
说着,不再理会姜村长,抱着农马回到客栈。
农马一直昏迷到隔天中午才醒转过来,一睁眼就看到阮秋章坐在他床头,阮秋章一见农马醒来,问道:“身体觉得怎样?”
“呃,还好,师父,我怎么睡在这儿?山贼呢?”
“你不记得了?”
看农马一脸茫然,阮秋章问道。
“弟子只记得趴在地上,接着,嗯,接着……”
“好了,不记得就算了,山贼已被灭掉了,你好好休息。明晚我们就起程去“帽子山”找他们报仇。”
看农马想得眉毛快连在一起,阮秋章拍拍他肩膀说道。
“啊,明晚就要去啊,不去行不行?”
“你说呢?”
阮秋章声严厉色道。
“去,去,自然去。”
看到阮秋章的神情,农马立刻回道。
“帽子山”山上山寨里,董山胡的正对着几个手下咆哮不停:“他娘的,都他妈两天了,大牛那狗王八到底跑哪去了?叫你们去村子里查看,你们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一群没用的废物。”
手下顶着头目的咆哮,心里嘀咕:“我他娘谁知他去哪?村子没有一点他们的消息又不是我们的错。”
丘野看董山胡越说火气越大,深怕他把眼前这几人给崩了,站起来说道:“当家的,我看大牛那些人怕是中了埋伏,恐怕已是全军覆没。”
“什么?他娘的谁敢动老子的人?”
听到丘野的话,董山胡更是火大。
“只怕是那个解我“腐毒”的高人。”
“他?不可能,这次让大牛他们去我还特意分了三支手枪给他们,就算不能打死那个道士,也可以保命了。”
像董山胡这种山贼,自是认为枪才是无敌的存在。
“哼,有枪杆子又怎样,别说我没提醒当家你,厉害一点的道士都不会怕什么枪杆子。”
丘野虽与董山胡狼狈为奸,但也不喜他人小看道士。
“那我们怎么办?这个仇老子非报不可。”
董山胡向来有仇必报,这次自当不会例外。
丘野沉思片刻,说道:“眼前还是先忍忍,先让弟兄们去查查到底村子里来了个什么道士,我可以保证,只有不是茅山的道士,我就能把他干掉。”
董山胡心里暗说:“操你娘的,说来说去你他妈还是怕被茅山的人发现,我明儿就带大队人马去会会那个道士,老子就不信道士有这么神。”
正在这时,一个山贼慌慌张张跑进来,声音颤抖叫道:“当家的,不不好了,弟兄们……突然都病倒了!”
“什么?带我去看看。”
董山胡和丘野急忙站起来,跟着手下走了出去。他们会这么紧张,是因为这些动刀动枪的手下极少生病,一下子都病倒了只得说明有人搞鬼。
等来到山贼们的栖息处,丘野只看一眼就惊呼道:“他们是中了“腐毒””
董山胡听着就是一愣,掀住丘野衣领喝道:“你他娘对他们做了什么?”
丘野虽不知其中原因,却对董山胡的无礼很是恼怒:“当家的,贫道虽是贪财奸恶之人。却也不会做出毒害自家兄弟的勾当出来。再说天下晓知“腐毒”之人岂止一人。这分明是外人所为,当家的请细想做决。”
董山胡想了想,觉得这的确奇怪,不说与丘野认识多年对他的为人还是很清楚,就说他干嘛用“腐毒”来毒倒自己手下们这点也说不通。没有好处的事情丘野是不会去做的。
放开丘野的衣领后,董山胡说道:“是我一时糊涂,看来对头就在附近,丘兄弟还是快把弟兄们救活吧,这时若是对方来犯,恐怕我们招架不住。”
看着躺在床上的近百个山贼,丘野苦笑:“即使是我,不用两天的功夫也救不过来,而中了“腐毒”一天之内不救,便是神仙亦难救。”
“那他娘怎办?难道要我看着一半弟兄在我眼前玩完?**他娘的,到底是他妈谁做的?”
就在董山胡即将暴走之际,又一个幸存山贼跑进来禀报:“当家的不好了,外面闯进来几十个村民和一个奇怪老头,弟兄们招架不住了。”
正在气头上的董山胡一听,遂暴走:“他娘个鸟的,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他妈还敢来,所有能动的都给老子出去干掉他们。”
说着就冲出去。
丘野虽怕对头是茅山道人,不过对方不把他放在眼里还上门找茬,他亦是盛怒不已:“妈的,别以为我丘野好欺负。”
说着,也疾步走了出去。
山寨土场上,五十几个村民手持火把正高声呼喊,他们都是村子里的年轻人,白天听到村长说阮秋章要上山找山贼麻烦,他们就自告奋勇的跟着而来,要说他们真有这个胆那倒未必,两天前阮秋章在他们面前露了一手就轻易把山贼诛灭,所以他们是仗着阮秋章本事高强才跟来的。
站在群前面的是农马和阮秋章,农马看了下四周,有这么多人在,他倒不是很害怕。相反,他还很兴奋,带着这么多人他自觉很是威风。
“师父,怎么除了几个看守寨门的外,到现在还未见半个山贼出来?”
“除了头目和少数几个看守的山贼外,其他人不会出来了,他们都中了“腐毒”昨夜里我潜入这里,在他们饭菜里下了“腐毒””
阮秋章想起昨夜下毒的事,暗道可惜。
从他医治村民的时候他就想到,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等他在山贼的酒菜里下毒时才发现山贼头目并不与山贼们一块吃,这也就失去一网打尽的机会。
“师父,那个茅山道人你昨夜见过了吗?他会不会也中了“腐毒””
听到阮秋章说其他山贼被毒倒,农马更是窃喜。自己可以仗势欺人了。
“为师没见过他,他当时应是不在山寨里。不知……”
阮秋章的话还未说完,一声怒喊响起:“他娘的,你们这群狗东西竟敢到山爷地盘闹事,我看你们他妈是活腻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长的跟人熊差不了多少的大汉手里一手扛着狼牙大棒,一手拿着手枪指着这边吼叫道。
这人嘛,凶是虎怯是狐,被董山胡这么一吼,立刻有一半人腿肚子发软。这其中自然包括农马。
阮秋章冷冷道:“你叫董山胡是吧?”
董山胡看了阮秋章一眼,这老头虽是长得一副仙风道骨之样,不过身段跟自己比起来就像人与猴子,他根本不把阮秋章放在眼里:“老头,你他妈又是谁?这里轮到你说话吗?”
阮秋章冷哼一声:“董山胡,当年我兄弟农志刚一家可是被你杀害的?”
董山胡听着就是一愣,想了许久,他才想起来:“哦,是有这么回事,你就是他的兄弟啊,老子告诉你,当年那蛮牛死在老子枪口下,今天你他妈也得死在老子枪口下。”
说完,对着阮秋章就放了一枪。
“叭”的一声巨响,董山胡哈哈大笑,以为阮秋章接着就要应声倒下,不过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目瞪口呆了。飞射出去的子弹不但没射中阮秋章,还诡异的停留在阮秋章的面前,一动不动。
董山胡惊慌大叫:“不可能,这不可能,人他妈怎可能办到这种事的,老子不信。”
吼叫着,又对阮秋章连放两枪,只是结果让董山胡彻底失望。
“住手,你不是他的对手。”
董山胡回头一瞧,是丘野赶来了。
“人当然不能凭空停留子弹,不过铁板倒是可以。”
丘野看着阮秋章,笑道。阮秋章看着丘野,并不认识眼前这人。他笑了笑,凭空撕下一张符,一块半米宽一米长的铁板立即在他身前显现出来。子弹就镶在铁板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阮秋章凭空变成铁板,董山胡惊诧道。
“这是“隐身符”只要被那种符贴到,什么东西都会隐形。”
丘野解释了一下,又说:“看师兄不像茅山道人,不知道兄如何称呼?”
“好说,贫道天官门阮秋章。”
“哦,你就是指路天官草仙道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听到阮秋章道出字号,丘野心中一喜,只要不是茅山的人,他就不在乎是谁,虽久闻阮秋章的大名,不过他不认为阮秋章是他的对手。
“**你娘,敢用障眼法来糊弄你家山爷,看老子不一枪崩了你。”
董山胡知道阮秋章原是用铁板挡住子弹后,本是忌讳的心又蠢蠢欲动。
不等开枪,丘野伸手按下董山胡的枪,说道:“以草仙道人的本事,就是站着让你打到天光,他也不见的有事,当家的还是对付其他人吧。”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十九章 强弱相斗
阮秋章听到丘野的话,心中对他提防又增一分,能一眼看穿他伎俩的人绝非泛泛之辈。山贼那边,除去丘野和董山胡二人不说,剩下的只有十来个人,这十来个山贼虽是在刀口上打滚过日子,必定会凶猛无比,不过自己这边人数占优,五十多个村民对付他们应是绰绰有余。丘野是自己的对手,那董山胡该谁去对付,想到这,阮秋章偷眼瞧了瞧农马。
这不看还好,一看阮秋章怒火就来了。这农马全身抖抖索索,脸带惧色,那头都差点没缩进身体里去,他这幅模样就跟个奴才差不了多少。
阮秋章瞧着心里十分不满,他指着董山胡怒道:“董山胡,当年你杀我兄弟农志刚一家,如今该是血债血偿的时候了,我告诉你,这是农志刚的儿子,今天是来向你讨命的。”
农马这会儿正想着待会打起来该如何躲在人群后面,不料阮秋章突然替他叫阵,吓得他立刻大叫:“不要啊师父……弟子不是他的对手啊!”
董山胡闻声望去,一眼认出农马来,一年后的农马虽健壮不少,不过依然还是那那副窝囊废模样,董山胡一想到当年是如何把农马折磨的生不如死就心中大爽,他笑道:“原来是你这脓包,看来你他妈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他妈敢找上门来寻仇,你这小子是不是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
董山胡的话一出,原本还在跟阮秋章纠缠不休的农马突然暴跳如雷:“你闭嘴!”
那声音就如同炸雷,站在一旁的阮秋章也被这一声怒喝所惊诧,这小子对董山胡的话反应怎么这么大?
“哦,怕被别人知道吗?哈哈哈,老子就他妈要捉弄你,眼下这么多人,不如说出来给所有人听听怎样?”
瞧着农马越是焦急,董山胡越是开怀。
“你他妈给我闭嘴,你要是敢说出半字,我他妈就跟你拼命。”
董山胡的要挟,已让农马愈发愤怒,他的双眼,已是杀气重重。
董山胡根本不理会农马,在他眼里,农马只不过是个胆小无能的废物。他扯起嗓子就喊:“呐,各位听好,今天老子要在这里给你们这帮笨蛋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的主角呢?没错,就是站在你们前面那个脓包小子,当年他贪生怕死,为了狗命活下来,他亲自将……”
“**你个鸟蛋,给我闭嘴。”
董山胡喊得正起劲,底下农马再也按捺不住,抢过身旁一村民手中的大刀,咆哮一声就扑向董山胡。
谁也不曾想到,农马会突然冲出去,手提大刀就朝董山胡砍去。董山胡被吓了一跳,连忙闪避,刀子刚好砍在他面前的地上。董山胡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一下突如其来的攻击,差点就要了他的命。不等他反应过来,农马的第二刀又向他劈来。董山胡怎么说也是个刀口舔血过日子的山贼,虽被农马的凶狠吓了一跳,不过他闪避的同时也回过神来,他忙举起手枪,对着形同猛虎下山的农马就是一枪。
“啪”的一声响,这边阮秋章大惊失色,那边山贼们大声喝彩。阮秋章见董山胡举起手枪时就暗叫不好,无奈与农马尚有一段距离,他根本来不及救人。这会儿还以为农马就要倒在血泊之中,却意外的看到地上掉落着一只手握手枪的手,接着,便响起一把如杀猪般的惨叫声。
原来是农马抢在董山胡开枪之时跃上半空,就那一瞬间,他刚好躲过花生米。半空中,被气昏的农马丝毫不犹豫,刀子从空中砍落,硬生生把董山胡的手给削掉。
见到董山胡的惨样,村民们拍手称好,而山贼们则怒气冲天,叫骂着就要冲上去和农马拼命。丘野一见,忙喝道:“住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说着他掏出一张符,扶起董山胡说:“当家的,忍着点,贫道先给你止血。”
说着,丘野把符贴在董山胡手臂断口处,念出口诀,符纸闪出一片火花,董山胡疼得大叫爹娘,泪水鼻水一个劲往外涌。时间不大,一股焦肉般味道散发开来,众人细看,董山胡的伤口已是一片焦熟,不过他手臂断口虽是焦黑肉熟,血已经止住了。
董山胡好半天才喘过气来,比起断手,止血要疼上几倍,就这么一会他已经脸色发白,身上脸上尽是汗水。他抬起头朝农马看去,心中还道:“妈的个巴,这脓包怎么变得这么狠?”
这一看立刻让董山胡怒上加怒,只见农马一脸茫然,正瞧着手里那把大刀发呆。瞧那意思似乎还不知他自己做了什么。
“你他娘个狗王八,敢把老子的手给砍掉,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董山胡一生中也会过无数强敌,虽不能每次获胜,却可全身而退。今天在阴沟里翻船,怎能不怒。他推开扶着他的山贼,也不管伤口处的剧痛,抄起狼牙棒单手挥动着就砸向农马。
农马这会还在疑惑,忽听董山胡对他又吼又骂,顺眼一看,董山胡就如地府恶鬼,面目狰狞的朝他狂扑而来。他吓得“妈呀”一声,转身就逃,方才他早被董山胡的惨叫声惊醒,见董山胡的手不知被谁砍去,而自己则不知何时手提大刀,刀口上还鲜血淋漓,他就一阵木然。现在董山胡找他拼命,他才恍然大悟,敢情是自己砍掉的,自己什么时候砍的?
阮秋章看着农马被董山胡追的团团转,心里不禁琢磨:“这小子方才见董山胡要揭他的不堪往事就性情大变,变得凶猛异常,这会清醒了却比脓包还脓包,到底当年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师父,救命啊!”
被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农马眼看自己就要被董山胡逮到,吓得他惊呼求救。
被打断思路的阮秋章冷哼一声,说:“他的一只手已被你斩落,你还怕什么?用“天门功”跟他打。”
“不行啊,弟子打不过他,救命啊。”
对与农马的呼救,阮秋章根本无动于衷,好几次农马差点就要被狼牙棒给扫到,他也冷眼以对。农马越躲越害怕,看情形阮秋章是铁了心不肯搭救,自己再不想出办法对付董山胡,那明年此时将会成为他的忌辰。正想着,农马觉得背后劲风阵阵,往后一瞧,不禁脸色大变。董山胡的狼牙棒又从后面砸来,这一次速度之快,如同迅雷疾电,农马避无可避,眼看脑袋就要开花,突然阮秋章的声音传来:““斗罡降尸””
“斗罡降尸”是“天门功”八大招之一,字诀“伏”与“天门功”农马早已练得滚瓜烂熟,形势已由不得他细想,他转过身,在狼牙棒即将砸到他脑门的那一刻先按住狼牙棒右侧,接着以巧劲往右一推,狼牙棒立时轨迹一改,擦过他身旁砸在地上。
狼牙棒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董山胡虎口立时被震得一阵酸麻,他内心惊讶不已,眼前这脓包只是一年不见,竟练成一身奇怪功夫。刚才那一击,自己已是出尽全力,纵是武林高人,也要避其锋芒不敢硬接,想不到只是被他这么轻轻一推,就化解了自己竭力的一击。
农马亦是一脸惊讶,自己虽是听从阮秋章的指示出手,但他未曾想到,“天门功”竟是这般好使。不等阮秋章再指示,他趁着董山胡还未举起狼牙棒,使出“七星神踢”往董山胡的侧肋就是连抽三脚。董山胡直感肋骨连断三根,疼的他差点透不过气,一个站立不稳,跪倒在地。
“七星神踢”是以“抽”为字诀,对尸邪时用腿功最是容易踢中尸邪后腿被其抓住,这腿要是被抓住了,多半就凶多吉少。是以“七星神踢”的攻击方式就是抽,击中目标后脚急速回收,就似鞭子一般。
农马一招得手,心中大喜:“没想到我的功夫这么好,趁他伤要他命。”
他举起手里大刀。一脸嘲笑的对董山胡说道:“原来你也不过如此,今天我就要替我父母报仇,你受死吧。”
要说农马这人也就一持强凌弱的货色,人家比他强比他凶,他连哼一声都不敢,一旦他知道对方不是自己对手,就忘乎所以,得寸进尺。这不,他把大刀高举,却不知这是武家大忌。现在的他,已是门户全开,毫不设防。
董山胡这种人虽鲁莽粗野,不过经验可不比农马那般浅幼,他一见这天赐良机,扔掉狼牙棒,在地上抓起一把沙土就朝农马脸上扔去。农马“哎呀”一声,被突如其来的沙土扔中眼睛,眼睛立时传来一阵酸痛,泪水直流,睁不得开眼。董山胡趁机滚到到那只断手处,拿起手枪大笑:“他娘的臭小子,老子这次也让你去见你父母去。”
阮秋章见农马做出愚蠢举动时就已知不妙,等董山胡使诈捡起手枪,他也同时射出一道黄符。眼看黄符就要射中董山胡,不料从旁边也射来一张黄符,丝毫不差的击中自己射出的符,两符凌空相碰,迸发出一阵火光,未等落地,已是燃烧殆尽。
“草仙道兄,他们的事就由他们自己解决,你是前辈,何必出手相助。若是技痒,那咱们也来玩玩。”
阮秋章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出手阻挡。他怒喝一声:“放你个屁。”
说着连射出三道符,直指董山胡。
董山胡也不知这些符的威力如何,正打算该不该躲,丘野已跃到他身前,对他说到:“开枪,我来对付这老道。”
说着拿出一张如桌面大的黄布,网住急射而来的三道黄符,迅速包成一团,往天空扔去。包着黄符的黄布刚扔出,就爆炸开来,四下飘落着燃烧的火团。
就在这时,枪声也响了起来。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二十章 董山胡之死
“小马……”
听到枪声,阮秋章如暴怒狮子,怒啸着狂扑而上,自己一心想让农马亲自报仇雪恨,如果农马在这里反而被杀,他绝对会一辈子内疚的。
丘野自是不会让阮秋章上前坏其好事,他迎着扑将而来的阮秋章,运足全身功力,推出一掌。阮秋章虽怒不乱,见丘野这掌气势磅礴,也不敢托大,全力相迎,两个高手各使看家本领,双掌对碰,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两人各退三步。
丘野首先心中惊诧:“好厉害的怪道,他用了什么奇怪内功?不是真气却刚猛无比。这怪道实是难缠的很。”
阮秋章的惊讶也丝毫不低于丘野,他一向对于自己的本事持傲自信,想不到今天竟与一个无名之辈碰了个平手。
“***,你是什么人?”
正当阮秋章寻思如何对付丘野时,董山胡的声音响了起来。
丘野闻言亦是好奇,转身一瞧,只见一个黑衣人倒在农马身前,农马却安然无恙。显然是黑衣人替农马挡了那一枪。阮秋章这时也看到黑衣人,这黑衣人他见过,在“猫子林”时他就曾追其好一段时间,只是不知这黑衣人到底是谁,竟肯舍身救农马。
农马现在也是惊魂不定,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被董山胡暗算,眼睛睁不开时就已心知不妙,等到枪声响起,他不禁哀叹自己就要英年早逝。可是等了许久,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等眼睛恢复过来,一眼就看到倒在他眼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倒在地上,叫痛连连,农马见状,欲扶起黑衣人,他的手刚碰到黑衣人,就听黑衣人怒道:“别碰我。”
黑衣人绝对想不到,虽然她故意掩饰自己的声音,可是农马还是听出了自己的身份,只听农马惊喊道:“师姐!”
“什么?你是丫头?”
听到农马的惊喊,阮秋章也是震撼不已。想不到那丫头会一路跟来,难怪在“猫子林”时就觉得眼熟。原来是这丫头在捣蛋。想到这,阮秋章不禁大怒:“丫头,真的是你吗?”
黑衣人闻言浑身一颤,缓缓扯下蒙脸黑布,怯怯说道:“师父……是是我。”
黑布下,正是张小露。
董山胡正听的不耐烦,突见黑衣人扯下蒙面黑布后露出一张娇柔动人的脸,他欢喜叫道:“哈哈哈,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个小娘们,看你长的又白又嫩的,待老子收拾完这个脓包小子,就把你娶来做压寨夫人,大爷包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张小露闻言大怒:“谁想做你的压寨夫人了?你出言不逊,师弟,你给我去教训他。”
农马一听,一脸为难:“师姐,他可是有枪啊。”
“枪怎么啦?你看我不是中了一枪吗?还不是没有事。上去揍他。快去!”
张小露越说越怒,看农马犹豫不决,对着农马就是一声怒喝。
农马被张小露一喝,吓得连连说是,他甚少看见张小露这般愤怒,看她这般生龙活虎,也不知子弹打到她什么地方。
“妈的,有种就来啊,老子这次看有谁替你挡子弹。”
见农马欲上前找自己拼命,董山胡举起手枪,喝道。
“别怕,他的枪里没子弹,揍他。”
张小露似是一副不揍人不罢休之样。农马也不知该不该信,踌躇着不敢上前。
其实,张小露说对了,董山胡早就开了枪,只是枪里没子弹,不然他也不会听农马和张小露废话这久,不过现在他只有一只手,装不了子弹。只好虚张声势。张小露一语道出他的弱点,他也是心中担忧,见农马犹豫不前,董山胡吼道:“你他娘有种就来试试看,来呀,走得越近,老子打得越准,来呀。”
阮秋章也看出其中猫腻,说道:“他的枪里没子弹,小马,快杀了他。”
“但是……”
“但是什么?机不可失。快去。”
张小露见农马还扭扭捏捏不肯上前,趁农马站在她身前,双手用力一推,把农马推出好几步远。
董山胡见农马真的靠上前来,忙朝着手下大喊:“快杀了这小子,还愣着干嘛?”
他的话,已经暴露了事实,农马哈哈一笑:“原来真的没子弹了,看老子不把你砍成碎片。”
说着,举起大刀就冲上前去。
山贼们一见当家有危险,怪叫着一拥而上。阮秋章见势大喊:“大家给我杀了这群畜牲。”
随着村民和山贼们的加入混战,场面是一片大乱。阮秋章这时也不再保留,与丘野是碰在一块,在他们交手的方圆十米之内,谁也不敢进入,两人一掌对一拳,一脚对一腿,斗的是难解难分。丘野边战边寻思,现下情况对他极为不利,若不想方设法,自己可能就要命丧于此。
又是与阮秋章对接一掌,丘野趁着退势,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符,说道:“既然咱们手脚功夫分不出高低,那就道法见真章吧。”
说完,手运乾坤圈,黄符顺势在半空停列成一个圆圈,丘野接着脚踏太极圈,双掌一推符圈,大喝一声:“接贫道的“两极水火阵””
符圈在半空中越转越大,阮秋章瞧的明白,符圈分以太极两仪,一边细水如刀,一边烈火如梵。这要是挨着了,不死也重伤。在外人看来,符圈去势迅猛,阮秋章被逼得后退不止。实则阮秋章边退边脚下画符,眼看符圈就要把阮秋章一吞而没,只见阮秋章突然喊道:“瞧老道破你符圈,“七星斗罡点””
原是阮秋章在地上画出来的符阵,突然喷出七道金红光柱,直接打在符圈上,符圈又转了几圈,突然燃烧掉落。丘野也是没想到阮秋章破得这般轻易,心中暗叫厉害。
阮秋章破招得手,从包袱里拿出一把朱砂,双掌摩擦,大叫一声:“接老道的“指路天门印””
话为落已跃至丘野身前,对着他的脑门就是双掌拍去。丘野见阮秋章双手发出金红光芒,心下大骇,他还为见过人的内功可以运至这般极致,有心闪躲其锋,却奈何不及,只好运起全身功力,顶着扑面而来的刚猛之风就是一接。
二人双掌一碰,发出“嘣”的一声巨响,阮秋章退了五步,丘野退了七步,差距虽是不大,胜负却见分晓,丘野直感体内真气如脱缰野马,在他经脉里四处乱撞,这一拼,他已是受了不小的内伤。反观阮秋章,虽是满脸红晕,却依旧气息如常。
见丘野脸色发青,阮秋章冷冷笑道:“看你的修为也算是不浅,本是不该命丧于此,但你杀我兄弟,又与山贼为奸,死在我手上也算对的起你了。”
说着,阮秋章又运起双掌,准备再来一次“指路天门印”
另边的山贼和村民们已是杀得昏天暗地,山贼虽只有那么十来个,却凶猛无比,与五十多个村民战成一团,竟是杀得胜负难分,相信山贼们要是多上十来个,这些村民定会被杀个片甲不留,不过俗话说的好,双拳难敌四手,这些山贼再是凶狠,也架不住村民们的群殴,先是一个山贼被几个村民用棍子给打死,接着,陆续有山贼被村民砍死或砸死,不消片刻,十几个山贼全部惨死。而村民们虽也是死伤十几个,脸上却一副兴奋之色,这些人都是些年轻力壮的青年,早在“子牙村”杀过山贼的他们已没有最初的那种害怕。众人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冲进山寨里。里面,还有百多个山贼,对他们来说,除了害怕留下日后祸根外,还有就是想杀人以泄长年来被山贼欺辱的那口气。
“要杀就杀,他娘的,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村民们窜入山寨里不久,一把怒声响起。正是被农马一把按在地上的董山胡发出来的。骑在他身上的农马,这是已是两眼通红,嘴边挂着诡异笑容。在他身后的张小露一个劲的喊道:“师弟,不要。快住手。”
阮秋章正想对丘野下死手,忽听张小露的话,偷眼一瞧,原来农马又陷入疯狂。丘野本是心中寻思如何逃走,见阮秋章被其分散注意力,急忙掏出一张黄符,念了几句口诀,往阮秋章丢去。阮秋章一惊,回神应对,却不想黄符还未近前,突爆出一股浓烟,把四周的一切全笼罩在浓烟里。阮秋章大叫:“不好。”
这时丘野的声音却在远处传来:“草仙老道,算你有本事,咱们的帐还未完,贫道一定会再来会会你的。”
想不到丘野会以烟遁逃跑,阮秋章也奈何不得,心想留下这么个厉害的对手,以后可要麻烦了。收定思绪后,阮秋章更是担心现在的农马,这小子几天内已经几次走火,这会也不知怎么又走火了。
原来之前农马知道董山胡枪里没子弹后胆气焕发,对着董山胡就是拳打脚踢,董山胡本已失去一只手,加上失血过多,根本无法招架住农马的拳脚,被揍得是鼻青脸肿。刚巧这时董山胡的怀里跌出一块血牙色的玉石,农马一见,突然停手盯着玉石一动不动。董山胡见机不可失,一脚把农马踹倒在地,捡起玉石转身就跑。
还未等跑出几步,董山胡只觉背后传来一股滔天杀气,不等他回头瞧明白,人已经被按倒在地,接着,他剩下的另一只手一疼,也被刀子砍掉。
“你他娘快杀了我,杀了我。”
失去双手对董山胡来说就等于要了他的命,即使他能活下去,也是废物一个。现在他心中只求一死。不过瞧农马的神情,恐怕是不会如董山胡所愿了。
夜间山风大而凉,风一吹,丘野放的浓烟就被风带走,等浓烟过去,阮秋章一眼就看到农马手举刀落,一刀斩断董山胡的脚丫。董山胡吃痛大喊:“快他妈一刀杀了我,我求求你了。”
农马冷冷一笑,不理董山胡惨叫,对着董山胡另一只脚丫子又是一刀。杀人无数、凶横霸道的董山胡这下可算是领教了什么才叫生不如死,他痛极生悲,哭喊道:“你他妈行行好杀了我吧,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把头磕的碰碰直响。农马冷笑着,扶起董山胡的头,瞧这情形,阮秋章和张小露以为他是想一刀了解董山胡的性命,不想接下来农马的所作让他们彻底呆住了。
农马扶起董山胡的头后,露出诡异一笑,突然掰开董山胡的嘴,拉出董山胡的舌头,一刀就削下去,董山胡的口中立刻血流如注,未等董山胡惨叫起来,农马拉住董山胡的鼻子,又是一笑刀落,原是面目丑陋的董山胡这下更是丑上加丑。这一下,董山胡终白眼一翻,疼死过去,他一生虽作恶多端,但像他这般死法,也是惨不忍睹。
然而农马丝毫没有停手之意,手起刀落,又削去董山胡的两只耳朵,瞧他那样子,真如魔鬼再世。阮秋章见董山胡已经死了,终于回过神来,一见农马还在虐待尸体,不禁大怒:“你这混小子,给我住手。”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二十一章 中枪
此时的农马犹如鬼魂上身,对于摧残董山胡的尸体仿似欲罢不能。阮秋章的喝喊对他根本不起丝毫作用,反而让其愈演愈烈。张小露处于农马身后,虽是不能瞧清情况,但也心知农马此时在作什么,她也是被农马吓得不轻,早前虽在“子牙村”时见过农马这般疯狂,但是身临其中时还是不免惊愕。
“师弟……快住手啊,师弟……”
本来张小露就受了伤,这会心中焦急,喊叫起来已是有气无力。
在“子牙村”时张小露曾喝停住农马,这时却毫无作用,董山胡所流的鲜血,似乎已把农马这头睡狮子唤醒,砍去董山胡的耳朵后,农马把刀一丢,用手指抠出董山胡的双眼珠子,接着用手指一捏,眼球“啵”的一声,碎裂而液体四溅。
阮秋章这下忍无可忍,奔到农马身后,举起手就想把农马打昏,不料农马察觉身后有人,忽然捡起大刀,看也不看,一刀反劈而去,这刀势之猛,似不把人劈成两截不罢休。这种置人于死地的攻击,着实吓了阮秋章一大跳,好在他虽惊不乱,一手挡住农马拿刀的手,另一只手不再客气,狠狠就往农马后颈劈去。这一挡一攻干脆利落,农马本是避无可避,却不想发狂中的农马极是厉害,阮秋章的手刀眼看劈到农马的后颈时他突然把脑袋往后一靠,用脑后门硬接阮秋章的手刀,阮秋章这掌虽是不带半分功力,却也力大势沉,农马被劈得往前一栽而去,阮秋章则手骨生疼,心中暗叫:“臭小子脑袋这么硬。”
栽倒后的农马并未晕过去,他栽倒在董山胡的尸体,脑门嗡嗡直响,后脑虽一阵疼痛,不过这时他也清醒过来。刚一睁开眼,他便吓得魂飞魄散,只见眼前一具满头鲜血的尸体压在他身下,尸体五官全被摧残,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鼻子,没有舌头,只露出七个大小不一的血洞,乍看之下就好似一颗平坦光秃的肉球。
农马一屁股往后坐倒,口中喃喃道:“谁……谁这么残忍?把人搞成这幅模样?”
“还有谁,是你这混小子,你最好给我解释解释,不然休想再待在天官门下。”
农马转身一瞧,阮秋章正站在他身后,脸色煞是难看。
“师弟,你……你莫非忘了这是你干的?”
张小露见农马终于恢复原样,却好像不记得他所做的事,不由疑问道。
“什么?这是我干的?什么时候啊?我怎么不记得了?”
农马闻言一脸惊慌,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谁也没注意到,农马趁着阮秋章不注意,把董山胡断手里握着的血牙色玉石塞进怀中,之后,依旧是一副惊慌之色。
阮秋章本想再责骂农马几句,忽然想起更让他生气的事,他头一转,指着张小露喝道:“丫头,你说,你怎么也来了?家里呢?”
张小露吓的把头一低,怯声说道:“师父……我我在家闷得慌,所以就……跟着来了,家里我托了人看家,没事的。”
“混账,你们想气死为师啊,一个个都这么乱来,这次看我不好好惩罚你们。给我起来。”
也难怪阮秋章如此生气,他的绿叶庄种着“吞腐风”若是稍微照料不慎,那很可能会把他的心血毁之一旦,张小露不管托谁照料,都无法保证能照料好“吞腐风”这种珍惜特殊的药草。
“师父……我我受伤了。”
听到阮秋章喝令,张小露语气更是无力。
阮秋章这时才想起张小露替农马挨了一枪,也不知到底打中哪里,他也是嘴硬心软,听到张小露声音有气无力,忙走上前,问道:“你伤到哪了?给师父看一看?师父给你止血。”
农马看阮秋章虽是厉色声严,但都是出于对他和张小露的关怀,本以为张小露也会同他一般感动,不想张小露把头一扭,说道:“师父你不用管,把我送到大夫那去就行。”
“什么不用管?你这丫头怎么这般小气,不过说你几句就发脾气了。”
“真的不用你管,把我送到大夫那去就行,没事的。”
“混账,这是什么话?到底伤在哪里?给师父瞧瞧。”
“没事啦,你不用管。”
“还说,到底伤在哪?”
“不用你管。”
“说!”
“你真讨厌,都说不用管了。”
“快说!”
“不说。”
“说!”
“……”
“再不说就将你逐出师门!”
“……”
“农马,你过来,问问她。”
阮秋章实在被张小露气个半死,怎么问她也不说,他以为是张小露与他斗气不说。只好叫农马来问。
农马也觉的奇怪,从一开始张小露替他挡了一枪后,自己就没见过张小露的伤口,这时他上前关心问道:“师姐,谢谢你替我挡了一枪,你到底伤在哪里就说出来吧,不然师父就不能替你止血了。”
农马说的甚是真诚关怀,连阮秋章听着也点点头,不料话刚一落,张小露突然哭了起来,小丫头哭得甚是委屈,边哭边说:“你们真讨厌,人家不想说还要逼人家说,是人家的屁股中枪啦,好了,这下知道了吧,真是笨蛋。呜呜……”
阮秋章和农马师徒俩闻言一愣,接着哈哈大笑。难怪这丫头不肯说。
“还笑,还不快带我去看大夫,疼死我了。”
见这师徒二人肆无忌惮的大笑,张小露止泣大怒道。
“好好好,为师也不好勉强你,小马,你先背着你师姐下山找大夫。为师等村民们出来料理好一切后再下山与你们会和。”
阮秋章心说这种事确不好动手,他也没想到张小露会被打中屁股,只是他话是这么说,却总掩饰不住其中的笑意。
张小露被农马背起后,哀怨的看了阮秋章一眼,接着敲了下农马的脑袋说道:“你再笑我就给你好看。”
农马吓得忙止住笑,连连点头:“我不笑,我不笑。”
这一夜,一些半夜起来收割庄稼的农夫一眼就看到“帽子山”的山腰上冒起大火,火光把半个山头照亮,而本是万里无云的夜空则被一股浓烟所笼罩。
第二天,山贼被灭的消息传遍附近几个村落。人们欢呼庆贺,多年来的心头大患终被除去,这次庆祝,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夜。
“师父,咱们真的要离开吗?外面还在庆贺,所有东西都可免费吃喝。”
农马这两天跟着村民吃喝玩乐,正是高兴之际阮秋章却突然说要回绿叶庄。
“这也没办法,你师姐还需养伤,没人照料可不行,还有,为师也打算教你“灵阳气”的运用之法,这亦算是一举两得。”
其实他心中更担心绿叶庄里的“吞腐风”只是不好说出来。
“那咱们什么时候起程?”
“中午吧,你先告诉你师姐一声,叫她准备好。”
“是。”
几天后,师徒三人回到绿叶庄。阮秋章一进门就往后院奔去,看到阮秋章如此焦急,农马问背在背面的张小露说:“师姐,你到底是托谁照料那些“吞腐风””
张小露闻言一笑:“还有谁,你说呢?”
“莫非是……柳姑娘?”
“聪明。”
“不会吧,要是师父知道了怎么办?还有柳姑娘知道怎么照料“吞腐风”吗?”
农马一想到柳雪菡,不禁担忧道。
“放心,以前我就常和柳姐姐讲怎么照料“吞腐风”了,她比你清楚得的多。”
“大厅里和内屋放置满了许多辟邪的纸符和宝物,柳姑娘不怕吗?”
“笨蛋,她是从后院进来的,那里被我打开了一个缺口,她进得来。还有,我还请她看门,没人可以进得了这个庄门的。你可别告诉师父啊,不然我不会饶过你的。”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师父的。”
农马说着,把张小露背到大厅里放在椅子上,这时阮秋章也走了出来,农马忙问:“师父,怎样?”
“什么怎样?哦,你说那些“吞腐风”啊,不错,还好。”
阮秋章说着朝张小露看去,张小露见状忙把目光移开,心中暗道不妙。
“丫头,你请谁帮忙了?”
“我我请镇上的小花帮忙,她很聪明,一学就会。”
“哦,为师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怎么就没听说过镇上有这么一个人?”
“那是师父你不爱在镇上走动,弟子也是几个月前去买菜时结识她的,见她聪明玲利才托她照料的。”
“哦,真的吗?”
“真……真的。”
农马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这张小露根本就不会说慌,不说她的话破绽百出,就是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也让人一看就知其中有诈。“师父,既然“吞腐风”没事了那什么时候教弟子学“灵阳气””
心想阮秋章再问下去张小露一定会露馅的农马连忙转移话题。
“现在你还不能学,你在“子牙村”几次差点走火入魔说明你有心魔,不把心魔除去是不能练“灵阳气”的。对了,你说说那几次你到底是怎么会走火入魔,还有,董山胡和那个什么大……大牛说你对你娘做过什么事,你都给我说出来。”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二十二章 “双龙巷”
这些日子来阮秋章从未提及农马走火入魔的事,农马本以为阮秋章因张小露的事而无瑕顾及他的事,想不到自己想转移话题帮助张小露,却反而让自己被问及不想说的问题。
当年发生的事,农马是绝不愿意说出来的,不过阮秋章都已下了命令,自己是推辞不掉的,想了想,农马说道:“师父,往事已成过去,无需再追究了,弟子自己的心魔自己清楚,请师父给弟子些时间,弟子会把问题彻底解决的。”
“混账,为师是为了你好,你以为凭你就可以解决的了自己的心魔吗?我在“帽子山”就说过了,如果你不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我就逐你出天官门。”
“师父,你就不要逼师弟了,他不愿说自有他的为难之处,何必苦苦相逼呢?”
“你还帮他,你别忘了,你私自出门的事我还没跟你这丫头算账,你还是想想该如何惩罚你吧。”
阮秋章见张小露和农马两人一个鼻孔出气,心中甚是懊恼。
“师父,弟子求你不要再追究此事,有些事,是不能说的。如师父一定要追究到底,那弟子也只好选择退出天官门一路。”
农马说着,给阮秋章连磕三个响头。神情甚是坚定。
阮秋章料不到农马会是这般坚决,虽然他拿逐出师门一事要挟农马,不过若是把事情弄得不可挽回,那也不是他所愿看到的。
“好,你不想说也罢,不过你的心魔可就无人帮你化解,见你心意这般坚决,为师给你七天时间,七天后,我就替你灌顶,如果你到时无法消除心魔,那就会彻底走火入魔而死。你好自为之吧。”
“弟子多谢师父。”
见阮秋章不再追究了,农马心中大喜,现下能过一关是一关,至于如何消除心魔,也只好走一步是一步了。
“丫头!”
烦完农马的事后,阮秋章话锋一转,又准备烦张小露了。
“啊是,师父有何吩咐?”
张小露听阮秋章语气不善,心里暗道不妙。
“你这丫头少来这套,这次你私自出门,你说该如何处罚?”
阮秋章说着,冷冷盯着张小露看。
张小露被阮秋章顶得直冒冷汗,心想这次恐难逃皮肉之苦,忽然心中一亮,说道:“师父,弟子目前还有伤在身,体罚之刑就免了吧?”
“哼,死罪难逃,活罪难免,你休想事情就这般解决。”
“那……那等弟子伤好后,弟子给师父做一个月的“百香红烧肉”怎样?”
“真的?咳……别以为用这招就想蒙混过关,等你伤好了再好好处罚你,还有……一个月的红烧肉也不能免去。”
阮秋章一听张小露说要给他做一个月的“百香红烧肉”脸上不由换上欣喜之色,却依然还要吓吓张小露。
“好了,师父还有事忙,小马,你把师姐扶到房里去后把家里收拾收拾吧。”
看到两个弟子一脸好奇的看着他,阮秋章老脸一红,留下这么句话就走进后堂。
“不会吧?就这么解决了?”
农马实在想不到张小露可以这般轻易过关,呆呆说道。
“嘻嘻,就是这般简单啊。”
张小露一脸得意,对她来说,阮秋章的确是个很好哄骗的师父。
“师姐,我想拜托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张小露正笑着,突见农马把脸凑近前来,脸色甚是严肃凝重。“你你……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感受着农马呼出来的温热气息,张小露心中不由一阵心荡神摇,脸上更是泛起一层红晕。
“你可以教我做“百香红烧肉”吗?”
“什么?”
心中无限期待农马会说什么重要的事的张小露忽听农马这么说,不禁呆了好一会才说道:“不行,那可是我的看家本事,岂能教给你。”
“不要这么小气嘛,你不能自己一人独享镇住师父的绝招,教给我这个小师弟吧。”
“少来了,要是你也会了,那就不是看家本事了。你目前还是先想想怎么破去你的心魔吧。”
农马被张小露这么一说,张开口似是想说什么,却呀了半天也吐不出半句话来,张小露瞧得仔细,说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你不想对师父说的那些事?”
农马闻言摇摇头,说:“不是,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来,我扶你进房吧。”
张小露看了看农马,也不再说什么,虽然她自己也很想知道农马到底对他娘亲做过什么事,不过自己如果再问下去的话恐怕也会惹农马厌烦,她很清楚,如果农马愿意说的话,迟早有一天会告诉自己的。
来到张小露的房里后,农马扶着张小露趴在床上,张小露的屁股中枪,躺不得,只好趴着。安置好张小露后,农马环视四周,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张小露的房间,确切的说是第一次进入女孩子的房间里。
张小露的房间布置的倒是简单而大方,一张床,叠好整齐的棉被散发着淡淡清香,床的旁边是一张梳妆台,台上摆着一小首饰盒子和一把梳子。在房的中央,摆着一张小四方桌子,上面放着水壶茶杯,在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大木箱,那是放衣服用的。整个房间,最大的特色就数四周墙壁上挂满了牡丹画。
这些牡丹无不画得唯妙唯俏,活灵活现。细看着,花蕾层次分明,淡红中透出艳色深红,深浅不一的叶子如众星捧月围绕着牡丹花,更是把牡丹花的独一无二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农马正看得如似梦幻难分,突闻淡淡香味扑鼻而来,心中不禁好奇,他把鼻子凑近牡丹花图用力一嗅,香味竟是从牡丹图发出来的。
“怎么?我画的不好看么?”
农马正陶醉在这奇妙的境界里,忽然听到张小露说道。
“这……这是你……画的?”
“是啊,好看不好看?”
“这……这些画怎么会有香味的?”
“嘻嘻,不告诉你。怎么样?你的评价如何?”
农马实在是难以想象张小露竟能画出这等杰作出来,看她的神情又不像说假,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是很了解艺术这种东西,不过这些牡丹画真的很好看,就似真的般活现在你眼前。”
张小露一听笑道:“你算是第一次称赞我的人了,以前师父看过后说,这就是整一鬼画符的玩意。”
“那是师父没眼光罢了。”
“对了,我们回来的事柳姐姐还不知道,你找机会溜出去告诉她,免得她晚上来了被师父发觉。”
“怎么告诉她,大白天的。”
“笨蛋,你不会写张字条放在她的坟前啊,等柳姐姐一出自可看到。”
农马听着一拍脑袋,说道:“我这就去办。”
说着推门而出,留下张小露一人在床上发呆。
按下他们不说,就在阮秋章师徒三人回来的时候,万山镇这几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李三是万山镇的三个打更人之一,他今年六十有余,长得虽骨瘦如柴,不过身体倒是硬朗。他虽是一个打更人,不过在万山镇亦算是小有名气的人,他打了三十多年的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也见过不少,在万山镇他是老一辈的人物,在某些事物上镇长程万生也须得向他讨教。李三这个人老实又忠厚,从无为非作歹过,是以认识他的人都会称呼他一声三爷。
李三活了几十个年头,日子过得虽贫寒,不过也算过得安稳平静。像他这样的人,本是到了退休安享天年的时候,却倒霉的碰到不该碰到的东西。结果卧病不起,没几天就把他折腾的一命呜呼。
李三到底遇到什么事,这还得从十天前说起。
万山镇被一条大街道分成东南两部分,东区以民宅为主,南区则是以商铺为主,每夜打更,由两个打更人各行一区。这一夜,李三就负责东区部分。在东区,有一条小巷在万山镇十分出名,叫“双龙巷”这条小巷不是因风水地理或名字威武而出名,而是因为这条小巷的疯子和傻子特别多而出名。居住在这条巷里有十六户人家,几乎每家都有那么个亲人疯了或是天生痴傻。整个万山镇近万人口,总共二十个非正常人,其中有八成的人就出自“双龙巷”
“双龙巷”的建筑地理很奇特,在巷头,建了一个巷门,题名“龙首巷”然而在巷尾,却又建了另一道巷门,题名“龙尾巷”这么一种奇怪的建筑方式,在风水学中叫作“龙小脉”这原本是条风水好巷,居住在这里的人纵不能大富大贵,也能望子成龙。然而自从“双龙巷”建成以来,居住在这里的人不但没有转运,反而家家家门不幸。最奇怪的,莫过于这里老诞生下傻子和时不时有哪家的人又疯了。
李三每一次经过这里,总会莫名的感到阴森不祥。今夜,这种感觉更是强烈,李三刚入巷门,就觉得气氛诡异。他提起灯笼,向前照了照,发现前方除了阴暗寂静外,并无其它异样之处。然而内心的那种不安感却依旧未消退半点。一阵寒冷的夜风吹过,李三打个颤,心想:“我还是快些打过这里,早点走出这个怪巷吧。”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二十三章 红衣裙
在这条巷子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就是郑郜天一家,这一家六口人,靠着郑郜天和妻子沈丽卖豆腐为生,家中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娘,这个跟李三年纪相仿的郑母很是神秘,李三在万山镇生活了几十个年头,却从未见过这么一个人,郑母这个人的存在也是听其他人说的,不过传闻郑母年纪虽大却长得很年轻。郑郜天还有三个儿女,其中两个儿子今年都二十好几了,却还不懂得叫郑郜天一声爹,整天在镇上闲逛,碰上卖吃的小贩就缠着不放,如果不给他们东西吃,他们就会跟着你到家门口,把你搞得鸡犬不宁。许多小贩对他们是恨极怕极,脾气不好的,就会对他们拳打脚踢,不过郑郜天夫妻一定会找他们算账,就算再无理,他们也会百般袒护。郑郜天在万山镇无半个亲属好友,平时又甚少在镇上走动,所以镇民们都很忌讳这一家人。
虽然这一家声名狼藉,不过,郑郜天一家中还有个让人惋惜的人存在,那就是他们的大女儿郑素素。
郑素素今年二十过八,长得不算美丽却也是清秀玉洁。郑素素白天帮郑郜天夫妻在镇上卖豆腐,她向来待人和善温柔,又是勤劳手巧,是以早些年提亲者也颇多,不过郑郜天夫妇不知发什么神经,就是不肯把她嫁出去,眼看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要这么被耽误掉,大伙瞧着不行,一商量,请出程万生去劝说过他们,可是话没说几句,就被郑郜天一棒子赶了出来。就着儿女婚姻大事,外人也是不好多管闲事,镇民们虽暗叹可惜,却拿郑郜天夫妇无可奈何。
后来有人问郑素素,“你父母这么耽误你的终身大事,你是否恨他们?”
没想郑素素却笑道:“有什么好恨的,就是恨,也当恨自己的命。”
郑素素的这番话立刻在镇上引起轩然大波,许多人议论纷纷,对郑郜天夫妇指责不已。不过,就在郑素素说出这句话的第三天,她上吊自杀了。
发现郑素素自杀的人就是李三,当时他巡更到“双龙巷”刚拐进巷子里,就一眼看到郑素素吊死在“龙首巷”这个巷门上。就这么一眼,好悬没把李三吓得晕死过去。李三打了这么多年的更,也看过不少诡异恐怖的事儿也不少,会让他这么害怕的,是因为郑素素的死状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郑素素上吊时穿着件素白连衣裙,也不知她自己是否怕自己死不了还是怎么的,她竟在自己上吊时还脚绑着两块几十斤重的石头,而上吊的绳子也被她打了个死扣,结果李三发现她时,她的脖子已被拉的老长,双眼珠子都凸出来,整一张脸都变成了紫青色。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郑素素,总会觉得她那张恐怖的脸在笑。
一想到这些事,李三更是忐忑不安,他加快脚步,铜锣打的又急又响。经过郑郜天的家门口时,李三不自在的低下头,抬脚就想走过去。就在这时,一声诡异的笑声响起,这声音低沉而阴深,李三吓得一哆嗦,心里直念“南无阿弥陀佛”
打更人有一种习惯,无论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看到奇怪的事物,总会瞧瞧情况再作决定,李三自然也不会例外,他虽是心中害怕,不过他还是习惯的提起灯笼照了照四周,发现四周并无怪异之处的他暗吐口气,心想:“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就在这时,又响起一声怪异的笑声,李三这下听得分明清楚,声音从他上方传来,他猛得抬起灯笼一照看,不由呆了好半天。原来在郑家房子的屋檐下晾着一件鲜红色的女子连衣长裙,李三许久才回过神来。心想,这郑家也真奇怪,衣服也不收完,落下这么一件衣服干嘛呢?
李三有心叫郑郜天起来收衣服,不过现已是一更天了,他不想吵醒人家,再说郑家一家行为古怪,自己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刚走几步,李三忽然想起,晾在郑家屋檐下的那件连衣裙似乎在哪看过,仔细想了想,李三忽然心中一震,他终于想起,除去颜色不同,这件红色连衣裙跟郑素素死时所穿的那件白色连衣裙一模一样。
李三觉得自己有些腿软,他很想逃跑,脚却不听使唤。后面,又是一声诡异的笑声响起,李三寒毛一下子竖起,他虽是内心惊惧,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忍不住提灯照看。只见,晾在屋檐下的的那件红色连衣裙不知何时套着一个人,这人脸色白似雪,两边脸庞各涂画着一个鲜红圆图,它的嘴唇,红的娇艳诡异,整个人就似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吊在屋檐下,随风而荡。这人就这么吊在屋檐下,咧着嘴朝着李三笑。李三吓得“娘呀”一声惨叫,栽倒过去。
第二天,有人发现了李三晕倒在“双龙巷”里,等众人把他救醒后问他发生何事,李三却似失魂落魄般,口中只会喃喃念道:“纸……纸人……鬼……鬼……”
众人面面相窥,心里只想到:“三爷疯了!”
李三有一结发老伴,众人把李三架回家后,李三连自己的老伴也不认识。回家后的李三一直卧病不起,整天就只会念叨那句:“纸……人……鬼……鬼……”
严重时更是大叫大喊,毫无理性,算是疯的彻底了。后来程万生来看望过他几次,也给他请来了镇上最好的大夫开药给他吃,不过他的病情总不见好转,没过几天,李三就一命呜呼。
不过所有人都不知道,李三临终前却出人意料的好了,这也算是回光返照的效果吧,他拉着老伴的手说道:“千万不要在半夜抬头看屋檐下晾着的衣服。”
说完咯呜一声,离世而去。
李三的死在万山镇造成不小的骚动,不过,他的遗言却并没有流传开来,李三的老伴以为李三直到死时还是疯的,对李三的话根本不作理会。
这件事,若是能随着李三的死而尘埃落定,那也就不会惊动到阮秋章,李三死后的第二天,就有人在半夜看见李三所看到的红衣裙,接着,那人也疯了。再接着,每晚都有人看到那件红衣裙,每天都有人疯了。那件红衣裙,你看第一眼,只觉诡异奇怪,看第二眼,就会有一个形色如同纸人的人随着衣裙吊在半空对着你咧嘴嘲笑。
瞬间,红衣裙的恐怖传说传遍整个万山镇,而李三临终是所说的那句“千万不要在半夜抬头看屋檐下晾着的衣服”也传了开来,人们皆感自危,连一些夜间干活的人也不敢出门了,只是,依然有人看到红衣裙,依然有人疯了。
程万生作为镇长,自是不能任由事态恶化下去,他命令粗心队长加强夜间巡逻,严令民众夜间不可外出,不过,事情并未就此解决。红衣裙,开始在民宅里出现了,红衣裙来去无踪,根本让人防不胜防。事态一直恶化下去,程万生急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就在这时,阮秋章回来的消息传来了。程万生哈哈一笑:“回来的好啊,快把毛阿水叫来。”
对万山镇发生大事一无所知的农马再一次踏入乱葬岗,下午他本是想偷偷溜来告诉柳雪涵他们回来的事,结果却被阮秋章叫去练功,根本没机会出来。好在吃晚饭时一个叫毛阿水的人来请阮秋章到镇上一趟,他才有机会溜出来。
“柳姑娘,柳姑娘,柳姑娘。”
进入乱葬岗后,农马朝着柳雪涵的坟墓方向叫呼了三声。
“农公子!你什么时候回来了?不是说要去几月半年吗?”
农马闻言转身一看,出现在他身后的柳雪涵少有的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农马摸着后脑,尴尬笑道:“这说来话长啊,事情是这样的。”
农马从他和阮秋章出发讲起,柳雪涵虽是一脸冷漠无表情,不过还是可以感觉她听得甚是认真,特别是当听到张小露这丫头屁股中了一枪,一直面无表情的她也不忍露出浅浅一笑,只可惜农马讲得起劲,并无发现柳雪涵在他面前露出了第一次笑容。
“小露妹现下还安好么?”
听农马讲完经过后,柳雪涵问道。
“嗯,还好,大夫已经把子弹取出来了,现在她只要按时换药和静心修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公子,听你所说,你的大仇尚未报完,不知以后有何打算?”
“这……”
想到在“帽子山”时丘野所展示出来的实力,农马还真不知以后该如何办。
“还有,公子是怎会几次走火入魔的?可否说来听听?”
“这……”
纵是在柳雪涵面前,农马也是不愿说出来,柳雪涵这么问,让他很是为难。
柳雪涵看出农马不愿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她话题一转,问道:“公子今夜前来所谓何事?”
农马看了看柳雪涵,心里对她十分感激,她跟张小露一样,见自己不想说过去往事都不加追问,这比起阮秋章那打破铁锅问到底的低劣个性真是天壤之别。
“我来是想告知你一声,我和师父这次回来可能会住上一段日子,以后你不用再去照料“吞腐风””
“谢谢公子告知,方才听你说须在七天之内除去心魔,不知你作何打算?若是需要帮助,我倒可帮你一把。”
“真的,你能帮我除去心魔?”
“不,心魔是人自己内心阴暗的一面所生,我自是不能消除别人内心的心魔,不过我可以引出人内心的心魔。”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二十四章 礼物
“哦,那太好了,我师父限我七天内消除心魔,我还担忧不知该怎办,这下好了,只是不知心魔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啊?”
农马没想柳雪涵还有这等本事,不过仔细一想,柳雪菡作了百多年的鬼,又葬在“吶啸穴”这种风水穴上,会一些奇怪的本事也不奇怪。
柳雪涵看了农马一眼,淡淡道:“魔由心生,当年何事让公子产生心魔,就该历史重演。”
“什么?历史重演?那柳姑娘到时会否也看到?”
“除了自己,任何人都是不可能看到他人的内心的。”
“这样,那好,明晚我再来这儿,到时就劳烦柳姑娘费心了。”
农马说着站起身来拍拍屁股:“现在师父也该回去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柳雪涵见农马准备离去,忙道:“公子稍等,凭我的本事,要想引出他人的心魔,还需媒介。”
“媒介?什么媒介?”
听到柳雪涵的话,农马站住问道。
“与事相关的物件。”
“物件?”
农马想了想,笑道:“这没问题,你看这个。”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石,这块玉石,正是在“帽子山”时董山胡所掉落的血牙色玉石。
“这是?”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柳雪涵仔细一瞧,立觉这块玉石很是让自己不舒服,不过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她自己虽觉得奇怪,但也不怎么在意。
“这是我娘亲生前的东西,我爹也有一块,是墨绿色的,当年他们被杀后都被山贼抢了去,现在我只找回这一块,还有一块不知落入谁的手中。”
“这玉石一直被我娘带在身上,我想应该是个很好的媒介。”
说完,农马转身离去,柳雪涵望着农马远去的背影,她的眼神忽然有些迷离,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也许,她也跟阮秋章一样,想窥视知晓农马那神秘的往事吧。
农马回到绿叶庄,刚进门就看见阮秋章正站在院子中抬头仰望星空。农马心里暗道不妙:“遭了,怎么回来了?也不知回来多久,要是一会问起我去了哪里,我该如何回答啊?”
阮秋章听见推门声,回神转头一瞧,见是农马,问道:“你回来了,买到水果了吗?”
农马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应付阮秋章的借口,突听到阮秋章的话,不由愣住了。
“怎么?没买到?也难怪,这种时候那会有人卖水果,你师姐这人有时就爱无理取闹,你这当师弟的也别太迁就她,免得那丫头愈加放肆。”
听到阮秋章指责张小露,农马心里立刻明白过来,这一定是阮秋章回来时见自己不在,找她问话时她说谎骗阮秋章的。想到张小露处处袒护自己,农马心中不由十分感激,虽然平时张小露经常与自己过不去,不过自己碰到困难时她还是很照顾自己的。
“这也不能怪师姐,她受伤后要忌口,最近吃的东西太单调,她想吃些水果清口,可惜现在太晚,找不到卖水果的。”
想到张小露的慌还需自己来圆,农马只好为其撒谎骗阮秋章。
“算了,那丫头的事以后再说,你明天随我到镇上一趟,帮师父的忙。”
“去镇上?镇上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农马这时才想起阮秋章今夜被人请到镇上一趟,经阮秋章一说,他不经好奇问道。
“事情的确闹得很大,师父现在也说不清是什么在作怪,所以需要调查一番。”
“明天啊,那明晚能回来吗?”
“当然不能,事情发生在夜里,只能在晚间调查。你问这些干嘛?”
农马心想,自己已经和柳雪涵约好了,可不能轻易违约。他说道:“师父,明天不行,弟子已是找到破除心魔之法,想在明天试试能否成功,所以……”
“你找到破除心魔之法?真的?”
阮秋章盯着农马,一脸不信。也难怪他会怀疑农马,这小子平时就一副窝囊样,只是一天时间就突然说找到破除心魔之法,这种事阮秋章怎会轻易相信。
“是真的,请师父给我一天时间,若是不行,弟子就过去帮师父。”
见阮秋章一脸狐疑,农马坚定道。
“哼,说的这般自信,莫不是有什么人帮你?”
“这……当然不是,是弟子觉得有办法可行,所以想尝试一下。”
见阮秋章一语道破玄机,农马心中暗骂:“好厉害的老头,一眼就看穿其中猫腻,眼光还真是毒。”
“哼,你是什么货色师父还不清楚嘛?算了,现下也没空理会你的事,我听你师姐说你在“帽子林”时用了“指灵符”是吧?”
农马以为阮秋章还会追问下去,却不想阮秋章突然话锋一转,提起“指灵符”的事,他忙陶出“指灵符”说道:“是的,弟子当时遇到那些尸体诈尸,危急下用了“指灵符”不过不久“指灵符”就失灵了,弟子一直想请教师父这事,只是后来又接连发生事故,把这事都给忘了。”
阮秋章接过“指灵符”看了一眼道:“那是因为“指灵符”里面储存的“灵阳气”用光了。”
说着,阮秋章手握着“指灵符”闷哼一声,手掌渐现金红光芒,这些光芒仿似被“指灵符”所吸引,渐渐透入“指灵符”里。
好一会儿阮秋章才轻吐一口气,把“指灵符”递给农马后说:“这世间能储存人的内力、真气和阳气的奇珍异宝并不少,不过可以长久储存真气内力的珍宝就很罕见,本门的“指灵符”就是这种罕见珍宝。现在你不懂运用“灵阳气”不说,以后学会了就自己把“灵阳气”存入“指灵符”里面。明晚你若是碰到危险,这可以救你一命。”
农马想不到“指灵符”还有这样的秘密,这可是好宝贝啊,难怪可以作“天官门”的镇派之宝。他小心收好“指灵符”后道:“多谢师父。”
阮秋章摆摆手,刚想说什么,突然内堂里传来了张小露的叫喊声:“师弟,你回来了吗?快过来。”
农马看了阮秋章一眼,说道:“师父,师姐在叫弟子呢,弟子先告退了。”
说着,不等阮秋章答应,急忙跑入内堂去。
“等……等一下,你不要打扰你师姐太久,记得让她早点休息。”
看着农马急切离去的样子,阮秋章虽明白这小子一定是怕自己问一些有关他自己的事,不过现在“万山镇”所发生的事让他无暇顾及农马,他也只好先把农马的事暂时丢在一旁。
农马刚走到张小露房门前,就听到张小露的笑声从房里传出来。一推开门,就见张小露正趴躺在床上,笑得很是得意:“师姐我帮你过了关了,你这做师弟的要如何回报我这个师姐啊。”
农马也笑了笑,说:“先欠着行不行?”
“不行,要是你以后赖账那我找谁去。”
农马无奈摇摇头,说:“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是不是该送我点什么?”
张小露假装思索半天,突然伸出手来笑道。
农马闻言就是一愣,他在“猫子村”买过一条项链,当时还与小贩起了争执,后来小贩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把项链免费送给他。想到这,他突然明白,那时小贩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当时自己和阮秋章还觉得奇怪,原来是这丫头所为。
“师姐,那小贩是你打的吧?你为何要把他打成那样?”
农马虽猜出个大概,不过却不明白张小露的动机,自己当时并无吃什么亏啊。
“为什么?这还不简单,你要买那项链送我,那家伙竟然敢……”
张小露听到农马的话就冲口而出,不过话刚说一半,她突然意识到说错什么,脸蛋一下子红了起来。见农马一脸坏笑的看着她,张小露把头一扭,喝道:“还不快拿来。”
农马心想,这条项链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就是你不说,我也会送你,现在既然是你要求送你,那也好,省得要我去做什么奇怪的事。想着,农马从怀里拿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递给张小露,说:“师姐,这条项链虽是很普通,不过样式很好看,我还担心你会不喜欢,不过你教训小贩时也应该看过,不知合心意么?”
张小露接过小盒子,脸上又红上一分,虽然她装作镇定,不过还是让人一眼就瞧出她的心中的激动。农马心说:“真是个天真的丫头。”
“从来没人送我礼物……”
张小露把小盒子打开,取出项链看了看,说:“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我很喜欢。”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二十五章 崂山道士
农马很清楚,以阮秋章的性格是不可能送张小露礼物的,他看了四周,心想:“难怪她的房里布置的这般简单,看来也是这原因所致。”
“明夜你如何打算,师父刚才说镇上发生了件大事,已经有很多人受到牵连,师父应该已叫你一同随他去查看吧?”
张小露收起项链,问道。
“我同师父说了,明天我不用一同前去,刚才我在乱葬岗和柳姑娘说起心魔一事,她说可以帮我,所以我打算明晚试试能否把心魔除去。”
“真的?怪不得你回来这么晚,柳姐姐怎么帮你?把你的心魔直接消除?”
“不是,她说可以引出我的心魔,让我以前所遇到的事重新上演一次。能否除去心魔还得靠我自己。”
张小露想了想,虽觉得这办法有些不合适农马,不过现下也没有再好的办法可为,农马现在内心的心魔不早点除去,日后必定会出事,眼下也只好这么办。想到这,张小露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她盯着农马,问道:“你……你莫非把我屁……中枪的事也告诉她了?”
农马想也不想就回道:“是啊,我把这些天的事都说给柳姑娘听了。”
张小露闻言大怒,趁着农马坐在自己身旁,也不管自己还趴躺在床上,一伸手楸住农马的衣领,不等农马反应过来,一拳就揍了过去。口中怒骂:“笨蛋,谁叫你多嘴的!”
农马突然被张小露楸住衣领,还没来及的反应,就感到眼睛传来一阵疼痛,他“哎哟”一声,捂着眼睛往后跌坐下去。怒道:“干嘛动手打人,这又没什么好害羞的……”
话刚说一半,他就看张小露一脸怒容,牙齿都咬得咯咯直响。
农马这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他连忙站起,对张小露直哈腰点头:“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不该把你的事说了出去,你说吧,要我做什么,我补偿你。”
说完,他偷眼瞧下张小露。
张小露本是被农马气得半死,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大家闺秀,怎么可以向其他人说自己难堪的事,若不是农马只说给柳雪菡听,自己这次一定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见农马认错了,张小露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转而一想,她突然笑道:“你真的要补偿我?”
“是……是。”
农马不知张小露想到什么,心说:“这丫头笑得好诡异,不知又想到什么奇怪的事了?”
“那好,师父说直到解决事情后才会回来,你明夜也带我一起去乱葬岗。”
“啊?可是……你有伤在身,乱葬岗又阴寒潮湿,这对你的身体不好。”
农马没想到张小露会提出这种要求,他明白,张小露一定是想看自己的事。
“你少管,反正你带我去就是,其他的你不用管。”
“师姐,柳姑娘说了,除了我自己,其他人是看不到我的心魔的。”
农马劝道。
“都说你不用管了,你只需带我去就行,其他我可以自理。”
农马还想说什么,张小露已经摆摆手,说:“好了,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说完,闭起眼睛,不再理会农马。
农马看着张小露,心中无奈,他跟张小露相处了一年,很清楚她的脾气,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毫无作用。他叹了口气,深深的看了张小露一眼,退出房间。
第二天,阮秋章一大早就忙着准备家伙,农马在一旁协助,直到日落西下,才把一切准备妥当。阮秋章背着一大包袱,嘱咐农马除心魔时要小心后就朝“万山镇”走去。
刚来到镇门,阮秋章远远就看到一队人站在镇门前,为首的正是程万生。
程万生一见阮秋章到来,马上迎上前,对阮秋章抱拳行礼后说:“秋叔,昨夜你回去后不久,又有人在自家里看到那红衣裙了。”
“哦,那有没有人出事?”
“那个人疯了。”
程万生急道,加上这个,已经有九个人疯了,几乎每天一个,现在他这个镇长算是千夫所指,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被镇民赶下来的。
“嗯,这些人是?”
阮秋章看到程万生身后还长着许多人,其中他就只认识之前与他一起除丧尸的楚新队长。
程万生说道:“这些人都是保安队员,对了秋叔,我给你介绍两个道长。”
说着回头喊了声:“你们过来。”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一男一女。男的长得一脸刚毅,眼神中透出自信坚定,一看就是个身怀本事的人物。女的看年纪应该跟张小露差不多,人长得精致娇美,两只水汪汪的眼睛不时透出一丝机灵之色,看的出也是个有本事的人。这两人来到阮秋章和程万生面前,男的首先行了一礼后说:“在下任天涛,见过阮师叔。这是我妹子任天慈。”
凡是修道之人,无论见到什么门派的前辈,纵使师门交恶,做晚辈的也须尊称对方前辈,这是道门规矩。
站在任天涛身旁的任天慈也走上前一步,行礼道:“见过师叔。”
阮秋章仔细打量着这对兄妹,心中暗赞:“好,兄长的一表人才,做妹子的娇美聪慧,实在是难得的人才啊。”
他点了点,问程万生:“这两位是要做什么的?”
程万生说:“他们几天前来到镇上,听说了红衣裙的事后留下来帮忙的。昨夜他们随保安队一同巡逻,所以没机会介绍给秋叔认识,他们的本事不小,我想可以帮的上秋叔的忙。”
“哦,两位会些什么本事?”
阮秋章这么问虽是有些不得体,不过他的性子一向如此,若想和他合作,没本事是休想得到他的赏识的。
任天涛闻言向任天慈打了个眼色,任天慈点点头,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头,放在手掌心中,对着小石头念了几句咒语后,手掌心突然闪现出淡青色光芒,接着,手心里的小石头突然腾空而起,任天慈见势对着小石头连打几个手印,小石头在半空顿了几下,就停在半空不动了。
看到这么神奇的法术,所有人都发出一阵惊叹。阮秋章则笑道:“原来是崂山搬动术,想必两位就是崂山道人了。”
任天涛点头道:“晚辈兄妹俩师从“青松门”学了几年道法,这次下山历练,在师叔面前献丑了。还望师叔多多指点。”
“青松门云松道人,好,名师出高徒。”
阮秋章曾与青松门的掌门云松道人有过几面之缘,这云松道人是个真正的修道之人,虽不问世事,但对有人上山求助时都会派门下弟子相助,所以阮秋章还是很敬佩这云松道人。
这时,人群中又走出一人,还未走近前就大声嚷嚷:“我说你们聊够了没有,大伙这俩脚儿都站麻,快些到“水仙楼”休息吃饭吧。”
阮秋章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冒出头,他冷笑道:“怎么楚新大队长也在啊。”
楚新一听怒道:“我说老爷子,你这是睁眼说瞎话嘛,我楚新队长这么大号的一个人,你难道就没看到?”
“哦,是吗?老道人矮眼低,就看不到大号的,还真是为难你长得大号了。”
“你……”
楚新还想跟阮秋章斗几句嘴,程万生忙出来阻止道:“队长,现在是斗嘴的时候吗?你给我安分点。”
阮秋章也不想程万生责骂楚新,他摆摆手,说:“算了,大家也该久等了,咱们先到“水仙楼”再说吧。”
程万生连忙点头道是,接着一声喝令:“大伙都到“水仙楼”用膳。”
说完领着头,带着众人走向“水仙楼”
楚新在后头白了程万生一眼,心中暗骂:“就一奴才的东西。”
宴席上,程万生首先问道:“不知秋叔这次该怎么安排,这里共有十六个保安队员,那红衣裙出现的甚是漂浮不定,如果不是队员们刚好在附近,根本就赶不及到现场。”
阮秋章喝了口酒,说:“这样吧,我看把队员们分成四组,第一组由我带领,第二组由任天涛带领,第三组由楚新队长带领,第四组由任天慈带领,我们分开巡逻,一听到异常声响就用轰天炮竹通知其他人。”
程万生点点头,说:“秋叔你是怎么看这红衣裙一事的,你说会不会是鬼魂作怪?”
阮秋章并不答话,他看了任天涛一眼,说道:“天涛你是怎么看的?”
任天涛正喝着酒,没想阮秋章突然问起他,他连忙放下酒杯,说:“晚辈现下也是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在作怪,昨夜我巡视半天,根本就没发现异常之处,结果那红衣裙还是诡异的出现在民宅里。之前我以崂山盘门术问了这里的地主神,他只说了句“藏匿鬼海中,显于人海里”我想地主神已经把答案留在那两句话中了。”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二十六章 “鬼巫”
崂山的盘门术,类似茅山术中的问米术,都是可以请鬼神上来问话,不过盘门术层次更高些,它可以把地方神灵鬼怪直接请来问话,是以叫“盘”而不叫问。
阮秋章听说过这个法术,知道盘门术不是功力高深或精通此法的人是使不出来的,任天涛说他可以请出地主神,阮秋章心中对任天涛的评价又上升一分。
“秋叔,这两句话说得不明不白,既可藏匿于鬼海,却又可显于人海,会有这样不人不鬼的邪魔怪物吗?”
程万生虽不是很懂人鬼神这些玩意,不过他还是听出地主神所说的话中矛盾。
阮秋章沉思片刻,说:“倘若要说这世间有什么人可以藏匿于鬼海中,又可以显于人群中让人不觉怪异的,那就只有一种人了。”
“谁?谁他妈这么有本事,可以待在鬼中还不被发现?”
楚新闻言叫了起来,他说得不错,人若可以待在鬼群中不被发现,那这人的本事的确可谓通天。
阮秋章看了任天涛,说:“这种人我想你们崂山门人都该认识。他们是你们的死对头。”
任天涛闻言浑身一颤:“莫非是苗族“鬼巫””
坐在任天涛身旁任天慈也是一怔,她和任天涛从小在“青松门”长大,对于“鬼巫”这些人的存在是再清楚不过。
苗族的“鬼巫”是黑巫术的一支旁脉,许多人也许听闻过苗族蛊术或毒咒,却极少有人知道苗族中还有一支神秘的“鬼巫”
“鬼巫”一脉顾名思义,既是擅长鬼神之事的一种人,传闻他们可以魂入阴曹地府而不被察觉,他们修以纯阴之身,就是诞辰八字也须得属阴。从懂事起,他们就会躲在阴气深重之处,配以致阴致寒之物滋补修身。
这些人长年与世隔绝,等他们修成出关,于世间伦理道德全然不知,而且他们极好杀生取乐,行为怪异阴毒,所以在苗疆里一度成灾。在两百多年前,“鬼巫”一族曾来到神州内地,瞬间造成腥风血雨。而“青松门”这时受于百姓请命,与“鬼巫”一脉展开了长年拼杀后,终于把“鬼巫”所剩不多的人给赶回苗疆。两家的仇恨,从此结下死结,两百多年来“青松门”损失惨重,死在“鬼巫”人的手中弟子更是不计其数。
任天慈几年前就亲身体验过与“鬼巫”一族的血战,至今,她还无法忘记那恐怖的一战。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双方都是损失惨重,然而让人不寒而栗的是“鬼巫”人的那种厮杀若狂的狠劲,而且他们还使着一种邪法,叫“种魂术”他们把鬼魂收困在做过法的蛇蛋里,自称“魂头蛋”当时“青松门”的门人只要被打中或砸中,就会立刻瘫痪,接下来的,只有任其对方处置。这种邪术以鬼魂做武器,人一旦被砸中,蛋里头的鬼魂就会跑到人体内,造成典型鬼上身。
阮秋章并不在意兄妹二人惊讶的神色,对于“鬼巫”他多少也听闻过,两百年前“青松门”与“鬼巫”的那场血战他也知道,他点点头,说:“我是这么认为,普天下除了“鬼巫”一族外,再无他人可藏匿于鬼群中。”
任天涛并不完全认同,他说道:“晚辈认为天下间可以待在鬼群中不被发现的应该还大有人在,比如茅山龟息符,贴到人身上后也可以不被鬼魂发现。”
任天慈这时也说道:“师叔,按那句话的意思,也可说是鬼显于人海中。并非一定是人藏匿于鬼海中。”
阮秋章笑了笑,说:“龟息符虽可将人隐藏在鬼群中不被发现,但龟息符只能坚持一个片刻,这又如何是藏匿了?至于鬼可显于人群这点我也想过,你们看这是什么?”
说着,阮秋章从包袱里拿出一叠黄符,任天涛拿着端详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他递给任天慈,说:“小妹,你看这是什么?”
任天慈看着一怔:“这是“天云门”的“龙昆符””
“什么?这是“龙昆符””
难怪任天涛会这么震惊,“天云门”一派早在百年前就已销声匿迹,这一派最闻名天下的法宝,就是这“龙昆符”只要被“龙昆符”贴中,纵使天兵神将,不过一时半会也休想动弹得了。
“哈哈哈,小丫头倒是挺有眼光的。”
任天慈能一眼认出“龙昆符”让阮秋章不由大笑,这对兄妹果然不简单。
任天涛不由呆呆看着阮秋章,心想:“虽听师父说过“天官门”一派虽人脉稀少,但门下奇法珍宝可在道界中排得上号,当初自己还不信,没想阮秋章这么轻易就拿出失传已久的“龙昆符”而且一拿就是一叠。这“天官门”果然不简单。”
阮秋章见任天慈拿着符一脸疑惑,笑道:“小姑娘,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任天慈笑了笑,说:“刚才晚辈第一次看到“龙昆符”难免吃惊失态,不过仔细一看,这符纸质新鲜不旧,晚辈斗胆一说,这符,八成是……假的。”
任天慈这么说可算是无礼之极,任天涛生怕自己妹子得罪阮秋章这种高人,暗下里用手肘碰了碰任天慈。任天慈侧头一看,任天涛正对着她连连使眼色。
阮秋章把一切看在眼里,笑道:“这“龙昆符”的确不是正宗的,是我自己画出来的。”
“啊,那……那不是……”
任天涛这下有点懵了,既然这“龙昆符”是他自己画的,那就是说这符是假的,不知阮秋章还拿出来做什么?
阮秋章知道任天涛想说什么,他笑道:“虽然不能跟正宗的“龙昆符”相比,不过同样具有短暂的困住邪魔的能力,一见到那件红衣裙,首先要先困住它,等大伙赶来再做决定。”
说着,示意任天慈把符分给所有人。
楚新在一旁早听得不耐烦,这些人净是说些他听不懂的话,这时见阮秋章和任天涛兄妹终于安静下来,他猛喝了一口酒,说道:“老爷子,你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半天,也不知说些啥,这都把我听蒙了,你就别卖关子,我看你心中早已有数,你就直接说给大伙听吧,这时间也不早了。”
阮秋章点点头,说:“昨夜我思绪良久,认为所有的问题就出在“双龙巷”这点上,还有,若是排除鬼魂所为,那最大的嫌疑就是郑郜天一家,特别是他那个从未露脸的母亲。”
住在万山镇的人都知道,郑郜天一家神秘莫测,而红衣裙的出现,亦是自从郑素素自杀后开始的,这些日子来保安队员把注意力集中找寻红衣裙这点上,反而将事端源头给忘了。经阮秋章一提醒,众人不由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阮秋章看了众人一眼,说:“待会万生和我一同前去郑郜天一家,其他人就按计划行事。还有,你们不要随意用“龙昆符”那是保命的符,危急时可以救命。”
有了阮秋章的加入,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把万山镇搅得天翻地覆的红衣裙,这下该露出真面目了吧,若是可以制服红衣裙,那自己所获得的酬劳可不会少,想到这,众人不禁精神一抖,等吃过宴席,按着阮秋章的吩咐,开始巡逻起来。
阮秋章与程万生一同来到“双龙巷”刚到巷头,阮秋章立觉这里风水建得有些异样,他问程万生:“这“双龙巷”是什么时候建的?”
程万生想了想,他虽贵为一镇之长,镇上要动工动土他原本知道,可这“双龙巷”他还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建成的。
见程万生摇摇头,阮秋章对身后四个保安队员说道:“你们两个到巷尾门上看看有什么东西,你们两个,看看这巷首门上有什么东西。”
四个保安立刻照着阮秋章的话行事,爬上“龙首门”的两个保安队员首先发现,在门板上中央钉着一根指粗的钉子。钉子四周用奇怪的染料画着一个怪异的妇人头,这根钉子就钉在妇人头的口中。妇人画得惟妙惟肖,只是,看着让人打从心里的发毛。妇人两眼怒睁,似是正怒视老天,而妇人的嘴中央虽被钉了一根钉子,却可以从她两旁翘起的嘴角看出,妇人在咧笑。保安队员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对阮秋章喊道:“道长,这上面有根奇怪的钉子,四周还画着个奇怪的人头。”
阮秋章闻言一愣,心想该不是那个吧?若真是那个,那布置这个的人可算是造孽了。他回过神,向着两名保安队员说道:“你们试试能否拔出钉子?”
两名保安队员闻言用力一拔钉子,看似紧钉入石板的钉子却轻松拔出,一个保安队员拿着对阮秋章晃晃:“道长,拔出来了。”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二十七章 纸扎人
“快拿过来。”
阮秋章接过一看,这根钉子是用铜铁做成,入手阴寒冰冷,并且还透出淡淡的诡异气息。“这是“子母棺材钉”这个布置之人还真的不怕天打雷劈。”
以阮秋章的见识,一眼就看出这钉子的来龙去脉。
程万生听出阮秋章语气惊讶,凑过来问道:“秋叔,什么是“子母棺材钉””
阮秋章吸了口冷气,沉声道:“所有母亲与子女合葬的棺材就叫子母棺,这种合葬如果稍微出错,就会变成祸及子孙的风水恶穴,而子母棺各钉得最深的一根,就是“子母棺材钉”了。要是没猜错,巷尾门板上一定也有一根比较小的钉子,上面还会画一个孩童的脸。”
阮秋章的猜测果然没错,不一会,另外两个保安队员回来报告,在巷尾门板上钉着一根筷子粗的钉子,而上面,画着一个诡异的小孩。
“秋叔,这该怎么办?难道多年来“双龙巷”常出傻子疯子跟这个有关?”
“怎么办?这还能怎么办,“双龙巷”本是旺子旺孙的“龙小脉”宝地,你看这龙首被钉住,龙尾又被封住,这就变成风不通水不流的“断龙脉”这样的风水,在这里住的人不是断子绝孙,就是孩子一诞下便天生痴傻。这布置的人还真是阴毒的很啊。”
程万生大吃一惊,万山镇居然会有这么个可怕的地方,他急道:“秋叔,真的没法改变吗?咱们把钉子拔出来不行么?”
阮秋章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风水本来就不是一时半会就可更改的,这两根“子母棺材钉”少说也钉了几十年,即使拔了出来,不过个十几二十年是改不过来的,而且这里的人即使现在搬出去,也逃脱不了绝子绝孙的下场。”
众人听了不由倒吸冷气,是什么人和这里的人有深仇大恨,竟把对方弄至断子绝孙这样的下场。即使是报仇雪恨,那这人的手段也太过残忍了。
阮秋章愈想心中怒火愈盛,他怒道:“今天我一定要会会郑郜天的母亲,这事一定和这家人脱不了关系。”
“秋叔您稍安勿躁,郑家的两个儿子也是天生痴傻,这事应该不会与他们家有关吧?”
见阮秋章发火了,程万生赶紧劝道。
“哼,你懂什么?郑郜天的母亲不是一辈子躲在家里嘛?今晚就是硬来,也要见其庐山真面目。”
阮秋章说着,不理程万生阻拦,领着四名保安队员径直朝郑郜天房子走去。
就在阮秋章发现“双龙巷”的秘密时,任天涛这边出事了。
任天涛带着四个保安队员,一路巡逻下来,并无发现可疑之处,算了算时间,现在是亥时过半。任天涛走着,不由掏出“龙昆符”出来瞧看,他自己认为,与其浪费这么好的符去对付一个鬼魂或邪魔,还不如自己收起来研究,虽不知阮秋章是怎么画出失传已久的符咒,不过以自己的本事,应该也可办到,至于对付鬼魂邪魔,自己的本事可不是摆着好看的。
任天涛这伙人负责东区的巡逻,这片地区大多是商铺,除了窑子酒楼,其它商铺大多已经打样。走在路上,行人也是逐渐变少,按着前几天红衣裙出现的时辰,现在还早得很。
任天涛边走边想:“我手中的“龙昆符”是舍不得用,不过自己还是很想见识这假的“龙昆符”有多大威力。”
他看了看身后的四个保安队员,想到:“希望待会他们会用到。”
就在他们刚拐进一条小街道,就听到南面不远处传来几声惊叫,任天涛一马当先,喝道:“出事了,大家跟我来。”
等众人来到声源处一看,眼前是间破陋的寿衣店。店门用几块两米多高的木板关着,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任天涛向两个保安队员使了个眼色,两个保安队员立刻上前敲门:“快开门,我们是保安队,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快开门。”
等了好半天,寿衣店里才传出一声颤抖微弱的声音:“救……救命……红衣裙……出现了……”
任天涛一听,急道:“你们快把门撞开!”
四个保安队员急忙行动,经他们用力一撞,本是破陋的门板应声而破。撞破门板后,四人不约而同陶出“龙昆符”在他们看来,四张“龙昆符”绝对可以困住敌人一时半刻,等其他人赶来,自己就立功了。任天涛一瞧这架势,赶紧走上前头。
一进寿衣店内,首先就看到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跌坐在地,他抬着头,一脸惊慌的盯着吊在屋顶上的纸扎人。任天涛看了四周一眼,并无发现什么红衣裙,他走到老头身后,拍了拍老头的肩膀问道:“老伯,那红衣裙呢?”
老头显然被吓得不轻,全然不知有人在拍他肩膀,任天涛心里焦急,大声喝道:“老伯!”
这声叫响犹如炸雷,老头“啊”的一声惊叫,回头一看,发现是镇上保安人员,他泣喜道:“哎呀,还好你们赶来了,鬼,有鬼啊。”
任天涛扶起老头,安慰道:“别怕老伯,有我们在,那红衣裙呢?”
老头指了指房屋,颤声道:“它……它飘进去了,哎呀这长得就整一纸人样,吓人人了。”
任天涛对老头说道:“老伯,你先到外面去,这里交给我们。”
老头一听连忙跑到店外,刚才好悬没把他吓死,就是任天涛不说,他也不敢再多留半刻。等老头出去后,任天涛向其他四人使了个眼色,四名保安队员立刻会意,拿起桌子上的黄油灯,分为左右两边,手执“龙昆符”屏住气息等待任天涛的命令。
任天涛突然手一挥,四名保安队员立刻冲进房屋里,任天涛也不作停留,跟着冲了进去。一进房屋里头,大伙便愣住了。原来这屋里摆放着许多纸扎人,形色千奇百怪。任天涛先是回过神来,说道:“大家仔细查看,这房里不大,那东西一定混在纸人中,大家仔细查看那些红色纸人,其它不用理会。”
四名保安队员点点,手捏着“龙昆符”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查看起来。
房屋里大概放着百十来个纸人,有放着站在地上的,有吊在半空的,也有架在墙上的。房间虽然不大,但也勉强放得下,众人不到片刻,便已查完所有红色的纸人。除了发现纸人扎得好外,并无发现什么怪异之处。
这四个保安队员中,有一个从小就怕纸扎人这玩意,从一进来时他便浑身不自在,比起什么红衣裙,他觉得纸人更吓人,这会儿大伙都查探完,他暗自松了口气,心想:“快些离开这鬼地方吧。”
瞧这吊在半空的纸人,扎得就跟真人似的,五官都画绝了,要说不同于人的,就是那纤细的身段了。这种东西别说夜间,就是白天也是挺让人发毛。
这名保安队员因为害怕,当众人聚在一起商议时,就他总觉得有些不妥,他回了几次头看下纸人,在昏暗中,纸扎人除了死气沉沉之外并无其他可疑之处。这会他又回头看一下身后的纸人,再一次看到没什么不妥后,他自嘲道:“自己吓自己。”
就在他刚想转回头。突然,他看到吊在半空中的十几个纸人中的一个纸人对着他咧起了嘴。他吓得脸色大变,连退三步,大叫道:“红衣裙在那儿!”
任天涛还在和其他人商议,突听保安队员大喊,闻声望去,果然在半空中吊着一全身套着雪白衣裙的纸人在笑,难怪他们会找不到,这东西衣裙的颜色并非传说中那样是红色的。
其他人这时也看到了,无不被吓得呆楞住,任天涛大吼一声:“用“龙昆符”别让它跑了。”
众人醒悟回神,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照着红衣裙就扔过去。任天涛急道:“蠢材,别用扔,要贴在它身上。”
可惜,他的话音刚落,四张“龙昆符”已经在半空乱飘了几下,无力的掉落在地。
这时,众人清楚得听到,红衣裙发出“嘻嘻嘻嘻嘻……”
的笑声,声音甚是尖利阴深,就像婴孩奸笑般,让人听着心里直发毛。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二十八章 窝里反
如果任天涛立刻使用他身上的“龙昆符“或许就可以马上镇住红衣裙,可惜他犹豫了一下。红衣裙这时趁着众人慌成一团,身影飘了飘,从众人头上飞过。任天涛毕竟是个学道有成的道士,他大喝一声:“休想逃跑,看我的搬动术。”
说着,任天涛对着地上四张“龙昆符”打了几手结印,口念咒文,四张“龙昆符”突然在地上打了个转,朝红衣裙激射而去。
红衣裙见状,冷冷嘻笑了几声,在“龙昆符”贴中它的前一刻,透墙而去。“龙昆符”追其不中,纷纷贴到墙壁上。任天涛恼怒道:“快追。”
等他们追出寿衣店时,红衣裙早以不知所踪。见到任天涛跺脚气骂,一个保安队员上前问道:“道长,对头是个鬼,行踪难以抓摸。我们该怎办?”
瞧红衣裙可以穿墙而过,任谁也会认为这是鬼魂来的。没想任天涛摇头说道:“对方不是鬼魂,你们快拿回“龙昆符”我们先去找阮道长。”
保安队员一愣,这东西都可以透墙而过,怎还不是鬼怪?他们虽对任天涛的话心中不赞同,不过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自己对这种东西一无所知,按着任天涛的命令,他们回屋收起“龙昆符”后,一同赶往“双龙巷”
任天涛一路思绪甚乱,心想:“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身上一点鬼气都没有,却可以漂浮穿墙,难道……”
他似乎想到些什么,一脸震惊,不过接着晃晃脑袋,心说:“应该不会,若是真的,那事情就复杂了。”
刚走出这条小街道,夜空中突然大放光明,接着一声炮响传来,任天涛抬头看了一眼,急道:“楚新队长那边出事了,大家快随我来。”
就在他们刚跑出几步,夜空中又一阵闪亮,任天涛瞧着不由一呆,这次放烟火的方向,却是自己小妹负责的巡逻地区。
保安队员也是跟着发呆,其中一个喃喃道:“怎么红衣裙不是只有一个么?”
任天涛自问向来冷静沉着,这时亦是不知该如何处理,他思量半天,决定先赶往楚新那边,自己的小妹的本事他很清楚,就算这红衣裙诡异莫测,她自保还是不成问题的。就算有个万一,她和阮秋章都处在南区,这时候阮秋章也该正赶过去了。只要他在,自己的小妹就不会出事。
想到这,任天涛手一挥,喊道:“大伙别发呆了,快随我赶去支援楚新队长。”
任天涛的猜测果然不错,阮秋章这时的确正赶往任天慈之处。
早前他和程万生来到郑郜天家门前,向一个保安队员使个眼色,保安队员会意拍门喊道:“开门,快开门。”
等了许久,房里传出一把空洞洞的声音:“谁呀?什么事呀?”
保安队员说道:“我们是保安队的,想进来调查件事,快开门。”
屋里那人似乎和谁说了些什么,接着道:“有什么事明儿再说,现在家里的都睡下了。”
“请你合作,开门让我们进去调查。”
保安队员见屋里人并不想开门,声音又提高几分说道。
“我家能有什么事可以调查,你们不要打扰我家人睡觉,快滚回去。”
屋里的人似乎也被激怒,声色甚为不悦。
保安队员回头瞧了瞧阮秋章,见阮秋章点点头,抬脚就想踹门。这时,夜空突然闪亮起来,阮秋章抬头一瞧,轰天炮是楚新那处发出的。楚新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这会放烟火示告,若是迟些赶过去,指不定他又犯错捅娄子。阮秋章刚想命人赶去楚新所在地,夜空中又传来一阵闪亮。这次是任天慈负责的地方放起的。
阮秋章皱皱眉,心中纳闷:“怎么两处都放了轰天炮了?莫非红衣服不止一个?”
想到这,阮秋章说道:“大家随我来。”
他的目标是离他较近的任天慈,现在情况已是大出他意料之外,眼下比起郑郜天一家的事,红衣裙更让人担忧。至于楚新那边,他相信任天涛已经赶了过去,以他的本事,起码可以镇住红衣裙一时半会。
阮秋章一路急赶,虽是年纪老矣,奔跑起来却是快如闪电,四个保安队员和程万生在后头跟着,一眨眼的功夫,阮秋章已是离他们相去甚远。几个人见万不能追上阮秋章,干脆放慢脚步,缓缓赶往任天慈所在地。
等阮秋章一到现场,立刻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任天慈手执一根木棍,与四名保安队员战在一处,打得甚是惨烈凶险。那四名保安人员不知中了什么邪,竟似与任天慈有不共戴天之仇,全然不理身上伤痕累累,发疯般攻向任天慈。
任天慈又一棍扫中一个保安队员的脸部,那人立即鼻血四溅,栽倒在地,那人也不喊疼,站起身来,又扑向任天慈。阮秋章看到这明白了,这些人是中了法,受人控制。
“给我躺下吧。”
阮秋章也懒得和这些失去理性的保安队员废话,趁着四人围攻任天慈,他突然偷袭,出手毫不留情,一下就是一个,四名保安人员还未反应过来,已被阮秋章打昏在地。
任天慈早被四个发了疯的保安队员围攻得招架乏力,若不是阮秋章赶来,这会躺在地上的就是她。她喘着粗气,看了四名保安队员一眼,对阮秋章说道:“师叔,这下手也太重了些吧,这些人只是中了邪术,要是把他们打残了那不是……”
阮秋章摆手打断任天慈的话,说:“出手不重他们就不会老实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任天慈丢掉木棍,站起身来说道:“我们听到有人呼喊,赶过来一瞧,发现红衣裙就吊在屋檐下,他们刚围住红衣裙,却不料红衣裙突然吐出一口浓烟,这几人只是吸了一口,便疯了般向我攻来。那红衣裙则趁机跑了。”
“跑了?这话如何讲?”
“晚辈认为红衣裙并不是鬼魂作怪。”
“哦,这么说红衣裙是人所扮了。”
任天慈一脸凝重,想了想说:“它亦不能称之为人,应该说是受人驱控的躯壳。”
阮秋章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担忧问道:“这么说它是个受人驱控的尸体了?”
他会这么担忧,是因为如果对方若能把尸体操控如这般境界,那自己就不必瞎忙了,因为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这种控尸手段,阮秋章自问是办不到的。
“不,它不是尸体,虽然晚辈不曾触碰过它,但可以感觉出来,对方的**还活着,只是,似乎没有了三魂七魄。”
听到对方操控的不是尸体,阮秋章不由心头一松,只要对方不是明摆着强于他,不管再神秘莫测,他都敢碰上一碰。就在这时,程万生和几个保安人员终于赶来了,一看到倒在地上的人,程万生一愣:“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躺下了?”
阮秋章也不细说,吩咐道:“你们把他们抬回“水仙楼”去,记得用粗绳绑住他们,如果他们醒来大闹,就把他们打昏,千万不要解开他们。万生你也跟他们一起去,现在事情已经有点复杂,免得跟着我们碍手碍脚。”
说着,回头看了任天慈一眼,说:“你还能否跟来?”
任天慈点点头:“可以。”
“那好,随我来。”
阮秋章说着,率先疾奔而去,任天慈也不甘落后,紧跟在阮秋章身后,脚程竟是不弱。
程万生无奈叹气,跟着保安队员,把昏过去的人一同架回“水仙楼”
按下他们不说,另一边先赶到楚新所在地的任天涛现在可算是倒了血霉了,来到楚新这边,他们也跟阮秋章碰到同样的情况,只不过中招发疯的不是保安队员,而是高出众人一个块头的楚新队长。
任天涛赶到时,跟随楚新一行的四名保安队员早已被他打得鼻青脸肿,个个哭爹喊娘,四处奔窜,不是他们无能,而是发了疯的楚新力大无穷,四人抱手缠脚的,愣是被楚新如丢枕头似的一手一个给丢出去。这下他们可算是领教了这平时看似粗心随意的队长的厉害。
任天涛见势不好,喊了声:“抓住他。”
接着和保安队员一起扑了上去,九个人围攻一个,就这气势怎么说也该把楚新给制服住,却不料这楚新人虽失去理性,那两下看家本领却还记得,最先倒霉的,自是冲在最前的任天涛。
眼看着任天涛就要抓住楚新了,没想到楚新突然抬起一脚,把刹势不住的任天涛踢个正着,这还不算,未等任天涛向后栽倒,楚新就着拳快,又补了他一下。让他彻底重重跌倒在地。
任天涛只感鼻子一酸,接着口中就传来浓重的血腥味,用手摸了摸鼻子一看,满手是鲜血。这是他下山半年来第一次受伤,他心中怒火中烧,站起来怒骂道:“浑蛋,居然敢打我……”
这话还未骂完,楚新的第二拳再一次打中了他,这下子直把他打得两眼冒花,脑袋嗡嗡作响。
任天涛气极怒极,退了几步后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纸,怒道:“受死吧。”
保安队员一看任天涛来真的,慌忙叫道:“道长手下留情,他可是队长啊。”
说着,几人扑向楚新,就连那几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队员也不顾伤痛,一起冲上去,楚新顾此失彼,没几下就被队员按压在地,任天涛见队员们把楚新给制住了,心中虽有些不满,但也不好再出手,他吐了口血沫,收起符纸。走近被压倒在地的楚新,说道:“队长怎会变成这样的?”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二十九章 一无所获
一个保安队员吃力的按着楚新,说道:“我们和队长巡逻到这里,听到有人喊救命,冲到那人屋里一看,红衣裙就吊在屋檐下,队长看到红衣裙出现了,一下子就扑了上去,结果被红衣裙喷了一口黑雾,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任天涛心说这队长是个笨蛋吗?不是嘱咐发现红衣裙须用“龙昆符”镇住对方吗?他这是以为自己是谁啊?扑上去?哼,没死算他走运。
八个保安队把楚新压在地上,这本该是十拿九稳的事,不巧楚新是被正面压在地上,他与最底下的保安队员面对面。楚新挣扎了会,见不能推开这些人,突然猛得向最底下的保安队员咬去,这一着,正好咬住保安队员的鼻子,保安队员“妈呀”一声,惨叫起来:“疼死我了,快放开我。”
任天涛大吃一惊,挥起拳头就朝楚新头上接连砸去:“快松口!”
无奈楚新这时已经失去本性,受了任天涛几下重拳,这头都被打得肿起几个大包,还是不松口。保安队员的鼻子这时已是鲜血淋漓,再这样下去,这个保安队员的鼻子非被咬了去。
任天涛大喝一声:“大家快散开。”
听到命令,几个保安队员立刻起身散开,楚新一感身上的压力变轻,松开口推开保安队员站起来。那个保安队员这时的鼻子已被咬得肉块外露,这样子,治了也是白费。
楚新一起身,眼睛都红了,他不作停顿,朝任天涛扑来,他虽然失去意识,不过任天涛揍了他几下他似乎还记得,是以落下其他人,对死任天涛。
任天涛这下可倒霉了,想要用法术反击,对方只是个失去意识的自己人,要是伤了对方可就说不过去,动手脚吧,自己不是发飙的楚新的对手。怎么办?任天涛根本不用想,转身就逃,边跑便喊:“我把他引到师叔那里,你们快去找张网后过来。”
说着,引着楚新向南区跑去。
阮秋章这时已经赶到南区,隐隐就听到夜空传来低沉的惨叫声,与任天慈对视了一眼,阮秋章说:“看来他们出事了。”
任天慈点点头,说:“如果他们也遇到红衣裙,那应该也会像刚才那些保安队员一样。”
话音刚落,远处阴暗的街道尾便响起脚步声,两人心中一顿,仔细观望。
不一会,两人首先看到两条人影窜出来,渐渐得,这两个黑影的脸渐现出来,任天慈大吃一惊:“是我哥哥!”
阮秋章也看清楚了,这两个黑影一个是任天涛,一个则是楚新队长。任天涛跑在前面,这会都上气不接下气,还不时惊恐的回头看一下楚新,两人的距离,已是渐渐拉进。跑在后边的楚新,却是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张牙舞爪的狂叫着,就那股狠劲,任天涛一旦被抓住了,肯定凶多吉少。
阮秋章无奈摇头,这楚新和别人一样带队,别人是手下中了招,他倒好,身为队长,反而自己中招了。与楚新合作多次的阮秋章很清楚,楚新平时虽大大咧咧的,不过他是真正的深藏不露,现在他发起飙来,自己亦是拿不准能否制的住他。
他对任天慈说:“我们一起围攻他。”
任天涛觉得自己这一次可算丢脸丢到家了,自己这一路下来不是没有反抗,可惜根本不是楚新的对手,他实在想不通,这家伙都受人控制了,怎凭地身手还这么厉害,几次下来,他心中的狠劲渐盛,心想再这样下去,就休怪自己动真格的了。
就在这时,两条人影迅速从他左右两边闪过,接着就听到身后的楚新一声怪叫,他回头一看,原来是阮秋章和任天慈赶来了。
“师叔,小妹。你们来的真好。”
看到两人的出现,任天涛不由大喜。
“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阮秋章聚神回话,似是如临大敌。
看到阮秋章也这般认真,任天涛更是不敢大意,这楚新绝对有真本事,不然也不会让盛名远播的阮秋章如此较真。三人一同围住楚新,任凭楚新再怎么横冲直撞,也不能冲出一个缺口,这三人一连手,就是成精的僵尸怕也无能为力,何况只是个人。
楚新被困的时间越久,身上的狂气就愈加浓烈。阮秋章三人只守不攻,渐渐得就感到吃力了。三人中最弱的一个,自是任天慈,方才她才与四个保安队员激斗一番,又不停歇的赶到这里,就这么一会,她的体力渐感不支。阮秋章和任天涛也看得出来,只要楚新一攻向她,两人就会有一个靠近帮忙。
看到场面一直僵持不下,阮秋章心说:“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突破,使不得只好用灵符镇住他了。”
阮秋章他们之所以一直不肯用灵符制住楚新,根本的原因是人体一旦受到灵符的攻击,除非这人有通天本事,不然纵使绝顶高手,也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修道人用符,一般都是画符时把体内真气灌入真言里,写字用的朱砂,就是可以储存真气的天材地宝,把真气储存在朱砂内,再配以真言咒文,就形成可降魔驱邪的灵符。赶尸人用符驱尸,也是这个道理。
阮秋章的符虽然灌入的是“灵阳气”但对人体的伤害也不小。不到不得已,他也不想对楚新使用。就在阮秋章分心思考时,任天慈一声大叫惊醒了他。原来阮秋章分心时,迟了对任天慈的支援,任天慈招架不住,被楚新一脚踢翻在地。
阮秋章怒叫一声,顾不得多想,从怀中掏出灵符,念动咒文,灵符渐现金红光芒,抬手就要把灵符扔出去。突然,远处传来叫喊:“道长,我们找来网了。”
阮秋章闻言,挥出去的手硬是在半空顿了顿停下来,他大喝一声:“来得好。”
阮秋章与任天涛对视一眼,两人架起任天慈就往赶来的保安人员跑去,边跑边喊:“你们快埋伏好,我们把他引到你们那去。”
楚新已经失去意识,自不会理解阮秋章的话,他狂啸着,紧追在三人后面。
跑进保安队员的埋伏圈里,阮秋章就看到几个保安队员站在商铺屋顶,与队员打了眼色后,三人站住不跑,等狂扑而来楚新一扑进埋伏圈里,三人向后一退,喊道:“趁现在。”
屋顶上的保安队员立刻张网跳了下来,刚好把楚新罩住。接着几人转起圈来,把楚新给网个结结实实。楚新挣扎了几下,虽然口中还在怪叫着,不过已是动弹不得。见终于把楚新给制服了,众人不由松了口气,心中对楚新一阵狂骂:“真是蠢材,今晚都给你这家伙给搅浑了。”
阮秋章走到还在怪叫着的楚新面前,把他身子翻转过去,再也不客气,一手刀砍了下去,楚新“咯”的一声,彻底安静下来。他看了众人一眼,经楚新这么一闹,众人伤的伤,累得累,这样子怕是不能继续调查下去,算了算时间,也快天亮了。阮秋章说道:“把队长架起来,我们先回去“水仙楼””
众人这时确实也是累坏了,一直以为只有一个红衣裙作怪,没想到接连出现意外,把众人忙得团团转。特别是楚新,跟随他的那四个保安队员个个受了伤,最惨的一个鼻子都快被咬掉了。听到阮秋章的命令,众人架起楚新,朝“水仙楼”走去。
这一夜折腾,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任天涛扶着任天慈,来到阮秋章身前,说道:“师叔,我们就这么算了?我在自己负责的地方也看到那红衣裙,那根本不是什么鬼魂。”
“什么?你也遇到了?”
“没错,可惜最后被他跑了。”
阮秋章沉思一会,说:“背后指使人看来不简单,我们先回去吧,这事有从长计议。”
任天涛还想说什么,却被任天慈阻止道:“哥,我们回去吧,你看你的鼻子还在流血呢。”
任天涛闻言用手一摸,果然鼻子还在缓缓往下流出鲜血。他忙仰起头,说道:“我们走吧。”
看着这兄妹两离去的背影,阮秋章回头往绿叶庄的方向望去,心想:“不知农马那小子事情进行得怎样了?”
想着,他晃了晃脑袋,跟着向“水仙楼”走去。
绿叶庄这边,农马背着张小露回来,趴在农马背上的张小露神情怪异,一时惊恐,一时悲伤,以她的性格,会出现这种神情,想必昨夜一定是见到了让她十分震惊的事。
反观农马,他显得很是沉默,一脸疲倦,两眼空洞无神。把张小露背到房里放下后,农马欲退出房里,手却被张小露抓住。张小露猛地把农马的头埋进自己的怀里,说道:“师弟,想哭就哭吧。”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三十章 往事
农马一听,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他的哭声里充满着痛苦与无奈。张小露忧伤的看着他,泪水也忍不住得掉落下来。昨夜的事,对于农马也好,对于张小露或柳雪涵也罢,绝对是个不小的刺激。
昨夜里。
农马无奈的背起张小露,说:“师姐,你一定要跟着来吗?”
“那当然,你难道想反悔你答应的事吗?”
张小露趴在农马背上,一脸嘻笑。
“唉,要是落下后遗症,你可不要怪我,这是你自找的。”
农马皱皱眉,嘀咕道。
“少说废话,快走吧。”
张小露敲了下农马脑袋,不满的说。
农马叹了口气,有气无力:“是。”
说着,背着张小露走向乱葬岗。
来到乱葬岗后,农马找了处干净干燥的地方放下张小露。张小露坐不得,她对农马说道:“你去折根木枝过来罢,记得要粗大一点的。”
农马喃喃道:“真是麻烦,还说自己可以处理,还不得靠我帮忙。”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不过农马还老老实实,找了一根不错的树枝,折下来递给张小露。
张小露挥试一下,觉得提顺手,她两手撑着树枝,笑道:“好了,你可以忙自己的事了,我看着就行。”
农马见张小露没什么问题了,走到一边,对空连呼三声:“柳姑娘,柳姑娘,柳姑娘。”
不到片刻,柳雪涵的声音空中传来:“怎么小露妹也一起来了?”
两人抬头一看,柳雪涵浮飘在半空中,一身素白轻纱,犹若仙子下凡,缓缓落下。
“柳姐姐近来还好吗?还没向你道谢“吞腐风”的事呢。”
柳雪涵落到张小露身前,说道:“不用客气,你受了伤,怎么可以跟来这种地方,还是回去吧。”
“我这不是当心这傻小子嘛,放心吧,我已经……”
张小露说到一半,忽然凑近柳雪涵的耳朵旁一阵嘀咕,也不知说些什么,农马心中纳闷:“什么事这么神秘?还说起悄悄话来了。”
好一会,张小露才笑道:“所以不会有事的。”
柳雪涵这时也点点头,说:“既然如此,待会要小心点了。”
说着,她回头对农马说道:“农公子,把玉石拿来吧。”
农马闻言,从怀中拿出玉石,递给柳雪涵。看到农马拿出的玉石,张小露吃惊道:“原来是你拿了那块玉石啊。”
在“帽子山”时,张小露曾见过董山胡掉下一块血牙色的玉石,当时这块玉石曾使得农马走火入魔,后来自己因看到农马残杀董山胡,把这事都给忘了,没想到这玉石原来被农马捡来了。
“这是?”
张小露扯了扯农马的衣袖,问道。
“哦,这是我娘的遗物,这块玉石我爹也有一块,他们被杀后这两块玉石都被抢了去。”
柳雪涵接过玉石后说:“农公子,我们走远些。”
接着又对张小露说道:“小露妹就待在这别动,免得待会影响到农公子。”
张小露倒也无所谓,她点头笑道:“你们可不要走太远,不然我就瞧不清啦。”
农马皱着眉看了她一眼,跟着柳雪涵走到不远的空旷地。柳雪涵拿着玉石,说:“待会我会由玉石作牵引,慢慢把公子心魔给引出来,公子要谨记,无论你看到什么事,那些都是幻觉,是你的心魔幻化出来的,只有你不被幻象迷惑,那么你的心魔也就被克服了。”
农马点点头,说道:“我记住了,请柳姑娘开始吧。”
说着,他闭眼静待。
柳雪涵托起玉石,从手心里透出一缕黑色的浓气,浓气首先渗入玉石,接着从玉石慢慢透出,黑色浓气从玉石透出时已变成紫青色,这股紫青色的浓气就像被农马所吸引似的,渐渐从农马的天灵盖渗入。
一瞬间,农马的脸色变了几变,紫青色浓气透入时,他的脑袋中顿时一片空白,不久,空白的脑袋里突然快速闪现出记忆片段,混乱而迅速,农马直感天旋地转,头痛欲裂,那些快速闪过的片段让他胃里一阵阵恶心,有说不出的难受。
好一阵子,这种感觉才随着放慢的片段逐渐减弱,这时,农马也看清了,那些闪过的片段是他以前的记忆。看着这些片段,农马不由一笑,这些是这一年来他与张小露和阮秋章的生活片段,以前没怎么去回忆,不觉这一年来过得如何,没想到这会儿看起来是这么温馨而快乐。就在他欲想细细回味这一年来的生活琐事时,那些片段突然又加快速度,快得让农马根本分不清片段显示了什么,刚才的恶心感又重新出现,而且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农马瞧着在他眼前飞速旋转的片段,再也忍耐不住,大叫一声:“我受不了了。”
猛得睁开眼睛,农马愣住了。眼前出现的并不是乱葬岗,而是一间小房子。
农马瞧了瞧四周,泪水忍不住淌下来,这里,正是以前他与父母居住的房子。
明知道这是幻象,农马还是忍耐不住,一切就似时光倒流,他走到一个小角落里,蹲下去一瞧,角落还留着他小时候用刀刻着的“小马和爹娘爷爷的家”这几个字。
这真的是幻象吗?农马不由一阵茫然。“小马,是你么?回来了么?”
屋外,响起了一把农马只有做梦才听到的声音。
农马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他浑身颤抖着,自己多么希望,自己做了一年的梦,自己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张小露,自己是多么的渴望能再见一见自己的娘亲。
这次,一个脸容端庄慈祥的妇人走了进来,看到农马站在房间里,笑道:“原来你在啊,怎么不出声?快来吃饭吧。”
农马再也抑耐不住,颤声叫道:“娘……娘……”
“怎么了?是不是又被别人欺负了?他们打你了?是那儿疼了,声音都抖成这样子了?”
妇人见农马有些异样,走过来抚摸着农马的头,关心道。
“没没事,咱们吃饭吧。”
这就是农马内心最渴望的世界,不管真与假,这里才是自己最渴望的生活啊。即使是幻象,农马一秒也不愿浪费,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笑着说道。
走出房里,来到大厅上一看,有两个人正坐在饭桌上,一见农马出来,一人说道:“回来也不打招呼,怎地这般放肆,快过来和你爷爷打招呼。”
这个声严厉色的人,正是农马的父亲——农志刚。
坐在农志刚身旁的老人一听,笑道:“你别这么凶呀,孩子嘛,爱玩玩嘛,来,小马,快来吃饭。”
说着拍拍身旁的座椅,示意农马坐下。
农马低下头,这一幕,他不知做了多少的梦,不知回想了多少次,一切竟是如此的真实,这种感觉,就像之前所有的事都是场梦,现在终于醒了过来,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爷爷……爹……娘……我好想你们啊……”
农马坐下后,忍不住泣声道。
农志刚喝道:“什么话,不就是一会儿不见吗?瞧你这模样,将来怎么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农马的母亲一听,袒护道:“你对孩子就别这么凶嘛,这孩子还小,你就不能好好跟他说说话嘛?”
“我这是为他好,人活在世上,可以没本事,可以老实,可以昏庸,就是不可以没勇气,对于男人来说,宁死在自尊中,也不能倒在窝囊里。农马,你听懂了吗?”
头一句,农志刚说得柔声细语,后几句,农志刚说的一副正气凛然。
农马再一次听到这些话,以前的那种厌恶不再存在,他从来就感觉到,自己父亲的话是多么的准确。为什么以前自己就没当回事,自己要是有勇气,自己的父母和爷爷也许就不会死得那么惨了。
想到这里,农马一怔,自己怎么会忘了这件事,他把碗一丢,吼道:“你们快离开这儿。”
话还未落,大门“嘭”的一声被破开,接着闯进来十几人,为首的,正是董山胡和丘野。
“混蛋,我绝不会让你们杀害我家人一根汗毛的。”
农马心里狂喊着,就要起身动手。然而,让他吃惊的事发生了,他用尽了全身力气,身子竟是不动分豪。
“你们是什么人?”
农志刚见这些人来意不善,拍桌而起。
丘野走在前头,笑着说:“你就是这些日子里处处妨碍我们做买卖的那个人?胆子可不小啊,你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农志刚一听就明白,这个人是自己最近几次赶跑的山贼头目,没想到他们竟找上门来寻仇,他紧盯着丘野,悄声对农马的母亲说道:“孩子他娘,你快带爹和孩子离开这里,我来挡住他们。”
农马的爷爷闻言大喝道:“你少自作主张,你爹什么时候怕过这些小毛贼了,今儿咱俩爷儿就放手大干,杀他娘个痛快。”
农志刚瞧了瞧自己爹爹一眼,会意一笑:“好,就让这些小毛贼看看我们农家的血性。”
农马的母亲这时也走上前,脸色坚定:“还有我。”
话刚落,不料农马的爷爷把她一推,说道:“好媳妇,别忘了还有孩子,快带孩子逃走。”
农马的母亲闻言一怔,看了看农马,神情甚是犹豫为难,想了想,她打定主意,拉起农马的手,把农马拉到自己身后。
农马这时被母亲拽到身后,可他内心里却在拼命的狂喊:“动啊,给我动啊,怎么身体动不了了,他娘的,给我动啊。”
可惜,任凭他如何挣扎,他的身体就是不动分毫,这时,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是那种惧怕的颤抖。
“想逃,你们一个也别想逃,老子要让你们全家死光。”
听到农马爷爷的话,董山胡站出来大笑道。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三十一章 侮辱
农志刚冷冷一笑,说道:“就凭你们几个就想把我们一家置之死地,未免太小看我们了吧,现在鹿死谁手可还不得而知。”
山贼这边听到农志刚的话,从人群里走出个小矮子,这人就是当日在“子牙村”被农马残杀的大牛,只见他嘻嘻笑着,声音尖利难听:“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前几次那是没遇到我们的大当家和二当家,今天他们都来了,这次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们了。嘻嘻……”
农志刚爷俩并不畏惧,两人对视一眼,运足气力,突然大喝一声:“快带孩子走。”
话音未落,爷俩已经扑上去。农马的母亲趁着机会,拉起农马的手就往外跑去。谁也不知,农马此时的内心已经在滴血,他头上的青筋暴露,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内心不住呐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年前我吓得动不了,为什么现在学了本事了,还是动不了?”
农马的母亲只是个平凡妇人,就是在平时,一个普通人她也难以打过,这时趁着农志刚的保护,硬是冲出山贼的包围,朝屋外逃去。董山胡见农马母子俩逃了出去,对着大牛打了个眼色,大牛立刻会意,带着几下手下追了出去。
一路上,大牛领着的山贼在后面紧追不舍。农马的母亲对农马说道:“小马,你要记住,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来。”
说着领着农马跑到“高野林”里,趁山贼还未追上,把农马推到树丛里。
农马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试图控制住身体,然而他的身体就如有思想般,全不理会他的意志。一进草丛里,他便趴到在地,一动不动。
“哈哈,臭娘们,看你往哪跑,怎么不跑了,跑啊,咦,那个臭小子呢?”
刚把农马推进草丛里,山贼们已经追了上来,大牛见到农马的母亲不跑了,嘲笑了一下,突然发现少了个农马。
“你们想怎样?”
农马的母亲厉色道。
“想怎样,你说呢?”
一个山贼淫笑着,就要上前动手。没想大牛却制止那个山贼,说:“二当家叫我们要赶快找到那个东西,现在没空玩这个,快把她杀了,看看东西在不在她身上,如果没有,一定在那臭小子身上。”
农马这时倒是一愣,这伙山贼原来是冲着东西来的,怎么自己记不得有这回事?“原来你们是冲着“龙凤玉石”而来的,哼,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到这东西的。”
说着,农马的母亲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血牙色玉石,举起手就想把玉石扔到不远处的湖泊里。
大牛听着话,察觉不妙,就在农马的母亲举起手的同时,他已身近手到,一把夺过玉石,笑着说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扔了怪可惜的,既然你都不要了,就送给我们吧。”
农马的母亲立刻抢上前,想夺回玉石:“还给我。”
“还给你?哈哈,把她抓起来,既然东西找到,那我们就可以好好玩弄了。”
大牛个子虽小,不过对付一个良家妇女,还不用动真格,他一脚踢翻农马的母亲,对着手下命令道。
农马的母亲被两个山贼架了起来,刚才她挨了大牛一脚,已经让她满头散发,嘴角里也溢出一丝鲜血。山贼架着她,任凭她如何挣扎,就是丝毫不松动。大牛走近前,一手抓住她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扯,她的胸前立刻露出一个淡红色的肚兜。
“啊……不要啊……”
“混蛋,给我住手。”
听到自己母亲的叫喊,农马的狂怒暴喊,一直不受控制的身体也突然失去约束,农马一下子从草丛中滚了出来,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控制不了身体,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依附在过去的农马身上,这一切动作,都是以前的农马在驱使。这时,被他尘封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也开始渐渐苏醒。
“原来这小子藏在这里,正好,把他抓起来。”
大牛被滚出来的农马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人,等一看是农马,不由大笑道。
“你怎么不听娘的话,快逃。”
见到农马突然滚了出来,农马的母亲慌叫道。农马此时的内心可谓痛苦到极致,自己现在明明可以对付这几个山贼了,却附在过去胆小无能的农马身上,自己总算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窝囊。自己的娘亲在他眼前受人凌辱,他却被吓得浑身颤抖。为什么自己从来就没看清自己的无能?
然而,事情并非农马想的那样,只见他吼叫一声:“你们这些王八蛋,放开我娘。”
就张牙舞爪的扑了上去。依附在过去农马身上的农马怔住了,自己以前有这般勇敢的吗?怎么自己都不记得有些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牛瞧着扑上来的农马,轻蔑的一笑,一脚把冲上来的农马踢个倒栽葱,不等农马爬起来,一脚踩着农马的头笑道:“就凭你这窝囊废还想救你娘,也算你还有点骨气,敢出来受死。”
“放……开我娘……要是敢动……我娘一根头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被人踩着头的农马挣扎道。依附在他身上的农马则在呐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事跟我的记忆不一样?”
“死到临头还嘴硬,把他架起来。”
听到大牛的命令,两个山贼把农马架起来。大牛用手捏了捏农马的脸蛋,笑着道:“看你舍身救母的行为也让山爷我颇为感动,这样吧,你跪着叫我三声牛爷爷,我就放开你娘,怎样?”
说完,对两个架着农马的手下点点头,两个山贼会意,放开农马。
“孩子,你不要管你娘,男子汉宁可死不可辱,你不能丢了农家的脸。”
见到大牛的话似乎让农马有所考虑,农马的母亲怒声道。
农马母亲的话让农马浑身一怔,他看了母亲一眼,神情甚是犹豫。大牛一看,猛得给了农马母亲一个巴掌,接着喝道:“你这贱女人给我闭嘴,小子,快点决定,不然你牛爷立刻杀了你娘亲。”
依附在以前农马身上的农马此时感到过去的农马浑身发抖,不过这次并非是惧怕的那种颤抖,而是那种被侮辱的气愤,这时,他发现以前的农马留下了泪水,接着,他感到身体顿了顿,忽然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口中还哭喊:“牛爷爷……牛爷爷……牛爷爷。”
瞧着农马的样子,山贼们一阵大笑。
“哈哈哈……乖孙子还真听话,来,告诉我,还有一块青色的玉石在哪里?是不是在你爹身上?”
大牛扶起农马,拿着血牙色的玉石在农马眼前晃了晃,笑着问道。
“在……我……”
受到侮辱的农马此时就像丢了魂似的,对于大牛的问话,他茫然正想应道。刚说一半,突然被一声怒叫打断:“农马!不能说!”
喊出这话的,正是农马的母亲,她趁抓住她的山贼注意力集中在农马这边,猛得一挣,竟被她挣脱开来。
山贼们也是大意,没想一个妇人会有这般力气,突然被农马的母亲挣投,他们亦是一呆,都忘了追上去抓住她。然而农马的母亲并没有逃跑,而是径直朝农马奔来,她不理会一旁的大牛,掀起农马衣领就是“啪啪啪啪”的给了他几巴掌:“你给我醒醒。”
农马被母亲这么一打,倒是醒悟过来:“娘……”
大牛本以为农马就要说出玉石的下落,没想农马的母亲突然冲上来坏其好事,他恼叫一声,抓住农马母亲的头发往后一扯,喝道:“贱女人,给我安份点。”
没想到这时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农马的母亲突然转过身,朝着大牛另一只拿着玉石的手就咬了过去,大牛冷不丁被这么一咬,“妈呀”一声惨叫,甩开玉石,急忙抽回被咬的手。
农马的母亲趁机捡起玉石,接下做出了出乎众人意料的事,她把玉石塞进嘴里,“咕噜”一声,竟把玉石吞进肚子里。
“操你娘的,贱女人,快吐出来。”
大牛见玉石被吞了,不由火冒三丈,对着农马的母亲就是狂打脚踢。只把农马的母亲打得天旋地转,好悬没接过一口气,差点就断了气。
见到自己的母亲被痛打,农马怔了怔,怪叫一声扑在母亲身上,想以身护母,他这么一做,却是让大牛停了手,大牛瞧着这对母子俩,眉头一抖一抖的,嘴边突显出奇怪笑意,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山贼上前问道:“大哥,那玉石被吞进肚子里了,我们怎么办?”
大牛闻言诡异的一笑:“怎么办?嘿嘿,你们两个把这贱女人按住,你们两个,拉开这小杂种。”
几个山贼听到命令,上前拉开农马,把农马的母亲紧紧按在地上。
大牛踩了踩农马母亲的脸,笑道:“敢吞下山爷的东西,山爷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残忍。”
被拉开的农马一听,挣扎着咆哮道:“你们不是答应我放过我娘,你们这群杂碎,不讲信用。”
大牛哈哈一笑,摇头道:“乖孙子,这你就错了,你牛爷爷虽然是山贼,但山贼可是很讲信用的,我们是不会杀了你娘亲的。”
农马闻言一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
大牛说着,诡异的看了农马一眼。似乎有所打算。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三十二章 心魔真相
大牛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塞在农马的手上,笑道:“不过你的娘亲吞了我们要的东西,我们又不能杀她,就只好麻烦乖孙子剥开你娘亲的肚子,把里面的玉石拿出来还给我们了。”
农马顿时整个人呆掉了,而依附在他身上的农马,早已头脑空白,迷失在这可怕的事实中。
听到大牛的话,两个抓住农马的山贼不由大笑,一人押着农马,一人则抓着农马拿匕首的手,笑道:“来,要是不知道怎么做,你家山爷来教你。”
说着,把农马僵硬的手一点点往下压下去。
农马惊醒,狂叫起来:“不要,住手,求求你们住手。不要啊……”
他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只是,任凭他如何挣扎,刀子,还是渐渐移向农马母亲的肚子。依附的农马此时清楚的感觉到,以前的农马心中正在急速崩溃,所有的一切,迅速收缩在黑暗中,渐渐的,他看不到以前农马所看到的东西,只是,还听到一丝声音,不过也越来越遥远。
“孩子……”
就在农马即将崩溃时,一句叫声把农马从边缘拉了回来。依附的农马突然看到四周黑暗的景色瞬间消失,接着,他能看到以前农马所看到的东西了。
躺在地上的农马母亲一脸慈祥,笑着看农马:“孩子,你别怕,娘亲是不会让你背上弑母的罪名的,如果你能活着,以后一定要坚强些,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说完,农马的母亲突然把腰一挺,撞入锋利无比的匕首里。
“娘……”
两个农马彻底震惊了,自己的母亲,竟是死在自己拿着的刀下。依附的农马,更是感到自己内心里的世界在急速崩溃,接着,一个个新的记忆迅速组成,那些,才是他真正的记忆。依附的农马哭了起来,渐渐的,他哭声越来越大,因为接下的事,他都想起来了。
接下来,他会被山贼抓着,肢解了自己的母亲,从手开始,再到脚,然后是头,最后,才是肚子,而此时,他早已两眼空洞,任凭山贼摆布。
再接着,他会在大牛的嘲笑下,把手伸进娘亲的肚子里,掏出血牙色玉石,交给大牛。
然后,大牛举刀想要杀了他,却被身负重伤逃出来的父亲所救。等醒来后,他只记得一年前投靠阮秋章时所说的经过。然后父亲告诉他,叫他去投靠阮秋章,将来为他和爷爷母亲报仇。而父亲自己,带着重伤的身体,单枪匹马的冲进山贼的山寨里。自己,则变成彻底胆小如鼠,连为亲人报仇的念头也不敢有。
这些,才是真相,是自己为了逃避事实,把这一切都尘封在自己内心最深处,现在他知道了,想起了所有的事,那又能怎样?母亲死在他的刀下,自己亲手肢解了母亲,这些事即使是一年后的他,还是无法面对。
农马感到自己虚浮在黑暗中,他很累,很想就这样永远的沉睡下去。与其活在痛苦中,还不如永远的沉溺在无底黑暗里。但是他不知道,身在现实乱葬岗中的自己,此时犹如死神降临,把整个乱葬岗都搅翻了天,所有入眼的东西,墓碑、树木甚至骨骸,全被他疯狂的破坏着。纵是柳雪涵,亦是拿他毫无办法,农马身上爆发出来的杀气,连她这个百年幽魂也近不得半分。
整个乱葬岗的鬼魂全被这股滔天杀气给逼出坟墓来,看着这个以前还被他们吓得半死的人变成这般恐怖,所有鬼魂不由一阵胆寒:“世上竟有这般恐怖的男子。”
此时的农马,一只脚已经踏入魔道,如果这时他杀生了,那一切的一切,就将不可再挽回。现在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杀,杀。
首先遭殃的是鬼魂,这些来不及跑掉的鬼魂,被农马一手一个抓住,浓厚的杀气瞬间把鬼魂包住,纵是鬼魂,在这股滔天的杀气之下,也动弹不得,农马手中一用力,“啵”的一声,两个鬼魂的脑袋应声而断,他举起无头的鬼魂,以为接下来可以沐浴在鲜血下,然而一切都空荡荡,什么也没发生。没有自己渴望的鲜血喷出来,使得他更为疯狂,他把鬼魂丢在一旁,朝着最近的鬼魂狂扑而去。
被拎下脑袋的无头鬼魂在地上滚了滚,找到自己的首级,拿起来往脖子上一接,又完好如初。“哎呀娘喂,那个年轻人好不厉害,被他抓到了连动都动不了,大家快点逃啊。”
一个鬼魂接好脑袋后惊恐喊道。
鬼虽乃虚实不定的东西,但如果真身受创,还是会影响到自身的存在。这两个被农马拧断脖子的鬼魂会这样惊慌,是因为被农马这么一弄,体内的阴气就消耗了大半。如果再来一次,他们就会彻底从两个世界中消失。
众鬼自然知道农马的可怕,不见他轻易就拧断了两个同伴的脑袋嘛,这会听到那鬼的叫喊,鬼群更是一阵大乱,四下奔逃。柳雪涵对农马一点办法也没有,自己也不是真不能阻止他,但是倘若出手拿捏不准,伤到了农马,自己又是十分不愿见到的。想了想,她飘到半空中,喝道:“大家都飘到空中。”
众鬼闻言顿悟,暗道惭愧,不说身为鬼魂被一个活人追赶的似狗一般,还忘了对方不会飞。自己只要浮在半空就可逃过这一劫了。想到这,众鬼不再迟疑,纷纷飞上半空,顿时场面颇为壮观,只见夜空当下,上百个鬼影虚浮在半空,微风一吹,众鬼晃晃荡荡,犹如神仙下凡。
农马正追得起劲,突然发现猎物飞上半空,他急得狂啸不已,柳雪涵看着,心道:“没想公子以前经历了那样的事,现下他被心魔所吞噬,这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怒啸的农马突然安静了下来,转过头望向远处,忽然叫啸一声,狂奔而去。柳雪涵顺着他奔去的方向望去,即使面无表情的她也不免吓得露出惊诧之色:“不好。小露妹,快逃。”
农马奔去的方向,正是张小露所在地。
对于柳雪涵的呼喊,此时的张小露却无动于衷,看着奔来的农马,她的内心早已乱成一团,她现在很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如果不来,那就不用知道这件可怕的真相了。农马在幻境中有什么动作,在现实中也会有什么动作。一开始时,农马还带着笑意喊着娘,可是,渐渐的农马便越来越不妥,开始流泪叫喊,接着疯狂叫骂,直到他喊出一句:“是我亲手杀了娘亲的。”
之后,他彻底走火入魔了。这个平时老实胆小的师弟,为什么会杀了自己的亲娘?这与当初他刚来绿叶庄时所说的根本不一样,从一开始他就骗了师父和自己了吗?这就是他会出现心魔的原因吗?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手,一只迅急而粗大的手急抓而来。呼吸,渐渐远去。张小露看着眼前的农马一脸凶神恶煞,他的手正掐着自己的玉颈,自己的呼吸愈来愈困难。张小露闭起眼睛,泪水不争气的落下来,自己会死在农马手上吗?也好,死在他的手上也好,她的内心是这么想着的。
张小露艰难的抬起手,摸着农马的脸,在死之前,她想做自己一直以来不敢做的事。“师……弟……”
陷入疯狂的农马闻言突然浑身一震,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一分。沉睡在他内心里的农马这时睁开眼,是谁?是谁在叫唤自己的,好温暖啊,是谁在摸自己的脸。农马缩成一团的身体奋力一伸,四周的黑暗“咔”的一声,裂开一道裂缝来,微弱的光芒从裂缝中透了进来,农马一见,奋力朝裂缝出飞去。
“农公子,小露妹。”
赶来的柳雪涵一见农马已经把张小露掐得脸色发青,不理会农马身上的杀气把她震得体内阴气激荡乱窜,一手抓住农马的手,急道:“公子不要啊,快放开手,小露妹快断气了。”
发疯的农马又一震,这次他的手上力气又减弱几分。
在黑暗的农马这时已飞到裂缝旁,在光芒处,隐隐听到两个女子的叫唤声。农马一惊,自己难道正对她们做什么事吗?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以前自己杀了亲娘,这次还要杀了自己最亲密的人吗?不要,绝不能让这种事再一次发生在我身上。
想到这,他狠劲一发,用脑袋猛撞向裂缝,在他不要命的撞击下,裂缝的破裂处逐渐扩大,透进来的光芒,也愈加明亮。
“师……弟……”
张小露的手已经垂了下来,她的声音,已经小到身旁的柳雪涵也听不到。
“师弟!”
正在撞击黑暗裂缝的农马突然听到一声叫响,这是张小露的声音,她的声音把整个黑暗震的晃荡不已,农马大叫一声:“丫头!”
猛地用尽全力撞去,“乓”的一声,整个黑暗空间瞬间破碎,接着,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师姐!”
醒来后的农马睁眼就看到眼前焦急的柳雪涵和被掐得奄奄一息的张小露,他惊叫一声,忙松开手。张小露早已昏了过去,整个人软趴趴倒下去,农马一看,急忙扶住他。瞧着张小露渐渐红润起来的脸色,农马忍着在眼眶中打滚的泪水,对着张小露连说:“对不起……对不起……”
第一卷 异界风云 第三十三章 计划
柳雪涵瞧着农马,静静站在一旁,农马醒了过来,表示他已经克服了心魔,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许久,张小露忽然咳嗽一声,渐渐醒了过来。一睁开眼,便看到农马正担忧的看着她。
“太好了,终于醒过来了。”
见张小露醒来,农马喜道。
“你……你没事了么?”
见到农马眼神恢复了正常,张小露担忧问道。
“没事了,对不起。”
“你……你的心魔……已经消除了吗?”
农马看了看张小露,又瞧了瞧欲语无言的柳雪涵一眼,点点头。
“公子,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你还是快些带小露妹回去歇息吧。”
柳雪涵说道。
“啊,是了,来,师姐,我们回去吧。”
农马背起张小露,对柳雪涵说道:“多谢柳姑娘帮忙。我们回去了。”
说着,转身就想离去。浮在空中的鬼魂看到事情总算结束了,纷纷从空中落下来,好巧不巧的,刚好落在农马前面。
“妈呀!鬼啊!”
转过身的农马入眼便是密密麻麻的鬼魂,吓得他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你不是除去了心魔吗?这胆子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
见农马还是这么胆小,背后的张小露不满得狠拍农马脑袋。
“可是……真的很把我吓了一跳,这多鬼出来做什么啊?”
“笨蛋,这还不是你搞得,快回去吧,刚才好像碰到伤口了。”
“是……是。”
望着农马和张小露远去的背影,柳雪涵淡淡叹了口气,转身隐没在夜空下。
一路上,张小露几次想问个明白,虽然亲耳听到农马叫喊着自己杀了亲娘,不过她还是有些不信,思量再三,她问道:“师弟,你真的……杀了你的娘亲吗?”
农马闻言浑身一震:“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他以为自己在幻境中所看到的事别人都看不到,是以对张小露的问话相当吃惊。
“我和柳姐姐都知道,你……为什么一年前要骗我和师父?”
“我……”
农马知道张小露误会了,他想了想,决定把事情都讲出来。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后,张小露不由感叹:“人生真是无常,就算你娘亲不是你直接杀的,却也死在你刀下,难怪你会把真相尘封在内心深处,这就是你的心魔?”
农马点点头,不再答话。
回到绿叶庄,张小露便把农马抱到怀里,即使农马一路来没说什么,但是张小露很清楚,农马此时内心的痛苦是她想象不到的,一年来他都活在自己所创造出来的记忆中,当知道真相后,任谁也会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农马哭了半天才停了下来,他离开张小露的怀里,擦了擦眼泪,说道:“天快亮了,师姐早些歇息吧。”
“等等,以后你打算怎办?要告诉师父吗?”
“还请师姐替我保守秘密,这事真相虽然与我一年前所说不一样,但我爹娘爷爷的确是山贼所害。所以还是不要告诉师父了,至于以后?”
农马想了想,沉声道:“报仇!”
“报仇?你不是已经杀了那个大牛和董山胡了吗?”
“不对,当我处在幻境中时,我了解到事情并非那般简单,这事一定跟那个丘野有莫大关系,我一定要找他算账。”
农马咬牙切齿道。
张小露愣了愣,眼前这个农马怎么给她的感觉有些不同了,不过这也好,敢于面对自己,说明农马已经成熟了不少。
“师父现在还未回来,镇上发生的事一定比料想中棘手,明晚我打算过去帮忙。”
农马接着道。
“啊,那你要小心点。”
农马这么积极倒是出乎张小露意料,这要是放在以前,打死这家伙他也不肯去。
按下农马他们不说,阮秋章这会与众人聚在“水仙楼”的大厅里,众人面面相窥,一语不发,整个大厅静得仿佛连针掉落在地也可听得到。
程万生看了阮秋章一眼,心说:“从未为见过秋叔的神色这般深沉,看来这次的事还真的很棘手。不知他想到法子了没?”
想到这,程万生问道:“秋叔,我们该怎么办?”
阮秋章巡视众人一眼,说道:“这次我们被敌人耍得团团转,显然敌人对我们的行动很清楚,不过敌人就算再狡猾,他也料不到已经露出破绽。”
众人听着就是一愣,敌人露出破绽?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怎么没发觉?
阮秋章看了任天涛一眼,见任天涛一脸狐疑,又瞧瞧任天慈,见她沉思一会,突然一怔。像是想到什么。阮秋章笑着说:“天慈是否想到了什么?”
任天慈点点头,说:“且不理会红衣裙之事,单说红衣裙出现的地点,在东区的南北两区都出现了红衣裙,而在南区,则是在我负责的南区出现了红衣裙,但是却唯独师叔负责的北区没有出现红衣裙。”
阮秋章听着点头不已,心说:“这女子以后会成为“青松门”独当一面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