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一回合较量,曹军获胜!

《张辽新传》》 · 杨家大郎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张辽新传》

作者:杨家大郎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 第一章

河内郡林虑县,城南张辽军营。

“张”字大旗下,张辽背手而立,人虽不动却心潮汹涌。“来到这里已经三年啦!”张辽喃喃自语道。

原来这个张辽已不是原本的张辽了,他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大学生,有一天去一个俱乐部骑马时不慎落马昏迷,当他醒来后却发现他来到了东汉中平四年,并且附身在了同样因坠马而受伤昏迷的张辽身上。索性的是他还算比较坚强,只是在一通歇斯底里的发泄后就接受了现实。因为他已经想开了,像“穿越”这么神奇的事情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遇上的,就是美利坚合众国连续十年的GDP总值加一起也买不到。而旁人也以为他不过是受伤后情绪不稳,并未察觉到此“张辽”已非彼“张辽”了。于是,这个等于重生了一次的张辽开始了他在东汉末年的新的生活。

对于张辽而言,一年后的光熹末年就是天下大乱的开始,而知道未来历史走向(这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九年义务教育那“填鸭”式的学习生涯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有它的作用的。)的他却不愿意再重复历史上的张辽先从丁原,再归董卓,后随吕布,最后事曹操,从洛阳到长安,再到徐州,最后到许昌的经历。(也算是主公众多,之所以没有像吕布那样留下“三姓家奴”的骂名,不过是因为每份工作基本都是从一而终,直到老板挂掉才换老板的。至少比刘备的职业道德要好的多。)

他虽然拥有超越这个时代一千八百年的见识,但是原来的他也不过是了即将毕业的大学生,现在也不过继承了张辽原本就彪悍的身体素质和不错的武技,再加上一个不但提供不了多大的帮助还需要操心费力的家族。起点太低,所以他无力去和群雄争夺天下,也根本不想为了争霸天下这种无聊的事情去浪费自己的精力。他想做的不过是能在这乱世中保存自己和自己现在的家族,在这个前提下他也不介意为早日结束乱世,为汉人多保留一份实力而做出一些努力。他从来就没有那种舍“小家为大家”的非人类情怀,说白了,就是人性都是自私的。

为此,投靠一方诸侯作为后台、后盾就是十分必要的选择了。历史上的张辽最终跟随的是一代枭雄曹操,最终名扬四海,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张辽追随曹操的时间从建安三年(即公元一九八年)提前到初平元年(即公元一九零年),他选择的最佳时机就是诸侯讨伐董卓时曹操兵败汴水的那一刻。

于是,张辽在被原来的上司丁原派到京师,又被大将军何进派到河北募兵后,就用诈病之法截留下了一百余骑兵(这是他的本钱),远离了即将纷乱无比的京都雒阳,在河内郡林虑县暂时安下身来。

“大人。”这声音将张辽从回忆中唤了回来。来人叫张成,是张家的家仆,从小就跟着张辽一直跟到军营,现在是他的亲兵队队长。

新生后的张辽抱着日后能多几个帮手,让自己轻松一些、安全一点的想法,从两年前开始就开始对包括张成在内的身边的亲兵部曲进行了训练,经过挑选淘汰留下了十八人,那时候他还只是雁门郡的郡吏。虽然只是一些强化体能和队列训练,但一年下来,这原本就不弱的十八人不但武艺娴熟、精通骑射且相互配合更是默契,再加上张辽为自己的亲兵配置了依照后世马刀样式打造的骑兵军刀,并让他们时常在草原上出击,更是让他们成为了雁门郡附近草原异族的梦魇。而且这些人都是马邑张家的族人,忠诚于张辽这位家主是他们一生的信念。后来张辽被丁原任命为从事正式加入并州军,他们的战力也毫不逊色于以并州狼骑骁将吕布吕奉先的亲兵,因此张辽给他们的正式称呼是——“狼牙”,并州狼骑的獠牙。

“张成,有什么事?”张辽呼了口气,转过身来对张成说。

张成走到张辽身边站定躬身,说道:“大人,士兵们已经集合好了。”

张成说的就是张辽诈病后截留下来的一百骑兵,虽说是新兵,但是在指挥上却完全不用操心,因为这些士兵虽然是以大将军何进的名义招募的,但是因为招兵的人是张辽,所以他提前将消息送到了家族,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召入军营的骑兵都是雁门马邑的乡亲,其中大部分都是当年张辽挑选亲兵部曲时落选的士兵,毕竟起家的部队还是自家人用的放心,而且这些士兵只需要稍加训练,在熟练了战阵之后就绝对是一只精锐的骑兵。

正因为士兵的来源都是自己的家族,用二十世纪的话来说就是根红苗正,张辽在和大队分开后就宣布了病势痊愈,结束了病榻生活,并把部队带到了林虑县驻扎。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在关东诸侯起兵之前把这些士兵训练成真正的精兵。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以及他们的战马列队站在大帐之前,他们的面前是装束整齐,背手站立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的张辽。

张辽的眼神从左至右,从右至左来回的扫视着台下的士兵片刻后开口说道:“士兵们,我是你们的长官——张辽。你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我张家的族人,剩下的也都是我马邑的乡亲。但是,我不管你们原来怎么样,现在,你们进了军营,就是一名士兵,我就会用对士兵的标准来要求你们。”

顿了顿,张辽接着说道:“接下去的日子里,你们会接受严格的训练,事先说明一下,训练很苦,如果有人觉得吃不消,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站出来,我放你们回家。不过机会只有一次,错过这次机会,你们再要是想反悔我会让军法来和你们说话。现在给你们一刻钟(注1)的时间考虑。”说完就就背着双手在台上开始踱步。

一刻钟后,张辽再次站到原来的位置,“没有人站出来对吧,很好。既然你们选择了留下,我就要把话给你们讲清楚。原本这次募兵是奉了大将军的命令,你们也是到京都各卫服役(注2)。但是,我收到消息,如今京师大乱,大将军死于宦官之手。前将军、冀州牧董卓趁乱进京,挟持公卿大臣,把持朝政,大肆扶植他西凉军出身的亲信。我等出身并州,又是大将军的下属,必不为董卓看重,如若进京,前途渺茫。故我先前诈病将你们留下,来到这林虑县暂住,待朝中大局定下,我自会为大家再寻出身之路,而你等不但是我并州军出身,更是我马邑乡亲,张氏族人,我自不会撒手不管,这也是我作为你们的长官的责任。”

说到这里,张辽逐渐提高了嗓音,加重了语气,“而你们要做的,就是从现在开始,跟着你们的教官,进行训练,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看到你们,从一个百姓,变成一个合格的士兵,甚至是优秀的士兵!你们也知道,你们这支百人队里现在一个军官也没有,原本我是可以从我的亲兵队中抽调人员担任你们的军官,但是,我不想这么做。你们的军官将会从你们这百人当中产生,标准就是你们的训练成果。我的原则就是——优胜劣汰!都听清楚了吗!?”张辽高声的问道。

“听清楚啦!”这些士兵当中大部分原来都跟过张辽,知道张辽的问话应该如何回答,可是其中夹杂了少数不知道情况的士兵,这回答的声音就显得凌乱。

“声音太小,还稀稀拉拉的,没有一点军人的气势。再回答一次,你们听清楚了吗?”张辽显得有些不满意。

“听清楚了,大人!”这次好多了,毕竟能让张辽挑中进入狼骑的人都不会是笨蛋,只是声音的音量还没有达到张辽的标准。

“我还是听不清楚,再大点声,你们都是娘们吗?没有吃饱饭吗?“张辽故意将手放在耳边做聚音状。

果然,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被人当成娘们看,于是被刺激到的士兵们的气势顿时高涨起来,“听清楚了,大人!!!”

张辽满意的看着台下,“很好!不愧是我们并州的好男儿。下面就看你们自己的啦,是猫还是虎,训练场上见分晓。教官们,各队带回。解散!”

张辽走下木台,“张成,你随我来。”说完就向他的军帐走去。

张成跟着张辽进入军帐,张辽打开马扎,坐下说道:“张成,现在已是八月。我个人预计,朝中将会有大变,各地诸侯豪强为了各自的利益必然会与占据中央的董卓势不两立,最迟明年,天下必将大乱。(废话,历史书上就这么记载的。)我们张家早已没落,数百年来也没能恢复到‘文景之治’时的繁盛。不过乱世之中机会甚多,浑水好摸鱼嘛。只要能把握好,振兴家族,留名青史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张成一脸正色的说:“大人,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张辽看着一脸严肃的张成,轻笑一声,说道:“你啊!说你什么好呢。年纪比我还小,却成天板着一张脸,你和高顺到真像是哥俩。”

张辽在并州军的时候和吕布的部将高顺的关系最好,这位在历史上被严重低估了的将军现在还是了吕布麾下的一员裨将,后来赫赫有名的“陷阵营”也还没有出现,但这并不影响张辽和他的交往。在和高顺的交往中张辽也学到的很多东西,这些冷兵器时代的治兵打仗之法并不是张辽的强项,之前在草原上的战斗更类似于马贼的行为,只不过是张辽将熟知的“游击战”搬到了草原上罢了。深知自身弱点的张辽始终致力于弥补自己的缺点,在遇到高顺这样一位高手后又如何肯轻易放过,而且他还带着自己的亲兵一起去学习,张成就是他的亲兵之中最受高顺重视的人。

张成依然一脸严肃,“大人,在家中,以前您是我的公子,现在是我的主公;军营里,您是我的大人。我不能失了规矩。”

张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了,和高顺一样的。不跟你废话了,现在给你交代一下训练中要注意的几点,随后的训练就由你全权负责。第一,新兵的训练不但要注重骑兵科目,还要重视步兵科目。我不想看到我的士兵在失去了战马后就没有了战斗力。不过我需要的是一支善射的轻骑兵,所以训练中马上长兵器可以不对士兵做强行要求。第二,训练中要注重团队配合的训练,要重视培养士兵的集体意识。你们对于这点应该深有体会,一年内,你们的实力已成为并州军之冠就是明证。第三,训练中要重视士兵的心理素质,可以有计划的带他们出去剿匪以增加实战经验,我的士兵不能在作战中任何怯懦,畏惧,冲动的表现。第四,对于训练中表现出色的士兵要及时对他们进行后备军官的培训,我希望这支百人队将来能变成千人队,万人队,甚至是十万人队。第五,要多进行紧急集合训练,要包括夜间的紧急集合,我的士兵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分散休息的状态进入战斗状态。最后就是后勤保障,粮草我们很充足,而且我们背靠林虑县,吃穿不会有问题,但要保持一个月的储备。你还要找铁匠把士兵的环首刀进行改造,就依照你们马刀的样式,刃口用斧刃样式,武器全部改造完毕之后,参与改造的铁匠全部留下来,成立随军工匠营。好了,就着六条注意事项,你记住了吗?”

“大人,我记住了。”张成说道。

张辽拍了拍章程的肩膀,说道:“好,那你去吧,把这六点交待下去,训练中要严格执行。去吧。”

张成向张辽行了一礼后转身出了军帐。

张成走后,张辽立于军帐之中,“董卓掌权,朝中诸势力必然反弹,董卓乃六郡良家子,非士族出身,虽然战功显赫,也耗费了数十年才爬到的如今的地位。若是世家子弟,只需有他功劳的十分之一,个人成就就绝不会低于现在的董卓。而且董卓不会做人,部下也都是边将,嚣张惯了的人一旦有了如今的地位又怎么会向士族高官让步,结果只能是让自己臭名远扬。西凉军实力再强大,吕布再骁勇善战,董卓依然还是根基太浅,不过是一座没有地基的高塔。历史上的张辽就因为没有认清形势,结果浪费了八年时光。如今我可不会重蹈覆辙,无论是新船票还是旧船票,都坚决不登上那艘破船。或许我不会有历史上的张辽那样的悍勇之名,让江东小儿闻名而不敢夜啼,但是新生的张辽一定会有在历史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大名的。”张辽心里如是想。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张辽的亲兵们作为教官对士兵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摧残”,而张辽则一反常态做起了新兵的思想工作,他充分学习人民军队中指导员的做法,闲暇时和士兵谈心、聊天,夜间起来查哨时帮士兵掖被角。其结果就是士兵对张辽惟命是从,忠心不二,加上张辽千方百计保证士兵的伙食待遇,他们的战斗力也直线上升,骑兵队列展开后气势惊人,除了没有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以外,这支百人队的战斗力绝不弱于汉军中的其他精锐。看着一天比一天强悍的士兵,张辽不禁想起了历史上曹操的精锐部队“虎豹骑”,他很想知道他一手带出的“狼骑”和未来的“虎豹骑”究竟谁的战斗力更加强大?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的,张辽在林虑县埋头练兵的时候,大汉的京师雒阳城里却是戏码连连。

八月,中常侍张让、段珪为首发动叛乱诛杀大将军何进。皇宫乱起,血流成河。张让段珪诸权阉,劫持少帝与陈留王出宫,皇室蒙尘。董卓引兵入京,自以与太后同族,遂有废立之意。议郎蔡邕徙朔方,董卓闻其名而辟之,称疾不就。卓怒,詈曰:“我能族人!”邕惧而应命,到,署祭酒,甚见敬重,举高第,三日之间,周历三台,迁为侍中。

九月,董卓会群僚于崇德前殿,遂胁太后下诏废少帝刘辨而立陈留王刘协,乃迁太后于永安宫。赦天下,改昭宁为永汉。后又鸩杀太后,公卿以下不布服,会葬,素衣而已。天下震惊。

十月,董卓自为太尉,董卓自为太尉,领前将军事,加节传、斧钺、虎贲,更封郿侯。加封老母为池阳君,又为陈蕃窦武等遭受党锢之祸的士子翻案。查诸党人宿冤,悉复爵位,遣使吊祭,擢用子孙。所有宦官家产,一体抄没。

十一月,董卓又晋位相国,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十二月,尚书武威周毖、城门校尉汝南伍琼,说董卓矫桓、灵之政,擢用天下名士以收众望,卓从之,命毖、琼与尚书郑泰、长史何颙等沙汰秽恶,显拔幽滞。卓所亲爱,并不处显职,但将校而已。诏除光熹、昭宁、永汉三号。

董卓性残忍,一旦专政,据有国家甲兵、珍宝,威震天下,所愿无极,语宾客曰:“我相,贵无上也!”侍御史扰龙宗诣卓白事,不解剑,立挝杀之。是时,洛中贵戚,室第相望,金帛财产,家家充积,卓纵放兵士,突其庐舍,剽虏资物,妻略妇女,不避贵贱。人情崩恐,不保朝夕。是时,豪杰多欲起兵讨卓者。

大汉初平元年(公元一九零年),春,正月,关东终于诸侯起兵讨伐董卓。乱世终于来临了。

———————————————————————————————————————

注1:古代计量时间的单位

时辰———十二地支纪一昼24小时为十二时辰:前半夜11时至1时为“子时”,午夜1时至3时为“丑时”,后半夜3时至5时为“寅时”,早上5时至7时为“卯时”,上午7时至9时为“辰时”,9时至11时为“巳时”,11时至下午1时为“午时”,中午1时至3时为“未时”,晚上7时至9时为“戌时”,9时至11时为“亥时”。每个时辰各占两个钟头。可见“从巳时直杀到未时”相当于现在的“从上午9时直杀到下午3时”。

更点———古代把晚上戌时作为一更,亥时作为二更,子时作为三,丑时为四,寅时为五更。把一夜分为五更,按更击鼓报时,又把每更分为五点。每更就是一个时辰,相当于现在的两个小时,即120分钟,所以每更里的每点只占24分钟。由此可见“四更造饭,五更开拔”相当于现在的“后半夜1时至3时做饭,3时至5时开拔”。“五更三点”相当于现在的早晨5时又72分钟,即6时12分,“三更四点”相当于现在的午夜1时又96分钟,即2时36分。

刻———古代用漏壶计时。漏壶分播水壶和受水壶两部。播水壶分二至四层,均有小孔,可滴水,最后流入受水壶,受水壶里有立箭,箭上刻分100刻,箭随蓄水逐渐上升,露出刻数,以显示时间。而一昼夜24小时为100刻,即相当于现在的1440分钟。可见每刻相当于现在的14.4分钟。所以“午时三刻”相当于现在的中午1时43.2分。

佛教时间:一昼夜等于30须臾,一须臾等于现代时间的48分。一须臾等于20罗预,一罗预等于2.4分。一罗预等于20弹指,一弹指等于0.12秒。一弹指等于20瞬,一瞬等于0.006秒。我们常用的一刹那应该是0.018秒。

第一卷 第二章

大汉初平元年,春,正月。

因董卓擅废少帝,鸩杀太后,挟持朝臣,秽乱宫廷,残暴不仁,滥杀百姓。西园军典军校尉曹操逃出雒阳,回到陈留,得到陈留孝廉卫兹资助后又散尽家财,得兵五千余人,树“忠义”大旗。一时间,豪杰响应,应募之士,如雨骈集。

与此同时,东郡太守东郡太守桥瑁,诈作京师三公移书与州郡,力陈董卓罪恶,云:“见逼迫,无以自救,企望义兵,解国患难。”

于是,积压已久的矛盾终于爆发了。关东各州郡诸侯以此为由纷纷起兵讨伐董卓,并且共推有着“四世三公”家族背景的渤海太守袁绍为盟主。袁绍以此自领车骑将军之职,其余诸将,皆用车骑将军名义授予官职。袁绍与河内太守王匡屯驻河内,冀州牧韩馥留在鄴城,负责全军粮草供应,豫州刺史孔伷屯颍川,兗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张邈之弟广陵太守张超、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与曹操俱屯酸枣,后将军袁术屯鲁阳,各地均有数万之兵。

众诸侯于酸枣会盟之时,筑台三层,遍列五方旗帜,上建白旄黄钺,兵符将印,请绍登坛。绍整衣佩剑,慨然而上,焚香再拜。其盟曰:“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绍等惧社稷沦丧,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檄文飞传天下,一时间,关东诸侯声势大振。

董卓听闻关东诸侯起兵,遂鸩杀少帝,并传令各地加强防守,派胡轸、华雄于汜水关迎敌,自己则带着吕布前往虎牢关。又因为联军声势很大,更怕白波军渡河南下截断其往关西老巢的退路,于是在私底下也做好了把汉献帝从洛阳迁到长安的准备。

酸枣,关东诸侯会盟之地。

清晨,张辽走出营帐,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开始活动身体舒展筋骨,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群士兵正在训练,从他们的动作中可以就看出那不过是一群新兵。动作不够齐整,服装虽然还算统一,各人动作也很有力量,但整体行动间没有气势,除了他们手中还算齐备的武器以外,他们没有一点军队的样子。用张辽的话来说就是:这完全就是一群没有见过血腥的菜鸟,现在要是让他们上战场遇到西凉军,我们绝对会看到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时,位于大营中心的大帐中走出一人,此人身材只比常人高出一点,但骨骼比常人粗大的多,走起来龙行虎步,极具气势,本是霸气十足的脸上隐隐带着文采风流的清秀,在淡金色的肤色映衬下,形成了一种难以明言的邪异魅力,浑身上下有一股囊括四海的霸主气质,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对其臣服的冲动。那人身后的旗杆上飘扬着一面大旗,上面一个雄阔严整而又舒展灵动的“曹”字随着旗帜迎风飞扬。

到现在,这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曹操(155-220),字孟德,小名阿瞒、吉利,沛国谯县(今安徽亳州)人。东汉末年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和诗人。陈寿对他的评价是“汉末,天下大乱,雄豪并起,而袁绍虎视四州,强盛莫敌。太祖运筹演谋,鞭挞宇内,揽申、商之法术,该韩、白之奇策,官方授材,各因其器,矫情任算,不念旧恶,终能总御皇机,克成洪业者,惟其明略最优也。抑可谓非常之人,超世之杰矣。”。

在真正见过曹操之后,张辽才知道后世的影视剧中那么多的曹操的扮演者也只有鲍老师才沾到了曹操的边,剩下的演员连曹操的毛都没碰到。

张辽见到此人,立刻向其行礼,道:“张辽见过主公。”

曹操此时是一脸和气,呵呵的笑道:“文远莫要多礼。”边说边走,来到张辽的身边也观看起士兵的训练来。

看了一会,曹操突然叹了口气,“唉!还好这些士兵不是我军的全部兵力,否则我还真的没有信心和西凉军交战。”

张辽听到这话并不做反驳,对于西凉军的战斗力他还是很清楚的。董卓麾下数十万大军中,除了十余万原西园禁军战力不济以外,无论是李催、郭汜、徐荣、张济、樊稠带的西凉军还是随吕布归降的并州军,都是久在边地与异族经历过大战的士兵,战斗力绝对不是关东联军这些久疏战阵的士兵可以比拟的,再加上西凉军中还有吕布、华雄等武力超群的悍将,真的要放开来打,联军的胜算绝对不大。索性的是,西凉军战力虽强,可挚肘也多。朝廷里官员与董卓的矛盾,西凉军、并州军和原中央禁军之间的矛盾,董卓西凉军内部不同派系间的矛盾。再加上董卓自己在控制朝廷之后就似乎没有了进取心,不愿与联军大战后让自己的实力受损,所以,联军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但是,这些都是张辽凭借原来的历史得出的结论,以他现在的地位是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的事情的,所以他也没有把这些结论告诉任何人,免得引人注目。

而张辽之所以推翻原来在曹操汴水战败时再投靠曹操的初衷,也是出于不要引人注目的考虑。要知道,曹操可是出了名的疑心病重,任何的疏忽都会让他怀疑的。如果在曹操兵败汴水之时张辽及时杀出救援则太过于巧合,所以张辽将他的部队暂时打散,由张成带着九名亲兵和五十名骑兵从林虑县隐蔽行进,由孟津度过黄河,埋伏在雒阳附近,他们的命令是在雒阳乱起之时尽可能保护皇宫里东观宫的藏书。张辽则带着剩下的五十八人投奔正在陈留招兵买马的曹操。

话说回来,曹操对于张辽来投是非常高兴的。其一,张辽虽原属并州军,可后来进京后就成为了大将军何进的属下,与当时身为西园军典军校尉的曹操同属一系,而且还是参与过边境战争,有实战经验的将领。其二,曹操的士兵除了家兵之外都是临时招募的百姓,大都未经历战阵,而张辽的士兵虽然人少,但都是骑兵,从他们整齐的队列和浑身散发的气势中,曾带兵清缴过黄巾的曹操一看就知道,这些士兵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精锐老兵。于是以行奋武将军职授张辽军司马的职务,统帅全军骑兵。不过因为整个曹军算上各位将领和他们亲兵的坐骑,战马也不超过二百之数,所以张辽能指挥的也不过是自己带来的原班人马罢了。

虽然张辽不能多说,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说。“主公,虽然我们联军战力不如西凉军,但是也未必没有胜算。”张辽接着曹操的话说道。

曹操一听来了兴趣,“哦,文远有何想法,说来听听。”

张辽说道:“主公,西凉军久经战阵,我们联军中也有精锐,如孙坚孙文台的江东精兵,而其他诸侯麾下的士兵也有不少是参加过平定黄巾的战斗,战斗力还是有的。此外,联军聚集,诸侯会盟,这时间已经不短了,可董卓军只是谨守关隘城池从不出战,可见内部一定有问题,如果他们不能同心协力,我们正好可以各个击破。”张辽的话说的很笼统,因为他不能说的太详细。

“嗯,文远言之有理。”曹操对于自己的手下从来是不吝夸奖的,就这点而言,曹孟德深得企业管理的精髓,非常善于培养人才。

“不错,文远所言甚是。能得文远相助乃孟德公之幸也。”说话的是一个腰悬长剑却身着青衫做文人打扮之人,此人身材消瘦,留着两撇精神的八字胡,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张辽一看,原来是曹操的好友——陈留孝廉卫兹,陈留太守张邈的部下。曹操在陈留起兵之时就曾得到他在金钱上的帮助。不过张辽还知道,这个卫兹是三国后期魏国太尉、敬候卫臻之父。

曹操看见卫兹立刻迎了上去,“啊哈,原来是子许(卫兹字子许)。你不在孟卓公(陈留太守张邈)那里,到我这里来何事啊?莫不是欲弃孟卓而投操乎?”

张辽一听这话,好家伙,曹操真行啊,时刻不忘挖墙脚。

卫兹到没有什么不自然的表情,看来他们之间是玩笑惯了的。卫兹对着曹操翻了个白眼,“孟德,兹此来是奉孟卓公之命邀你一同前往大帐的。”卫兹在“一同”着两个字上用了重音。

“哦?我这就与你一起先往孟卓帐中相聚。”看来曹操是听明白卫兹话中隐含的意思了。“文远,我去大帐议事,你可传我将令,让元让、妙才、子廉、子和他们加紧练兵。”

“诺!”张辽很干脆的回答。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曹操的下属,无论曹操平时如何表示亲近,他也绝不会逾越上下级的鸿沟。

看着远去的曹操和卫兹,张辽知道张邈让卫兹将曹操先请到自己帐中不过是为了在诸侯中寻找盟友,看来诸侯之间的明争暗斗开始加剧了。

张辽摇了摇头,转身向夏侯惇他们的营帐走去。

来到夏侯惇、夏侯渊的营帐旁,张辽止住了正要向帐内报告的卫兵,自己来到门口。“元让、妙才,你们起来了吗?”

随着张辽的话音落下,营帐的幕帘被掀开,夏侯渊走了出来,随后跟出的则是夏侯惇。着哥俩相貌有点像,不过夏侯渊略瘦一些,换上文士装绝对可以冒充个文化人,而夏侯惇则更显彪悍,一副武将本色。此时他还没有变成独目,外形倒是不太吓人。

“文远,你好早啊!”开口的是夏侯渊。

“早。”这是夏侯惇的本色,稳重。

“二位早。”张辽先回应了二人的问候,接着说道:“适才主公前往大帐议事,要我告知几位将军加紧练兵。”

“嗯,知道了。”夏侯惇开口说道。夏侯惇此时被曹操任命为裨将军,全军事务处理除曹操外就以他为首。接着他对夏侯渊说道:“妙才,你去告诉子廉,让他带亲兵护卫主公,然后去找子和来训练场找我们。”随后他转向张辽,“文远,那步兵长矛方阵我们已训练多时,近日你随我来看看效果如何?”

张辽面露微笑,“固所愿,不敢辞尔!”

“那我们现在就走。妙才,你速去通知子廉,快去快回。”夏侯惇果然性烈如火,急性子一个,一把拉住张辽的手就向练兵场走去。他的身后,夏侯渊看着被夏侯惇拉着的有些踉跄的张辽脸上露出了笑容,“也只有文远的奇思妙想才能让元让如此迫不及待啊!”

原来,自张辽在陈留投曹操时,他率领的五十八名骑兵就让曹操及其属下各将为之动容,骑在马上还能保持严整的队形,整齐划一的动作,以及隐约间散发出的肃杀的气势都表明这只人数不多的骑兵绝对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

于是,曹操在任命张辽为军司马后就想把练兵一事交由张辽全权负责,而张辽却拒绝了,只愿意作为夏侯惇等人的助手。他的理由就是:辽出身骑兵,不熟悉步兵的训练,以外行指导内行是会耽误大事的,所以不能为主;然辽出身骑兵,熟悉骑兵的优劣,而董卓军大都为骑兵,辽为辅则可助主公训练出能对抗骑兵的步兵。

张辽的严谨的态度则赢得了曹操和他部下们的赞誉,尤其是主要负责全军训练的夏侯惇,更是一直拉着张辽在设计对抗骑兵的步兵方阵,张辽也从骑兵的优缺点上提出了种种方案,最后定下了以前排刀盾兵,中间长矛兵,后排弓箭手的方阵队形。不过因为骑兵不多,方阵的侧翼缺乏保护,于是张辽提出是否可以在遇敌之时将方阵转化为圆阵,弓箭手居中,长矛兵在其外围,刀盾兵在最外围守护。夏侯惇着急得就是阵型转化的训练。

同时,张辽也向曹操汇报了他派出亲兵进入雒阳之事,不过他的理由是秘密联络并州军中忠义之士反抗董卓。

张辽的行为也赢得了曹操对其的信任,而他的职也仅次于夏侯兄弟,和曹洪、曹纯持平,在李典、乐进之上。他与人友善的作风也让他在曹营中人缘极好。

但是,他们谁也不知道,张辽并没有把所知道的东西完全的合盘托出,他只会在未来的时间里,慢慢地增强曹军的战斗力。理由很简单,因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要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第一卷 第三章

大汉初平元年(公元190年)二月十七日,董卓强令献帝及群臣西行,雒阳城内外人民数百万口被迫西迁。路上百姓被凉州军车骑践踏,加之以饥病交迫,死亡相继,积尸满路。

董卓自己留镇雒阳毕圭苑内,指派徐荣率凉州军驻扎荥阳城,吕布率并州军驻扎虎牢关,自己在雒阳纵军焚烧二百里内的所有的宫庙、官府、居家。于是,雒阳方圆二百里内,统成赤地,鸡犬不留。

夜晚,雒阳大火遮天蔽日,整个天空都被映红。白天,几百里外都可以看到燃烧放出的黑烟,笔直地冲上九霄。几天时间,东汉近二百年来在雒阳的建筑文物毁灭略尽。董卓军的士兵四处抢劫,吕布则奉董卓之命发掘东汉诸帝及公卿陵墓,取其珍宝。凉州兵、并州兵对于珠宝女人感兴趣,对于几百年来累计下的皇家典藏书籍无人理睬,最终,这些搬不动的宝藏被兵士们纵火焚烧。几千年积累下的知识,几千年珍藏的古籍孤本,就这样化为灰烬。

但是,董卓、吕布并不知道此时的并州军中已经被张辽的部下秘密渗透,张成他们联络了对吕布、董卓不满的部分并州军士兵准备在混乱中脱离董卓军。而正因为负责放火的是并州军,所以张成他们在大火烧起之前就将大量珍藏典籍从东观尽数搬走,被烧毁的不过是一座空荡荡的宫殿。张成他们也在完成了张辽交给他们的保护文化遗产的任务后,与脱离董卓军的部分并州士兵一起隐入雒阳附近的山林,准备寻机转移至关东诸侯的地界。

此时在酸枣的诸侯们自然也看到了雒阳的大火,但是他们各有个的算盘,又畏惧董卓军的强大战力,在盟主袁绍没有出兵前,谁也不愿意首先出兵,导致自己实力受损。为了掩饰他们的怯懦,面对着雒阳的大火,诸侯们对酒吟诗,认为这也是一种难得的美景———董卓军害怕了,他们正在准备迁都,再驻军几日,也许董卓就退兵了,各路诸侯勤王大业也就完成了。他们浑然不管有多少百姓在大火中呻吟,哀号。

这时,曹操再也坐不住了,面对着诸侯的怯懦与漠视他痛心疾首,他怒发冲冠。这些人难道就是所谓的我大汉忠心的臣子吗?

在诸侯群相庆贺,杯来盏去,只知醉生梦死的宴会上,曹操慷慨激昂地向各路诸侯进言:“我等举义兵以诛暴乱,如今诸路人马已经聚齐,诸君为何迟疑不前?向使董卓闻山东兵起,倚王室之重,据二周之险,东向以临天下;虽以无道行之,犹足为患。今董卓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这真是天怒人怨,诛锄首恶的时机。若能并力西讨,一战就可平定天下了!”

曹操虽言之谆谆,但众诸侯各有个的算计,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而此时,最可能支持曹操的济北相鲍信,正外出收集粮草。没有了鲍信的支持,大营之中除了袁绍的支持者外就是另有想法的人。袁绍统兵驻扎在河内,袁绍不动,他的支持者们也不会动,其他人也不会在袁绍动手之前让自己的实力受损。

面对着一言不发的各路诸侯,曹操深感失望,而看到诸侯们“你是白痴”的目光,曹操愤然大骂:“竖子,不足与谋!”随即,一甩袖袍,离席而去。

曹军大营的中军帐中,从诸侯联军中军大帐中回来的曹操满脸怒气的坐在主位,因为气愤和急行让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张辽和其余诸将围在一旁一言不发,他们在等着自己的老大——曹操的指令。

片刻后曹操激动的心情似乎平静了下来,他站起身,双手拨开身边诸将走到大帐之外,抬起头,默默的看着漆黑的夜空。

在他身后,张辽与夏侯惇、夏侯渊、曹洪、曹纯、李典、乐进等人此时也不敢发出什么声音,唯恐打扰了曹操的思绪。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着他们的统帅结束思考,对他们下达命令。

此时的张辽心里明白,曹操的确是受到的刺激,他自雒阳脱离董卓回到陈留后就散尽家财招兵买马,为的就是打败董卓,重振朝纲,让大汉再度振兴,威慑八方。在日后曹操自己的《让县自明本志令》中他这样说道:“……后征为都尉,迁典军校尉,意遂更欲为国家讨贼立功,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然后题墓道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此其志也。……”应该说现在的曹操还是个一心为国,以求能青史留名的热血人士,他年二十,举孝廉,入洛阳为郎。不久,被任命为洛阳北部尉。洛阳为东汉都城,是皇亲贵势聚居之地,很难治理。曹操一到职,就申明禁令、严肃法纪,造五色大棒十余根,悬于衙门左右,“有犯禁者,皆棒杀之”。皇帝宠幸的宦官蹇硕的叔父蹇图违禁夜行,曹操毫不留情,将蹇图用五色棒处死。于是,“京师敛迹,无敢犯者”。在得罪了宦官后被除洛阳北部尉,迁顿丘令,徵拜议郎。光和末,黄巾起。拜骑都尉,受命与卢植等人合军进攻颍川黄巾军,结果大破黄巾军,斩首数万级。迁为济南相,国有十馀县,长吏多阿附贵戚,赃污狼藉,於是奏免其八;禁断淫祀,奸宄逃窜,郡界肃然。为典军校尉,助何进与朝中清流对抗十常侍,董卓进京后毅然弃官离职,回乡招募义兵。而诸侯会盟后的情况发展却让曹操寒了心,大敌当前,京都被毁都没能让这些所谓的当今名士、大汉忠臣有丝毫的动容,终日只知道饮酒作乐。难怪曹操会大骂:“竖子,不足与谋。”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脱离诸侯独自出兵了呢?历史上,此次出兵会在荥阳遭遇正引兵出动准备伺机偷袭联军酸枣大营的徐荣,因兵力悬殊过大而惨败,除了身边诸将外,五千士兵损失大半,还搭上了陪他一同出兵的挚友卫兹的性命。

就在张辽随着众将保持沉默之时,大帐之外的曹操猛地转过身来,右手一抬,制止了正要说话的夏侯惇,看了看眼前的一干部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董卓为祸,我等举义兵讨之,今董卓西窜,而诸侯只尚空谈,为保实力,畏缩不前。我今决定,独自拔营出兵。”

听到曹操此言,曹军诸将同声说道:“主公英明!”

是的,无论曹操日后如何发展变化,如今他还是一心为国之人,就单说这独自出兵的举动,曹军不过五千之众,董卓军有数十万人,单单虎牢关外就不下数万大军,曹操此举无异以卵击石,但曹操就是这样做了,足见他身上的英雄之气。

曹操明显下定了决心,就像是抛开了沉重的桎梏,行动也轻松了起来。曹操向帐内走去,边走边说:“元让、妙才、文远、文谦、曼成,你等速去集结本部兵马,子廉、子和集合中军,准备出发。我们的目标就是占据成皋,威胁洛阳,窥探虎牢关。”

张辽听到曹操的军令并不奇怪,而其余曹营将领也都是热血青年,听闻得出兵命令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出去准备。一时间曹营之中人喊马嘶,好不热闹。

曹军大营的声音毫无阻碍的传到了联军大帐,正在饮酒做乐的诸侯们此时也得到了手下的报告。

山阳太守袁遗怪声说道;“这个曹操,不过阉宦之后,岂能与我等世代清流相提并论。”随着袁遗的话音,诸侯们纷纷指责曹操不听命令擅自行动,说话间纷纷起身要去曹营找曹操理论。

而陈留太守张邈却暗自离席,在大帐外招呼部将卫兹,道:“孟德起兵之时,听说你曾散尽家财,帮助孟德募兵。如今,孟德打算独自引兵西向,以孟德的性格,劝诫必然无用,你和他素来交好,此事还应相助与他。我给你两千兵马,你去助孟德一臂之力。”

这时,曹营之中***通明,五千将士已经集结完毕,曹操坐在战马上,整装待发,夏侯惇等诸将紧随其后。

看着原本正在饮酒作乐,现在却闻讯而出的诸侯,曹操面无表情。

东郡太守桥瑁说:“孟德啊,你只有五千之众,若要独自西向,面对董卓数十万大军,无异以卵击石,不若先取消命令,待本初公将领一到,大家一同进兵如何?”这是与曹操有些交情的人在好言相劝。

而袁遗则依然用他那怪腔怪调说道:“我等既已结盟,就当听从盟主号令。孟德此举,将本初这盟主置于何地?”这是袁氏族人不忿袁绍看重曹操而忽视他们而发出的嫉妒之语。

而曹操则面无表情的看着袁遗等人说道:“诸位与我相识多年,当知道我为人,一旦决定之事我决不会变。我等兴义兵诛董卓,大军已齐集于此,如今董卓匹夫焚毁宫室,劫持皇帝,天下震惊,此天要亡他。而衮衮诸公面对战机却推三阻四,坐视良机。操虽不才,愿以一己之力以抗董卓。”

袁遗听到此言脸色开始变得不好看了,“孟德此言何意?在场的诸公既然在此会盟,谁人不是为国家大义?”

曹操“哈哈”声冷笑道:“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言罢,不待众诸侯回应,一扬手中的长槊,高喝道:“出兵!”

身后诸将早已不耐烦了,听到命令立刻催马上前,率领各部开始行动。曹军顺序出营,向西而去,渐渐的消失在目瞪口呆的诸侯眼中。

就在这五千人马快速行进之时,卫兹也领军追上了上来。

“孟德!孟德!”,卫兹跑的气喘吁吁,连声呼唤:“孟德兄,我家主公让我领军来助战,你行动迅速,倒让我赶的好苦。”一段时间的急行军让文官出身的卫兹感觉有点吃不消。

曹操张开双臂,大喜地欢迎着:“卫兄,二十万大军之中,唯你肯来助我。好好好!就让你我二人合兵一处,碰一碰那董贼的凉州军。”

卫兹说:“孟德,我军独自西向,势单力孤,是否要放慢速度,以防敌军偷袭?”

曹操摇头否决:“不,自古兵贵神速,我军在酸枣屯兵多日不出,董贼不会想到我军突然行动。若是我们速度快,今晚拿下敖仓,以敖仓之粮资助我军西向,明日我军就可攻打荥阳,挺进成皋。如此,两军对峙的大势就可以改变,若是联军因此再有一二人觉醒,与我们同时行动。我军就可以挥军直抵洛阳,打乱董贼在雒阳的行动。”

卫兹沉默半晌,毅然说:“就依孟德兄所言,我军今日拿下敖仓,在敖仓宿营。”

正率本部骑兵护卫中军的张辽听到此言催马上前,“主公,荥阳守将徐荣久经战阵,乃西凉名将,我欲带本部骑兵为全军先导,若有变故,也可提前准备。”

曹操两眼一眯,随即睁开,“有理!文远立即率本部骑兵前出,为我军先导。”

张辽双手抱拳,道:“喏!”随即拨转马头来到狼骑队列之前。“狼骑听令,脱离大队,前出探路,一级战备!”这是张辽给狼骑规定的几种警戒状态,一级战备,就是随时准备战斗的命令。命令一下,张辽连同五十八骑迅速脱离大队人马,加速前进,很快就超过了前队夏侯惇所部,绝尘而去。

第一卷 第四章

经过半日行军,曹卫联军七千人马已离荥阳不过三十里之遥,曹操见士兵已有疲惫之像,于是决定放慢前进速度。

曹军前方,荥阳东十里处,张辽和他的骑兵正停在一个小丘之上。所有的人全部下了马,但是却没有离开战马,只要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就能上马投入战斗。

张辽左手举至额头用以遮蔽头顶上正午时分刺目的阳光,同时也在向着荥阳方向眺望,因为他向荥阳派出了一个五人的斥候小组侦察荥阳守军的状态。

“张新,不知张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张辽突然用幽幽的语气对着身边的亲卫说。

“大人,成哥随您时间最长,学到的东西也最多,而这次行动不但有七名狼牙成员,还有五十名狼骑,他们又不是去攻打坚城,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张新充满信心的回答到。他也是张辽家族的家仆,从张辽从军起就是张辽的亲兵。自张辽训练成立狼牙后,他也凭借自身的能力在狼牙中坐稳了第二的位置,除了跟着张辽的时间没有张成长以外,无论是头脑还是功夫都不逊于张成。这次张成奉命外出后,剩下的狼骑就是由他来管理。狼牙作为张辽的亲卫是由张辽直接指挥的。

听到张新的回答张辽并没有欣慰之情,相反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是的,张成那里或许不用我担心,我真正担心的是我们这里啊!”

张新不愧是狼牙中头脑灵活之辈,他立刻反映了过来。“大人是担心荥阳的徐荣……”

张辽说:“是的,就是徐荣!此人是辽东人,是董卓的老部下中少有的非凉州人士,在西凉久经战阵,以他今日在董卓军中的地位足以证明他的能力。董卓能在这么多将领中偏偏挑中徐荣来镇守荥阳,就表明徐荣此人不但能攻善守而且擅于捕捉战机。我军此次出兵,兵不过七千,面对数万荥阳守军,形势不容乐观啊!一旦敌我遭遇,必定是一场惨烈的战斗。我……唉!”

“大人,你是在担心狼骑在战斗中的伤亡吧?”张新说。

“嗯!”张辽肯定到。“虽然狼骑训练有素,士兵们也大多经历过数次的战斗,但此次面对的是数倍于我们的敌人,况且他们也是拥有骑兵的精锐边军,在骑兵对骑兵的战斗中我绝对不会把那些西凉骑兵放在眼里,可现在我们的兵力太少,一旦和西凉军对上了可占不了什么大便宜。”

就在这两人说话之间,张辽和张新包括他们身后的骑兵同时感觉到了大地发生了微微的震颤。“是大量的骑兵。”张辽立刻反应了过来。

“全体上马!”张新的命令立刻得到了执行。所有的狼骑士兵都拿出了弓箭,准备应对第一轮攻击。

张辽在马上极目眺望,五名狼骑的身影渐渐映入眼帘,紧随其后的是大约四五十名骑兵,在此之后则是一大片飞扬的尘土,根据经验判断,其中至少也有五千骑兵。

看到这种情况,张辽大声对张新下达命令:“张新,立即派人向主公报告这里的情况,荥阳守军出动,骑兵至少五千,总兵力估计在三万上下。我们在此迟滞敌军,让主公早作准备。快去!”张辽提前对敌情作出了预判。

“是。”张新没有丝毫含糊,立刻派出一个五人小组向东快马疾驰而去。

此时张辽拨转马头,对着士兵们说道:“弟兄们,我们马上就要面临着一场生死大战,敌我力量悬殊,此战情况不容乐观。但是我们是大汉的军人,高傲的狼骑,即使再多的敌人,在我们的眼里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士兵们,狭路相逢勇者胜!”

“狭路相逢勇者胜!!!”五十余骑兵举起手中的武器随着张辽高声喊道。

此时,张辽已经重新让战马面向敌军,而五名狼骑的士兵也已经接近了他们,张辽还很清楚的看到了其中一名士兵左肩上插着的一支长箭。紧随他们之后的西凉骑兵在看到了小丘上的骑兵后停止了追击,在一名军官的指令下,分出了一骑向身后的大军奔去,很明显是去报告情况。

“大人,荥阳徐荣几乎全军出动,骑兵五千,步兵近三万。”跑在最前面的一名狼骑士兵边催马急行边高声喊到。

“知道了,你们还能战否?”张辽说道。

五名有些气喘的士兵听到张辽的话立刻停止的剧烈的喘气,挺胸抬头,高声答道:“能战!”而那个中箭的士兵还拔掉了肩上的狼牙箭。

“好!”张辽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就是他亲自带出来的精锐,他偏了偏头,对着那受伤的士兵说:“把伤口包好。”接着对着五名士兵下令:“全体入列。”五名士兵立刻融入了张辽身后的队列。

张辽握住自己手中的弓,高声喊道:“狼骑听令,目标敌军左翼,游斗战术,奔射。出发。”虽然之前“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口号喊得山响,但真进入实战,张辽依然选择了避实击虚的战术。

随着张辽的落下的话音,张新高声喊道:“狼骑,前进!!!”

五十三名骑兵以张辽为箭头,呼啦啦的奔下了小丘,向着逐渐赶来的敌军左翼疾驰而去。而对面的敌军先锋的身影已经看的十分清楚了,张辽甚至看到了那面飘扬的“徐”字大旗。

徐荣此时正随着骑兵一同行动,他也看见了向他的侧翼作迂回的骑兵。“这些就是关东联军的斥候吗?动作很熟练,看来战力还不错嘛。”徐荣说道。

“大人,这不过是些关东小丑罢了,如何能及得上我们西凉的骑兵。”徐荣身边的一个军官一脸的骄傲。

徐荣看了一眼这位骄傲的军官并没有说话,只是暗暗的叹了口气。他想起了数月前在雒阳城外与当时还是敌军的并州骑兵的交战情况:并州骑兵的战力丝毫不逊于凉州骑兵,虽然兵力少于凉州军,但是在吕布的带领下反而将数倍于己的凉州军杀得大败而回,若非李儒用计使吕布背叛丁原,所谓的强大的西凉军很可能就会被赶出雒阳。所以,徐荣也对关东联军加了点小心,谁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不过这话他也不会说出来,他可不想在大战来临之时在自家将士高涨的气势上交一盆冷水。

张辽现在可没有闲暇象徐荣那样胡思乱想,他带领着他的狼骑顺着西凉军的左翼像一把剃刀一样轻轻的划过。在经过了林虑县数月的艰苦训练,狼骑的士兵们全都学会了在马背上开弓放箭,经过改造的马鞍和添加的马镫保证了他们的稳定射击,虽然大多数人并不能做到精确命中,但是张辽对此并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他只是让他们能做到快速的把箭射向敌人就可以了,(张辽的作战思想是骑兵的长距离奔袭和大规模的弓箭覆盖射击,高桥马鞍、双边马镫和马蹄铁能够确保他的战术成为现实,虽然现在还缺乏大量的骑兵,不过作为建军思路张辽是已经确定了的,“只有人等马,不能马等人”,这是张辽在训练士兵时说过的话。)他们真正的训练重点是驾驭战马和在马上高速冲刺时的挥刀劈砍。即便如此,狼骑在掠过西凉军的时候每个人大约都射出了三到四支箭后冲到了西凉骑兵的侧后,而西凉军阵中也倒下了一百多名骑兵。

“快!快!快!不要停顿,不要减速,继续向前!”张辽任然在大声的指挥。狼骑在他的带领下不做任何停留,也没有改变方向,他们向着西凉军的步兵群的左翼继续冲去。

张辽的攻击让徐荣和他的下属们吃了一惊,虽然一百多骑相对于全军而言并不多,但是仅仅五十余人的小队的一次攻击就让他们损失了一百余骑,还是让他们有些吃惊于对方的实力。

“妈的!这是那里冒出来的骑兵?在马上的奔射?这不是只有匈奴人和鲜卑人才会的技艺吗?那些人难道是胡人吗?”刚才那个骄傲的军官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骄傲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讶。

随着全军一起行动的徐荣并没有勒马停步的念头,“你们看到了吧,并不是只有我们西凉骑兵才是天下的精锐。别忘了雒阳城下的并州军!”徐荣严肃的教训这他的部下。

“这些明显是敌人的斥候骑兵,他们的目的就是迟滞我们的速度,这说明前方一定是他们的主力。徐进,命令一队骑兵去追赶他们,全军方向不变,继续前进。”经验丰富的徐荣很快就对张辽的行动作出了自己的判断。

就在西凉军分出了五十名骑兵追赶张辽的时候,狼骑也已经开始了对西凉军步兵的攻击。从侧翼开始,依然是在马上的奔射,可因为步兵速度比骑兵慢,阵型又比骑兵密集,受到的损失也远远大于刚才的骑兵,虽然没有大的混乱,阵型的左翼也发生了小小的骚乱。

西凉军的步兵指挥官看到这种情况不禁恨得牙咬咬的,可是前方徐荣的军旗依然是“全军前进”的指令,没有任何的变化,他也只能无可奈何。“妈的,去告诉左翼,叫他们不要自乱阵脚,着不过是敌人的小股斥候,全军跟着前方骑兵,继续前进!”

很快的,张辽和狼骑又冲到了西凉军步兵的侧后方,在张辽的命令下他们纷纷勒马转向。

“痛快啊!咱们分毫未伤,却干掉了他们数百人。真***痛快!”

“什么西凉精锐?不过如此。”

“就是,咱们狼骑才是天下最精锐的骑兵!”

“刚才,我至少干掉了两个骑兵,五个步兵。”

“哼!这有什么!我最少干掉了三个骑兵,七个步兵。”

“…………”

面对不俗的战果,狼骑的士兵们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张辽一面放松着稍有写酸涨的手指、手臂,一面看着这些激动的士兵暗地里长舒了一口气,毕竟这是狼骑第一次经历大规模的战斗,能有这样的表现,足以证明几个月的艰苦训练没有白费。

就在他们还在回味刚才自己的表现时,张辽突然发现在西凉军扬起的灰尘中又出现了西凉骑兵的身影。“好了,先停止你们的夸耀,又有客人们来了。”张辽说道。

“大人,大概有五十骑,一队编制。”张新很快分辨出了敌人的数量。

张辽呵呵一笑,道:“看来徐荣对咱们还是不太重视啊,就派来了这么点人。也好,刚在完全是远距离攻击,现在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近战实力。你们有信心吗?”最后一句话是张辽吼出来的。

“有!!!”狼骑们的回答整齐而有力。

“好的。现在我们继续向西北前进,拉开他们和他们大队的距离,然后再收拾他们。走。”一声令下,狼骑再次行动起来,带着追赶他们的敌军向西北而去。

而这时,曹操已经接到了张辽派出了狼骑送回来的报告,不过因为他们一直在行军,所以离西凉军已经不远了。

“哈哈哈!子许兄,没想到怎么快就遭遇了敌军啦。”曹操没有因为张辽送来的敌军情况中的敌我力量对比悬殊而面露怯色,依然是一副毫无畏惧的表情。

卫兹乍一听到敌军有包括五千骑兵在内的三万大军时露出的震惊的表情也在曹操的笑声中被化解了,“孟德兄,敌军将至,兹将所部交由公统一指挥,唯公之令是从。”

曹操看了看卫兹,没有推辞。“好,就让你我二人联手,会会徐荣这位西凉名将。”

“元让,传令全军做好战斗准备!”

“喏!”夏侯惇他们也在同一时间得到了敌军将至的消息,他们很清楚,四周没有高山,没有密林,除了部分小丘,就是一片荒原。面对着能充分发挥出全部优势的骑兵,全都是由步兵组成的曹军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只能固守待援。如果没有援军,也必须坚守到天黑后才有撤退的希望。

“全军听令!各就各位!战斗准备!”曹军诸将迅速各归本部,大声的下达着命令。

远方汴水方向烟尘高扬,大地颤抖,敌军已然接近。

夏侯惇高声呐喊:“兄弟们,全军列阵。成战斗队形,盾兵在前,长矛兵在后,弓兵最后,靠近点站,把肩膀都靠在一起,准备战斗。”

看着曹军熟练的行动,卫兹大吃一惊。“孟德兄,这些就是月前招募的士卒?”

“是的。”曹操见到卫兹吃惊的表情刹那间也不禁有些欣喜,“能有如此表现,全都是诸将用心练兵的结果。”说道这里,曹操不禁想起了不在场的张辽,如果没有张辽的坚持,这些士兵也不会在一月之间就能有此表现。

“孟德兄帐下诸将皆大才,兹不如也。”卫兹诚恳的说。

“子许,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你带来的士兵不熟悉我军的作战方式,轻易加入恐会打乱我军阵型,不过我军人少,后方守备不足,所以只能烦劳子许兄了。”

“孟德这是何言?适才我已说过唯孟德之命是从。我这就去布置。”说完,卫兹就带着亲卫向本部兵马而去。

看着正在准备的士兵们,曹操的心里不禁回想起了张辽在训练场上的场景,“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你们现在每付出的一份努力都会让你们在战场上多一份活下来的保证。继续训练!”。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远方高扬的尘土,“文远,千万小心啊!”

“盾兵举盾!”,夏侯惇高声喊道。前排盾兵将半人高的盾牌重重的砸在地上,尖锐的底部插入了泥土,随后,盾兵抽出了随身的佩刀,蹲下身体,顶住了盾牌。

“长矛兵向前,架起长矛!”曹军长矛兵向前将原本扛在肩上的三丈长矛架在盾牌的缺口上,长矛尾部插入大地,同样蹲下身体,压住长矛。

“弓兵上前,准备射击!”在盾兵、长矛兵身后的曹军弓箭手们随着命令也进入了阵位,张弓搭箭,等待射击命令。

同样的,左军夏侯渊、右军曹纯也做出了相同的反应,后军的乐进、李典在将防守位置交给了卫兹之后也把部队带到了二线,随时准备填补出现的缺口,中军的曹洪则率领亲卫将曹操紧紧的护在中间,他们的身后是卫兹率领的两千士兵。七千士兵结成了紧密的阵型,静静的等待对面军队露出真面目。

烟尘逐渐消散,对面的军队露出了真容:“骑兵,是西凉的骑兵。”刹那间,西凉骑兵那铺天盖地的气势在训练时日尚短的曹军阵中引起了一阵骚动。“镇定!镇定!士兵们,靠的再紧点,准备战斗。”夏侯惇高声的呼喊。曹军突遇劲敌时发生的瞬间的动摇,在夏侯惇的严厉呼叫下,稳定了下来。

“弓箭手,箭上弦,射击!”随着将领们的命令,曹军弓箭手按着平时的训练将弓箭射向急冲过来的敌军。

随着第一波箭支被射出,冲在最前面的西凉骑兵遭到的迎头痛击,中箭者纷纷落下马来,随即又被他们身后的战马无情的踩踏。

看到自己军队的首度攻击效果,曹操也不由得稍稍放松了紧张的心情。

“弓箭手,自由射击!盾兵,准备冲撞!”敌军骑兵的速度很快,之间的距离也比较大,被射杀倒地的士兵并没有给他们的冲锋造成严重的影响,依然速度不减的冲了上来。夏侯惇也顾不得依次发令了,大声的吼叫着,指挥着士兵作战。

转眼间,西凉骑兵就冲到了曹军面前,在看到面前曹军用盾牌长矛组成的简易拒马,以及那尖锐的、亮闪闪的矛尖,最前面的西凉骑兵的脸上也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他们极力的想勒住战马。但是,骑兵集群冲锋时的速度不是说停就能停的,后面不知情况的战友依然催马疾驰,裹挟着他们冲向曹军的盾阵。

刹那间,就像巨浪拍打在岩石上,西凉骑兵的战马和曹军的盾牌长矛阵做了一次亲密的接触。长矛狠狠地扎进了前排战马和骑兵的身体,带出了一朵朵灿烂的血花。而战马的冲击力也让盾阵出现了数道缺口。随后的西凉骑兵立刻准备冲击缺口,一举冲散曹军的阵型。

“顶住!顶住!”前军夏侯惇大叫着。

“长矛兵,目标敌军战马,突刺!”左翼夏侯渊也在大叫着。

“士兵们,挥刀,目标敌军士兵,攻击!”右翼曹纯大叫着。

曹军诸将们不断的下达着命令,指挥士兵进行着反击。

一时间,如云的凉州兵,以尖利的锥形、楔形骑兵冲锋,反复不断地冲击着曹军阵营,像狼群一样围着曹军嗥叫着扑上来撕咬。而困于其间的曹操卫兹联军,如一头被围的烈性野猪,龇出长长的獠牙,乱顶猛啮,困兽犹斗。

战场不远处的高地上,徐荣正在马背上观望。看着对面敌军中的“曹”字军旗,他知道了自己的对手是谁。

“原来我们遇到的是曹操啊!他的军队战力不俗嘛。”徐荣看到自家骑兵的首次进攻受阻不免有些惊讶,在他的眼里,能以步兵对抗骑兵的,只有并州军中高顺率领的“陷阵营”才能做到,没想到,在这里又看到了一支能对抗骑兵的步兵。虽然他们的动作显得生疏,明显是训练时间不长,但是他们的武器装备和战术布置明显是针对骑兵来的。

“不过……呵呵!”徐荣笑道,“虽然战术正确,然缺乏训练,兵力也明显不足,就凭这些是不足以阻挡我大军的前进的。”

“可是我军的攻击明显受阻啊!”徐荣身边的副将进言到。

“不要紧,命令后面的步兵立即投入战斗,命令骑兵稍稍后撤,重新结阵,待步兵接敌后以锥形阵突击曹军防线,务必全歼敌军,活捉曹操。”徐荣说。

“喏!全歼敌军!活捉曹操!”徐荣的命令立刻被传了下去。

片刻,西凉军后续跟进的步兵也投入了战斗,战场上响起了阵阵呐喊,“全歼敌军!活捉曹操!!!”

再说张辽,他带着狼骑引诱着追赶他的西凉骑兵远离了西凉军大队后停下了后撤的脚步。

“士兵们,我们是高傲的狼骑。但是,徐荣只派来了五十名骑兵来和我们交战,这明显是看不起我们嘛。对于轻视我们的人,我们应该怎么办?”看着渐渐接近的敌军,张辽做起了最后的作战动员。

“杀!杀!杀!”狼骑士兵的吼声震天。

“很好!他敢轻视我们,我们就要让他付出代价。”说着,张辽抽出了自己的马刀,刀尖指向敌军,大声吼道:“目标敌军骑兵!狼骑!突击!”接着,双腿一夹马腹,催动着战马冲向迎面而来的敌军。

张辽在练兵时对骑兵应该优先使用长兵器还是马刀做了一翻试验,结果他发现,即使是他这样的将领在高速运动的战马上使用长兵器突刺也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的命中率,而且因为马的速度使刺杀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错过了就必须耗费一定的时间来调整,容易错失机会而且长兵器在敌群中不便于施展。而马刀则不同,除了攻击距离较短外,它攻击范围大,攻击频率高,杀伤力也大,关键的是士兵熟练掌握的时间大大缩短了。于是,在张辽的军营里,马刀成为了标准的制式装备,而长兵器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装备。“不是人人都有赵子龙的本事的。”张辽在决定放弃长兵器时暗暗的嘀咕。

“杀!!!”在张辽的身后,狼骑在狼牙的带领下也怒吼着,随着张辽冲向了敌军。

李立是西凉骑兵中的一名队率,从军十一年,屡立战功,在西凉军中颇有勇名,属西凉军荥阳守军徐荣部。

这次徐荣为了不影响全军行动只决定派出一队骑兵追赶所谓的敌军斥候,而早已被狼骑的奔射气的牙痒痒的李立主动请命,誓要将这些只会在远处放箭的“老鼠”斩尽杀绝。

在率队追赶了一段距离后,李立看到了前方的敌军停止了逃跑,在一名将领打扮的人的带领下反向他们冲来。“来吧,你们这群只会在远处放冷箭的老鼠。让李爷好好教教你们什么才是骑兵。”想到这里,李立攥紧了手中的长戟,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战马的速度飞快,两军之间的距离转瞬即逝,就在李立正要发声吐气,举起长戟前刺的时候,敌军领头的将领胯下的战马突然一个加速,随着刀光一闪,李立突然看见一个缺了半边的身子坐在战马上冲向了敌军。“好快啊!这是怎么回事?那马好熟悉啊。”李立想道,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张辽面对急冲而来的敌军,一嗑战马,再次加速,身子一侧,让过敌兵尚未举起的长戟,挥刀砍去,将为首的敌人自右肩到左腰,一刀两断,而无知的战马带着半截尸体依然在奔跑。

狼骑和西凉骑兵如两支离弦之箭一般撞在了一起,狼骑用的全都是马刀,其中有些士兵甚至是双刀,而西凉骑兵大都使用马槊、长戟。两军交错之际,狼骑立刻贴近西凉骑兵,近身交战中长兵器的作用大为削弱,只见狼骑士兵挥动着手中的马刀,刀光闪闪,西凉骑兵纷纷落马,追随他们的队率李立而去。

张辽透阵而出,在刚才短暂的交战中,他除了第一刀劈死了为首的敌军骑兵外,他的马刀基本上是用来格挡敌军的兵器,就在他拨转马头准备再次冲锋时,他看到了战场之上除了他的狼骑外,西凉骑兵全部被斩于马下。

虽然有些惊讶与狼骑的战力怎会如此强大,但张辽并没有将惊讶表露出来。他左手攥住马缰猛地往上一提,战马一声长嘶,前腿离地,后腿蹬地,人立而起,他的右手中的马刀直指天空,刀尖似要刺破苍穹。“狼骑!”张辽大声呐喊。

他激动,无比的激动,面对强大的,久经战阵的西凉骑兵,他只训练了数月的狼骑对着数量相当的西凉骑兵一战而胜,不但赢得了胜利,也让士兵们赢得了信心。这如何不叫张辽心情激动呢!

“狼骑!!!威武!!!”头狼的呼喊引起了群狼的和声。

马蹄落下,张辽甩了甩头,将激动的心情暂时驱走,战事尚未结束,东面的主公曹操一定已经遭遇到了敌军大队,敌我力量悬殊,一定要想办法扭转局面,否则,历史上的曹操汴水惨败必然会再次重现。

“张新,我军可有损伤?”张辽问道。

“大人,我军五十三人,只有十七人受伤,没有阵亡。受伤者皆为轻伤,不影响行动。”张新回答。

“受伤者包扎伤口,其余士兵打扫战场,将敌军完好的战马收拢,随我军行动。稍事休息后,去救援主公。”

“喏!”

随着徐荣的指令,西凉军的部署发生了变化,步兵加入了攻击,而骑兵却悄然后撤,重新集结组队。只等徐荣一声令下就强行突击曹军防线。

曹军中军,曹操敏锐的感觉到了对面西凉军的变化,曹操对着曹洪赞叹道:“徐荣不愧西凉名将,统兵能力非同一般。战斗之间,能够轻松调配人马,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及时的变化。只可惜,如今我兵寡力薄,就连文谦、曼成和子许的部队也已经投入战斗,此时若是我手中再有一支预备队,乘他调配军力的间隙,可直攻他本阵,那时,其军不战自乱。”

话音刚落,重新整理好队形的西凉骑兵在徐荣的命令下再次对曹军发动了进攻。一队队精锐的凉州骑兵突然发力,以最利进攻的锥形阵发动了“凿穿”战术,冲向已经满是缺口的曹军防线。

这时,久战乏力的曹军士兵已是强弩之末,再也无力抵挡高速奔驰的骑兵。乐进、李典的后军士兵早就全部填入了防线之中,就连曹操的中军也因为派出了几乎全部的士兵而无人再派。曹军防线就像决口的大堤一般被如同洪水的西凉骑兵轻易的撕破,随即就向曹操的中军冲来。这时的西凉骑兵就如同那衔住恶狼睾丸的猎狗一样,紧咬着曹军虚弱的中军不放,猛突猛冲,如泼风般横扫一切。

见此情景,曹洪急了,大喝一声,挥动手中长槊,带着身边仅有的十数名士兵迎上前去。

卫兹看到如此情景一脸惨然地说:“孟德兄,大势已去,速走!速走!!!”

此时,前军之中尤自传来夏侯惇嘶哑的喊叫:“士兵们,不要散,不要乱,大家和身边之人结成阵势,继续战斗。”

左军,夏侯渊如斯相应:“士兵们,不要慌,不要把后背露给敌军,结阵!战斗!!!”

右军大将曹纯满身血污,盔烂甲歪地出现在曹操面前,大呼:“主公,右军已然崩溃,事不可为。我等在前方厮杀,为主公争取时间,主公快走!”

而曹洪也脱离了战阵赶到了曹操身边,“主公,兄弟们顶不住了,元让、妙才要我护着主公先撤,主公,快走!走啊!”

“嘶!”曹操长嘶一口冷气,这时卫兹叹息一声,一把拉过曹操的马缰,将马头转向东方,随即狠狠一掌拍在了曹操的马股上,战马一声长嘶,撒开四蹄向东面奔去。曹洪和曹纯感激的看了卫兹一眼,曹洪对着卫兹一拱手,拨转马头,带着身边仅剩的数名亲兵向曹操追去。曹纯则和卫兹一道转身拔剑,迎着凉州兵冲去。

不多时,曹洪就追上了曹操。这时的曹操早已没有了出兵时的意气风发,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兵器撞击声和士兵的惨叫声,他紧紧地抱住了战马身体不住的颤抖,双目之中无法控制的流下了眼泪。曹洪则和数名亲兵一起紧随曹操之后,形成了一个保护圈,战马嘶鸣,向着东面疾驰而去。

厮杀至此,天色已然入夜,战场之上喊杀声依旧不断。

借着夜色的掩护,张辽率领狼骑接近了战场。而此时,徐荣为了尽快结束战斗,将手头所有的兵力尽数投入战场,身边只余下自以为大局已定而围拢到他身边的各级将领和数十名亲卫。

“大人,我军似乎……”张新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张辽很清楚他的意思。

“是的,我军败了。不过战斗尚未结束,战场之上喊杀声至今响亮。”说着,张辽又一指徐荣驻足的高地,“现在徐荣身边只有数十亲兵,此高地坡度也缓,便于骑兵冲击,只要我等行动迅速,能一举擒拿或杀死徐荣,就能打乱西凉军的军心士气,或许能力挽狂澜。”

“我等誓死追随大人。”只要是张辽的命令,狼牙和狼骑的士兵从来是不打任何折扣的。

徐荣依然在关注着前方的战斗,曹军的韧性让他也颇为欣赏,曹军的血性则让他心惊,“这样的军队绝不能留下,否则日后必成大患。”徐荣心里盘算着。可是,包括他的亲兵在内,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后面,一支凶悍的狼群正露出他们森冷的獠牙。

张辽带着狼骑慢慢的,悄无声息的渐渐接近了徐荣的位置。“有五百米了,”张辽估算着,“这应该正是骑兵冲锋的最佳距离。”此时的张辽没有出声,只是突然之间将马速提到了最高,训练有素的狼骑紧随其后,在距离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他们发动了对徐荣的突击。

马蹄声立刻惊动了徐荣和他的亲兵,对于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敌军骑兵他们顿时陷入了惊恐之中。五百米是战马冲刺的最佳距离,短短的路程在战马的高速奔跑中转瞬即逝,就在徐荣他们还未从慌乱中恢复之时,张辽和狼骑已经冲到他们面前,挥刀就砍。

“敌袭!保护大人!”这时徐荣的亲兵中终于有人“醒”了过来,大声疾呼到。

但是,已经露出獠牙的狼群是绝对不会给对手以反击的机会的,狼骑的士兵们随着张辽挥刀劈砍,在一声声的惨叫声中,大部分还没反应过来的徐荣军的将领和亲兵们纷纷落马。这时的张辽则根本不去管那些徐荣军的将领,他的目光紧紧盯住了正在三名亲兵的保护下向战场中的大军方向逃跑的徐荣。

“徐荣,哪里走!”张辽一声大喝,催马急追。张新一见,立刻紧随其后。

惊慌失措之间,徐荣他们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张辽他们的战马也是当年从草原上缴获的鲜卑族的好马,所以很轻松的就追上了他们,张新也和张辽跑了个并驾齐驱。徐荣的亲兵见状立刻返身对着张辽和张新发动攻击,以求给徐荣赢得逃跑的时间。

张辽和张新忽然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一左一右,以包围的态势向三名敌兵而去。只见五马交错之间,右侧的张辽看准时机,用左臂夹住一柄刺来的长矛,左手握住矛杆,一声大喝,手中猛一用力,将长矛连同它的主人一同挥起,砸向另一边的敌兵,两个敌兵撞得七晕八素,被摔了个半死。左侧的张新则一刀劈倒了最后一个敌兵。可是因为被阻挡了一下,徐荣的距离反而被拉大了。

张辽见此情况,收刀入鞘,将夺来的长矛交到右手,在战马的高速奔驰中将长矛投向徐荣。飞出的长矛如同闪电一般射中了徐荣的战马,战马负痛,将徐荣掀翻在地,当徐荣从地上爬起来时,张辽早已经拍马赶到,将马刀架在了他的肩上。

高地上的战斗已经惊动了距离最近的西凉军,可因为张辽的行动迅速,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结束了战斗,徐荣被擒,军旗被砍,各级将领和亲兵或死或伤,徐荣军的指挥系统被狼骑一举端掉,而狼骑士兵的身上也增添了或多或少的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过让张辽欣慰的是狼骑依然没有阵亡者。

张辽将徐荣绑好,架在马上,对着赶来的西凉军士兵高声喊道:“徐荣已被我活捉,尔等立刻停止攻击,放下武器。”

但是,这似乎不是太管用,虽然赶来的西凉军士兵停下了脚步,但是却依然握着手中的武器。

嗯,这时怎么回事?张辽有点纳闷了。这时,被横放在马背上的徐荣哈哈笑道:“别妄想了,曹军覆灭在即,已无力回天。我见你也是一员将才,只要你现在放了我,归降我军,为董相效力,我自当在董相面前为你美言。”

郁闷,张辽此时此刻感到非常的郁闷!“妈的,活见鬼了,你都当了俘虏了还敢这么嚣张!”说着,刀柄猛地砸在徐荣背上,在徐荣闷哼之间,手腕一翻,刀刃架上了他的脖子。

张新一看事情不对,立刻拍马赶到徐荣的将旗旁边挥刀将大旗砍断,并指挥所有的狼骑士兵高声喊道:“徐荣已死!徐荣已死!!!”

随着喊声传出,战场各处的西凉军都发现了异常,他们回头向高地望来,主将徐荣和他们的各位将军已经不见了踪影,连军旗也没有了。渐渐的,西凉军的攻击开始变缓,而骚乱开始逐渐扩散。

此时陷在阵中的曹军将领也发现了异常,敌军的攻击力度突然没有了。箭法出众、眼力过人的夏侯渊首先发现徐荣的军旗消失了,他立刻反应了过来,是援军到了!于是,他高喊道:“士兵们,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反应过来的曹营将领也开始高声喊叫,接着是他们身边的士兵们也开始高声喊叫,“援军来啦!援军来啦!!援军来啦!!!”

一时间,战场之上喊杀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援军来啦!!!”的喊声。

不明就里的西凉士兵听到这个声音,又发现将军的军旗消失了,此时天色已渐渐变黑,视线也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听得敌军的喊声却也不知道敌人的援军究竟有多少。不知道的才是最可怕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徐荣军的士兵心中的恐慌升级为了恐惧,于是,战场上的骚乱变成了混乱,而且规模开始扩大。

张辽见此情景顿时乐了,“喂,徐荣,你的士兵也不怎么样嘛!这样就炸营啦!”说话间张辽不待徐荣回答,顺手将一团布塞在徐荣的嘴里,然后将刀一挥,“狼骑,突击!”

狼骑的士兵们也高声的回应着,“狼骑,突击!!!”

狼骑再次行动起来,随着他们的战马一同奔跑的还有他们之前俘获的战马和徐荣军将领、亲兵们的战马。马是合群的动物,他们会紧跟着头马行动,而在战场上,空鞍的战马将会跟着其他战马行动。上百匹战马发出的声音在这个已经沉寂下来的战场上格外的刺耳,强壮的战马吧挡在路上的西凉军士兵直接撞飞,雪亮的马刀所过之处带起了一串串鲜红的血花,狼骑顺利的在西凉军阵中撕开了一条血路,恐惧到了极点的西凉军士兵终于炸营了,他们纷纷四散而逃。

看着溃逃的西凉军,劫后余生的曹军将士们也无力追赶,很多人刚才只是凭着一口气在战斗,现在气势一散,纷纷倒在了地上。可曹军的将领们却聚集到了一起,看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他们要看看援兵究竟是何方神圣。

近了,近了,援军骑兵的身影从黑暗中露了出来。“文远!是文远!”眼神最好的夏侯渊第一个喊了起来。

“是文远。”曹军诸将恍然大悟。原来是前出作为斥候的张辽杀回来了,“可他不是只有五十余人吗?”他们心中的疑问依然没有解开。

很快张辽就来到了他们的身边,“主公呢?”张辽高声问道。

夏侯惇上前招呼道:“文远,主公无恙,子廉保护主公先行撤退了。此次多亏你前来救援啊,我们还以为你已经……嗯?你马背上是……”

“以为我已经没于西凉军阵中了,是吧?”张辽笑道,“我马背上的人是徐荣。”

夏侯敦一听是徐荣,顿时愣在了那里,其余诸将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片刻间,大家才回过神来。

夏侯渊冲着张辽举起拇指,“文远,你厉害!”

“各位,没时间寒暄啦。”张辽说道:“我这里只有五十余人,刚才只是端掉了徐荣的大帐才让西凉军炸了营,要是等他们回过神来,我们就很不妙了。既然主公无恙,为今之计,我们也要尽快撤退,脱离战场。我这里还带来了数十匹战马,大家上马快走,找主公和子廉将军去。”

“等等!”说话的是曹纯曹子和,一个平素就少言寡语的人,但是为人公正,与人相善,平素里也甚得军心,并善于统兵。历史上他就是曹军精锐的虎豹骑的统领,当他去世后,曹操竟然认为没人能够接替他的位置,说:“纯之比,何可复得!吾独不中督邪”。足见曹纯的能力。

曹纯见到大家都看着他,说:“卫兹先生为救主公而战死,我等不能将他的尸首弃之不顾。”

“子许先生战死?”张辽吃惊道。不过他这幅惊讶的表情有一多半是装出来的,他早就知道历史上的卫兹是为了救曹操而在汴水阵亡的,虽然现在多了他这个变数,不过他依然做好了卫兹阵亡的心理准备。能让曹洪说不出“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君。”这句话已经让张辽很满足于改变历史的快感了。更别说如今曹军虽然依旧兵败汴水,但大多数士兵是伤而不亡,这个部队乱而未散,还俘虏了西凉军荥阳方面的大BOSS徐荣。

“好!!!”夏侯敦等诸将也不愿意在着危险的战场再多待片刻,立刻收拾人马,大家一同向东追赶曹操而去。

第一卷 第五章

撤离战场的曹操和曹洪带着数名亲兵向着酸枣联军大营的方向纵马狂奔,不知跑了多远,这时已来到黄河边上,身后已听不到战场的喊杀声,也没有传来追兵的马蹄声。“吁”,感觉已经脱离危险的曹操勒住了战马,停了下来。曹洪一看,也勒住战马,“主公,为何停下来?”

曹操看着战场的方向,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子廉,我们为何听不到厮杀声?”

“或许是我们离得远了吧?”曹洪回答。

“不对,数万人的战场,离得再远也不会寂静无声。”曹操肯定的说,“何况连追兵都没有,绝对不正常。除非……”

“除非元让、妙才他们全军……”说道这里曹洪顿时闭上了嘴,“呸呸呸!我什么都没说。坏的不灵好的灵。”

曹操看着还略带稚嫩的曹洪那稍显滑稽的举动不禁有些好笑,就连原本紧张的心情似乎也有所放松。“放心吧子廉,即使全军覆没,凭借元让他们的武艺也一定能全身而退。”

“对啊!元让、妙才他们的武艺比我厉害多了,一定没事的。”曹洪放心了。

安慰完曹洪,曹操依然觉得战场一定有变化,没有理由,完全是一种直觉。而他在六年前带兵征讨黄巾之时,这种直觉曾数次救过他的性命,所以他相信这种感觉。

“子廉,我们在此稍作休息,你派一人返回战场打探消息。”不愧是曹操,雷厉风行。

“啊?哦!我这就去安排。”愣了一下的曹洪很快回过神来,对于自己的老大曹操的命令他从来是不打折扣的,何况他也很想知道其他兄弟的情况,所以很快就派出了一名亲兵向着战场的方向赶去。

没多久,曹操他们就再次停到了马蹄声,“只有一匹马,不会是追兵。”曹操肯定的说。

当那个起着马的身影出现时,曹操的判断被证明是完全正确的,来的是他们刚派出去不久的那个亲兵。

很快,那个亲兵就来到了他们休息尔等地方,他纵身下马小跑着来到曹操身边,曹操还看到了他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过很快,曹操就知道了这种奇怪表情的由来。

那亲兵面对曹操单膝下跪,道:“启禀主公,我军……我军已和西凉军脱离了战斗,正在诸位将军的带领下向此地赶来。诸位将军因负伤以及大战后乏力,只能随同全军缓慢行动。”

“嗯。嗯?”曹操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你是说我军和西凉军只是脱离了战斗?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脱离战斗。”这个亲兵肯定地说,“这是张辽张将军的原话,他并没有和我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先赶回来向主公报告。”

“是文远!哈,文远也安然无恙。”

“其余诸位将军情况如何?”插话的是曹洪,不过曹操并没有为此生气,反而也是一脸很想知道的表情。

“嗯……嗯……”看着面前的两位“求知欲望”强烈的大佬,小亲兵有点紧张,“几位将军身上都有伤,但是均无大碍,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别结结巴巴的,快说!”曹洪急了。

“而且,张将军还生擒了徐荣。”

“什么?”曹操猛地站了起来,他被这个消息震惊了。“生擒徐荣?你说的可是事实?”

“主公,小人所言全都属实,小人还亲眼看到了被绑在马上的徐荣。”

“主公,反正大家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再亲自问元让他们就是了。”曹洪看到曹操急了连忙安慰。

很快的大队人马就出现在了曹操的面前,夏侯惇、夏侯渊、曹纯、张辽、李典、乐进的安然回归然曹操感到高兴,而且他们不但带回了近四千虽然伤痕累累却是经历了血战锻炼的士兵,张辽还生擒了徐荣。接下来面对着卫兹的尸体,曹操又是无比的伤心,抚尸痛哭,还是在诸将的劝慰下才停止了流泪。

面对着一心求死,不愿意归降的徐荣,曹操用为卫兹报仇的名义将徐荣斩首。(此时的徐荣彻底的失去了原本在不久之后该属于他的汴水败曹操,梁东破孙坚的历史战绩。)随后又用对待将军的礼仪将徐荣全尸葬与黄河岸边并筑坟立碑,并在张辽的建议下为徐荣书写了碑文,追思了徐荣在边疆时为大汉立下的战功。

接下来,曹操又偕同诸将在黄河边上为此役阵亡的卫兹和数千将士主持了一个简单的祭祀仪式,他的祭文中将错误全部揽叨叨了自己身上,祭文的最后写到:“……操本应一死以谢诸位,然国贼(董卓)不除,天下未靖,操不敢以私忘公,故留此待罪之躯效命于世……”

曹操的行为使得曹军因汴水之战而低沉的士气重新振作起来,幸存者中原属卫兹陈留军体系的部分士兵也因为曹操的人格魅力而彻底投向曹操。张辽统计了一下,从汴水战场带回来的士兵大约有3700余人,伤势痊愈能够重返战场的足有3227人,剩下的人曹操也准备采纳张辽的建议,将他们安置在辎重营和教导队(张辽投军时建议设立)中。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这支曹军中的大部分士兵都是夏侯家、曹家和卫家的家兵的话,仅仅一个多月的训练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坚持到张辽回来救援的那一刻的。

而荥阳守军这时候也相当的配合曹操的行为,缺少了主将徐荣和其他诸位将领的西凉军在溃乱之后渐渐向荥阳集结,在由剩余军官中的职务最高者——唯一的一个别部司马向董卓报信后,就彻底呆在荥阳不动了。害得张辽因为担心荥阳守军再度偷袭将所有的狼骑全部撒了出去作为警戒,结果发现不过是自己瞎担心而已,为此张辽还对着荥阳守军一肚子腹诽。

因为伤兵的拖累,又没有追兵的危险,十数日后,曹操才率残部回到酸枣大营,此时众位诸侯依然是屯军数十万,终日置酒高会。

而这时,董卓斩杀城门校尉伍琼、督军校尉周毖,又以袁绍之故,杀太傅袁隗、太仆袁基,及其家人以上五十馀人。

面对着不思进取,反而对狼狈的曹操多有嘲讽之言的众诸侯,曹操斥责道:“诸君听吾计,使渤海引河内之众临孟津,酸枣诸将守成皋,据敖仓,塞轘辕、太谷,全制其险,使袁将军率南阳之军军丹、析,入武关,以震三辅,皆高垒深壁,勿与战,益为疑兵,示天下形势,以顺诛逆,可立定也。今兵以义动,持疑不进,失天下望,窃为诸君耻之!”说完,曹操率军离开了酸枣,投奔好友袁绍在河内的大营而去,同时,他还派出夏侯惇、夏侯渊前往扬州募兵,并且召此时正以千余人纵横淮泗的族弟曹仁从军。

接下来,关东诸侯依然按兵不动,反正粮草无需自己担心自有他人供给,能白吃白喝谁不干呢。但是因为各诸侯只顾起兵讨董而忽视了耕作时间,再多的粮草也不够数十万大军消耗的,终有坐吃山空之时。酸枣大营中,兖州刺史刘岱就因为粮草于东郡太守桥瑁交恶,刘岱率兵击杀桥瑁,而让自己的亲信王肱担任东郡太守。此举开创了关东诸侯相互攻伐的先例,成为了日后汉末大乱的开幕式。

可是这些对于曹操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躲在一旁舔舐伤口,恢复元气。汴水一战,曹军虽败,但还有数千经历血战生还的士兵,更重要的是曹操的名声开始穿遍天下:“谯郡曹孟德,不惧董卓暴虐,西凉军强悍,于众诸侯畏缩不前之际,独帅本部奔袭虎牢关,途遇强敌,血战汴水,击退敌军。”这使得很多豪杰和有识之士纷纷将目光集中到了曹操的身上,曹操自陈留起兵后又再度吸引了世人的目光。

冬季,在河阳津,董卓军主动出击,大破王匡。随后的初平二年二月,又依李儒之计,在梁东击败关东诸侯之中唯一还在主动进攻的孙坚(历史在这里拐了一个小弯又回到的原点,李儒代替了徐荣在梁东击败孙坚)。

但是,勇挚刚毅的孙坚却在战败后再次收拾残兵反击董卓,于诸陵败董卓,雒阳败吕布。入京师,扫除宗庙,祠以太牢。而这时则传出了孙坚得传国玺于城南甄宫井中的传言,于是孙坚修塞诸陵,引军退还鲁阳。

就在曹操到了河内之后,袁绍又让曹操着实吃了几惊。首先是袁绍与韩馥谋立幽州牧刘虞为帝,想以此来对抗董卓控制下的朝廷,曹操坚决拒绝参与此事。之后袁绍又在和曹操的宴会上出示一块玉印,表示自己对抗朝廷的意图,曹操又再次予以婉拒,但是心里对袁绍已经起了提防之心。接下来就是袁绍谋夺冀州,这时的袁绍已经笼络了冀州官员之心,架空了韩馥并取而代之,自领冀州牧,以韩馥为奋威将军,却不给他一个士兵,也不给他一名官员。收冀州人才为袁绍自己所用,广平沮授为奋武将军,让他监护诸将,宠遇甚厚。魏郡审配、巨鹿田丰因为他们的正直敢言不得志于韩馥,袁绍以田丰为别驾,审配为治中,再加上南阳许攸、逢纪、颍川荀谌全部收入自己帐下作为谋士。

这时,袁绍和曹操之间有一番关于各自路线选择对话。

袁绍问曹操说:“若事不辑,则方面何所可据?”

曹操反问道:“足下意以为何如?”

袁绍说:“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众,南向以争天下,庶可以济乎?”

曹操说:“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

济北相鲍信见此情景对曹操说:“袁绍为盟主,因权夺利,将自生乱,是复有一卓也。若抑之,则力不能制,只以遘难。且可规大河之南以待其变。”曹操郁闷之下却无可奈何,对鲍信之言也只能称善。

于是,曹操在河内一面结好袁绍,韬光养晦,一面训练士卒,休养生息,同时派人催促夏侯兄弟加紧行动,静静的等待鲍信所言的大河之南的变化。

而这时,张辽却带给了曹操一个惊喜,他之前派出的人不但拉拢到了近两千并州军士兵投靠曹操,还将东观的所有藏书都搬到的曹操的面前。于此同时,张辽又再度推辞了曹操命他统领全部并州军的命令,反而建议将并州军打乱后由其余诸将分别统领,他只是将狼骑余部召回。

而曹操在思索了片刻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张辽的肩,用力捏了捏,说:“操有文远,大业可期也。诸位,东观藏书一事还需保密,切勿泄露!”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营帐。

张辽知道,此时的他因为立下大功却不因此而揽权而赢得了曹操的信任,拯救东观的藏书的行为也让爱好文学的曹操将张辽引为知己,这可是历史上曹营诸人中唯有郭嘉才能得到的待遇。张辽沾沾自喜了好几天,就他在考虑是不是也要向郭嘉同志学习一下浪子的风格时,曹纯、乐进、李典一把把他拉到了训练场上,让他帮忙分担练兵的工作,着实把他累了个半死。

而汴水之战也因为张辽的逆袭,彻底的干掉了西凉军荥阳守军的全部高级将领,使的西凉军在大局已定之时发生溃乱导致功亏一篑,汴水之战也摆脱了历史上曹操战败的记录,董卓和联军双方均认可之战以平局收场。但是考虑到双方力量的对比,除董卓方面外,各方势力都认为曹操至少是惨胜,而生擒徐荣,彻底改变了战局的张辽也因此而进入了各方势力的视线。

“五十骑敢冲三万大军,张文远有万夫不当之勇也!”结果,继曹操之后,汴水之战让张辽也得了个悍勇之名,众人一起向他贺喜,倒是张辽自己在那儿喊冤。“明明是徐荣自己托大,身边无兵防御才让我有机可乘,怎么变成我五十骑冲击三万大军啦?要是真对着三万大军,我敢嘛我!我跑还来不及呢,别说进攻了。我冤啊!!!”

张辽站在大营的主旗之下张开双手向天大喊,喊了几嗓子之后他突然发现周围没什么动静,回头一看,曹操摇头晃脑的在大帐里看书,夏侯敦在练兵,乐进和刚赶到河内的曹仁在比武,夏侯渊围着汴水之战缴获的西凉战马流着口水在转圈,曹洪、李典躲在一边“哧哧”的偷笑,只有曹纯满脸同情的向他走来。就在张辽感动之时,曹纯开口说;“文远,有病要好好的养着,我这就去请郎中来,你莫急啊!”张辽一脸黑线,无语中。

第一卷 第六章

大汉初平二年七月,黄巾余孽会合黑山、于毒、白绕、眭固等十馀万众人寇略魏郡、东郡,魏郡自有袁绍出兵。而现任东郡太守王肱一介书生,无力指挥士兵平乱,导致东郡河北之地一片混乱。袁绍作为盟主,自然不愿见到这种局面,而且他也想乘此机会把势力范围扩大到东郡,于是他以盟主的身份命令现在驻扎在河内的少时好友曹操出兵东郡。

“诸位,今黄巾余孽携众十余万寇掠州郡,魏郡自有本初公应对,而东郡王肱无能,不能抵御贼寇,本初公欲请某率兵击贼,诸位有何建议?”大帐之中接到袁绍命令的曹操正召集诸人会议。

如今曹操的实力较汴水之战后又有所增强,原有汴水之战后的残兵3700余人,后张辽拉来并州士兵1800人,夏侯兄弟再扬州募兵1000余人,曹仁也带来1000余人,总兵力达到了近八千人,经过不断的收罗,其中骑兵的比例也达到了十分之一,(说到马,张辽也是到了这个年代才知道,这时候中国的马的素质远远超过了一千八百年后中国战马,他重生前在马场骑的马就不是中国马,而是所谓的进口的英国纯血马,但就纯以目测而言,这时的并州和西凉的战马绝对不比后世的英国马差。后来中国的战马素质每况愈下,除了不断的将最好的战马骟割外,还缺乏长期有效的马种培育机制。)远远超过了历史上曹军的实力。加上一年的恢复休养和训练,全军战斗力远胜于初平元年陈留起兵之时。

而曹操的帐下也多了几人,不但有从淮泗召回的曹仁,还有颖川名士戏志才和枣祗。这二人则是因为听闻曹操怒斥不思进取的诸侯后独自进兵,在汴水与西凉军大战,擒徐荣,退敌军,所以被曹操的敢于独自面对强敌的勇气和魄力以及对大汉的忠心所感动。于是,戏志才和枣祗自颖川赶到河内而投曹操。

这二人的到来不但让曹操高兴,也让张辽、李典这两人欣喜若狂。原来,曹军之中文士缺乏,很多文案之事只能由张辽、李典、曹纯这三个还算有点文化的武将处理。曹纯还好说,老大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张、李二人就不爽了,终日与成堆的竹简打交道让“他们都快疯了”(曹洪语)。张辽曾说:“我宁愿带兵去冲董卓的大营,也不愿意整天傻坐在一堆堆的竹子和木头里。”戏志才和枣祗的到来,不但让曹操多了两个谋士,也接过了曹军的所有文案工作,这当然是皆大欢喜之事。

特别是在曹操需要别人为他出谋划策之时,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多时就能拿出一个或几个方案以供曹操选择决断。这不,现在枣祗就站出来了。

“主公,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属下发现我军的战力冠于众诸侯之上,但是却因为缺少一个可以依靠的根据地,所以就无法继续发展壮大。如今魏郡、东郡之乱正好为主公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机会,只要我们能拿下东郡,就有了立足之基,望主公切莫迟疑。”

“是啊!是啊!乱贼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们大军一到,立时可破。”曹洪跳了出来。

“枣祗先生所言甚是。”曹操没有理会曹洪,反而将目光转向戏志才那边,“不知志才先生有何见解?”张辽赶忙把正站在中间不知所措的曹洪来了回来。

一副名士之风的戏志才站了出来,他相貌清瘦,为人潇洒。

“妈的,不愧是有‘颖川名士’之称的人啊!”张辽私下里和曹洪窃窃私语到,曹洪这时也只有点头的份了。

“主公明鉴。”戏志才的声音不高,但是让人听得十分的清楚。“适才枣祗兄所言极是,取东郡以为主公根基此事刻不容缓。首先袁本初为联军盟主,他请主公出兵之意不便于拒绝。其二正如子廉将军所言,乱贼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所以,出兵是必须的,至于如何打,属下并无意见,一切由主公和诸位将军定夺。只是东郡乃兖州刺史刘岱杀桥瑁而夺之地,主公应袁本初之请入东郡平乱,必然与其发生冲突,我军战力虽强,兵力却远远少于刘兖州。且乱贼主力具集中于河北之地,故主公应放弃进兵东郡治所濮阳,而驻军东武阳。”

“这……”曹操颇为犹豫,毕竟濮阳作为东郡治所,城高壁厚,钱粮众多,得到濮阳,全军就有了充裕的钱粮,但濮阳毕竟与刘岱大军相距太近,以刘岱杀桥瑁的作风是绝对不容旁人染指濮阳的。

看到曹操的犹豫,戏志才又开口了。

“主公,吾知主公和鲍济北有‘规大河之南’的战略策划,然依照目前情况来看,若占据濮阳,必然会于刘兖州冲突,而濮阳位于河南,也不便于从袁本初那里得到粮草援助。若驻军东武阳,则可立于主动之地,只要我军能站稳脚步,以后之事还不是任由主公定夺。”

“好!好!好!”听完戏志才的话曹操连喊三声好,“吾得志才、枣祗相助,如鱼得水耳。”

张辽一听歪了歪嘴,“怎么当老板的都喜欢说这句话呢!”

“诸位,吾意已决,出兵东郡。尔等还有建议否?”曹操说道。

这时张辽站了出来向曹操抱拳行礼,“主公,两位先生刚才所言甚是,辽请主公下令,与乱贼接战之时,应以俘敌为主,杀敌为辅,诛其首恶,赦其余众。”

曹操看着站在下面的张辽用疑惑的语气问道:“文远此言何意?”

张辽不慌不忙的向曹操解释道:“主公欲成大业,必须有人。人者,文臣,武将,民众耳,其尤以民众为重。民众为主公之根基,兵、粮皆出其中。主公占东郡之地,收贼众为己所用,用其屯田,则主公不但有了兵源,还有了粮草,更得到天下的人心。人心所向,主公大业安能不成!”对不起啦,枣祗先生,抢了你建议屯田的功劳了。张辽心里念叨着。

曹操听到张辽这一番话兴奋异常,“人……人……对啊,有了人就有了智谋之士,有了人就有了将,有了人就有了士兵,有了人就有了粮草。哈哈,民众为根基!文远此言甚妙!”曹操一个人那里自言自语,越说声音越大。

枣祗看着张辽一脸惊讶,他没想到一个武将还能对大局有此精妙的言论。戏志才则看着张辽一脸的微笑,自从他在曹操那里知道东观的藏书就是张辽派人抢救回来的之后,他就不认为张辽只是单纯的一介武夫,毕竟能认识到东观藏书的珍贵之处,并有意识的抢救保存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只是一介武夫的,今天张辽的表现让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其余曹营将领也都明白了张辽的意思,他们更因为曾经同生共死的经历于张辽关系极好。曹操对张辽的赞扬让他们也‘于我心有戚戚焉’,而张辽作为武将,也让他们在两位新来的谋士面前大有面子。这不,和张辽关系最好的曹洪就一脸“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好哥们”的表情。

热闹了一会儿后,众人各归本位。两位谋士一脸轻松,他们出谋划策,为主公进言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武将们则是用热烈的、期盼的目光盯着曹操,在河内憋了近一年的他们早就想着能重新披挂上阵,纵马驰骋了。

“妙才、文远。”曹操下令了。

“末将在。”

“你二人率所部骑兵先行出发,自行寻觅战机,无需事事回报。”

“谨遵将令!”夏侯渊、张辽出列领命后,转身走出大帐集合兵马去了。

“子孝、子纯,你二人率一千兵马紧随妙才、文远之后,随时接应。”

“末将遵令!”

“乐进、李典,你二人各领一千兵马作为两翼。”

“末将遵令!”

“元让,你率一千兵马保护辎重后行。”

“喏!”夏侯惇还是那么言简意赅。

“子廉,你留在中军。”

“啊?哦。”曹洪颇为不能首先接敌而有些沮丧,这时站在曹洪身边的曹纯低声说道;“子廉,你留在中军,主公和二位先生的安危系你一身,责任重大,切莫轻视。”

“嗯!”一听到责任重大,曹洪立时一扫沮丧之色,又重新精神抖擞起来。

曹操素知这位族弟曹洪的脾气,又看到曹纯在安慰曹洪,于是放下心来,对着枣祗和戏志才说:“二位先生和操就随中军行动如何?”

枣祗、戏志才出列回答道:“我等听凭主公吩咐。”

“好!”曹操此时豪气冲天,“诸将速去整顿兵马,兵发东郡!”

“喏!!!”

于是,曹操抓住了这次机会,在“暂时”的盟友袁绍的掩护下,全力向东,进军东郡。

张辽、夏侯渊率骑兵作为箭头直插东武阳而去,曹仁、曹纯、乐进、李典率兵随后跟进,一时间,四千曹军精锐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把寇掠东郡的黄巾余孽打的鬼哭狼嚎,抱头鼠窜。张辽和夏侯渊更是充分发挥了骑兵的机动力和冲击力,张辽斩杀白绕,夏侯渊斩杀眭固,两人有率骑兵将剩余贼众向曹仁等人的方向赶去,最终将十余万黄巾余部全部迫降,于毒率残部逃回老巢。而曹操的中军和夏侯惇的后军根本就没有发挥的余地,夏侯惇还好,曹洪就颇为不爽了,天天盯着打的过瘾的几人比武,让张辽、夏侯渊、曹仁、曹纯、乐进、李典六人烦不胜烦。

扫平贼寇之后,曹操依戏志才之言驻军东武阳并回报袁绍,而袁绍以曹操之功向朝廷上表曹操为东郡太守,曹操终于在起兵一年多之后有了一块立足之地。

随后,曹操从十余万俘虏中挑出一万精壮从军,交由众将加紧训练,再挑出千人作为奴仆赏赐给属下,剩下的俘虏则交给枣祗、任峻进行屯田。

这时,张辽又奏请曹操,划出部分土地进行军屯并分出人手到黄河中捕鱼以补充军粮,对于能加强自身实力的建议曹操向来是二话不说,立刻批准。

到了冬季,因为及时补种和大规模的捕鱼,加上缴获的贼军抢劫的粮草,曹军的粮草充裕,足够用到明年收获之时。于是,张辽又向曹操建议进行冬季练兵,因为他知道,在寒冷的冬天训练出来的士兵无论是在心理素质上还是战斗力上都要比其他季节训练出来的士兵强上很多。曹操听完张辽的分析后觉的得很有道理,加上现在因为入冬后各地纷纷偃旗息鼓,修养士卒,而自己的物资充足,足够冬季的消耗,也就同意了张辽的建议。

接下来,张辽就和夏侯惇他们天天泡在了一起,他说服了众人,一边练兵,一边改进方法,他提出训练要“从实战出发,向实战靠拢”,“要大力培养下级军官的能力合全军的配合作战的意识”,要制定一套练兵操典,以减少对于优秀的练兵人才的依赖,杜绝因为领军将领的不同而导致的各军在联合作战中配合不力的现象。

于是,中国,乃至世界上的第一部成文的《士兵操典》在夏侯惇的主持下问世了,其中详细的划分出骑兵、刀盾兵、长矛兵(包括长戟和长枪)、弓弩兵,甚至还有辎重兵的范围。又因为张辽在河内时大力搜罗郎中进入军营,结果使得东郡一战曹军伤兵得到了及时救助,减员数量大大少于其他诸侯军队,曹操也因此在军营中增加了医疗营。所以,夏侯惇也把医疗兵纳入《操典》之中。

曹操见到这部《操典》大喜过望:“有此书,日后我军无忧矣!哈哈哈!!!此事切要保密,不可泄露半分。”于是,参与编纂《操典》的诸将皆有封赏。

曹操高兴的不但是能够源源不断的得到精锐的士兵,他更是从这部《操典》看到了各将领在军中的影响力将大幅度下降,减少了日后武将拥兵自重的可能性。

于是,“曹军士卒精于天下!”成为了每一个与曹操交战的诸侯最终的感叹,他们时刻想着能解开这个秘密,可最终他们也没能办到,直到曹操统一天下后,这个在曹营高层早已不是秘密的秘密才公诸于众。

第一卷 第七章

初平三年春,曹操军结束了冬季大练兵,全军两万人训练有素,曹操阅军后大喜,下令赏赐诸将并犒赏全军。

随后,曹操下令,曹仁、李典、乐进领一万兵马配合戏志才、枣祗留守东武阳及各屯田点,自率诸将及一万兵马进驻顿丘,准备进攻去年漏网的黑山贼于毒。

就在这时,大山中的于毒残部也正为生存问题在伤脑筋。

“我们的粮食已经没有了,现在连保证精壮士兵吃饱都做不到了,要是再弄不来粮食,我们就只能饿死了。”一个头目说。

“你别这么丧气嘛,只要我们出山一趟,打破几座城池,不就有钱粮了嘛。”另一个头目满不在乎的说道。

“还要出山?自从去年我们在东郡被曹操打败,精壮损失大半,现在那里还有力量再次打仗。”第一个头目愤愤的说。

“可……可是……可是前段时间,常山的燕帅不是让……让我们过去吗?”有人小心翼翼的说。

一听这话,那个原本满不在乎的头目火了,“屁话!就褚飞燕那投靠狗朝廷的狗贼,老子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大卸八块。大贤良师失败了,大伙分散了继续和狗朝廷干就是了。可他,为了活命竟然向狗朝廷乞降,还给了他一个平难中郎将。平难?平什么难?难道是平我们黄巾之难吗?亏他还是张牛角大帅的干儿子呢!我呸!谁要再提他,我就跟谁没完。”

“可是,我们现在缺粮,燕帅,不,张燕那里有足够的粮草啊。再说了,你说他乞降,说他接受官职,可他没有出山当官,也没有把兄弟们出卖给狗朝廷。他还是带着数十万兄弟姐妹在大山里和狗朝廷周旋,他还是我们当年的那个燕帅啊!”那小心翼翼的头目也豁出去了,说话也流利起来。

“你还提他!你是不是出卖兄弟,投靠那狗贼了?老子杀了你!”

“住手!”就在一场武戏即将上演之时,一直坐在角落之中一言不发的于毒开口了。“你们都怎么了?都是自家弟兄,难道要自相残杀?张燕之事我们暂且不谈,虽然原本都是黄巾,但我们和他之间没有从属关系。我们现在要谈的是如何解决粮草问题。”

“大帅,你那主意吧。我们都听你的。”第一个头目说。

“是啊!我们都听大帅的!!!”众人纷纷附和道。

于毒看了看众人,说:“昨天我接到消息,曹操留曹仁、乐进、李典驻守东武阳,自己亲自率军进驻顿丘,其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冲我们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房间里开了锅,有议论该怎么办的,有手足无措的,还有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整个一个人生百态,热闹极了。

“够了!”看到自己的部下如此惊慌失措,于毒心头火起,大喝一声。随着他这一声大喝,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自从去年曹操占据东武阳之后就开始屯田,如今他粮草充足。只要我们能得到他的粮草,不但可以度过此次难关,还能重新发展壮大。”于毒说道。

于毒的话把他的众位手下都吓住了。夺取曹操的粮草?开什么玩笑,去年十余万人被曹操的四千人马杀了个大败,现在曹操手下兵马更多,要想打败曹操,跟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看着一群被曹操吓破了胆子的手下,于毒气不打一处来。妈的,说没粮食的是你们,要我拿主意的也是你们,这么我出了主意你们又草鸡啦。可是生气归生气,还要靠他们卖力呢不是。于是,于毒向众手下解释他的办法。

“现在,曹操进驻顿丘的军队有一万人,那么他留守的兵马就少了(这里我们有必要鄙视一下于毒情报的准确性),所以,我决定我们绕过顿丘的曹军,直接向东攻击东武阳。曹军有很多屯田据点,我们不攻击坚城,只攻击这些屯田之处,夺取粮草即可,也不会和曹军交战。”于毒说着说着不禁有些得意,我这可是从兵书上看来的办法,叫……叫什么避什么击什么的。

听了于毒的话,有知道了不需要和曹军正面交战,众人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转而开始吹捧起于毒来,一时间把于毒说的天上少地上无,是自开天辟地依赖的第一名将。

于毒也很得意的接受着众人的吹捧,突然他又想起一件事,“大家静一静。”他止住了众人的声音,“我刚才又想到,我们在出兵之前先去联络南匈奴流落在冀州的兵力,让他们一同出兵,这样不但能壮大我们的声势,还能还能牵制曹操的盟友袁绍的力量。”说完,仰头一阵大笑。

当然啦,也少不了他的手下的再一次的吹捧的声音。

顿丘城,县令衙门,大堂之中。

“诸位,于毒已经出来了,不过他绕开了顿丘,直接向东武阳而去。另外,我还接到消息,南匈奴单于於夫罗也引兵而出,攻击魏郡。诸公有何良策?”

曹操话音刚落他的将军们就开始交头接耳,就在他们议论的重心集中到夏侯兄弟和张辽之处时,曹洪跳了出来。“主公,这帮草寇太狡猾了,竟然学会了避实击虚,我们还是赶快挥军回东武阳吧,要是屯田点遭到了破坏,我们去年就白忙了!”

张辽看着激动的曹洪不禁好笑,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大哥曹仁后世被叫做“要钱太守”,这曹洪对于财产的敏感度也十分灵敏的嘛,不愧是一个子孝,一个子廉,一对“孝廉”兄弟。

曹操对着曹洪挥了挥手,“子廉莫急,且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曹操看向夏侯惇,夏侯惇和夏侯渊对了个眼神说:“主公,不可撤兵。东武阳有子孝和乐、李二将,还有志才先生,想来绝不会有事。”

曹操又把目光转向张辽,张辽笑了笑。说道:“些许小贼,主公还不是手到擒来。”

曹操大笑道:“还是文远知我!”

看着曹洪疑惑的目光曹操说:“孙膑救赵而攻魏,耿弇欲走西安攻临菑。使贼闻我西而还,武阳自解也;不还,我能败其本屯,虏不能拔武阳必矣。”

听了曹操的话,曹洪才算是恍然大悟,随即又转到张辽身边说:“文远,你不够意思,大家都知道主公之意,却偏偏看着我出丑。”

张辽一面忍着笑一面安抚曹洪,“子廉赤子之心,对主公一片赤忱,我等只是让主公明了子廉之心而已。”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曹洪挠了挠头,有些怀疑的说道。

看着曹洪的样子,屋子里的众人,包括曹操在内再也忍不住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曹洪也反应过来,不依不饶的揪住了张辽,直到张辽许下了诸多承诺才算结束。

曹操没有打断大家的打闹,他现在很轻松,随着地盘的扩大,兵力的增加,于毒对于他来说再也算不上什么大敌了。

片刻之后,结束了嬉闹的曹营诸将各自接受了曹操的将令走向军营点兵而去。

张辽自半年后再度率兵出征,他的身后除了原来的十八名狼牙亲兵外,骑兵的数量已经增加到了五百人,除了原来的一百狼骑外,又多了四百骑兵。不过这时张辽已经开始考虑建议曹操要控制将领的亲兵部曲的规模了。

行进间,早已回到张辽身边的张成催马加速和张辽走了个并骑,他对张辽说道:“大人,此次于毒再度来袭,携众十万,还有南匈奴的配合,我还听说青州黄巾也在蠢蠢欲动,难道大人就不担心东武阳和的安危?”

张辽看着张成摇了摇头,“我一点都不担心东武阳,虽说东武阳的城墙没有濮阳高大坚固,那也不是以轻兵远袭的于毒能攻下来的。南匈奴残不过是一些有家回不得的残兵,有袁本初应对,至于青州黄巾嘛,他们还是先过了济北相鲍信那一关再说吧。”

这时张新也赶了上来,接着张辽的话,说:“那要是于毒绕城而过,反而去攻打屯田点又当如何?”

张辽微笑道:“你们不知主公的兵力布置,情有可原。我告诉你们,我军现在并没有控制整个东郡,我军的控制范围只是东武阳及其北面的博平、聊城、发干、乐平、阳平五县。屯田点一共八个,六个较大的民屯点每座城一个,两个较小的是军屯点,全在东武阳。博平、聊城、发干、乐平、阳平五县每县有一千二百兵力驻守,东武阳则集中了剩余的四千兵马,其中还有五百骑兵作为机动。而各个民屯点我们都建立了乡民自卫队,农时劳作,闲事训练,并发放了部分武器,又建立了烽火台作为预警。这样的防御力是区区于毒的乌合之众能轻易攻破的吗?”

张成点点头,不再说话。不过张新又有了疑问:“大人,民屯点的人原来可都是黄巾余部,于毒的手下。他们会不会……”说到这里他似乎被自己的推论吓到了,长吸了一口气,说不下去了。

“不会的。”张辽很肯定的说。“真正死忠于黄巾的人早在平定黄金暴乱之时就基本上杀光了,现在这些人他们大多是属于被乱民裹挟之人,参加黄巾不过是因为活不下去了,现在主公不但赦免了他们的罪过,还给他们分了土地,虽然民屯点每亩地要上交一半的收成,但是剩下的一半粮食,再加上野菜和黄河里的鱼虾,也足够他们生存下去了。只要有了生活的希望,没有人会愿意重新回到那种缺衣少食,终日奔波还没有生命保障的日子。一旦于毒他们到了民屯点,一定会遭到拥有的武器的屯民的攻击。”

看着张成、张新不解的表情,张辽又说:“因为,屯民们要保护自己来之不易的安定生活,而他们就是要破坏屯民安定生活的凶手。你们都是随我到过草原的人,你们应该知道,护犊子的母狼是最凶狠的。”

“哦,明白了!”两人恍然大悟。

“大人,听说屯田是你给主公出的注意吧?”张成说话间纵马跳到一边,脸上还一副“你好奸诈”的表情。

张辽举手想打,略一抬手,看到张成和自己的距离就顺手挥了挥,笑着说:“你这小子,少在那里耍宝,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早点打完,早点回家吃肉。”

“是!”张成大声说。接着,张成和张新分别向下传达了张辽的命令。“大人有令,加速行军,早点打完,早点回家吃肉啊!”

“好!!!”

曹军对于毒攻打东武阳不予理会,直接兵出顿丘,攻击于毒老巢。

于毒在东武阳的攻势正如张辽所言处处受阻,曹仁又率骑兵时不时的对于毒进行骚扰攻击,让他防不胜防,军力疲惫,战心日减。在曹操反而攻击自己老巢饿消息传来后,于毒再也忍不住了,立刻撤兵回援。

结果,在途中埋伏的曹军杀的大败。得此大胜后,曹操又率兵进抵内黄,大破盘踞在那里的黑山军及南匈奴流亡单于於扶罗一部,至此东郡得以确保。

第一卷 第八章

“主公!主公!”张辽跑进了议事厅后高声的喊着曹操。

声音顿时惊动了正在议事的曹操和戏志才。难道出事了?被惊动的两人走到门口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不怎么吉利。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张辽平时的表现一贯是虽时有诙谐幽默之举,但凡大事皆能镇定冷静的应对。所以今天张辽来了这么一出,曹操和戏志才当然首先会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天大的祸事了。

着想着呢,张辽已经到了面前。“文远,你这是……”曹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辽打断了。“主公,大喜!大喜啊!”

大喜?曹操更纳闷了,不过在明白了不是有什么坏事,曹操也松了口气,可随即又被张辽说的大喜期盼起来,他很想知道能让一贯沉稳的张辽都喜形于色的大喜事究竟是什么。

张辽没有让他久等,张辽喘了两口气,作势一般的甩了甩并不存在的衣袖,“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啊!”他用后世京剧念白的腔调边说边对着曹操深深一鞠躬。

曹操见张辽如此做派,也十分的配合。“哦?不知喜从何来?”很明显曹操不会京剧念白,这句话还是正正经经的疑问句。

“启禀主公,辽于城外巡逻之时发现一辆马车,经过询问得知,车中是颖川荀彧荀文若先生,因听闻主公的威名,特来相投。”这边张辽揭开了谜底。

“颖川荀彧?”曹操愣了一下。

“文若兄?”戏志才高兴了,他也明白了张辽兴奋的原因,于是他也对着曹操躬身说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京剧念白不是这味儿。张辽还有功夫在那儿碎碎念,他也不想想,这时候离京剧的出现还差了一千多年呢,就连京剧它爹妈都还没影子呢。

曹操也反应了过来,颖川荀彧来投,这消息要是一旦传出去一定会吸引更多的人才前来,要知道颖川荀家在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地位是极高的。“人呢?”曹操问张辽。

“在后面,我留下了士兵护送,先来向主公报喜。马车速度慢,应该还没到城门。”张辽回答。

“好,文远速去通知城中诸将,到城门与我一同迎接文若先生。戏先生,我们先去城门。”曹操说完就向大门走去,而张辽接令后又奔跑着去传令了。

看着张辽的背影,曹操有些感动,他以为张辽的兴奋是明白了因为荀彧到来后会引发大量人才前来投奔自己,自己的实力就会日渐壮大。文远贴心啊!他平日里从无失态之举,今日却因荀文若来投我就如此兴奋,他是为了我曹某人的事业能更进一步而高兴啊!

其实曹操完全想岔了,张辽这儿边跑边念叨:“荀彧果然是个帅哥,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熏香味儿,真不愧‘留香荀令’的名头,也不知道他和楚留香是什么关系?那可是‘香帅’啊。嗯,好像楚留香是虚构的人物哦。”好么,要是曹操知道张辽的兴奋是因为他证实了历史上荀彧‘留香荀令’的传闻,他一定得从马上栽下来。

曹操带着所有能带上的部下在城门口迎接荀彧并以“吾之子房”称呼,这么高规格的礼节让荀彧在曹操的热情中彻底的沦陷了,从此他死心塌地的为曹老大推荐人才,出谋划策。随着荀彧主动成为曹操的部下,曹操当时的预计也成为了现实,先是荀彧推荐了东阿程昱和阳翟的郭嘉。然后,大量的人才向东武阳赶来。

就在曹操的实力不断增强的时候,战争的消息又传来了。

四月间,在长安,王允设下连环计,离间吕布使其杀了董卓。六月、未被赦免的董卓部下李傕、郭汜等人围攻长安,迫杀王允,逼走了吕布。

青州黄巾众百万入兗州,杀任城相郑遂,转入东平。兖州刺史刘岱听到消息欲率兵出击,鲍信劝阻道:“今贼众百万,百姓皆震恐,士卒无斗志,不可敌也。观贼众群辈相随,军无辎重,唯以钞略为资,今不若畜士众之力,先为固守。彼欲战不得,攻又不能,其势必离散,后选精锐,据其要害,击之可破也。”刘岱不从,执意率兵出战黄巾,却因为黄巾势大,导致自己的士兵士气低沉,战心全无,结果全军陷于黄巾的包围之中,刘岱被杀,全军覆没。

而此时的东武阳,曹操也正和几位谋士商议青州黄巾之事,不但荀彧、程昱、郭嘉全部到齐,就连因重病卧床的戏志才也来了。就在他们他们正商量着如何能借此机会占据整个东郡进而入住兖州时,门外有人来报,说兖州从事陈宫求见。

曹操和屋子里的几位谋士互相看了看,不出声的笑了。“有请。”曹操下令,“还有,去通知在东武阳的几位将军到这里来议事。”

接到曹操通知的张辽来到议事厅时夏侯兄弟,曹洪、李典、乐进也同时到达,这时,一个他们谁也不认识的文士正对着曹操陈述着观点。

“州今无主,而王命断绝,宫请说州中,明府寻往牧之,资之以收天下,此霸王之业也。”

宫?张辽明白了来人是谁,就是那个历史上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最后追随吕布在徐州一同送命的陈宫。历史上的陈宫可不是演义中说的那样大义凌然,智谋超群,忠义无双。历史上,陈宫从没有担任过中牟县令,他背叛曹操,投靠吕布也不是因为曹操法令严苛,在徐州滥杀无辜。他的背叛是因为曹操的唯才是举伤害了他们本地士人的利益,再加上长安朝廷任命了新的兖州牧被曹操驱逐后,认为自己作为首倡曹操入主兖州的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在这种情况下的陈宫才联络张邈,拉拢逃亡到兖州的吕布,一同反叛曹操。

看着正在曹操面前竭力表现的陈宫,张辽默然不语。在他来到了这个时代后见到的历史名人不计其数,在这东汉末年群雄并起的大时代中,每一个不甘寂寞的人都在尽自己的能力,用自己的方式在历史的画卷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或长或短,或浓或淡,他们为后世的人们奉上了一幕幕精彩的表演,也留下了许多难解的谜团,最终,他们留下的是汉末三国这个中国历史上最绚烂的大时代之一。

陈宫还在陈述,“宫已说服兖州同僚,共推曹公为兖州牧,宫言‘今天下分裂而州无主;曹东郡,命世之才也,若迎以牧州,必宁生民。’鲍济北率先响应,诸同僚亦谓之然。还望曹公及早进驻濮阳。”

陈宫的话音一落,曹操的谋士们还好,他们在知道刘岱的死讯后就早已经料到陈宫此来的用意,而刚刚才来的武将们在听到以曹操为兖州牧立时兴奋了起来,不过在夏侯兄弟和张辽的暗中影响下并没有过激的行为。这不,夏侯惇和乐进、李典正在交头接耳,张辽和夏侯渊则把曹洪夹在两人中间,夏侯渊的一只手还捂在了曹洪的嘴上。不时的关注着武将方向的曹操和郭嘉不禁相视一笑,两人此时大有知己的感觉。

在送走了陈宫之后,曹操开始安排众人的任务,生病的戏志才留在东武阳养病,召回曹仁、曹纯,命曹仁留守,枣祗配合,其他人随曹操西进濮阳。

经过陈宫和鲍信的游说,兖州的官员被打动了,鲍信和兖州治中万潜等人前往东郡,迎接曹操来担任兖州牧。而后曹操与鲍信组成联军,全力镇压青州黄巾军。

曹操认为黄巾军得胜后骄傲轻敌,于是决定设奇兵在寿张迎击黄巾军。曹操与鲍信先到达战场,而后续步兵未到,这时候敌人已经遇见曹操,一场遭遇战就此展开。曹操和鲍信的兵力远远少于黄巾,全军在曹操、鲍信的率领下拼死力战,无奈兵力悬殊太大,二人只能暂时撤退。谁知黄巾紧追不放,曹操还身陷重围,鲍信拼死杀回救出曹操,但鲍信却在战斗中阵亡。还好后续兵力及时赶来击退了当面的黄巾军。

此战让曹操和曹营诸将认识到青州黄巾军骁勇精悍,人数众多。而刚遭打击的兖州军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不是黄巾的对手,曹军战力虽然凶悍,但是人数也不多,除了留守东武阳的曹仁和留在濮阳的荀彧、程昱、乐进所部,夏侯惇、夏侯渊、张辽均奉曹操之命带兵进驻兖州各地以安定民心,曹操身边只有曹洪和曹纯并三千兵马。

鲍信阵亡后,曹操接收了鲍信的剩余的兵力。接着悬赏寻找鲍信的遗体,但大战之中,人踩马踏,很多尸体都是面目全非,没有找到。于是下令用木头刻出鲍信的模样,命全军士兵扎白布,全营树白幡,为鲍信举哀。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让曹操对朝廷感到了寒心,这就是在王允用计诛杀董卓后因不涉西凉诸将,于是李傕、郭汜等人围攻长安,城破后,天子缚王司徒于阵前!鲍信、王允的死和献帝对王允的无情给曹操打击极大,若不是郭嘉的坚持,曹纯、曹洪和于禁领兵搏杀,恐怕曹军和兖州军就要被青州黄巾军击退。

在郭嘉的劝慰下,曹操重新振作精神,随后又传令各地诸将领兵来援,自己还亲率步骑千余人,巡视战地。当黄巾再度来攻之时,曹操披甲执槊,亲临一线,冒着漫天飞舞的箭矢,巡视各处,鼓舞士气。在他的鼓励下,士兵振奋精神,全力迎战,将黄巾军击退。

此时,张辽和夏侯兄弟也各自领兵赶到,三人一马当先,率兵从三个方向突击黄巾军大营,曹操在发觉黄巾军的异常后也命曹洪、曹纯率领早已养精蓄锐已久的“虎豹骑”出战,一时间,喊杀声直冲云霄,战场上血肉横飞。士气已泄的黄巾军士兵再也承受不住曹军的压力了,未死之人纷纷跪地投降,其余人等四散逃窜。而曹操命曹纯率兖州军受降,其余众将则紧追不放,终于在济北将黄巾军团团包围。

此时的青州黄巾余部不但伤亡惨重而且还缺衣少粮,再也没有了前段时间的战力。曹军几次成功的出击,俘获了数万敌军。又用这些投降的人为前驱,逐渐将青州黄巾军的活动范围向内不断的向内压缩。这时随军的郭嘉劝曹操对青州黄巾军主力进行招降,于是曹操送了劝降书过去,开列了很多优待条件。在曹军的软硬夹攻之下,青州黄巾军全部投降。曹操对投降的黄巾军进行了改编,挑选其中身强力壮者编入军队,这就是闻名天下的“青州兵”,号称“三十万”,按照曹军原有标准整编,还有数十万家眷则按照东武阳的模式进行屯田。这期间还有大批的文臣、武将来投,程昱、刘晔,满宠,吕虔,毛玠等,一时间曹操手下文有谋臣,武有猛将,曹军威镇山东。经过一年的努力,曹军的政治、军事实力得到了扩大。但是,曹操初期的第一位谋士戏志才因病去世,让曹操好不伤心。

就在这时,从长安又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朝廷无视兖州官员们的推荐,也无视曹操在兖州的数场血战,而直接任命金尚为兖州刺史,正向兖州赶来。

第一卷 第九章

“公路兄,此次尚赴兖州上任,公路兄亲自率兵护送,金尚不胜感激。”原来这就是长安朝廷任命的兖州刺史金尚,刺史的金尚得意之极,兖州刺史可是军政一体的一方诸侯,只要能成功上任,他金尚也就能立时进入实权诸侯的行列,而且兖州的黄巾乱党已经被曹操那个家伙清理的差不多了。虽说曹操的威名让金尚有些害怕,可是他这次不但随身携带着朝廷的旨意,还请了南阳太守袁术带兵相助,而他现在说话的对象就是南阳太守——袁术。

“元休(金尚的表字)不必多礼。”袁术一副倨傲的表情,显得颇有些不耐烦的说。我袁术是什么身份?堂堂“四世三公”之后,袁家的嫡子,不是袁绍那个庶出的家伙,要不是曹操这小子目前依附于袁绍,我也不会为你金尚这么个没有的家伙撑腰,带兵来兖州打他,毕竟大家小时候关系还是不错的,绝对比你金尚要铁。当然,我也很喜欢兖州的地盘,能占下来就能扩大我的实力。袁绍那混蛋已经占了冀州,我只有一个南阳却还被刘表这厮挤兑的要跑路,只要这次能占了兖州,我就能东山再起,让那帮已经死了的老家伙们好好看看,我袁术才是袁家家主最正确的继承人。

金尚可不知道眼前的袁术根本就看不起他,还在那里说的高兴。“公路兄,现在兖州听说已被曹操占据,他还收降了百万青州黄巾,并从其中编成了三十万‘青州军’。若他不愿意退让,该当如何是好啊?”

“妈的,这该死的金尚,哪壶不开他偏要提哪!”袁术一听金尚在那里强调曹操的实力强大就火冒三丈,“老子知道曹操不好斗,我从小打架就从来没赢过他。原本我也不想去招惹他,可谁让他现在不但占了兖州还和袁绍那个‘庶出子’关系这么亲热,我要是再不出手,等曹吉利那小子在兖州站稳了脚,袁绍那厮的势力必将大涨,我什么时候才能压那‘庶出子’一头。刘表我打不过,那是因为他兵比我多,这次我有二十万大军,我就不信打不过曹吉利的几万兵。”袁术心中不忿。

不过,这时候他还得安慰金尚,以坚定金尚的心,否则要是把金尚吓跑了,自己失去了朝廷的大义名分,这一番功夫就白费了。“元休勿要担心,我的细作早已探明,曹阿瞒入主东郡之时,兵马尚不足一万。入主兖州之时,兵马不过两万。与青州黄巾的百万之众交战虽然得胜但兵力也折损大半,就算是收降了三十万黄巾,要现在就上战场可不太现实,军械、粮草,哪一样他曹操现在就能备齐的?说不定这三十万只是曹操的虚张声势,实际不过十数万罢了,而且他还要防备青、徐之兵。如今我提精兵二十万入兖州,不但有你手中的朝廷旨意,还有太傅马日磾持节随行。在朝廷大义之下,大军压境,所到之处必然望风而降。”

“如此甚好,一切就烦劳公路兄了!”金尚恭敬的说。

“啊,元休不必多礼。汝入主兖州乃朝廷之命,术既然身为大汉臣子,自当以朝廷之命是从。今护送元休入兖州,不过是以尽臣子的本分罢了。”袁术一脸的正义凛然。

初平四年春,袁术在与荆州刘表的战争中失利后以护送朝廷任命的兖州刺史金尚到兖州上任为名,率兵二十万东入陈留,屯兵封丘。同时,联络黑山贼和南匈奴於夫罗余部一同行动,先锋刘祥进驻匡城。

袁术大军压境,兖州震动,兖州官员中的一些另有想法的人开始活跃起来。曹操为确保自己目前的地位和实力,也中断了全军的整训,开始了调兵遣将。

兖州东郡鄄城,张辽府邸,张辽身披大氅,头扎一条白布,一副病人的打扮,正站在一堵挂着兖州地图的墙壁前看着图。这间屋子是张辽为自己布置的作战室,除了一些兵书和大量的地图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张辽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喜欢在这里做做战术推演。此时,这屋内没有一个仆人,只有张成、张新这两个心腹随侍身边。

“大人,如今袁术兵犯兖州,正是我等再度建功之时,属下不明白,大人为何要托病不出?”张新端着一杯水边走边说。

正站在地图边上照着新送来的军报标示敌我双方态势的张辽听到张新的话转过头去,看笑着了一眼身后面无表情的张成,重新把视线对准了地图,他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说:“张新啊,你小子很让我失望啊。”

“不是吧!让大人您失望!这个罪名很大的,您可不能随便就给我安上。”张新故作委屈的说,边说还边冲着张成做了个鬼脸,张成回头瞪了他一眼。

张辽没有去管身后二人的小动作,自顾自的用低沉的语气说道:“张新,我经常和你们说,做事情不要一味埋头傻做,要多看看,多听听,多想想。不要始终把自己放在一个小***里,要跳出来,要放眼全局,从一个更高的层面来考虑问题。”

说到这里张辽顿了顿,接着说道:“自从我军顿丘出兵以来,我每战皆出,每临战阵,常为督率,奋强突固,无坚不陷,主公为彰我功绩,迁我为骁骑校尉。可我却在袁术大军犯境之际装病,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说完,张辽转过身去看着张成和张新。

面对着张辽的目光,张新“嗯”了半天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莫……莫不是,主公莫不是为了……为了避嫌?”张辽没又回答,只是将目光有转向张成。

张成没有犹豫,平静的说道:“除了韬光养晦,主公将部分老兵遣回并州,还让他们联络原本于我们在草原上并肩作战的马贼,应该有增强马邑的家族力量和提前打探并州和草原情报的打算。”

听到这里,张辽的脸上才有了笑容,“张成的回答非常完整啊。”说着他拍了拍张新的肩膀,“张新,看到了吧。这就是差距。你说你们俩都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人,你怎么考虑问题就老是不如张成全面呢?小子,这大业还未成功,你们还得努力啊!去,我军已经开始攻击匡城的刘祥了,你去把我军路线标到地图上。”说完,抬起腿轻轻的踢了张新一脚。

张新一边装模作样的揉着屁股一边嘴里嘟囔着向地图走去,另一边的张成却捂着嘴很没心没肺的在偷笑,看着这有些温馨,还有点搞笑的场面张辽的脸上也挂满了笑容。

“大人,你能不能……不,我是说,那个……那个……”张新有些语无伦次,看到张成偷笑的样子,张新把心一横,说:“大人,我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当然,我也可以从中学到东西的,对吧?”说着说着,张新又恢复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对于他的这种痞气张辽也不反感,当年在学校里,他比现在的张新还要痞,而他对张新的这种态度也是张新对他无比忠心的原因。对于张成、张新这两个一直在身边的心腹之人,张辽是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教育他们的机会,因为他们的每一点进步都会增强了自己的实力。“好,我就说说我的考虑。任何一个组织,嗯,你们不知道什么是组织?好吧,组织就是公有的或者私有的,经过一定的安排和整顿而编制成的有自己的目标、纲领的严密的或者松散的集体、联盟,包括了家族,宗派,商会,作坊,甚至国家、朝廷。比如说,几十年前的党人就是一个松散的政治联盟。”

“言归正传,对于任何一个组织而言,若干强枝这种现象的出现都是动乱的预兆,我自主公陈留起兵以来就追随主公,汴水之战,我军损失过半,而我的狼骑却没有战斗减员,接着张成又从雒阳拉来了两千多并州军,虽然我拒绝的他们的指挥权,但在外人看来,我张辽在主公的势力中已经占有了三分之一的实力。于是,我虽然在后面的几次战斗中立下了战功,又建言主公扩军屯田,但是我依然数次拒绝了主公对我的提升,就是为了控制甚至自裁削弱我在主公军中的潜在的实力,维持主公对我的信任。至于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那是因为这个乱世之中,曹公是最有希望一统天下的人,虽然现在的实力并不算最强大。随着主公的日益强大,我和我们家族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到时候,我不求什么全国闻名,能有一个冲出雁门,走向并州也就不错了,至少不能比太原王家差。我可不愿意学霍光、梁冀啊!呵!呵!呵!!!”

“那大人你这次抱病……”张新接着问道。

“呵呵!我自主公起兵以来,每战皆出,汴水一战更是独立挽救全军,现在主公麾下外姓将领皆以我马首是瞻。虽然我与人为善,无论是外姓将领还是主公宗族将领和我的关系都不错,但是,饭要大家吃,财要一起发。适当的退出来,让别人有立功的机会,对于保持大家和谐的关系是很有裨益的。再说了,袁术军又不是什么厉害的对手,和他们较量我根本就没什么兴趣。”说到这里,张辽流露出了对袁术的不屑一顾。

这个袁术,头脑是有的,眼光也是有的,至于远大的志向他更是不缺,毕竟是汝南袁家的嫡系子弟,不过有眼光、有志向,却不代表你一定就能建功立业、功成名就。不算今生,就是前世的二十余年中,张辽就不知道见过了多少眼高手低、志大才疏的人,除了历史环境和身份的不同,袁术与这些人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他看出了汉朝灭亡的必然结局,但却没有没有正确的为自己定位,还喜欢在家族内部搞窝里斗。结果庞大的袁家势力一分为二,贸然称帝导致全国诸侯的讨伐,平日的残暴不仁有失去了军心、民心,最终一命呜呼。

张成对张辽的这番话表现得很平静,他早已经习惯了惟张辽之命是从,倒是张新,依然还有些不服气,“大人,你以前不是说苍蝇再小也是肉,现在怎么又对袁术军不屑一顾呢?”

张辽眉头一抬瞄了张新一眼,“手痒了吧?我早说把你们放出去,也好建立一份自己的功业,结果你们一个个都不愿意,现在你就只能陪着我在鄄城呆着喽。”张辽在曹操入主东郡之后就想让张成和张新出仕,免得一直在他身边耽误了他们的前程。结果张成说从小就跟着张辽,换一个环境他不习惯,张新则说他的这种性格(跟张辽学的)除了张辽,其他人没人能受得了他,所以也不愿意动弹,张辽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呵呵呵!”听到张辽的话,张新也只能摸着头傻笑了。

“都过来吧,我们来看看袁术可能会又些什么样的反应。”张辽把张成、张新叫到地图边上开始就着最新的军报和两人做起了战术推演。

第一卷 第十章

“启禀大人,荀彧、程昱、枣祗三位大人来访!”就在张辽正进行战术推演的时候,门外卫兵的报告打断了他。

听到卫兵的话张辽有些纳闷,“我只是请了枣祗来我这里来商量些关于农作物种植的事,可怎么荀彧、程昱两位大神也来凑热闹啦?他们可担负着目前整个兖州的安定和全军的补给,没事上我这儿来干什么?”

虽然想不通,可是人都已经来了,也不能说不见啊。“快快有请!”张辽对卫兵说。

接着他回头叫过张新,“去,把昨天刚送来的几张椅子拿到这里来。”

“是!”

“不知三位大人光临,张辽有失远迎,还望诸位恕罪。”本身就在装病的张辽自然不可能到大门口去迎接,于是就在他的作战室门口等着三人过来。

“文远身体有恙,不知现在好些了吗?”一听这清新典雅的声音,张辽看都不用看,肯定是荀彧,也只有这位先生才会事事都为别人考虑。

“文远,身体不舒服你还不躺着,爬起来干什么?”这么直的话,没别人,也只有程昱这位老先生了,他老人家一贯是以正直敢言而自豪的。自从他加入曹军,对着张辽这样年轻而又谦虚恭敬(平时的伪装)的人,他一贯是以教训弟子的方式说话的,也就是张辽脾气好(不是真的脾气好,而是知道程老人家未来的地位),对于他的教诲一直是虚心接受(转身就我行我素),不想其他人能躲就躲,所以程昱很享受教育张辽的过程。

“多谢几位的关心,张辽本是武夫一个,身子骨没那么金贵。请郎中看过后服了几贴药,又休息的两天,现在已经好多了。”

“好多了也要好好休息嘛。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啊。”

对着喜好教育人的程昱先生,张辽也只有无奈的表示赞同。他解释道:“是的,仲德先生所言极是。不过张辽本就是武将,如今袁术领兵犯境,辽因病不能出战已是不安,所以就时刻关注战报,也好让自己不那么无聊。三位,屋里请。”说着张辽将三人让进了作战室。

一进屋,荀彧、程昱和枣祗就吃了一惊,张辽的这种布置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大幅的地图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不过一个州就用这么大一幅图就很少见了,更别说在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小旗和箭头来标示敌我双方的态势。

不懂就问是这个时代的文人一贯的良好作风,荀、程、枣三人也不例外。“文远,你这地图别具一格啊。”开口的是荀彧。

“不错,这样清楚的标示能让战局在地图上一目了然,便于我们做出应对。好!”程昱说。

“文远,你这兖州地图不但大而且很详细啊。”枣祗在曹军中负责的是屯田,对于清楚详细的地图也很感兴趣。

“三位先生,这兖州地图是我结合东观中的‘天下平舆图’和兖州官府典籍绘制后再放大的。现在我军正和袁术交战,我不能上战场,也只能在地图上过过干瘾了。三位,请坐。”看到张新带着人搬来了椅子,张辽说道。

看到这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三人再次小吃了一惊,同时压开始对张辽的住所产生了兴趣。

荀彧指着刚放下的椅子说道:“文远,这东西是让人坐的对吧?”

张辽笑着说:“是的,这叫椅子。我前些日子不是生病嘛,可是又关心战局,所以就想法把几案加高,面积减小,接上靠背和扶手,再铺上毛皮,就做成现在这个样子了,非常便于我在这屋子里看地图,我给它起了个名字——椅子。”说着张辽走到一张椅子旁边,顺势坐下,将身体靠在椅背上,说道:“三位先生,别站着啊,请坐。坐在这椅子上既不会压着腿,影响血液循环,又能让我们的背部有个依靠,久坐也不会感到疲劳。大家坐下试试吧。”

在张辽的招呼下,荀彧三人也坐到了椅子上,学着张辽的样子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新鲜舒服的感觉让他们对这个叫“椅子”的东西爱不释手。张辽也没有去打断他们的兴致,他知道这三个人不是不分轻重,不知主次的人,不过张辽也没有让他们兴奋太久,毕竟枣祗是他事先约好了来说事情的。

“三位大人若是觉得这椅子还不错,一会儿我就让人送几张到各位府上,现在我们还是先谈事情吧。”张辽打断了三人的兴致,把现场从新奇事物鉴赏会重新导回正题。

“对对对。先谈正事。”程昱捋着他那标志性的大胡子,这老家伙原本就个子高,足有八尺三寸(换算成今天的高度就是1.87米),比张辽还高了几公分,即使是坐在椅子上依然显得高他人一等。

程昱,此人原籍东郡东阿,字仲德,黄巾初起之时就曾经帮助东阿县令薛房坚守东阿,大败黄巾军王度所部。初平三年,原兖州刺史刘岱欲征召程昱,结果被拒绝,就连刘岱开出的骑都尉的官职程昱都不屑一顾。在刘岱没于黄巾,曹操入主东郡再度征召程昱之时,程昱欣然应允,曹操与其相谈,很高兴,便命程昱为寿张县。袁术进攻兖州,曹操领兵出征时又将他召回大营协助荀彧。

在各地防务和军队补给的事情告一段落之时他和荀彧碰到了正要赴张辽之约的枣祗,于是,原本就对张辽有好感的二人抱着和军队将领多做交流的想法也跟着枣祗来到了张辽的住处。

“文远,今日我和仲德先生只是听枣大人说文远对屯田之事有些建议,故而我等也想来听听。”善解人意的荀彧说道。

“不愧是荀文若!”张辽知道荀彧这话是为了打消他心中的疑惑,不愧是有清秀通雅之名,可想起后世关于荀彧之死的种种传言,张辽又不禁有些黯然。不过他很快就摆脱了这种情绪,“现在离荀彧之死还早着呢,没必要想那么多。”张辽暗暗想到。

“对,谈正事。”张辽将身体转向枣祗一边,“枣大人,张辽此次是有些关于屯田的建议,想和枣大人一同参详一下。”

“不敢!不敢!张将军请说。”

“我军自初平二年起开始屯田,随着主公控制地区的扩大,屯田的范围也从东郡的六县想兖州逐渐扩张,但是,随着控制地域的增加,我军兵力同样也在增加,原有的两万人,加上收编的兖州军和黄巾军,总数达到了六万。而最近这段时间我军又战事频繁,粮草消耗较大,再加上俘虏的黄巾余部,使我军的粮草供给压力大大增加。”

“是啊,如今我军人口大增,可兖州能开垦的土地却已经不多了。”枣祗插话道。

张辽说:“枣大人所言甚是,土地从来就是我大汉子民的命脉之所在,同时也是天下动乱的源头。黄巾之乱表面上看是因为张角等野心勃勃者阴谋代汉自立,但他能聚起数十万士兵,裹挟百万之众,使千万百姓流离失所,大汉八州为之动荡之根本原因还是大量的百姓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在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后张角给了他们拼死一搏的机会,于是,天下大乱了。所以说,土地问题就是粮草问题,也是我们的最根本问题。如今的兖州,除了我军已经占有的土地外,大量的土地都掌握在当地世家的手里,通过这些土地以及他们各家出仕的官员,这些世家才是兖州的实际掌握者。要动他们,必定会引起兖州的动乱,所以,没有主公的命令我们是绝对不能擅自行动的。”

听到这里,张辽看到对面的荀彧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长舒了一口气,“文若先生,你不会以为我想带兵抄了那些兖州世家吧?”张辽脑筋一转,顿时明白了荀彧的想法。

“文远,你刚才对土地的论述让我耳目一新,我也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可你后面的话的确让我担心,直到你的最后一句话才让我放了心。”荀彧荀彧右手抚着胸口,似乎还有些后怕的感觉。

“文若先生请放心,张辽身为主公的下属,绝不会为主公的大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何况若无主公之令,张辽也断不会擅自行动的。”张辽再度解释了一下。

“文远,无需解释,这些世家久据州郡,勾结官员,横行无忌,武断乡曲,若非主公在兖州根基未稳,我早就建议主公好好整顿了。”程昱不愧其个性刚烈的评价,挥动着手臂说。

“对,时机未到,这些我们先暂且不谈。”张辽将话题转回到屯田上,“不过粮草的数量是决定我军实力的关键,既然我们现在无法获得更多的土地,那就只能在增加单位土地的产量了。我昔日游历天下,大致了解过农人的耕作方法,春天先将田野里的荒草烧一下,然后把地浅牵的松一下就将种子撒进去,发芽后也就是锄锄草,根本不上肥的,庄稼得了病虫害更是没人管,一直到收获。不过,也有个别的的农夫对于提高土地产量有着一些不同的方法,最近我试着总结了一下,大致有这样几点:第一是保持合适的庄稼的植株密度,第二是土地肥力的积蓄,第三是在土地上冻之前深翻土壤,可以将土壤中的蝗虫卵翻出来寒冷的天气会帮我们杀死它们,第四是出苗后的经常除去杂草,保证土地的肥力完全被庄稼吸收,第五是保持土地水分,就是灌溉,改进和制造灌溉工具,第六是选育优良的种子,。”张辽在后世虽然不是学农业的,但是鉴于袁先生杂交稻的轰轰烈烈,他也多少知道了一些粮食高产的影响因素,大致回忆了一下,就在这里说了出来。照张辽的想法,这些想法自然有枣祗这些专业人员去实现,咱是武将,随时要上战场的。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一边的张成和张新也听的直翻白眼,他们很清楚张辽不过是在忽悠人,因为他们一直跟在张辽身边,深知张辽从来没有过游历天下的经历。

“文远,能详细的说说吗。”相对与荀彧、程昱的一脑子浆糊,已经长期和屯田打交道的枣祗一脸的兴奋。

“好的。不过我这人不懂种地,以上的东西也是当年一时兴趣打听了一下,非常的笼统……”

“无妨,无妨,大家一同参详参详。”

“好。”张辽调整了一下坐姿,“我们一条条说。庄稼的植株密度就是指单棵庄稼的间距,这关系到庄稼的养分吸收和接受光照…………”

张辽的观点是在后世被证明行之有效的方法,但是在汉朝,人们虽然数百年前就懂得兴修水利,却依然未完全摆脱靠天吃饭的思想,张辽的植株密度和粪便沤肥的方法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枣祗管理屯田已经一年有余,荀彧、程昱也都是博览群书之辈,这三人对张辽的柳条建议兴致盎然。四人讨论许久,最终由张辽提议建立试验田,用不同的方法耕种不同的土地,并对每块土地的进度进行详细的记录,在收割后挑选产量最高的土地的种植方法进行推广,张辽还建议利用商人收集各地的高产粮食的种子,来取代本地产量低的作物。

就这样,后世曹魏的农业研究院初现端倪,为曹魏政权的强大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曹军在日后的征战中基本上也没有为粮草的供应操过心。

第一卷 第十一章

大汉初平四年(公元193年),三月,曹军大将夏侯惇在匡城击败袁术先锋刘祥,袁术全力救援,曹操也挥军压上,全军与袁术大战。因张辽生病而终于得到厮杀机会的曹洪和夏侯渊一同率狼骑不断袭扰袁术军,使袁军防不胜防,终日提心吊胆,疲惫不堪。两军决战之时,步兵挡于前,狼骑扰于后,而新成立的“虎豹骑”在统领曹纯的率领下看准时机突击袁军中军,一举击溃袁军。

袁术退守封丘,曹军不顾战后疲劳,全军加速行动,意图合围袁术。可惜袁术早已被曹军杀的提心吊胆,一心逃跑,等曹军到达封丘之时,袁术又提前跑了,只留下了一群伤兵和一座空城。

袁术逃到襄邑,曹军追到襄邑,袁术又逃到太寿,刚休整一日,又被曹军先锋追上。曹军先锋是曹洪和夏侯渊,因为兵少,所以想决渠水灌城。谁知道袁术早以被曹军吓破了胆,听到斥候报告说见到了曹军的影子,立刻弃城而逃,奔走宁陵。曹军继续追赶,袁术终于不敢再在兖州停留,直接向九江方向逃去。此战,袁术军打败,兖州刺史金尚也死于乱军之中,而袁术因为逃跑及时,到了九江后收集残部,仍得兵十二三万。

袁术兵退九江,扬州剌史陈瑀拒术不纳。术退保阴陵,集兵于淮北,复进向寿春。瑀惧,走归下邳,术遂领其州,兼称徐州伯。李傕欲结术为援,以术为左将军,封阳翟侯,假节。

曹军在将袁术军驱逐出兖州境内后就停止了追击,六月末,曹操还军定陶,六个月后,曹军主要将领、谋士再度齐集一堂。

“此次出战,我军能以五万之众战胜袁术二十万大军,一来仰仗诸将奋勇,二来仰仗奉孝等出谋划策,三来仰仗文若、仲德、文远后方支援,操才能驱逐袁术,一战而定兖州。在此,曹某感谢诸位啦!”曹操兴奋的说。

“主公英明!”诸将齐声道。

“主公,我军已然平定兖州,不如把太尉老大人接过来吧!”曹洪说道。

“对啊!是该把父亲大人接过来了。”曹操喃喃道。“子廉,你派人去琅琊郡请父亲大人携全家到兖州来,再去替我传令给泰山太守应劭,让他准备迎接。”

“是,我这就去办。”刚说完,曹洪就急匆匆的转身而出。

看到这一幕,张辽的心不由的紧张起来。曹嵩之死是曹操进攻徐州的原因,但张辽认为,即使曹嵩未死,或者曹嵩根本就没有遭到攻击,这徐州也必然是曹操的下一个目标。这是曹操势力发展的必然结果,徐州的人口和土地才是曹操最想要的。历史上的曹嵩事件不过给了曹操一个更好的借口罢了。

但是,张辽不愿意看着历史上曹操攻打徐州时的屠城事件重现眼前,毕竟“前世”的他所受到的是民主和法制的教育,虽然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后已经逐步适应了这种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社会现实,但他依然不愿意看见对自己本民族的同胞进行的屠杀行为,而且占领一个完整的徐州才会对曹操的事业有所帮助。所以,他在之前就建议曹操进行屯田和实行精兵政策,为的就是提前为曹军打好基础,避免历史上曹军在粮草不济之时屠城减少人口并以人肉充作军粮的事件重现人间。

而这次,张辽为了减少曹操在攻打徐州时的发飙借口,早在曹操还在与袁术交战的时候,张辽就以“维持边境治安”、“打探周边势力情报”等诸多借口,在和荀彧商量之后,在兖州各地,尤其是和徐州接壤的几个郡明里暗里布下了大量的斥候和密探,甚至还有数支以百人一屯为单位的骑兵深入琅琊郡、东海郡和实际被徐州控制的鲁国和沛国。张辽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没事找事,用骚扰的形式查探徐州防务的空隙和徐州军实际的战斗力。

张辽用这样的理由调动了这些部队,实际掩盖了他布置在琅琊郡的那一屯狼骑的真正目的——保护曹嵩一家人的安全。

向曹洪交代完任务后曹操再度将注意力回到了现场,就在这时荀彧走了出来,他潇洒的向曹操施了一礼,说道:“明公,自我军于袁术大战以来,经过统计,我军伤亡士兵7300余人,其中阵亡2734人,1027人伤愈后无法重回军营……”

“什么?五万人和二十万人交战只……只有不到八千人的伤亡,这……这怎么可能?”一个惊讶的声音打断了荀彧的话。

众人循着声音的来源一看,陈宫身边的一名兖州官员正一脸“这不可能”的表情,他身边的一群原兖州官员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在他们的思维中,五万人对抗二十万人,即使是能战而胜之也一定会是一场惨胜。让曹操入主兖州这些人当初也只是迫于无奈,当年曹操入东郡之时的东郡太守王肱就是当时兖州刺史刘岱的铁杆心腹,刘岱杀桥瑁夺东郡后就任命王肱为东郡太守,曹操入东郡是以“救援地方、驱逐贼寇”为名,也并未占居东郡全境,但他毕竟和刘岱不是一派,所以不为兖州官员承认。若不是黄巾军势大,而兖州刺史刘岱也在战斗中阵亡让他们无力应对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让在袁绍支持下的、强势进入东郡的曹操入主兖州的。这次袁术大军压境,他们原以为就算曹操能战胜袁术也会因为大战而元气大伤,那样他们就可以趁曹操实力削弱之时架空曹操,重新夺回对兖州的控制权。可就在这时他们却听到了曹军伤亡不到八千人,实际减员不到四千人的消息,这让这些一心想着好事的人完全接受不了。

就在这时,陈宫表现出了历史和演义上的智者的风采,他接着那个官员的话说道:“陈宫在此恭喜明公,明公的士兵如此精锐,难怪可以以七千之众对战三万西凉铁骑,名不虚传呐!”他说话的时机和内容不但解除了兖州官员的尴尬,也恭维了曹操,同时也隐晦的告诉那些兖州的官员,当年曹军仅凭七千人就能对抗三万西凉军,现在的五万人用极小的损失击败实力远逊于西凉军的袁术军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从下面看去,站在主位的曹操眯着双眼,从表情上根本看不出他的心思,但是张辽知道,历史上以“疑心病”著称的曹操早就明白了原来的这些兖州官员的想法,只是现在腾不出手来,一旦空下来绝对会立刻收拾这些不安定因素的。

“啊!公台过奖啦!这些都是诸位将军练兵有方,将士们战时用命罢了。操不敢独居其功啊。”曹操的语气没有什么异常,接着他对着荀彧左手一抬,“文若,继续说吧。”

“好的。”虽然被人打断了发言,但荀彧并没有气愤的神情,依然语气不变的说道:“我军减员人数虽然不多,但是粮草却所剩无几。幸好我军底子打得好,加上缴获敌军的物资,至少能坚持到秋收之时。不过因为近期来战事密集,俘虏大量增加,即使新粮收获后也不过仅够一年的消耗。彧请明公暂罢刀兵,修耕植以资军资,待明年粮食收获之时再行征战之事。”

“嗯!”曹操并没有立刻回应荀彧,他将目光转向其他人,说:“诸公,文若之言,诸公有何建议?”

曹操话音落下后却并没有人立刻上前发表意见,武将们虽然希望能在战争中表现自我,但是宗族武将完全听命于曹操,曹操不明确表态,他们谁也不会表态。而在这种场合还能毫无顾忌的说话的曹仁正在定陶,曹洪则出营传令了,皆不在场。外姓武将则看着张辽,张辽不动,他们也不会出头。所以武将这一排十分的安静。

文臣们就不一样了,各自在各自的小***里讨论起来。刘晔、满宠、毛玠三人在窃窃私语,原兖州官员则以陈宫、万潜为首在低声讨论。而郭嘉和程昱这两位大神却是一言不发,程昱微闭着眼睛,捋着他那引以为豪的长髯,郭嘉一反浪子的姿态,摆出了一副正经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辽很清楚荀彧的意思,现在的兖州并不是铁桶一个,内有兖州原官员的离心,外有其他势力的觊觎,比如徐州陶谦就在前段时间趁曹操与袁术大战,留守兵力不足之际,以平定下邳阙宣叛乱为由,不但将原属豫州的沛国和鲁国纳入徐州的统治,更夺取了泰山郡南部的费县和南城县及两县的大片属地,与此同时还出兵攻略任城郡大肆抢劫。这种乘火打劫的行为连荀彧这种老实人都在得到消息后发火了,张辽当然也是十分不爽,曹操那就更不用说了,结束与袁术的战争后那是绝对要教训陶谦一下的。荀彧就是想在曹操意欲出兵讨伐陶谦之前劝谏曹操暂时不要出兵,虽然他对陶谦的行为十分的反感,但他并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他的此时的信条就是“攘外必先安内”。

就张辽个人而言,他是绝对赞同荀彧的意见的,前世的他就是一个喜欢稳扎稳打的人,在玩“三国”游戏时也是稳守反击的忠实信徒。这并不是说张辽就是一个保守的人,比别人多了近二千年知识的张辽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决定战争胜负的不是众多的奇谋妙策,以少胜多也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战争的胜负最终还是取决于双方的综合实力,战场上还是堂堂正正的用兵更多。只不过因为正规的用兵过程大都相似,所以历史记录也就一笔带过,不作详细记载。而那些记载详细的“经典战例”则是因为过程的曲折复杂又是决定当时历史走向的关键因素才得以留名青史的。如果一味只的想出奇制胜,带来的或许不是胜利而是惨败。

这时,看到自己左右文武截然不同反应的曹操开口了,这次他不再笼统的让大家发言而直接将问题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谋士郭嘉。“奉孝,文若之言你看如何?”

“甚善!”郭嘉说道:“出战与否,各有其利弊。然无论利弊如何,我等只能为主公建言,战于否仍由主公决断。适才文若先生是从治政的方面提出的建议,而军政如双足走路,缺一不可。主公不妨问问诸位将军的意见。”

郭嘉话音刚落,一直在作木胎泥塑状的众武将们纷纷抬起了头,刚才不过是因为领头的没表示,他们才一言不发,现在郭嘉要曹操听取武将的意见,又怎能不让这群好战分子心中蠢蠢欲动,于是一道道炙热的目光射向了夏侯兄弟和张辽的身上。

张辽和夏侯兄弟用眼神略作交流后站了出来,向曹操行礼之后开口说道:“主公,末将想先请仲德先生为主公和诸位解说一下目前兖州周边的形势。”张辽再度将皮球踢到了谋士一边,而且直接踢向了程昱的怀中。

程昱是兖州本地人,目前又主要负责曹军的情报收集,张辽的提议也不是无的放矢,加之郭、荀、程这曹营三大谋士一直与张辽交好,张辽也不担心他们会有什么意见。而且,他的意图也是探探三大谋士中程昱的态度。荀彧已经发言了,郭嘉是绝对不会事先表态的,就剩下程昱了。

“噢?”曹操向程昱看去,“仲德……”

瞪了张辽一眼,程昱走了出来,“既然文远和诸位将军有兴趣,程昱绝不敢隐瞒。”

程昱走到中间,双手托起长须顺势一抖,接着将双手背到身后,咳嗽一声,开始说话。“兖州,乃中原之地,四面受敌,自古为兵家必争之要冲。如今也是一样,除了西面的司隶因为董卓的暴行而成为一片白地之外,其余几个方向皆有强敌。不过北方有袁绍和公孙瓒大打出手,南方袁术败军正在为立足扬州而战,西南荆州尚不安定,东面青州除部分郡县为本地势力固守外也成为袁绍和公孙瓒的战场,东南徐州刚刚对我军进行过攻击。敌我关系则是这样,袁绍为我军盟友,袁术、陶谦、公孙瓒则另结一派,陶谦攻击我兖州也是为了相应盟友袁术,青州地方豪强则不过一群守户之犬,不足惧也。兖州周边形势就是如此,诸位将军是否清楚?”

“多谢仲德先生讲解!”张辽向程昱说道。

“诸位,刚才仲德先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诸位可以畅所欲言。”曹操说道。

张辽低下头稍加思索,抬起头说道:“主公,诸位,辽个人认为应当在我军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进行适当的出兵。”

张辽话音刚落,文臣那里就“嗡”的一声开始嘈杂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张辽也隐约听到了“穷兵黩武”、“不恤民力”之类的话,循着声音看去,都是万潜等原兖州官员。对于这些人张辽向来不屑一顾,在态度上也一反平时的与人为善,虽没有直接冲突,但是一直都是冷淡的对付着。

相对于这些人,刘晔等曹操一系的人则安静的等着张辽的下文,他们自从投奔曹操以后就明白了张辽在曹营的地位,平时的接触也表明张辽绝非一介莽夫,所以,他们在等着。

张辽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瞟了那些人一眼,根本不屑于和他们作任何的争执,在曹操示意的目光下,他略微的提高了声音,接着说道:“主公,欲成大业,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今主公入主兖州,然却并未据有兖州全境,先不说刚结束的于袁术军的战争,袁术的两个同盟者公孙瓒和陶谦也时常兵犯兖州,陶谦更是趁我军于袁术大战之时占领了我兖州泰山郡南部数城。对于敌人的如此挑衅,我军如若不给与有力的反击,必然遭人轻视,不但有损主公名声,还会招来更多的势力纷纷效仿,于主公大业不利。袁术入侵兖州,我军纵然兵力远逊之,主公依然率兵迎战,数月血战,大败袁术,同时也向周边势力表明我军不可轻悔。在兖州局势尚未完全安定之时,主公作为兖州牧必须要用武力来保护兖州的百姓。所以,出兵夺回泰山诸县,报复徐州趁火打劫的行为势在必行。”

张辽在说出“武力”之前做了个停顿,说“武力、报复”时又加了个重音,再加上他的左手扶着“一刻不离其身”(郭嘉语)的军刀的刀柄,举到胸前的右手握紧成拳,这些表现让那些熟悉张辽的人都有点愣神。这还是那个待人温和,做事稳妥的张辽张文远吗?怎么看都像是个好战分子,虽说没有曹洪那么激烈,但眼睛里的光芒却和曹洪、乐进临战时的目光一模一样。

“文远这是怎么啦?”这是所有在场的人的想法。

而文臣中和张辽最对脾气的郭嘉则嘴角微微上翘,对着张辽作了个“我知道你想法”的眼神,不过正沉浸在自己所摆的自以为酷毙了的POSE之中的张辽却将其华丽的忽视了。如果大家知道现在张辽正陶醉于他的造型,恐怕他们的反应一定是很,那个,很精彩的。

张辽一通与荀彧完全相反的重视武力,提倡武力报复的言论让曹操的议事大厅彻底的成为了热闹的菜市场。武将们纷纷表示赞同,恨不得立刻就点兵出征。文臣们则更加热闹,赞同的、反对的、中立的,纷纷从各种典籍中旁征博引,就各自的立场发表各自的言论。

看到如此乱哄哄的场面,曹操不禁开始头疼了,这种失控的场面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于是他首先把目光转向了武将,接到曹操暗示的夏侯兄弟立刻就控制住了武将们的喧嚣。可是他的目光转向文臣时,他看到的是荀彧一脸无奈的苦笑,程昱抚须横眉瞪眼,其他官员的扎堆讨论。嗯!曹操突然发现没有看到郭嘉和张辽,,再找找,还是没有。一转身,看见了,不知是什么时候,郭嘉和造成混乱的张辽跑到了他的身后的角落中正在交流。

看到那两个人一脸的轻松,曹操的也似乎安定了许多。郭嘉才智过人,自投奔他以来,每每建言总能直切要害,为他的利益最大化立下大功,同时,他为人洒脱,不拘泥于礼法的态度也让曹操内心生出“相见恨晚”之感。而张辽则是自他起兵之初就追随身边,征战沙场,屡建其功。这一文一武具是他手下卓越之人,而张辽有意引起混乱,郭嘉却故作不知,两人还在一边闲聊,对现场的混乱不闻不问,似乎是……想到这里,曹操心中一动。这时他又回想起张辽说话时不单单是在“武力”和“报复”上加了重音,“兖州局势尚未完全安定”这一句也是重音,难道文远是提醒我兖州不稳。看现在陈宫、万潜及其周围的人的表现,的确有问题啊!

先到这里,曹操双手扶案,气沉丹田,“够了!今日议事先到这里,各位先回去吧。”说完,双手一甩袍袖,背着手,转身向后面走去。

当日晚上,曹府之中曹操的书房内***通明,窗户上倒映这好几个人影。若是有人此时进去一看,他就会发现屋里除了曹操外还有荀彧、程昱、郭嘉、张辽和夏侯兄弟,门外守着的是由曹纯亲自负责曹军最精锐的“虎豹骑”卫士,而曹洪则按剑持戟立于门外。

“文远,白天你是故意的吧?”屋里程昱首先对张辽开炮了,张辽笑了笑却没有接腔。

这时曹操也开口了,说:“文远,你今日之言是否有所指?”

张辽说:“主公英明!”

“少拍马匹,人我都叫来了,在大家面前说说你的理由吧。”曹操笑着对张辽说。

“末将遵命!”张辽抱拳应道,接着他看了看屋子里的人,说:“今日我的话其实有两个意思。一是原兖州的官员并未完全臣服于主公,原因也很明显,主公入主兖州后,我们作为主公的部下分去了原属于他们的利益,主公唯才是举又征召了部分寒门子弟,再度让他们感到利益受损,这就是我说的兖州尚未完全安定的由来。”

“妈的,这帮家伙竟敢如此?我去砍了他们!”夏侯渊听到这里立刻有些冲动的站了起来。

他旁边的夏侯敦一看立刻拉住了他,并且低声说道:“妙才,先稍安勿躁,此事主公自有定论。”听到自家大哥的话,夏侯渊这才安稳下来,不过脸上依然是一副气愤之极的表情。

“文远,你接着说。”看到夏侯渊被夏侯敦安抚下来后曹操对张辽说。

张辽先对着夏侯敦点头表示了一下接着说道:“刚才是内忧,下面是外患。如今关东之地,北方是袁绍和公孙瓒交战,大河以南则比较复杂。荆州豪强宗帅林立,虽没有过于强大的势力,不过也够刘表喝一壶的。扬州有了袁术的十数万溃兵,一场动乱不可避免。青州除了有袁绍和公孙瓒的势力,还有不少本地势力,不过他们没有大志,只想守着家当过日子。最后还剩下徐州,陶谦已老,不复当年之能。现在,我军于袁绍名为盟友,而袁术则和公孙瓒、陶谦互通声息。袁术先败于我军,公孙瓒则由袁本初牵制,我军自可寻机攻击徐州以壮大自身实力。”说道这里,张辽不禁有些激动。

听到此处,曹操也有点坐不住了,他立起身子,双手扶着案几,身体微微前倾,稍时,又恢复了原来的坐姿,说:“文远,我们先不谈粮草问题。但就攻打徐州一事,你需要多少兵力?要多长时间?有多大把握?”

“主公……”荀彧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曹操用手势制止了。

看到曹操似乎下定了决心张辽非常的高兴,他极力怂恿曹操攻击徐州就是想看看中国历史上最出名的三兄弟——刘、关、张。他担心因为他在迎接曹嵩的事情中插了一脚会推迟曹操攻打徐州的行动,从而让他和刘、关、张擦肩而过。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三国志》中曾有记载,“初平四年,秋,太祖征陶谦,下十余城,谦守城不敢出。兴平元年春,太祖自徐州还。”还是当年看书不够仔细啊!

张辽可不知道他现在的行为正是吻合了历史发展的轨迹,由此可见,历史的车轮的惯性是何等的巨大,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轻易改变的。(关键是要找到阿基米德所说的“支点”。)

“主公,有多大的实力就打多大的仗。我军现在的粮草不充裕,就好似一个刚吃完饭的人看见了一席美味佳肴,想吃可有吃不下。”张辽说。

“哈!哈!哈!”听到张辽的这番比喻,在场的人全都笑了。

“文远,那这个人要如何才能吃下这些好东西呢?”郭嘉问道。

“很简单。”张辽抬起头,用手模锁着下巴上的胡茬。“现在吃不下不代表将来吃不下,现在吃不下不代表现在不能尝尝味道。”

“有道理!”在场的人再度被张辽的话给逗乐了。

荀彧悄悄地长舒了一口气,他终于将提着的心给放了下来。“文远没有变,还是那个稳重可信的张文远啊!”荀彧暗自想到。

“文远,看来你是想建议主公用少量的兵力夺回被陶谦占领的华、费诸县了。”程昱拈着一缕胡须说道。

“不。不单单是泰山郡,还有被陶谦占领的鲁国。”张辽对程昱的话做出了否定的回答。“鲁国虽属于豫州,但豫州自黄巾之乱后早已失去正常的秩序,不但缺少官员,更有甚者任命了官员也无人上任,若非如此,陶谦也不能这么轻松就占领沛国和鲁国。从鲁国的位置上看,鲁国深入我兖州,与泰山、济北、东平、山阳诸郡相邻,和任城也不过十几里路的距离,若是连鲁国一起拿下就可以将这一片连在一起,不但使我军得到厚势,还能获得大量的粮草。”

“文远,你的想法的确不错,不过徐州的士兵可是丹阳兵啊!”在关东诸侯结盟讨董的时候见过孙坚率领的丹阳兵的夏侯敦颇有些担心的说,丹阳兵可是能和西凉军面对面放对而不落下风的,孙坚破汜水关,打下雒阳时带的就是丹阳兵。

“呃?”张辽愣了一下,随即就摇了摇头,“丹阳兵的确战力不俗,可称精锐,不过那也要看领军的将军是什么人?在我大汉的西方万里之外有一个名为‘大秦’庞大国家,那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一只绵羊带领的一群狮子永远也不可能战胜一只狮子带领的一群绵羊。’”

“哦!这句话很有意思,也很直白。”曹操文学素养极高,一听到这句异国的谚语他的文化人的气质顿时让他精神振奋。

不但是曹操,荀彧、程昱、郭嘉三人也是饱学之人,听到张辽竟然转述的是极西之地“大秦”的谚语,立时来了兴趣。

“文远不愧文武双全,连那么远的国家都知道。”

“文远,你这里一定有那个‘大秦’的典籍吧?什么时候拿来看看。”

“文远,你快给我讲讲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大秦’的东西。”

三个人,三种急切的样子,程昱更是起身冲到了张辽的面前,大有“你不说就不放你过门”的架势。

夏侯敦、夏侯渊两人被惊呆了,作为武将,他们一直以来看到的都是文士们温文尔雅、从容不迫的一面,今天他们却看到了文人的另一面,求知欲望太强烈了!

张辽也是一脸的苦笑,“主公,诸位,今天我们讨论的好像是徐州问题,现在是不是有点偏题啊……”

“啊?啊!”曹操反映了过来,“诸位,稍安勿躁,今日我们先议徐州问题,日后再让文远给我们慢慢道来。”

听到老大说话了,荀彧、郭嘉安静下来,程昱也离开了张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不过他回去之前依然狠狠的瞪了张辽一眼,似乎在怪张辽为什么不早说。

张辽对此哭笑不得,他本来就想在合适的时候把他所知道的古希腊和古罗马的各种科学知识介绍给他们,并以此提前促进东西方文化的交流,在东汉末年这个乱世破坏了原有的文化体系后恢复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的格局,最好就是能在中国也建立起一套类似西方的严谨的科学知识体系。不过他却始终没有找到机会来开头,但今天的无心插柳却得到了良好的效果。曹操,曹营的老大,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文学家,政治家。荀彧,颖川荀氏的杰出子弟,有王佐之才。程昱、郭嘉也分别是东郡和颖川的名士。若先得到他们四人的认可,再推而广之就不是什么难事了。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张辽想到。

“我们言归正传,继续原来的话题。”曹操说。

“刚才文远说的大秦谚语应该是指孙坚带的丹阳兵和陶谦麾下的丹阳兵不可同日而语,我没有理解错吧,文远?”郭嘉说道。他的话也把大家的注意力再度集中到徐州方面,张辽身上,有效的缓和了刚才略有些尴尬的场面。

看到众人询问的目光张辽肯定的点了点头,说:“徐州地广人多,又未经战火,这几年风调雨顺,粮草丰足,实是英雄用武之地。但陶谦已老,雄风不再,徐州又缺少将才,这些年,徐州军皆控制在曹豹的手中。曹豹不负其名,实是‘草包’一个,于是精锐的徐州丹阳兵也没了昔日的风采,不过比普通人稍强一些罢了。若不是我军大部皆去对付袁术,他们又怎能攻略任城,占我华、费诸县。”

“如此说来徐州可打。”听完张辽的话曹操说。

“可打!!!”众人皆附和。

“粮草……”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不用看都知道,说话的一定是统管民生后勤的荀彧。

“无妨!五千兵,一个月时间,我军粮草够用否?”张辽说。

“嗯……够了!”考虑了片刻荀彧说道。

“那就没问题了。”张辽十分的自信,“主公,请与我五千兵马,再调拨满宠、李典二位,我最多一个月,不但收复华、费之地,还可以拿下鲁国。”

一看张辽开始请战了,夏侯渊急了。“主公,我亦只要五千兵马,不须人相助,也能拿下鲁国,收复华、费。”

“妙才,你刚从战场上回来,应当好好休息一下,这次还是我去为好。”张辽可不希望好好的机会就这么溜了,急忙说道。

“我没什么的,不需要休息。武将嘛,当然要有仗抢着打。”

“有仗打啦?我去!我去!”说着,屋子的门被推开了,原来是在门外站岗的曹洪听到屋内在讨论打仗的声音后迫不及待的进来了。

看着满是急切表情的张辽和夏侯渊,曹操将征询意见的目光转向屋子里的其他人。

夏侯敦首先开口了:“此议是由文远提出的,还是由文远去最为合适。”听到夏侯敦的话张辽是一脸的高兴,而夏侯渊则是一脸的幽怨。夏侯敦则微笑着向张辽点头示意,接着,回过头就开始教训起自己的兄弟。

“嗯。元让将军之言甚好,我等附议。”看到夏侯敦首先支持了由张辽带兵,荀彧、程昱、郭嘉也同时表示了赞同。

“好!此次就已文远为将,统兵五千,士兵从此次没有出征袁术的士兵中挑选,文若调拨粮草,大军十日后出发。目标,鲁国和华、费之地。”曹操一锤定音。

“末将遵令!”张辽起身领命。

而站在一边的曹洪则被他们华丽的忽视了。

第一卷 第十二章

黄昏,申时,鲁县城北十里处,一处树林之中,在夕阳的映照下隐约可见一些士兵和战马的身影。视线拉近,军旗上的“曹”字表明了这只军队的身份,略小些的将旗上分别绣着“张”、“曹”,这只军队的身份这时也呼之欲出,正是张辽率领的报复徐州军的曹军。

此次出征,张辽原本请曹操派李典随军,可是李典却在征讨袁术后生了病,于是曹操就将最近才由王朗举荐而来的于禁派来了,不过于禁目前只是一个军司马,曹操的意思也就是让张辽考察一下于禁的才能。在出征之前,那个坐不住的曹洪也在不断的软磨硬泡之后终于让曹操同意他也随军出征,于是在张辽带兵出发时,原定的主将张、李、满三人变成了张、曹、满三人。

大军出征之前秘密集结到济北国刚县,在每个士兵随身携带了三日的干粮后大军在深夜开拔,向鲁国汶阳县进发。清晨,只有数百士兵的汶阳被团团包围,在曹军弓箭手两轮威慑性的覆盖射击后,汶阳守军开城投降。张辽一面封锁消息并留下满宠和两百士兵镇守汶阳等待泰山太守应劭派人接手,一面和曹洪迅速整顿兵马南下,急行军70余里路,在黄昏之时到达鲁县外围。

“子廉,传令下去,让全军士兵抓紧时间休息,我准备在深夜进攻鲁县。文则,你将斥候隐蔽放出,以此树林为中心,监视周围情况,万不可泄露我军在此处的消息。”张辽说。

“末将遵令!!”没有什么废话,曹洪、于禁领命而去。

张辽又将张成叫到身边,说:“张成,你带着‘狼牙’隐蔽靠近鲁县城垣,入夜之后伺机登城。打开城门后迅速通知与我,我自会率军赶来。此次行动事关重大,如何动作由你自行决断,我只要结果。但是,你们绝对不能在大军入城之前惊动鲁县守军。可能做到。”

听到张辽的话张成低下头思索了片刻,抬起头毫不犹豫的说道:“回禀将军,能做到。”说完,张成用坚定的目光和张辽对视。

看到张成如此有信心张辽也很欣慰,“狼牙”卫士建立多年了,虽然也久经战阵,屡建功勋。但是,对于以后世的特种兵为原型而建立的“狼牙”部队,之前的战斗经历根本就没能体现出这只部队的真正价值。而此次攻击鲁县,虽然战争规模不大,攻击目标也不强,可是这种用精锐小部队偷袭的战法却是“狼牙”第一次将当年张辽教给他们的特种作战方式付诸实践,这也是特种作战方式第一次真正的用于实战。“意义重大啊!”张辽想到。

“好吧。既然如此,你现在就带队出发吧。”

“喏!”

看着张成带着“狼牙”远去的身影,张辽也将心提了起来,虽说鲁县仅有两千守军,而且战斗力也无法和普通曹军士兵相提并论,更不可能是“狼牙”的对手。可“狼牙”此次毕竟是第一次偷袭城市,若是被守军发现,两千人再弱,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张新,叫我们的人注意鲁县方向的动静,随时准备增援张成。”既然担上了心,张辽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故作镇静,他立刻命令张新和自己的亲兵队随时候命。百人规模的亲兵队也不会影响到全军五千人的休息。

现在,曹军的编制在张辽的建议之下,各将领的亲兵部曲的人数要明确规定数量,其余士兵或者让他们回家(古代将领的亲兵大都是由自己的族人组成)或者全部打散编入大军之中。张辽在曹操面前陈述时的理由是:私人部曲过多,时间一长必然形成强枝弱干的局面,实是天下动乱的诱因之一。主公欲平定天下,此一弊端当提前着手解决。曹操思虑再三,最终同意了张辽的建议。从此,曹军将领的亲兵规模就被控制在了一百人之内,索性的是这项规定实施的早,当时曹营之中有实力的将领除了张辽外就是夏侯氏和曹氏的宗族将领,反对的意见可忽略不计,而后来加入曹营者又因为延续下来的惯例而被迫控制自己的亲兵部曲的规模,所以,曹军实力强悍,可曹军将领的个人实力却无法和其他诸侯的麾下将领相比,这也保证了曹军乃至日后的魏国都没有发生东汉末年诸侯割据的局面。这也是张辽为了日后避免发生唐朝末年藩镇割据的情况而做出的努力之一,至于是否会变成类似宋朝的变态的强干弱枝的状况,张辽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他能力有限,无法将所有的危害都完全控制住。

而作为建议者,张辽也是必须以身作则,减少并控制自己私人部曲的规模。不过,张辽原本加入曹军时就只带来了一百狼骑和十八人的亲兵队,数次战斗后,除了狼牙卫完整无缺以外,狼骑也颇有损伤。整编开始之时,张辽只是保留了狼牙卫士,将其余的狼骑士兵全部打散下放到了军中,剩余的亲兵缺额只是让张成到亲兵营里随意挑了些身体强壮的补满编制,和其他将领一样,他的这只卫队也是步骑混编。

从此,狼骑就正式成为了曹军骑兵的一个编制,狼骑营也和虎豹骑一同被称为曹军骑兵的两大精锐。

“文远(张将军),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张辽担心张成之时,已经安排好斥候和全军士兵的曹洪和于禁回来了。

“二位辛苦了,过来休息一会吧!”

“好咧!”

“多谢张将军!”

“文远兄,你说就张成那小子再加上你那十八个‘狼牙’亲兵,他们能在不惊动敌军的情况下打开鲁县的城门吗?”坐在张辽身边的曹洪说道。

“是啊,张将军。我也有些担心。”听到曹洪之言于禁也说道。

听到于禁的话,张辽尚未开口曹洪就不干了,他和张辽关系好,又是年轻人的性子,平时和张成、张新以及张辽的亲兵之间也经常比武较技,所以他也担心张成他们的安全。可是,这却不代表他能容忍于禁对张成他们的质疑,况且于禁现在只是区区一个军司马。“于司马且请放宽心,张成那小子为人稳重,而文远兄的‘狼牙’亲兵也是我军中精锐中的精锐,单兵实力甚至还强于主公亲军‘虎豹骑’的士兵。文远既然敢将他们派出去,打开鲁县的城门必然易如反掌!”

“子廉,过奖了。别让这帮小子太骄傲了。”曹洪的那护短的态度不禁让张辽为之好笑,紧提着的心也放松了些,不过他可不能让曹洪继续发挥下去。作为宗族将领,曹洪原本就自命高人一等,只有那些明显比他强的人或者是曾和他同生共死的人才能得到他的认可,所以外姓将领中也只有张辽、乐进和李典才符合曹洪的标准。而于禁作为原兖州军官,虽然他原来的直属上司是和曹操关系极好的鲍信,也没能赢得曹洪的尊重。而于禁对张成等人的担心在张辽看来不过是正常的反应,在曹洪眼里就变成了对张辽的质疑。以曹洪的小心眼,绝对会让于禁下不了台,甚至造成两人之间的对立,这可不是张辽希望看到的,也有违曹操的意愿。所以他立刻开口打岔,做起了和事老。

“于大人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张成他们虽然久经战阵,可是偷城袭营这还是大姑娘上嫁人——头一回,就连我也也有些担心呢。”张辽的俏皮话立时冲散了现场刚形成的略有些紧张的气氛,而且不同的称呼也向曹洪表明三人关系的亲疏。接着,张辽又开始转移曹洪的注意力。“子廉,一旦张成他们得手,我们就要立刻出动。这次由你率骑兵先行,你就先去检查一下骑兵的状况吧。”

打发走了曹洪,张辽这才有时间和于禁交谈。对于这位在历史上和自己齐名的曹魏“五子良将”之一的于禁于文则,张辽十分的感兴趣。

历史上的于禁原为鲍信的部将,鲍信在征讨黄巾之战中阵亡后于禁归属将军王朗。后来被将军王朗(此王朗不知道是不是那位被孙策驱逐的会稽太守王朗)举荐给曹操,拜为军司马,随后攻徐州、讨吕布、征黄巾、伐张绣,屡建其功。

在曹操被张绣偷袭败走之时,全军大乱,唯独于禁独自约束所部兵将,且战且退,虽有死伤而不相离。待张绣军士兵追赶稍缓,于禁徐徐整队,鸣鼓而还。在尚未回到曹操大营之时,在道旁看见十余人被创裸走(就是受伤后裸奔),于禁问其原由,答曰:“为青州兵所劫。”于禁大怒,对他的部下说:“青州兵同属曹公,而还为贼乎!”于是率兵讨伐青州兵,数之以罪。青州兵急忙逃到曹操那里哭诉,而于禁却不急着见曹操,反而先立下营垒。许褚和于禁关系不错,派人通知于禁:“青州兵已诉君矣,宜促诣公辨之。”于禁却说:“今贼在后,追至无时,不先为备,何以待敌?且公聪明,谮诉何缘!”在将营盘全部安排好之后于禁才入大营晋见曹操,向曹操陈述当时的情况。曹操听完于禁的陈述后大悦,说道:“淯水之难,吾其急也,将军在乱能整,讨暴坚垒,有不可动之节,虽古名将,何以加之!”於是以于禁前前后后的功劳,加封益寿亭侯。

于禁军旅生涯的巅峰之作在官渡之战前期,那时于禁坚守延津,仅凭两千兵力就使袁绍的数万大军不得前进。袁绍军变着法的进攻手段却一一被于禁所化解,始终无法击破于禁的防守。史书《三国志•于禁传》记载:太祖初征袁绍,绍兵盛,禁原为先登。太祖壮之,乃遣步卒二千人,使禁将,守延津以拒绍,太祖引军还官渡。刘备以徐州叛,太祖东征之。绍攻禁,禁坚守,绍不能拔。于是,从此后曹营有了“守城必有于文则”的说法。于禁也成为了和张辽、乐进、张郃、徐晃齐名的名将,即曹魏的“五子良将”。

不过在建安二十四年,于禁率军增援曹仁却遭遇天灾,大雨倾盆,汉江水溢,于禁大军被淹,无力抵抗关羽的进攻,于是向关羽投降。关羽被吕蒙击败后又投降孙权,被囚禁于东吴。直至曹丕称帝,孙权称籓之时才被孙权遣返。后病逝,谥厉侯。

“文则,子廉与张成他们颇有些交情,性子又有些急,还望文则勿要见怪。”张辽说道。

对于张辽的自来熟于禁倒是有些不习惯,“张将军……”

“嗨,文则,你我即为同僚,此次又一同出征,按照西方佛教的说法,这就是缘分。既然你我有缘,私下里就不必太生分了,互称表字就是。”张辽依然致力于拉近两人的关系。曹操的用人方略是唯才是举,以于禁的能力早晚会在曹营出头,现在打好关系总不会错。况且有了重生的自己,刘备都不见得能发展壮大,于禁樊城兵败之事也就没有发生的可能。

“啊?好吧!”于禁也不是扭捏之人,见张辽如此也就答应下来。

“文远,你真的不担心这次的偷袭。”于禁再度就偷袭鲁县提出了疑问。

“担心!怎么会不担心呢。”张辽并未掩饰什么,他说:“张成他们原本都是骑兵出身,虽然我曾经对他们进行过偷袭城墙和营寨的训练,可是实战却是头一回。不过他们的实力我还是相信的,他们一定会完美的完成这次任务。”话语之间张辽依然流露出了对张成他们的信任。

“也对。可惜鲁县比汶阳要大的多,城墙也比汶阳坚固高大。否则用攻取汶阳的办法就可以了,无需现在在此担心了。”于禁仿佛也在用语言打消张辽和自己的担心。

“呵呵呵!鲁县为鲁国的治所,又岂是汶阳小县可比。何况事先我们还探明,徐州军鲁国守军的粮草大部分都屯于鲁县,鲁县守军也是徐州军中的精锐。为确保全歼鲁县守军,完整夺取粮草,适当的冒险也是必要的嘛!”张辽一面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打探到的鲁县的防御图一面对于禁说。

“嗯,的确如此!若能夺得鲁县的粮草,我军就无需等待后方运送粮草前来,径直可继续攻击,直至完成此次出战的目标。难怪文远只让士兵带足三天的干粮,原来早就盯上了鲁县的粮草啊!”于禁说道。

“是的。根据探子的消息,鲁县所存的粮草足够我五千士兵三月之用。若在加上徐州军在鲁国其余诸县和南武阳、南成以及华、费诸地的存粮,我五千军队不但能自给自足,还能有多余的粮草接济百姓。所以,此次出战不但要拿下目标内的所有城池,还要尽可能完整的缴获这些城池内所有的军粮。只有做到了这两点,才算获得全功。”张辽用树枝点着地说到。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开始觉得有点无话可说,因为两人都是务实之人,现在战斗尚未开始,仅仅说些目标任务还行,如果就此幻想辉煌的战果未免让他们感觉有些浮夸,于是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

可是毕竟天还没黑,张成他们也还没有发动攻击,两人若是相对无言的坐着也不是办法,于是,还是于禁首先打破了沉默。“文远,我自黄巾起时从军,追随鲍信大人,如今也有近十年的时间,对兵事也算略有所得……”

“文则太过谦了。当日王朗将军将你荐于主公就是认为文则乃有才之人。”张辽插了一句。

“哦,原来如此。真是要多谢王朗将军。”于禁似乎也是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曹操录用。

“尘土永远无法掩盖黄金的光辉!”张辽笑了笑说道。

“文远过奖了。数年来,我自以为自己练兵之能不输于当世任何人,可是自从看到了曹公的军队才知道这些年来我不过是坐井观天而已。唉!”于禁一声长叹。

“哦!文则此言……?”张辽问道。

“当日青州黄巾入寇,曹公领兵相救,我观曹公之兵远强于我亲自训练的兖州士卒,后来才知道,曹公的士卒皆是由两位夏侯将军和文远所操练,当时我就想向几位将军请教可却一直没有机会,今日还望文远不吝赐教。”于禁看着张辽,一脸的渴望、求知的表情。

张辽看了看天色,说:“文则既是同僚,说说当也无妨,不过今日时间不多,咱们就大略聊聊,日后再详谈如何?”

“如此甚好!”于禁见张辽并没有把他当外人,甚至愿意和他交流在各路诸侯军中都属于机密的练兵之法,自然是十分高兴。

“你命中注定是要为曹操效力的,何况曹老大还要借着这次出兵的机会考察考察你呢。历史上你就是一个练兵的高手,三十万青州黄巾降卒经过你的手后,变成了曹军中的精锐‘青州兵’。现在虽然由于我的提前介入,曹军士兵的训练已经摆脱了将领的个人因素而形成了一套较为稳定的制度,但是也不是没有你的用武之地。至少你的加入可以让我省下不少的功夫,俺可是一个享受主义者耶。”张辽看到于禁高兴的样子心中想到。

“文则,依你之见,我军士兵有什么不同之处?”张辽问道。

“我军士兵行止有度,进退得法,便是平日里,亦让人觉得有如一体,动静之间,自有一种刚强所在,让人望而生畏!”于禁不加思索的说,看来平时他没有少思索这个问题。

“哦!难道其他诸侯的士兵就就行止无度,进退无法不成?”

“不然!其他诸侯的士兵大多是临时征调的百姓,不能和我军士兵相比,而他们之中的精锐全都是将领们的亲兵部曲。可就是这些所谓的精锐也不过仅比我军普通士兵略胜一筹而已。”说道这里,于禁似有不解,“我也看到过我军士兵的日常训练,可始终没什么发现。”

“文则,你认为,军队与乌合之众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听到于禁的问题,张辽向他反问道。

“区别?……装备?将领?”于禁陷入沉思,一脑门子的不解。

张辽可不想让于禁这时候进行这种思考,马上还有作战任务呢,于是张辽打断了于禁的沉思,对于禁说道:“其实,二者之间的区别,就是军纪!”

“军纪?……令行禁止!对啊!正是如此!……文远之言,让于禁茅塞顿开啊!”于禁不愧历史上有名的练兵高手,一点就透。

“还有,文则平日里看到的士兵的训练,是否发现士兵们每日都有一段时间用来训练队列?”张辽继续好为人师的工作。

“队列训练?……文远是说每天士兵们都会排着队跑步和走路?”

“排队走路?”张辽没想到后世军队中常见的早上的跑操和队列训练会被认为是排队跑步和排队走路。

张辽从没参加过后世军队的训练,就连学校的军训他也是能躲则躲,他目前为军队制定的训练方法只不过是从后世的军训项目之中挑选了部分适合现在社会条件的项目,至于为什么会制定这些项目,他自己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完全是属于抄袭剽窃。可现在于禁问起来,他也只能大概的解释一下了。

“文则,跑步是为了让士兵起床后将身体活动开,避免在后面的训练中受伤,而队列训练可不是让士兵们排队走路。我们以前的训练也讲究阵型,和异族军队作战时,我们汉军就是在保持严整的阵型下才能击败异族的骑兵。我们的队列训练要求士兵们在队列之中保持动作一致,要整齐划一,为的不单单是看上去的视觉效果……”

“视觉效果?”张辽无意之中冒出来的新鲜的名词让于禁听不懂了。

“啊?噢。就是说看上去好看。”张辽略微的解释了一下。“军队是一个整体,军队战斗力的强大与否,关键在于士兵个人战斗力的发挥。如果要将士兵的战力在战斗中完全发挥出来就必须强调士兵之间的团结协作,要让士兵相信自己的战友会保护自己的侧翼和后方。而我们平时的队列训练却就是为了培养他们团队精神,协作精神,使之在整齐划一的训练中变成一个整体,加上这些士兵们经历过了战斗的考验,自然是效果明显!……”张辽又接着说道。

…………

本书曹军军职制度及将领部曲数目:(以建安年前,曹军军职制度为主)

伍长—什长—都伯—百人将—牙门将、骑督、部曲督等—别部司马(军司马)—都尉(骑都尉)—校尉—中郎将—裨将军—偏将军—杂号将军—四征、四镇、前后左右将军—卫将军—骠骑、车骑将军—大将军

司马以下为低级军职,但只有从都伯起才有配备亲兵的资格,都伯统兵50人,亲兵2人;百人将统兵100人,亲兵5人;牙门将、骑督、部曲督等统兵500人,亲兵10人;司马一职多为副职,亲兵为10人,若刺司马为可以独立领兵的别部司马,则可配备亲兵30人。

都尉至裨、偏将军都是中级军职,再往上为高级军职,亲兵数量都是最大数目100人。

另外,低级军官的亲兵是统一配给的,中高级军官的亲兵允许自己招募。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深夜子时,鲁县城外。

此时,天上没有一丝月光,十几条黑影借着夜色的遮蔽悄悄地接近了鲁县的城墙。当他们靠近城墙之时,他们站直了身体,双臂自然下垂,背对城墙,将身体紧紧的贴在墙上,加上他们身上的黑色夜行衣,让他们在夜色中于城墙融为了一体,肉眼根本就无法分辨。

他们就是张成和十八名“狼牙”卫士。

张成紧贴着城墙,竖起耳朵仔细的“倾听”着城墙之上的动静。为了能顺利登城,张成他们曾入夜后在距离城墙百尺处足足的趴了一个时辰,就是为了观察守军的巡逻时间和路线。在掌握了实际情况后,他们才悄悄的来到了城下。

张成眯着眼睛,心中暗暗的数着数字,他这是在计算守军士兵离开他现在位置的时间。“一!二!三!四…………九!十!”数到十时,张成原本眯着的双眼突然睁开,拿出带着长索的铁钩,“准备登城!”张成小声的下下达了命令。

“是!”

虽然狼牙的士兵从未经历过攻城战,但是鲁县这防守松懈的城墙对于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人来说不过象是一道普通的围墙罢了。很快的,所有的人就全部登上了城头。张成向后扫了一眼,一个都不少,于是二话不说,一马当先向着箭楼摸去。

箭楼里有人在说话,张成回头伸出食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命令后边的人保持安静。

箭楼的两扇门早已不知去向,代替门作用的是两块一拖到地的毡毯,借着风吹毡毯一开一合的空档,他看到里边只有四个人,两个在睡觉,两个在火堆前说着话。

张成见此情形有些奇怪,鲁县怎么说也是鲁国的治所,怎么夜间驻守在箭楼里的士兵才有四个人?换了个方向继续看,仍是只看到四个人。他估摸着自己独自一人便可将这四名守军解决掉,于是也不招呼后面的狼牙卫士了,一个跨步冲到里边对着正说得欢的那个年纪稍大的士兵一刀劈去。

那年纪稍大的士兵背对着门,只觉后背一凉张口想大叫,话没说出一声从嘴中吐出几口鲜血浑身抽抽了两下倒地而亡。年青的士兵指着突然出现的张成敬结结巴巴说不出来话,刚嘣出来一个‘敌’字的发音,张成的刀已经顺势刺入他的胸口。

这几刀很快,快到两个熟睡的守军还没发现异常,就在梦乡中死去。快到跟在张成后边的狼牙卫士们窜入箭楼时,四名守军士兵已躺在血泊之中咽了气。

“老大,你的动作也太快了吧?”一名狼牙卫士看到屋里已经没有了活人不禁有点抱怨。

“别抱怨了,赶快把这里收拾一下,一会儿还有一队巡逻的士兵呢,有你们杀的。对了,注意把血腥味掩盖掉,别让人闻出来。”张成说。

“是。”训练有素的狼牙卫士动作很快,当年在草原上他们没有少处理过尸体。很快的,箭楼里就恢复了原状,除了火堆中的木柴发出的“噼啪”声外,四周一片寂静。张成的手一挥,他和狼牙卫士们很快就隐入黑暗之中。

随后的事情就很轻松了,精神松懈且只有十二人的巡逻队根本就不是狼牙的对手,在吹箭的杀伤力下,十二人也被悄无声息的干掉了。接着,张成让狼牙去解决城门边上的守军,而自己就向着大军的方向发出了信号。

这时的张辽早已经结束了和于禁的交谈,在全军休息了两个时辰之后开始悄悄地向鲁县开进,在张成发出信号之时,全军已经到达鲁县城外三里之处停下候命。

张辽端坐在马背上,胯下的黑马和身上的黑色甲胄、黑色的披风使得他在今天这个没有月光的夜晚显得更加的神秘。现在他的起点比较高,即使夜色再黑他也能看到不远处的鲁县城门,算算时间,张成他们也已经动手了,对于手下的能力,张辽还是十分有把握的。

不过张辽索然十分镇静,但曹洪却有些按耐不住了,索性的是他并没有不顾军令擅自行动,只是自己一个人在不停地动来动去。

就在曹洪无聊到准备练习上下马时张辽看到了城头上发来的信号。“子廉。准备动手。”

听到张辽的声音曹洪如闻仙音,立时停止了不耐烦的动作,“张成他们得手啦?”

“对。一会儿我让于禁带兵封锁鲁县四门,你带五百轻骑急速入城,封锁守军军营,不得放一人出营,我带大队随后入城。”张辽说。

“好!我这就去点兵。”曹洪早就憋得不耐烦了,一听说率兵入城那里还呆得住。

这边曹洪刚一转身,张辽就招手叫来了于禁。“文则,鲁县城门已开,我与你三千士兵,要你彻底封锁鲁县,不让消息走漏。你可能做到?”

“请将军放心,于禁受将军之令,定不会使一人漏网。”于禁的回答很干脆。

“好!你现在就去吧。”

“喏!”

紧接着,曹洪也带着五百骑兵出发了,骑兵的战马都用破布和草裹住了马蹄,行动时减弱了声音,只要不是高速奔跑,张辽不怕在合围完成之前惊动鲁县的人。

在于禁和曹洪都出动后张辽也带着剩下的士兵紧随其后,于禁的任务是合围鲁县,不让一人走漏,曹洪的任务是封锁敌军军营,剩下的士兵也有任务,他们将负责维持鲁县治安。

当曹洪来到鲁县城门口的时候,鲁县城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狼牙的行动十分的小心,并没有惊动城中的守军和百姓,就连打开城门之时他们也是提前在门轴上抹了油才开的门。当曹洪领兵到达时张成迎了上去。

“曹将军,我已经派人在通往守军军营的路上等候了,还请将军速行。”

“好!哈哈哈!好小子!”曹洪很是兴奋的拍着张成的肩膀说道:“你们不愧是文远身边的精锐亲兵,竟然到现在也没有惊动敌人。好!”

这时,曹军已经进入了鲁县,再也无需小心翼翼了。曹洪催动胯下的战马,带着身后的骑兵加速向鲁县守军的大营冲去。

数千只马蹄敲击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在这黑夜之中格外的清晰,原本寂静无声的鲁县被惊醒了,城中的民居陆续亮起了***。张成在城头向下看去,陆续亮起的光亮将原来一片漆黑的鲁县点缀的格外美丽,黑夜中那些星星点点的光源就像绿色的草原上的羊群。

“嗨!我在想什么呢?现在是在打仗,我可不能胡思乱想影响了主公的大事。”张成甩了甩头,似乎想将刚刚那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去。

这时,鲁县开始有了动静,不断有人开门开窗来看看究竟。当他们发现有军队入城,还有骑兵在疾驰时,鲁县终于被惊醒了。

曹洪才不会去管现在鲁县的百姓如何如何,他已经带着骑兵在狼牙的指引下赶到了守军大营。在守军的弓箭射程之外,骑兵们擎出各自的弓箭,堵在了大营门口,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堵住敌军的营门,不能放跑一个敌军。

徐州军在鲁县留下了两千守军,在徐州高层的眼中,曹操和袁术的大战,其结果不是曹军大败就是曹军惨胜,毕竟曹军是以五万之众对抗二十万袁术军,无论是这两种结果的那一种,曹军都无力再对徐州趁火打劫的行为进行反击。他们也是十分谨慎的,各城留下的守军都比正常情况下要多。比如鲁县,正常时候鲁县县尉不过统兵数百,如今不但让鲁国都尉兼了鲁县县尉,立下的守军也足有两千之数。但是他们所料不及的是曹军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不但击溃了袁术,自身的损失也不是太大,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就在曹军主力和袁术军交战之时,曹军大将张辽还在后方训练了一万新兵。于是曹军的反击悄无声息的来了。

鲁县守军军营,“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别的军队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攻入鲁县的!巡逻的士兵难道都是废物?还是他们都背叛了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徐州军任命的鲁国都尉大声的咆哮着。

这个都尉是徐州曹家的族人,而徐州军有半数是控制在曹家的手中的,他们的首领就是曹家当代家主曹豹。此次出兵也是以曹家为主,趁着曹军和袁术大战无法脱身之际不但吞并了沛、鲁两国之地,还攻入了曹操的兖州,寇略任城郡,占领泰山郡南部,让曹家的势力大增。可谁知道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就有一支军队无声无息的攻入了鲁县,还堵在了他的军营门口。还好他今晚睡在军营里,否则现在就应该被敌军俘虏了,

“妈的!能攻入鲁县,那其他的地方估计也保不住了。见鬼,若不是我刚被调走一半的兵力,何至于如今被人堵住!”这个都尉还不算太笨,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是他还不知道堵住他的到底是哪家的军队。

“报!”一个士兵冲了进来,“都尉大人,堵住我们的全都是骑兵!军旗上是曹字。”慌乱之间他也只能看到这些东西了。

“什么?曹字!”这都尉顿时大惊,“兖州曹操的军队?!他们不是要对付二十万袁术军吗?哪里还能出兵?”

“军旗上的曹字不代表就是曹操的军队,或许是对方的大将姓曹呢。就向我们一样。”旁边有人插话道。

“对!对!对!说不定是对方的大将姓曹。”身旁的众人似乎恍然大悟般的附和道。

虽然部下附和,这个都尉却不这么想。他作为徐州曹家的族人,地位虽然不高,但也绝对不低,否则也轮不到他率兵守鲁县,他知道一些别人所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曹军在诸侯讨董之时仅凭七千兵就击溃了三万西凉军是因为张辽生擒了徐荣。但是,又因为他的地位不算太高,所以他并不知道各大世家的高层都知道的汴水之战的真实情况,所以,他只能自己吓自己了。

“再去打探。务必要搞清楚究竟是什么人的军队。还有,你们赶紧出去整顿士兵,做好防御准备。”都尉下令道。

“那,国相和县令哪里?……”

“我们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管得了他们。估计早就被别人抓住了。快去整顿士兵!”

军营之外,曹洪的骑兵已经向后退去,因为自家的步兵已经赶到,不但彻底控制了鲁县,还在军营外建立了防线。拒马被架在了正对营门的位置,后面就是排列好防御阵型的士兵,最前排的盾牌,随后的长矛,最后的弓箭,整个阵型排列整齐、严谨,各兵种层次分明,一目了然。如果不是有些士兵脸上露出的紧张的神情,绝对会有人认为这是一支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师。

退到步兵阵之后的曹洪一脸的不满,张辽的命令是让他带骑兵封锁守军军营,不过当时他答应归答应,可没想着要遵守军令。这次出兵以来,一路上全都是偷袭,让他浑身不舒服,原想着这次首先率兵入城,“稍稍”的违反一下军令,带兵冲入敌人的军营冲杀一番,事后张辽看在他们的关系上也不会把他怎么样。谁知道当他带兵来到军营前时,守军军营中的情况让他大吃一惊,军营里一片混乱,士兵们高声喧哗,军官大声叱呵,甚至有的地方还燃起了几堆小小的火头,就是没有士兵进入防御位置。而且看敌军军营里的动静,守军人数还不到一千。

看惯了自家士兵在紧急集合时的快速反应,再看着徐州军如同没头苍蝇般的表现,曹洪顿时没有了违令进攻的心情。看到自家的步兵赶到后开始建立封锁,就带着骑兵退到了步兵大队的后面。“妈的,这差距也太大了吧。文远果然有才,这紧急集合的训练的确有用。”

“嗯。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当曹洪嘀咕完后抬头一看,他带来的五百骑兵还列队站在他的旁边。

“将军,我们在等候你的命令。”这五百骑兵的主官军候曹海回答道。

“啊?噢。”曹洪反应了过来,“现在情况如何?可有消息传来?”

“回禀将军,我军已经完全控制了鲁县,鲁县令被俘,各个城门的巡逻士兵也全部缴械投降,于司马正在安排全军扎营之事,张将军已向此地赶来。”很显然在曹洪发愣的时候曹海已经得到了详细的消息,他的回答十分清晰流畅。

曹海的话音刚落,又有马蹄声传来,曹洪转身看去,只见张辽带着数十亲兵疾驰而来,张成他们也因为完成了任务回到了张辽的身边。

“文远。”曹洪看到张辽就大声招呼起来。

不一会儿,张辽一行就来到了曹洪身边,张辽勒住战马,说道:“子廉,敌军情况如何?”

“别提了,这帮徐州军的水平太低。从我刚堵住他们的营门起,他们的军营里就乱的一塌糊涂,现在我军的封锁线都建好了,他们那儿还乱着呢。”曹洪说完又向军营方向看了看。“嗯?现在的动静小多了。好像他们的防守阵型也建好了。还有,守军人数和事先得到的消息不同,还不到一千,加上城墙上的,最多1200人。”

张辽也跟这曹洪一起看着敌军的军营,“嗯?看来有别的原因。不过,我们不能轻敌啊。对面的徐州军士兵的素质虽然不如我军士兵,但是我估计他们在徐州军中也绝对算的是精兵了。你看,从我军入城到建立封锁线,还不过一刻钟时间,他们能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并排出了防守阵型,这放在其他诸侯军中都应该是精兵啊。”

“哼!反正我就是看着不顺眼。”曹洪还在为没能冲杀一阵过过瘾而生着闷气。

“呵呵!你啊!”看着曹洪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张辽不禁好笑,“你是好东西吃多了,再让你去吃糠咽菜你当然不满意。别看你看人家不顺眼,别的诸侯要是遇上这些兵是会抢着要的。我看你也不是因为看到敌军的水平差才不高兴的,而是没能亲自上战场厮杀过瘾才不高兴的吧。”

“嗯?又让你知道了。”曹洪开始了他的抱怨:“原本和袁术军对战,元让他们就让我留在在中军,没捞着厮杀,以为这次出兵可以过瘾,谁知道连着两次都是偷袭,早知道还不如留在定陶了。”

“你啊!我们此次出兵,不但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我们的目的,还要让这些经过训练却没上过战场的新兵体会一下战场的初步感觉。你看他们现在的阵型,一点防御纵深都没有,盾牌不过一列,长矛也才两列,弓箭手还好,排了三列。这也就是欺负一下这鲁县没骑兵,回去还要加紧训练。”张辽说完这番话,也不再去顾及曹洪的抱怨了,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先让弓箭手向敌军军营放议论火箭,然后对敌军喊话,让他们放下武器,列队出来投降。给他们一刻钟时间考虑,过时不出营投降的话,我军就发动攻击,并且不留俘虏。”

“诺!”传令兵领命而去,带着一个类似于量米的木斗的东西向军营方向走去。那东西是张辽为了方便喊话让随军的工匠用薄木板做的木质喇叭,型号有两种,直筒的和“Z”字型的。

“文远,这有必要吗?”曹洪对张辽的命令十分不解,“我军士兵战力强过敌军,弓箭射程超过敌军,就算要避免无谓的伤亡,不用士兵直接进攻,我们也可以用火箭引燃他们的军营,直接烧死他们。”

“呼!”张辽呼出一口气,“子廉,这军营之中有九百多人,直接放火是十分省事,可是却会损害主公的名声,兵法云:攻心为上。咱们今天也要尝尝‘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滋味。”

只见传令兵停在最前排那些几乎有一人高的大盾牌之后,举起手中的木质喇叭,对着鲁县守军的军营开始喊话。“鲁县守军听着,我军乃兖州牧、奋武将军曹公麾下张辽将军所部,尔等趁我军出战袁术之际无故攻我兖州,占我城池,寇略百姓,今我军回师,兴兵讨还公道。现一万大军压境,张将军有令,尔等速速放下武器,出营投降,给尔等一刻钟考虑,过时不降,我军立即进攻,鸡犬不留。”

张辽听到传令兵的喊话后对曹洪说:“这小子,到会虚张声势。子廉,你听听。这以势压人的感觉怎么样?”

此时曹洪的表情也终于多云转晴了。“嗯。不错。这以大军压境之势堵在别人门口欺负人的感觉还真挺舒服的,这种感觉是不是就是你经常说的那‘一个大四个叉’——爽!啊!”

这时,张辽和曹洪同时相视大笑。“哈哈哈!!!!!”

再说鲁县守军的军营之中,当曹军传令兵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他们终于弄清楚了他们面对的是谁的军队。

“是兖州军!曹操的军队!”

“张辽!领军的是虎将张辽!”

“怎么办!怎么办!一万大军啊!”

“怕什么!打就是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对,我们徐州军也不是泥捏的!”

“怎么打?人家七千人就能打败三万西凉骑兵,你难道比西凉兵还厉害?”

“我们完啦……”

…………

在得知了面对的敌军竟然是兖州的曹军之后,听说过曹军的名声的守军一片哗然。军帐之中的将领们痛哭流涕者有之,呆若木鸡者有之,欲奋起抵抗者有之。外面的士兵则再度骚动起来,原本排好的阵型混乱了。

“怎么办?”鲁国都尉在心里不断的问着自己。军营外的曹军足有数千人,将军营团团围住,打是绝对打不过的,可如果就这么投降,却又心有不甘。他来到营帐门口看着军营外的曹军军阵,数千人就这么站着,包括数百骑兵在内,除了偶尔有战马的声音外,整个军阵竟然悄无声息。可就是这样才让他感觉到了更大的压力。

这都尉虽是曹氏族人,却不是不学无数之人,他虽然起点比别人高,是从低级军官做起,但多年以来,镇压叛乱,抵抗黄巾,驱逐山越,也算得上久经战阵,手下的士兵也是徐州军中的精锐,而今天将他包围在军营之中的军队却是他生平从未见过的。训练有素的士卒、精良的装备、整齐的阵型,再加上数千人保持沉默营造出的凝重的气氛,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如今他早已不是刚从军时的小军官,他的军营中有曾和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有曹家的族人,责任太大了,不容的他不慎重啊。

他看看乱成一片的士兵,又回头看看帐中状态各异的众人,他抬起头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片刻后,他低下头睁开了眼睛。他已经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来人啊!”他叫来了自己的亲兵,“你告诉帐中各位,让他们各自去整顿自己的部下,收起武器,回到各自的军帐,等候我的命令。还有,没有我的命令,包括你们在内,所有人不得出营门半步。”说完,他毫不理会自己的亲兵,头也不回的向军营大门走去。

第一卷 第十四章

这鲁国都尉不顾身边之人的劝阻,除却身上的武器,只身走出了军营。

军营外的曹军士兵见他没有兵器,又是一副将领的打扮,而且也没有命令攻击,于是就看着他一步步越走越近。

他走得越近就看的越清楚,这些以防御阵型堵在他军营外的士兵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明显全都是新兵,因为他们的身上没有老兵经历过血战后的那种杀气。可这个发现非但没有他心安,反而让他更为徐州的未来担心。这次徐州趁曹袁大战之际出兵捡便宜,依仗的除了徐州的兵力优势外就是估计大战后曹军即使不败也会元气大伤,高层们也都知道曹军的战斗力很强,所以也没想着太过于得罪曹操,只占了泰山南部数城即止(沛国和鲁国属豫州,不属曹操的兖州管辖)。谁知道曹军不但战胜了袁术,还迅速的展开了报复。就从面前这些新兵的装备和表现出来的素质可以判断,徐州军虽然占有数量优势,可两军真打起来绝对占不到上风。

“站住!来人通名。”一声高喝将他从沉思中唤醒,原来他已经来到了曹军军阵的面前,被一个队率打扮的军官拦住了,刚才的声音正是这个军官发出的。

既然决定了放弃抵抗,他也不想表现什么强硬的姿态,他缓声说道:“这位军爷,请向你们将军通报,鲁国都尉曹平愿降。”

“啊?你就是他们的最高长官,鲁国的都尉?好,你等着。”那队率说完转身而去。

正和曹洪在后面闲聊的张辽接到了前方的报告,“子廉,看到了吗,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说完,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有些邪恶的笑容。

已和张辽搭档了数年的曹洪看到这熟悉的笑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家伙这么一笑准有人要倒霉,就是不知道这次会轮到谁?”

曹洪思考的神情被张辽看了个一清二楚,他知道曹洪在想什么,可这时候也没空吹牛打屁了,“去把人带过来吧。”

不一会,那曹平在十名士兵的“陪同”下来到了张辽这里。

“鲁国都尉曹平原向将军投降,只希望将军能信守诺言,放过我的那些兄弟们。”曹平抬头看着张辽神情黯然的说。

“曹平?”张辽听到这名字若有所思,“你是徐州曹家的人?”张辽问道。

曹平一愣,投降就投降吧,你管我是不是曹家的人干什么。不过形势摆在面前,他也不敢强硬。“是的。末将是曹家的族人。”

“你在徐州时的军职是……?”张辽接着又问。

“别部司马。”

“你们的人数?”

“一千!”

“怎么只有一千?”

“前几日接到命令,抽调了一半兵力回徐州。”

听到这儿,张辽皱了皱眉头,“为什么?”

袁术攻入扬州,我军抽调兵力回防。

张辽点了点头,看来计划真的赶不上变化,那计划再说吧。想到着了,张辽说道:“好,既然你们能放下武器,我军自会遵守诺言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你们交出武器之后依旧待在原来的军营之中,不过你们不许离开我们划定的范围,你们的军官,我们会依照你们军职的高低给予你们相应的待遇。”

“多谢将军。”听到张辽的话,曹平有些意外,这条件非但不苛刻,还十分的优厚。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约束好你的部下,不要给我们添麻烦。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不介意血流成河。”说到这里,张辽的声音变得有些阴冷。他身边的狼骑士兵也十分配合的释放出身上的杀气。

对面的曹平立刻就感受到了这股杀气,他的头上开始冒出冷汗。曹平很清楚,能拥有这种气势的人全都是从尸山血海中出来的人,换句话说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反正他也决定放弃反抗了,他必须为家族保住这只由家族控制的精锐部队,否则家族的力量收益但受损,他作为曹家的子弟就百死莫赎了。

“请将军放心,平一定会严格约束部下的。”曹平顶着巨大的压力说。

他的话音刚落,对面的杀气立刻就消失了。“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去吧。”张辽说完就挥挥手让人把曹平带走了。随后又吩咐来到他身边听令的现场部队的各级军官,“你们继续指挥士兵保持封锁,待于司马来后,听他指挥。”

接着他回过身来,对曹洪说:“我们走吧,到县衙好好休息一番。”

“好啊。”曹洪也早已经待的不耐烦了。

“张成,你去告诉于禁于司马,我军在鲁县的驻扎和对徐州降兵的武器收缴、看守全部由他来安排。事情结束后到县衙找我们。”这种繁琐的事情张辽一惯是能躲就躲,现在手下有了于禁,又奉了曹老大之命考察于他,这么好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诺!”张成领命后转身而去,张辽则和曹洪径自会县衙休息去了。

“啊!”鲁县的县衙后宅内,已经卸去身上甲胄的张辽伸了个懒腰,“累了一天了,得好好歇歇。”说完,一身轻松的张辽倒在了榻上,毫不顾忌自身形象的张开了四肢,将累了一天的筋骨抻开,接着就闭上了眼睛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就在他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时,门外又响起了曹洪那特有的大嗓门。“文远!文远!”被吵醒的张辽无奈的叹了口气,“唉!这家伙真能扰人的好梦。”

感叹归感叹,人还是要起来的,张辽一个翻身从榻上站起,穿上鞋来到门前,打开屋门对着门外的曹洪说:“进来吧,你这个精力充沛的家伙。”

“哎,文远。我等身为武将,数日不眠不休不过等闲之事耳。”曹洪边说边走了进来,他和张辽自曹操陈留起兵之时认识,因为两人年龄相近,脾气相投,故而成为好友,又经常在一起饮酒闲聊,比武切磋,故而两人之间显得十分的随意。

“你这家伙,自己精力充沛不想休息也就罢了,怎么我想好好睡一觉你也要来打扰。”张辽不满的对曹洪说,被人搅了好梦,任谁都不会有好心情。

“哈哈哈!刚才下面来报,于禁已经将事情全处理好了,所以我就来找你问问接下去我们要怎么做?”

听到曹洪的话张辽并不意外,曹洪此次请战就是想打仗,以往的战斗中,因为曹洪年纪最小,大都被安排在中军,除了少数几仗,曹洪捞到亲自出手的机会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劳之憋着当然要找机会发泄一下,张辽很理解,曹洪的这种表现并不是说他就是个战争狂人,而是他作为曹家族人要为自家大哥的事业作出贡献的自觉表现。这时身边的亲兵正好适时的递上了湿润的手巾,张辽接过手巾,一边擦脸一边对曹洪说:“子廉,我军今日占领鲁县,接下来就是兵分两路,一路南下,直取驺、蕃、薛三县;一路东进,收复泰山郡失地。……”

张辽的话还没说完,曹洪就兴奋的说:“兵分两路!好啊!你我二人一人一路,这下终于可以打个痛快了。哈哈哈!!!”

“错!”张辽立刻给曹洪泼了一盆冷水。“此次分兵,计划主公早已定好,南下一路由于禁统率,你我二人和伯宁先生东进泰山。”

“啊?为什么这样?”曹洪惊讶道:“于禁不过新投之人,为何让他独领一军,我却不能。”

“嗯。你听到这个消息还能保持冷静,看来进步不小啊。”张辽没有回答曹洪的问题,反倒开起了曹洪的玩笑。

“哎呀!文远!你莫开玩笑,快回答我呀!”曹洪急急道。

“好,咱们就好好聊聊。”张辽将曹洪摁在了席上,自己也坐了下来,说:“子廉,你知道我军此次出兵的目的吧?”

“知道,教训一下徐州的陶谦嘛!”曹洪一副“你在明知故问”的表情。

“是,教训徐州陶谦的确是我军出兵的目的,但这只是目的之一。”看着曹洪略带不解的神情张辽开始解释:“你是否注意过,此次出兵有八成是新兵?锻炼新兵就是另一个目的。接下来还有,于禁虽是新投之人,但原来是鲍信的部下,鲍济北阵亡后被将军王朗推荐给主公,主公这次派他随我等出征也有考较他的用意,在适当的时候让他单独领兵是主公的意思。”

“那我……唉!早知道就不出来了。”曹洪有些丧气道。

“其实你也无须丧气,我军要锻炼新兵的实战能力,就要让他们见血,就要让他们尽可能多的接触各种战斗方式。没见过鲜血的狼还不如一群羊。隐蔽偷袭我们用过了,强攻我们也要用的,就当是实战训练科目吧。”

曹洪听到张辽说下面要强攻顿时来了精神:“那让我打先锋!”

“这没问题。”张辽给了曹洪肯定的答复。“不过主公能让你出来,主要的目的可不是让你做先锋的。”

曹洪一听这话,有点脑子不好使了,“啊?”

“你该知道,主公让泰山太守应劭去接老太尉到兖州。”

“对!这我知道。还是我去传令的呢。”

“我们现在和徐州陶谦开战,老太尉身在琅琊,为恐徐州军报复,所以我军在东进后要派兵保护老太尉。而你,作为主公的族弟,老太尉的从子,自然是最佳的人选。”张辽揭开了曹操同意曹洪随军出征的根本原因。“不过,你要去迎接老太尉也要等到我军的出兵目的完成后才行。”

原本听到张辽的话正有些郁闷的曹洪在听到张辽的后一句话后心情立时变好了,“文远,你说话莫要大喘气好嘛。只要能打上仗,打完之后让我干什么都行。”曹洪笑着说。

“让你出来自然不会让你闲着,放心吧,仗有你打的。”被曹洪这一打扰,张辽也没心思继续睡觉了,他决定出去看看满宠是否赶上来了,顺便和于禁谈谈分兵后的事情。“走,出去等伯宁先生。”说完,他拉着曹洪就往外走去。

“文远,这次东进你准备挑几座城来训练士兵的进攻?”曹洪和张辽向县衙的大堂走去。

“强攻城池的伤亡太大,如果没有意外,我会在最后一仗时进行正面进攻,能让新兵们体会到这种感觉就可以了,没必要在这种小规模的战斗中消耗我们的兵力。”虽然已经好多年了,至少对着敌人他绝对没有任何的怜悯,但张辽依然不习惯将士兵当作棋子,他无法做到战场上的完全冷血,只要有可能,他一定会选择能减少己方伤亡的作战方式。

曹洪很显然被偷袭作战搞得很闷,“文远,你难道要接着再继续这种偷袭作战吗?张成他们打开城门,大军随后进城,接下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很无聊哎!”

“我知道,所以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将敌军引出来再围歼。”张辽也知道实战的机会很难得,所有的战斗都用偷袭也不利于士兵素质的提高。

“引蛇出洞?”曹洪一听精神立刻高涨,“到时候一定要让我好好过过瘾。”

“没问题。你是想去诱敌还是设伏?”

“嗯?诱敌?设伏?……”曹洪开始盘算两种方式那种更能过瘾了。

正当曹洪在那儿思考,张辽看见了大门口处满宠和于禁两人走了进来,于是他用手一拉曹洪,向着两人迎过去。

“伯宁先生,文则,你二人如何联袂而来啊?”张辽笑着说道。

满宠说:“文远,你们的动作很快啊。我一结束汶阳的事情就立刻马不停蹄的赶来鲁县,可到了鲁县之时却看见鲁县大局已定。正好在路上看到文则要来向你报告,就一路而来。”

张辽身子一侧,手一伸,做了个“请进”的姿势,说:“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二位商议,我们里面谈。请!”

满宠也不过多客气,“请!”说完和张辽一同向大堂走去,于禁随后跟上。

张辽走了两步后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不由得哭笑不得,曹洪还站在原地,与动不动的思考着自己的问题。张辽知道曹洪的心思,可对着这位爷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回头再拉着曹洪回大堂议事。

进入大堂之中四人落座,在仆人端上茶水后,于禁首先开口了:“张将军,于禁奉令处理鲁县事务,特来缴令。如今我军士兵已经全部入城,目前,鲁县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城墙上依然保留徐州军的旗帜,由更换了徐州军服的我军士兵把守。被俘虏的徐州军也已经全部交出了武器,跟据将军的指令,我将俘虏中的军官和士兵分开关押,严禁他们之间相互串联。后面如何处理,还请将军定夺。”

“哦?鲁县的一千守军全部被俘?不是两千吗?”满宠问道。

“嗨!伯宁先生,你是不知道啊,文远派人偷袭鲁县城门守军并悄无声息的打开了城门,我军随后长驱直入,在鲁县守军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就把他们堵在军营里了。徐州的丹阳兵号称天下强兵,也不过如此。”曹洪对自己好哥们的功劳向来是当成自己的一般,不过他的话显然是文不对题。

没有理会曹洪般手舞足蹈的演讲,张辽说:“是的,因为袁术败军攻入扬州,陶谦为防止袁术军趁机攻击徐州,所以抽调了一半兵力回去了。”

“哦!这可是好消息。”满宠高兴的说:“若是其他城池也被抽走兵力,我们接下来就轻松多了。”

张辽说:“是啊。我已经让人在询问俘虏,看看能否得到好消息。”

“呵呵!虽然守军少了一半,但能将一千士兵全部俘虏,文远带兵果然不凡。”

”守军全部被俘。这不过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若真是正面对战,我军这些刚出训练场的新兵不见得就是这群见过血的家伙的对手。丹阳兵能以步兵的身份享誉天下数百年,决不是吹出来的。虽然我曾和主公说过丹阳兵已大不如前,但这只是指在大战之时没有优秀的将领带兵的情况下,单纯以小规模的冲突而言,丹阳兵足以抵抗我军一千精锐。”

对于丹阳兵张辽不是太清楚,只是知道丹阳兵是以江东山民为主,当年楚汉相争之时,项羽的起家士兵就来自这些士兵。历史上,汉末的很多诸侯,如刘备,孙策等都有以丹阳兵组成的精锐部队,向现在的徐州刺史陶谦正是手下有了丹阳兵,才能以外人的身份压住众多徐州豪门,入主徐州的。不过陶谦也不是无能之辈,他少年时不羁闻、敖戏无度,后好学,为诸生,仕州郡,举茂才,拜尚书郎,先后出任舒县令、卢县令。其后迁幽州刺史(那时公孙瓒也在幽州为幽州辽西小吏,后迁辽东属国长史,两人在汉末之时是盟友,这关系应该是这时候打下的。),徵拜议郎。有“在官清白,无以纠举”的名声。后来被拜为扬武校尉,随皇甫嵩出征西凉。中平五年冬十月,青、徐两州黄巾复起,陶谦被任命为徐州刺史,镇压黄巾军。随后,陶谦就在徐州站稳了脚跟,他大力提拔徐州本土人才,“以忠直”为陶谦“见疏”的赵昱,“祖世货殖,僮客万人,赀产钜亿”的麋竺,还有下邳陈登等人都被他委以重任。不过他有能力不假,但年纪大了,难免考虑事情有疏漏,当年被他收服的臧霸、孙观被他疏远,徐州的军权大部落入曹豹的手里。虽然他很明智的没有加入关东联军,但他却经不住袁术和公孙瓒派来的说客和曹豹等本土势力的撺掇,起兵攻击曹操。“陶恭祖老矣,再不复昔日之威矣!”张辽想到这里也只有感叹物是人非了。

“主公常说文远为人稳重,凡事喜欢谋定而后行,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未算胜先虑败啊。”满宠说。

“伯宁先生过奖了。”张辽谦虚了一句。“未算胜先虑败?狗屁!我不过是遵守‘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的作战原则罢了。所谓未料胜先料败,这在战场上绝对是一句蠢话,如果主将都不能有必胜的决心,下面的人谁还跟着你去送死?”张辽心想。

接着又说道:“”如今鲁县已下,下面我军就要分兵攻击了。正好文则也来了,不用我再让人去请了。

“嗯?找我?”于禁听张辽一说感到有些意外。

张辽看着于禁,点点头,“是的,我军此次出兵的目的就是收复泰山郡的失地和攻击徐州军占领的鲁国之地,所以我军下面就有两个攻击方向,南下,直取驺、蕃、薛三县;东进,收复泰山郡失地。两个方向,东进为主,南下为辅。故我拟将兵力一分为二,主力三千人马,由我、子廉和伯宁先生率领东进,留下五百士兵驻守鲁县,剩下一千五百士兵交给文则,南下。文则,现我以主将身份命你假别部司马,领兵南下。”

“啊!”于禁听到张辽明确的命令不禁大喜过望。他投效曹操时间不长,此次随军出征也是因为李典生病不能出征,他才替补出征,根本就没想过会单独领军,现在听到张辽的话,得知自己有机会独领一军攻击,虽然是偏师,但至少也算是一军主将,又岂能不喜。

“于禁如今不过是一司马,不如让子廉将军领军,于禁为辅。”高兴归高兴,于禁知道自己的曹营的资历太浅,还是要低调一点的。

“文则,子廉有他自己的任务,何况此次让你领军南下是主公在出兵之前就定下来的,伯宁先生当时也在场,不信你问他?”身为下属,和同僚处好关系可以,但收买人心是绝对的大忌,尤其是在曹老大这种疑心病极大的人手下。张辽时刻注意着分寸,立刻就将事情推给了曹操,什么样的感谢可以收,什么样的感谢不能收,张辽心里很清楚。

“是的。”满宠也可肯定了张辽的话。

“文则,南下还有三城,具体如何作战由你自己决定,我只强调两点:一、在完成作战目标的前提下尽量减少我军的伤亡;二、除驺县、蕃县以外,薛县若不可守,打下来后将人口钱粮尽数移走就是。”张辽对着于禁交待一番。

“是,张将军。我一定会注意。”于禁不愧是历史上有名的将军,很快就中惊喜中恢复过来,一脸严肃的回答。

张辽轻松的拍了拍于禁的肩膀,“放松些,主公能让你独自领兵就是相信你的能力,放心去做吧。还有,这次缴获的鲁国相印和鲁国都尉印要好好的利用起来。”

“嗯!”于禁点点头。

“还有,这次我们在鲁县俘虏了一千敌军,在我们出发之前我们要把俘虏甄别一次,包括军官在内,愿意投降我们的我们留下带走,不愿意的继续关在战俘营。还有,凡是属于曹家的嫡系的军官我们全部带走,免得大军走后他们串联闹事。”从俘虏之中补充兵力是很正常的事情,削弱敌人,壮大自己的事情不做白不做。不过这只部队的主官是徐州曹家的族人,所以张辽特别交待要对俘虏进行甄别。“这此事还要劳烦文则。”

“诺!”于禁应声答道,“我现在就去。”说完,站起身来,抱拳拱手向张辽三人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看着于禁的身影,满宠说:“此次主公将南下之责完全交付于禁,他能行否?”

“放心吧。”张辽点点头,“主公事先了解过他的经历,让他单独带兵就是给他一个表现自己能力的机会。何况他这次也就是三座城,撑死了三千人的任务,给他的兵力也不少,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他没问题了,那你呢?东面可不止三座城,守军也比你带的兵多。”

“兵力多寡不是问题。兵多,守的地方也多,这兵力不就分散了。再者说了,我会傻的一个一个去拔他的点吗?”

“哈哈哈!!!!!”说到这里,张辽、满宠两人同时大笑起来,倒是一旁的曹洪被他们的笑声惊动,不知何事,一脸的问号。

“你们笑什么呢?”曹洪问道。

张辽说:“没什么。我们在说分兵后的进攻计划。”

曹洪刚才的沉默就是在一个人想后面的进攻他该向张辽讨一个什么任务,于是他说:“文远,下面你可不能再让我闲着了,我不能出来一趟连一仗都捞不着吧!”

“放心,一定让让你如愿以偿。”张辽说

曹洪高兴了,武将就是要上战场,要打仗,否则还不如躲在娘们的怀里吃奶呢。“文远,我想好了,我不挑诱敌的任务,我挑设伏的任务。”

“哦?”这此轮到满宠发问了,他也的确好奇为什么以前那个只要能打仗就从不挑三拣四的曹洪这次会单挑设伏的任务。“子廉将军为何想要负责伏击敌军呢?”

“当然是伏击更过瘾啊!诱敌之时,兵不过数十,最多百余人,伏击则能统兵上千,且为军中精锐。两相比较,当然挑伏击啦!”曹洪眉飞色舞的说,“还有啊,文远这次可是带了五百精兵,他们的武器我以前从未见过,和矛、槊很像,但又有些不同。相必是文远新近训练出来的。能得文远如此看重,我当然好奇。他们都是步兵,肯定不会用于诱敌,只能是正面对战或伏击敌军时使用,我又怎么会不选择伏击呢?”

“我说子廉如何开始挑三拣四了,原来是看上了我这次带出来的长枪兵啊!”张辽笑道。

“长枪?!”曹洪和满宠同时说道。他们是在奇怪这武器的名字。

“对。就是长枪。”张辽解释道:“现在的长兵器大多是矛和槊,还有部分戈和戟,可是这些兵器全都是硬木为杆,在正面冲击时极易折断,失去武器的士兵在战场上只能任人屠杀,所以我挑选韧性极佳的白蜡树为杆,白蜡杆韧性强,于敌人兵器相交时会自动弯曲,降低对我军士兵的冲力,同时又不会折断,不会造成我军士兵因兵器损毁而赤手空拳。如果熟悉了白蜡杆特性的人,还能在遭到攻击时借力打力,反击对方。铁制枪头上还开有血槽,刺中敌人后放血,也便于拔出,而且……呵呵,还节省材料。这种用刚柔相济的杆子做的武器,因为方法上的不同,我将它称之为长枪,与硬木杆的矛、槊相区别开来。”说着说着,张辽带了些调侃的语气。

矛、槊等硬木兵器容易折断,以至于对战之时很多失去武器的士兵只能捡地上我军或敌军士兵掉落的兵器应战,运气稍差的就只能空手对敌了,所以张辽在曹军入东郡后就开始想办法。前世的他还是个小孩子时也喜欢舞刀弄剑,李连杰的《少林寺》播出后让他也投入到了当时那股席卷全国的习武热潮之中。虽然因为父母反对,什么也没能学到,但就在那时候他知道了白蜡杆是一种刚柔并济的兵器专用木材。于是张辽开始派人寻找白蜡树,随着曹操的势力不断扩张,张辽搜寻的范围也不断的扩大。白蜡树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树木,不但在黄河流域、长江流域分布甚广,就连闽越、岭南和西凉之地也均有分布,所以张辽很快就找到了材料。但问题又接踵而来,因为白蜡杆的特性,普通士兵短时间内无法熟练使用。于是张辽从数万士兵中挑选了数百名有习武基础的接受能力强的士兵,经过训练后,组成了这五百长枪兵方阵。

张辽在训练这些士兵的时候,是把记忆当中的步枪刺杀技术稍加改动后拿了出来。不过因为时间不足,也就是训练了前进、后退、转向的队列和突刺、防刺的技术,其他的欺骗刺、击打刺以及在不同地形、环境下的对刺技术的要求更高,训练时间夜更长,有些他自己还没弄明白,也就暂时没有教下去,等有时间再说。

“哦!若是这样,我军士兵的战力当有保证了。”满宠很高兴自己军队实力的增强。

“啊……文远,我去那个长枪兵那里看看,你和伯宁先生慢慢聊,啊,慢慢聊。”曹洪一听长枪的特性有些坐不住了,他也不喜欢对着文人吹牛,所以就干脆找借口开溜。

“去吧。顺便给我敲打敲打其他士兵,让他们不要因为这两仗打的如此顺利就得意忘形,告诉他们,恶仗在后面呢。”张辽知道曹洪坐不住,也不强留他,正好让他去教训一下那些有点得意忘形的士兵。

张辽也不会冷落满宠,满宠是他出征之前向曹操要来的,为的就是战后处理民政和外交事务,能让自己可以合理的偷懒。“伯宁先生,子廉就是这脾气,咱们不必管他。”

“嗯。无妨的。”满宠一派饱学之士风轻云淡的做派。

“文远,你行前曾计划在鲁县寻一地位较高之人为我们联络徐州世家,现进行的如何?”满宠说。他对这次出兵的目的也完全清楚,张辽的想法他也知道,现在就剩他们两人了,他自然要过问一下。

“嗨,别提了。”说到这事儿张辽有点郁闷。“原本是想通过鲁县守军中的军官去联络徐州糜家,谁知这守军竟然是控制在曹豹手里的。”

“这曹家我们要要联络,可现在时机不对,太早了。”满宠说。

“谁说不是呢。我想先联络糜家不过是因为糜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却是因商业起家,即使糜竺现为徐州别驾从事,依然未能得到徐州士族的承认。如此最有利于我们拉拢,且糜家祖世货殖,僮客万人,赀产钜亿,还能为我军提供粮草,一举两得。现在只能再找机会了。”虽然有些郁闷,但张辽知道后面还有机会,实在不行还能派人进徐州,所以也不太介意。

“拉拢了糜家,就能在徐州的豪门之中打开一个缺口,便于主公入主徐州,此事不可放弃。”一边说,满宠一边端起了茶杯喝茶。

“的确不可放弃。”张辽也端起了茶杯,随口附和。

“文远,能和我说说你为什么决定先联络糜家,而不是其他的徐州家族呢?”满宠问到。

“嗯?”张辽看着满宠,说:“原因刚才我也说了,是因为糜家虽然财势雄厚,却因为商家出身而不为徐州世家认同。拥有强大的财力、物力,却不得跻身上层,这就给我们的招揽提供了机会。也就是这种乱世之局,主公也是唯才是举,否则以你我的家世,又岂有出头之日。”张辽感叹。随即他就发觉自己有些失言,连忙打起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

满宠也不接张辽的话茬,只当没听见张辽后面的话,只管自己说道:“糜竺现为徐州别驾从事,乃徐州佐官之首。且宠听闻糜竺此人雍容风雅、秉性纯良。他能背叛一手将他拔擢至高位的陶谦吗?”

“现今天下之局纷乱,凡有识之士皆在寻找出路。我军和徐州相邻,双方强弱分明,主公与成大业,徐州乃必攻取之地。糜竺雍容风雅、秉性纯良不假,但他还是糜家的家主,他要为糜家的现在和未来负责,他不会让自己的家族和徐州一同玉石俱焚的。不但是糜竺,其他徐州世家也一样,一旦我军强势攻入徐州,他们一定会主动上门来投效主公的。”

对张辽的话满宠并没有疑义,虽然曹操现在兵不过六万,地不过一州,可真正见识过曹军的人都不会认为徐州军能战胜曹军。虽然他认可张辽的话,但还是对张辽直言糜竺不会对陶谦以死相报表示了感叹:“唉,如今忠义之士何其少也!”

没想到满宠还是个理想主义者,张辽颇感意外,但他不准备和满宠讨论忠义的问题。难道他能说忠义有价,利益至上。不说这话传出去一定会被斥为异端邪说,还会见疑于曹操。但就现在,只要张辽敢说这些话,满宠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还是省点事儿吧!”张辽心想。

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说,他决定岔开话题,略微的组织了一下语言,张辽说:“伯宁,那些被俘的徐州军军官我们走时一同带上,那个曹平,还有其他曹家之人就让他们随我们中军行动,一方面便于我们看守,一方面也让他们看看我军的战力。停战后把他放回去也能给徐州的曹家打个招呼,让曹豹别老想着占我们的便宜,日后我军进攻徐州也好早些来降。”

满宠抬起头,说:“此议甚好,但需对他们严加看管,免得我军中机密被他人探得。”

“军中机密?”张辽很奇怪,我们能有什么机密?投石机?还没造呢。弓弩?虽然拥有数量一同,但大家都有。军阵队列?这玩意可不是看看就能学会的,这要有人向生搬硬造,结果也就是个画虎不成反类犬。那这满宠是什么意思?

张辽抬头一看,满宠一本正经,可这眼睛眯着,嘴角微微带笑的样子,分明是想算计人吗?突然张辽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了《演义》中的蒋干盗书。再看看满宠,他也微笑着对满宠点点头,“嗯,伯宁思虑周详,辽不及也。”

说完,两人颇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相视大笑。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地间似乎飘荡着一股薄薄的雾气,它像是要把整个世界轻轻地笼罩在自己的怀里。随着早晨的微风,雾气轻轻飘荡,拂过河水,拂过草地,拂过树木,拂过那高高的城墙,就像是一个母亲在轻轻的抚摸她的孩子。

太阳渐渐的升起来了,阳光一点一点透过雾气照亮整个大地,当太阳完全跃升的空中的时候,雾散了。

这时,早起的人才发现,城墙上,城门外,全都是列队的士兵。曹军又要出征了。这次,张辽也不降什么隐蔽开进了,这次不过是一小规模的局部战争,不过是为了震慑敌对势力,顺便锻炼新兵。拿下鲁县后全军分兵,要再想保密就不太容易的,还会延长战事,到不如全军撒开来打,对士兵熟悉战争更有帮助。

留守鲁县的士兵除了正在执行任务外,全部在鲁县城墙上列队送别自己的战友。出征的士兵则在南门外列队,准备出发。这些士兵全是经过新兵训练营出来的,在张辽刻意营造的战友之情的熏陶下,他们比任何人都重视自己的战友,他们时刻记着一句话:“战友,就是那个在战场上有可以把后背交付于他的人。”

闲不住的曹洪在来回穿梭着检查士兵的装具,满宠陪着他们的俘虏,张辽则和于禁骑在马上,作着出发前最后的交待。

“张将军,禁以为南下之责远轻于将军的东进,禁有一千士兵足矣,还有五百士兵还是加强到东进方向吧。”于禁对张辽说。

张辽对于禁的话没有赶到意外,经过审问,他们得知南下目标的三座城,现存总兵力不过两千出头,如果是他自己,一千兵也就足够了。之所以没有调整于禁的兵力,不过是以防万一的想法。现在于禁自己提出只要一千兵,他也不会为此伤了于禁的面子。“既然文则有此信心,辽就依文则之言。”

“赵黑子,给我过来。”张辽从于禁身后的队列中对着一个身着军候甲胄的大个子喊道。

只见这人身高九尺有余,膀大腰圆,黝黑的皮肤给非洲的黑人也有的一比。他听到张辽的招呼,立刻离开队列,向张辽跑来。两三步间,他就到了张辽的马前站住,做了一个标准的立正站姿,“将军,赵虎奉命来到。”

这人叫赵虎,并州人,为人老实憨厚,原来是高顺麾下的步兵。早年张辽被调到并州军时就和他认识,那时候他没有大名,大家都管他叫赵大,现在赵虎的名字还是张辽给他起得。张成从雒阳偷运东观藏书时拉出来一批并州军,他也是其中的一员,在加入曹军后,他作战勇敢,张辽暗中也有照顾,几年下来,积功不少,这次出兵前被升为了军候。

“赵虎,原本让你南下的命令现在取消。”张辽话还没说完,赵虎就急了。

“啥!?俺不要去守城!”

“哧!”张辽乐了,这憨人从来就不让人把话说完,笑话就没少闹,现在又来了。但也正是因为他的憨厚、勇敢,让他深的每一个带过他的将领的喜爱,没有人不喜欢自己部下善战、可靠的。“你这家伙,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急。”

赵虎张了张嘴,颇有些懊悔的说:“俺又错了!”

“唉!真拿你没办法。”张辽摇着头叹了口气,心想:原来看他手下的兵是新兵中战斗力最强的,想让他带队攻下郚乡城和卞县,现在看来还是得给他配个人。“听着,你的新命令是带你的本部,攻打郚乡城和卞县,我让张新随你一同行动。”说完就吧张新叫到身边。

“张新,张成已经拿下了鲁县,这次你和赵虎一起,目标是郚乡城和卞县。拿下两城后,你还要接应从鲁县送来的粮草。任务很重。”张辽顿了顿,“你若说不去也行,我再把张成叫来就是了。”

“切!主公,你能不能换点新的,老对我用激将法。”张新撇撇嘴说到。

“那你行不行?痛快点!”

“诺!张新领命!”

“行!你记着,别给我丢脸。”说完张辽又从怀里拿出一块木简,“这是加了鲁国相和鲁国都尉大印的调兵令,你收好了,一会全军出发后,你们自行安排行动路线,最多三天,给我攻下郚乡城和卞县,然后就要确保粮道的安全。”

张新上前接过木简,退后收好,然后抱拳行礼:“诺!”然后一把拽着赵虎向他的士兵走去。

“有这样的手下倒让文则见笑了。”看着张新和赵虎,张辽对于禁说。

于禁连忙摆摆手,“将军过谦了,如此骁勇的部下,禁也很羡慕啊!”

“哈哈!”张辽笑了笑,抬头看看天,说:“时间差不多了,文则,我们就此别过吧。祝你一路顺利,早日立功啊。”

于禁也在马上抱拳道:“承将军吉言,禁在这里也祝将军马到成功!”

“好!哎。等等。”张辽刚想调转马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他叫住了于禁,“文则,你我此次分兵后,你的一切战况直接向主公回报。”说完之后,不等于禁回答,拱手抱拳作别后,直接一拉马缰,催马而去。

于禁听到张辽的话呆住了。张辽身为主将,即使分兵后,于禁仍归他统辖。现在张辽允许于禁越过自己直接向曹操回报战况,根本就是给了于禁直接向最高统帅展示才能的机会。

于禁的心里十分感动,他什么话也没说,向着张辽的后背抱了抱拳,也调转马头,带着早已列队好的士兵向着南方进军。

而张辽也来到了东进的部队前,他看了看队列侧面的满宠,略一颔首,打了个招呼。然后看着面前站的整整齐齐的士兵,数千人的方阵,军旗飘扬,刀枪林立,衣甲归整。他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充满了力量,能将一切掌控在手。

“出发!”张辽在沉静了片刻,大声下达了命令。

第一卷 第十六章

泰山郡的版图有些奇特,如果这时候有飞机,从上往下看,自北向南,北大南小,南武阳县正好身处泰山郡中间,为连接泰山郡南北交通和鲁国的交汇之处,拿下了南武阳这个点,就等于把泰山郡一分为二,所以,自古以来,南武阳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徐州军攻入泰山,也就是拿下南武阳即止,一来是南武阳向北多为山地,不但没什么宽阔的大道,就现有的道路也是崎岖难行,粮草运输极为困难,二来陶谦也不愿意过多的招惹曹操,出兵也不过是为了应付联盟之意,意思一下就行了。

陶谦的这番情谊却等于美女给瞎子抛媚眼,曹操丝毫不领他的情,直接派出了张辽领兵前来报复,南武阳在数月后将再度经历战火。

南武阳城的西门,一群守军士兵正躲在城门的阴影下喝着清水闲聊。这时候,他们谁也不愿意走出阴影的庇护,因为外面太热了。

现在虽已是秋季,但到了午后,秋老虎的威力丝毫不弱于盛夏之时。此时的太阳一改早晨的轻柔,暴虐的炙烤着大地,猛烈的阳光似乎要将天地中的最后一点水分都要蒸发出来。大路上也看不见行人的身影,这种时候,城里人们躲在家里,路上的行人则躲入了树林,不到这阵热浪过去是绝不会出来的。

守门的士兵们很享受现在的状况,虽然大热的天还要出来守门,但古老的城墙却给他们提供了足够的阴凉。他们清楚自己的身份,一群大头兵而已,没资格象那些达官贵人们一样享受,只要能不打仗,上司按时发放军饷,闲暇时有余钱喝点酒,他们就满足了。

就在这些士兵们聊天打屁的时候,“嗒嗒嗒……”,忽然间,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到近不断接近!守卫城门的士兵立即停止闲聊,警觉地戒备起来。在城下士兵的招呼下,城楼上的士兵也已经做好了收吊桥的准备。

不多时,一匹马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只有一匹马!士兵们松了口气。一名视力比较好的士兵眯起眼睛仔细地看过去,突然惊讶地说道:“马上有人,好象是自己兄弟,还受了伤!”

很快的,那匹马已奔到西城门口,马上的人身上血迹斑斑,却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守军士兵正要上前问话,却见那人身形已摇摇晃晃坐立不稳,最后“啪嗒”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几名士兵连忙上前去将那人扶了起来。

“喂、喂……醒醒……你怎么了?”

“好象晕过去了!快、快去找点水过来!这天太热了,应该是劳累加上晒的。”较为沉着的老兵说道。

一名士兵连忙把自己的水碗端了过来,慢慢地灌入那人的口中。片刻后,这人悠悠转醒。当他看清自己身边的情形时,立时激动起来,以虚弱的口气急促说道:“我……是卞县县尉门下,有紧急军情,求见守将大人……”

南武阳城县衙。这座县衙很普通,从外表看,用破旧二字形容决不过分。在汉朝,官员们大都是世家子弟,孝廉出身,他们看重的不是官衙的门面而是自己手中的政绩,况且修缮官衙很容易被人参劾贪污公款、荒废政务,所以,历任县官除非是房子要倒了,否则绝不会修缮的。不过在徐州军攻入南武阳之时,城内许多建筑都被毁坏,惟有这座破旧的县衙安然无恙,于是徐州方面任命的县长和县尉也只能将此处作为办公、住宿之所了。

此时,县衙的议事厅中,南武阳县长和县尉坐在主位,脸色有些惊慌的听着这突然来到的卞县县尉门下的报告。

“两位大人,我卞县已经被数千敌军围困,情形已危在旦夕。小人奉县尉大人之命突围出城来到南武阳,恳请大人能出兵救援!”

两人听完这话,相互看了看。那县尉说道:“敌军是哪家的军队?从哪里来?有多少人?”

“大约有1500人左右!打的是曹字旗号,我家县尉大人说应该是兖州曹操的军队!至于从哪里来的,我也不清楚。”

“兖州曹操!”听到这里同时看向对方,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慌。那县长说道:“这该如何是好啊?曹军能打到卞县,那鲁县、汶阳和郚乡城,看来已经……”

县尉毕竟是武将,还有几分镇定,他问道:“敌军如何攻城?城中尚有多少士兵?还能坚守多久?”

那使者神情有些黯然,“回禀大人,敌军是在清晨我军打开城门之时赶到,兵发动袭击,企图夺取城门,我们在县尉大人的指挥下拼死反击才关闭了城门。接着县尉大人就派小人和其他三人分别向各处求援,小人出城之时,看见敌军大队人马赶到,大约是1500人。我军原有1000人,后被调走300,又在夺门之战中损失数十个兄弟,现在只有600多人守城了。还望大人速发援军啊。”说完,“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们南武阳兵力还较多,可这些兵不归我们管,有曹豹将军直接派来的校尉大人统领。”那个县尉说道:“不过你别急,我们已经通报校尉大人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说罢,也不待这使者再开口,就让士兵把他扶了下去。接着,他看看县长,“唉!”的一声叹息。

很快,接到报告的徐州军校尉曹彪就赶回了县衙,当他在军营听到卞县遭到曹军进攻时首先感到的就是机会来了。

他是曹豹的族弟,做到校尉一职人们都说他是依靠了曹家的势力,他时刻想着证明自己不是靠家族力量而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当上这个校尉的。听到士兵的传话说围攻卞县的曹军不过1500人左右,再算算自己的部下足有2500士兵,他的脑子就活络了。

“那报信的使者何在?”曹彪一到议事厅就大喊。

“那使者一路劳累,我们让他暂且休息去了。刚刚大人进来时我已让人去喊他了。”县长恭敬的回答。他只是一介寒士,能做到一方县长非常不易,对豪门曹家的人他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好。快把他叫来,让他带路,我这就尽起全军去救援卞县。”曹彪说。

那县尉一听急了,他是老行伍出身,听到曹军攻打卞县他就奇怪。曹军出兵他早有准备,但前两天还很安静,曹军怎么今天突然就出现在了卞县。“大人,如今情况不明,大人何不……”

“够了!”曹彪打断了县尉的话,“救兵如救火,如此紧急之时又怎能瞻前顾后!”

说着,他大手一挥,“我意已决,立刻出兵!传令兵,传令全军集合!”

这时,那报信的使者正好来到门口,一听曹彪的命名,立刻扑到曹彪面前,跪在地上,一把抱住曹彪的大腿,大声哭号:“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多谢将军啊!”

使者的行为让曹彪很是感觉自己的伟大,“那些浮屠教众说的救世主也不过如此嘛!”他心里想到。

感觉良好的他也要表现出仁慈的一面,他一把搀起那使者,说:“你不必多礼。本人作为将军,自是守土有责,你一会儿在前面带路,我们兵发卞县。走!”说完,拉着人就往外走。

那县尉真急了,一下跳到曹彪身前,拦住他说:“校尉大人,你若将全部士兵带走,我南武阳就只剩下300守军了,若是曹军绕道偷袭……”

听到这话曹彪听了下来,犹豫了片刻,但终究是建功立业、洗刷名声的念头占了上风,“这样吧,围攻卞县的曹军不过1500人,我留下500士兵与你,有800兵守城,你等只要严加防守,当无大碍。说完,也不管县尉的劝说,径自带人扬长而去。

劝说无果的县尉无奈的转过身子,对着县长说:“校尉大人如此一意孤行,大人为何不劝?”

“有用吗?”县长答道。

“唉!”县尉长叹,“如今也只能听凭校尉大人行事了。不过我们还要派出信使通知其他诸城,还请县长亲笔书信一封,我让人直接送到使君处。”

“也只能如此啦!”

…………

南武阳城西北方向40里处,一边是山,一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在山势转弯处的树林之中,早已赶到此处的曹军士兵正在抓紧时间休息。

“文远,那守将真能被我们骗来吗?”曹洪略有些不放心的说。

“子廉勿急,那曹平说守将曹彪是个没什么能力却有刚愎自用的家伙,一定能骗来的。”

“那曹平和曹彪可是一家人?他的话能信?”曹洪说。

“子廉,且放送心态,战场之上心浮气躁,容易为敌所乘!那曹平不过曹家旁支,他年纪大过曹彪,地位却低于曹彪。你说他的话能信否?”

曹洪默然了,他身为世家子弟,自然清楚世家内部和世家之间也不是太平无事的,争斗起来,其间的残忍、龌龊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自己的家族当年若不是叔祖曹腾、叔父曹嵩在朝廷的地位,再加上亲戚夏侯家的支持,恐怕也早就衰落了。

张辽感到的曹洪的沉默,扭头一看,发现曹洪一脸黯然。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战斗即将打响,他不能让曹洪沉寂在这种负面情绪中。

“哎。子廉。”他拉拉曹洪的衣角,“别瞎想了,马上就要打仗了,你必须做到心无旁念。否则,我立刻换人。”

“啊?嗯!我知道了。我没事的。”曹洪深呼吸了几口气,脸上原本黯然的神色逐渐消去。

看到曹洪恢复了平静,张辽微微一笑,继续关注南武阳方向的情况,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眼神。经过几年的战斗生涯,曹洪已经渐渐成熟起来,曹操的帐下又将增加一个能独挡一面的大将了。

“报~~!”一骑快马急速驰进树林,来到张辽的身前。

马上骑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声说道:“启禀将军,南武阳城中出来一支军马,正沿着大路朝着我军的方向开来了!”

曹洪猛的站了起来,“文远,来了。动手吧!”

张辽微微的摆了摆手,缓缓的站了起来,问道:“敌军现在的距离?”

“不到五里。”

“好。子廉,列阵吧。”张辽笑着对曹洪说。

“好嘞。”曹洪点点头,大步向前走去,边走边大声喝令道:“长枪兵,全体听令!休整结束!于大路当中列阵。!”

听到曹洪的命令,正四散坐于林中休整的长枪兵们立即行动了起来。一声声喝令此起彼伏地响起。

“第一屯,集合!”

“第二屯,集合!”

“第三屯,集合!”

………

短时间内,五百长枪兵全部集合完毕,在大路当中排出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看到曹洪已将长枪兵带到指定位置,张辽也向剩下的诸军下达了命令。“全体将士听令,以曲为单位,由各自军候带到预定伏击位置。”

“诺!!!”

……………………

一路急行,曹彪在马背上看着身前身后的士兵,心中豪气冲天。“哈!今日我要带兵击破曹军,解了卞县之围。然后我再率军追击,歼灭这股曹军。待我回去后,谁还敢看不起我。”

“再快些!全军加速!”曹彪大声喝道。

“将军,我军出城时天气极为炎热,现在兄弟们就已经将要脱力了,再加快速度恐怕不利于下面的作战!”一名徐州军军都尉劝道。

“哼!若是不加快速度,被曹军攻破了卞县,我们这几十里路岂不是白赶了!休得多言,传令——加速行军!”眼睛一瞪这名都尉,曹彪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说道。

“是,将军!”那都尉无奈地应道,只得传令下去。

尽管有怨言,可普通的士兵是没能力对抗世家出身的军官的。曹彪的命令被执行了下去,行军速度明显加快了。曹彪满意了。

就在徐州军加快行军速度之后,顺着山势,全军一起转弯。而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了早已列队完毕的曹军。

最前面正是张辽新训练出来的长枪兵。五百人排成一个整齐的方阵,以五十人为一排,将大路堵了个严实。士兵们持枪站立,雪白的枪杆,闪亮的枪尖,红色的血挡格外显眼。

“有敌军!!!”为首的徐州军士兵大声喊了起来。

曹军可不准备给徐州军任何机会,张辽从来就不欣赏宋襄公的行为,他这次在长枪兵的后面安排了两百弓箭手,大路两则的山上和树林中也各有两百弓箭手。

“弓箭手准备!三轮急速射!放!”

随着指挥官的命令,六百弓箭手迅速的将手中的长箭射了出去。徐州军士兵愕然地看着前方那完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变化,却忘记了呼喝己方士卒停止前进。等到回过神之时,他们隐约地看到似乎有一片阴云划过昏暗的天空,朝自己这边疾飞过来!

“举盾!”不及多想,在最前面的徐州军的都尉急忙狂吼。

可是已经有些混乱的徐州军士兵没能完全执行命令,只有部分士兵举起了手中的盾牌。

“嗖!”600支长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声,迅疾无匹地从三个方向朝略有些混乱的徐州军队列覆盖了下去。

“噗!”“噗!”“噗!”

锋利的三棱精铁箭头,在强劲的冲力驱引下,几乎不甚费力地便将皮制的盾牌扎破,随即又余劲未消地刺入盾后的士兵身体中,立时带出阵阵惨叫声。

就在徐州军士兵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又是600支长箭如漫天枪雨一般,呼啸着疾刺下来。

虽然还不太清楚对面敌人的情况,但可以肯定的是敌人已经向他们发动的袭击,徐州军的士兵们也已经反应过来,可是他们已经看到或听到前次弓箭覆盖所带来的巨大杀伤,一见又是一拨“箭雨”落了下来,也顾不得听从什么命令,急忙向后躲闪。但是,后面赶上来的士兵却因为不清楚情况而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虽竭尽全力后撤躲避,但他们的速度比起射出的弓箭的速度来,实在相差颇大。没能退出几步远,带着寒光的弓箭就已经到了他们身后,将后心完全暴露出来的徐州军士兵恰好成为弓箭手的活靶子。

“噗!”“噗!”“噗!”……

“啊~!”不少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呼,便被长箭透胸而入,有的人身上甚至不止中了一箭。

“倒底是怎么回事?”已经得知前军混乱的曹彪赶了上来。可迎接他的是又一轮的箭雨。

“保护将军!”曹彪的亲兵一把摁着他伏在马背上,又举起盾牌挡在了他的前面。

“噗!”“噗!”“噗!”……

“啊~!”又是被射中士兵发出的惨叫。

这时,曹彪也终于醒悟过来,他中埋伏了。

三轮箭雨过后,曹军停止了射击,曹彪趁机抬起身子观察前方的敌军。一杆“曹”字大旗,下面是数百列阵的士兵。

“嗯!敌人不多,好象还不足1000人,应该是为了阻止我救援卞县的敌军。”曹彪心里定了定神,“哼!我可有足足2000兵啊!”可他根本没注意,在曹军三轮弓箭的远程打击下,他的士兵已经5、600人。

“传令!让后军赶快上来!传令全军!列阵!冲击敌军!”曹彪下达了他今天遇敌后的第一个命令。

“那个使者呢?”曹彪现在才想起那使者可能有问题,可当他转头四处寻找的时候,他才看见那个使者的背影没入了路旁的树林之中。

这时的曹军早已按照张辽的军令停止了射击,下面就看曹洪指挥的长枪兵们的表演了。

曹洪根本不管对面的徐州军有什么动作,张辽说的进攻前的弓箭远程打击已经结束了,敌军已经混乱,短时间里不可能整理好,接下去就该我上了。于是他只管下达命令。

“长枪兵!枪阵准备!持枪动作!”曹洪大喝。

500长枪兵立刻按照平时训练内容开始动作。最前排的50名士兵首先将手中的长枪放平,左手前,右手后,左手持枪中部,右手持枪尾部,将右手贴紧腰部。

“前进!”曹洪下达了进攻命令。

第一排长枪兵保持着队列持枪齐步向前,第二排长枪兵在和前排拉开一些距离后,也以标准的持枪动作举起长枪齐步前进,只不过他们的枪尖暂时高于第一排士兵的头顶。接下去,第三排,第四排……五百长枪兵组成的枪林向徐州军压去。

这时的徐州军也渐渐从混乱中恢复过来,在他们的军官的带领下,向曹军冲来。

在两军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短兵相接之时,曹洪大声喝道:“杀!”

然后,就看见第一排长枪兵右脚蹬地,左脚向前,将手中的长枪猛得向前一刺,口中同时大喊一声:“杀!!!”

直接对着长枪的徐州军士兵当即纷纷被刺中倒地。这时,曹洪大声叫道:“第一排,收枪后退!第二排,上前!枪车攻击!杀!”

一、二两排的长枪兵迅速完成更替,第一排士兵迅速收枪,第二排士兵从前排士兵留下的空隙中进步、挺枪、前刺。“杀!!!”

接着,后面的长枪兵纷纷按照相同的动作,进步,挺枪,前刺,杀声震天。

五百长枪兵的方阵就像是一个慢慢移动的堡垒,长枪不断的刺出、收回,连绵不绝,毫无间隙。雪亮的枪头不断的在徐州军士兵的身上吞吐,其结果是非死即重伤。前排士兵刚倒下,后面的士兵又冲上来,同样的结果再次发生……

冲刺的徐州兵像潮水般一波一波袭来,而长枪兵则像钢铁铸成的堤坝一样向潮水压过去。没多长时间,徐州兵已损失400百余人,尸体开始将路口堵塞起来,地面已被鲜血染的通红,周围的空气中腥风阵阵。

有些聪明的徐州兵想从树林里绕到敌人的侧面进攻,但埋伏在树林里的曹军弓箭手和五百刀盾兵让树林城为了他们的坟墓。

后面的徐州兵不能相信的看着前面的同伴不断倒下,不禁的强行停住了脚步。然后,不知是哪一个人,首先掉头,向后面逃去,其余人也恍然大悟般相继回头逃跑。

“撤,撤,向回撤!”残肢纷飞、鲜血喷溅的惨状、此起彼伏的凄惨哀号,令曹彪的心气已然尽丧,什么“曹氏子弟的骄傲”,什么“全歼敌军”的豪言,全然被他抛到脑后,现在,他一心想着的就是如何尽一切可能摆脱对方那可怕的长枪兵的突击刺杀。

“将军,我来带人挡住敌军,您赶快撤回南武阳去!”一名徐州军都尉声嘶力竭地对曹彪大喊道。

说罢,这名都尉狂吼一声,招呼了自己麾下的百十名士卒,不顾一切地朝着依然不断前进刺杀的长枪兵扑了上去,但很快便被淹没在潮水般的长枪阵中,徐州军最后的一点士气,此时也荡然无存了,全军开始了无组织的溃退。真正是兵败如山倒啊!

“撤!撤!……”曹彪再次发出厉喝声,随即率先拨转马头,带着残余的士兵丢弃了一切会影响他们逃跑速度的东西,发足向南武阳仓皇逃窜而去。

看到长枪兵的精彩表现,张辽的心中止不住的高兴,可他还是跳起来拍手鼓掌的冲动。(丫怕丢脸!)这时,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上来的满宠也一脸笑容的说道:“能成就如此强兵。张将军功不可没!”张辽笑而不答。

看着亲临前线的满宠,张辽不禁打心里佩服这个时代的文人。他们承接着前人尚武的精神,不但学习儒家典籍,很多人还属于跨学科人才。道家、墨家、法家、兵家、纵横家等等,诸子百家的学说都有人传承。虽然汉武帝采纳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建议,可儒家还不是后世那一家独大,容不得他人的格局,也没有人提出“存天理、灭人欲”狗屁理论。他们学习着春秋战国时的前辈,周游天下,寻找着自己心中的明主。虽然他们的结局各异,但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也在历史的长卷中留下了自己的脚印。所以,张辽对于现在的儒家和儒生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他也做了些准备,想凭自己的努力让中国能够尽量避免百家凋零,而儒家变质的局面。当然,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我们重新回到战场,看到徐州军的溃败,张辽催马上前,来到曹洪身边说:“子廉,让长枪兵停止进攻,你带着骑兵追击。注意距离,不要太近。”

曹洪此时正是一脸的兴奋,“好的。”他大喊道:“长枪兵,停止进攻!骑兵营的儿郎们,跟着我冲啊!”

只见曹洪催动胯下的战马,快马加鞭越过了长枪兵的方阵,向徐州军败退的方向追去。在他的身后,一匹又一匹的战马从大路旁的树林里窜了出来,这些是张辽事先安排好的五百骑兵,为的就是追击敌军。

树林除了张辽安排的500士兵,后面还有200人作为预备队,是为了防止徐州军突破阻击,从树林里迂回到长枪兵的身后,谁知道徐州军如此不禁打,很快就被击溃了。

张辽来到长枪兵方阵之前,他扫视着这些士兵,说:“弟兄们,打得好!不过,你们还有力气吗?!”最后一句他是喊出来的。

“有!有!有!”不但是张辽面前的长枪兵们,还有周围的弓箭手、刀盾兵和张辽留在后面的预备队都高声回答他们的将军。

“好!现在我命令!长枪兵就地打扫战场!其余士兵,向着我们骑兵的方向,跟着他们的脚步,追击!”张辽高声吼道。

“杀!!!”在震天的杀声中,除了长枪兵和张辽的亲兵,其余全部士兵纷纷向徐州军的方向追击。

就在张辽向招呼自己的亲兵一同追击时他看到满宠带着曹平也来到了战场上。看着面前这些泡在血泊里的尸体,满宠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可他身后的曹平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煞白的。

他从军数十年,亲手杀人也有数百,比现在更多的尸体他也见过,但他却从来没见过像曹军这支长枪兵这样如此有效率的杀人,那攻击如滚动的车轮,如不歇的潮水,一排一排的突刺攻击,连绵不绝,之间毫无缝隙。不到一刻钟,死在他们长枪突刺之下的徐州兵就有数百人,彻底击溃了徐州兵的意志。曹平想到若是曹军进攻徐州的话……往下他已经不敢再想了,他之时打定了注意,若能脱身回到徐州,一定要提醒家主。

可他不知道,张辽和满宠都在看着他相视而笑。

再看战场,徐州军向着南武阳仓皇逃跑,曹彪等人虽然有马,但一来这一路下来马力已所剩无几,二来被裹挟在败军之中,也放不开步子。

他们身后,曹军在曹洪的带领下,控制着速度,象草原上狩猎的狼群一样,一块一块地蚕食对方——先将敌军的末尾一部从大队中分割开来,随即左右两队骑兵交叉绞杀。绞杀完一批后,又继续追上去,再分割下一块…………

平均每两、三里路,残余的徐州军就要被“蚕食”百十人。仅管如此,曹彪也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只知道拼命向南武阳方向逃去……

就在南武阳的城墙出现在曹彪的视野中时,曹军的骑兵的喊声突然变大了,听到身后那“不要放走敌军”的喊声,回头看看已经追到不过相距数千步的敌军,曹彪恨不得自己的战马能再多出四条腿。

眼看就要到达南武阳了,曹彪嘶声吼道:“快,快……千万要赶在敌骑追上之前,到达城门!”

或许是因为城门在望的缘故,跟随在曹彪身后的数十名士卒爆发出无比的斗志,发足狂奔起来,不多时已经来到南武阳城下。

“是我,快放吊桥,开城门!后面的敌人要追上来了!”曹彪放声朝城头大喊道。

“将军回来了!快…快!放下吊桥,打开城门”城头上的军士立即辨认出喊城之人正是自己的主将曹彪,又看到到后面果然有追兵扬起的烟尘,忙不叠地下令开启城门。

“啪嗒!”吊桥被迅速放下。

“嘎~~吱!”城门被推开。

“快,拉吊桥,关城门……”一越过吊桥,曹彪立即大声喝令道。

但话音尚未落,曹彪便感觉自己失去了重心,被人从马背上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随即几把刀迅速架在他的脖子上。

“骁骑校尉张辽麾下——张成在此,谁敢轻举妄动,曹彪便要人头落地!

“啪!”“啪!”两声,连接吊桥的两根粗壮的缆绳,被张成身后的士兵手起刀落,齐根斩断。自此,南武阳城西门守军收起吊桥的念头被完全打消。

由于主将落在敌人手中,投鼠忌器的徐州军守城士卒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当如何是好。

“杀!!!”早已换了衣服混入徐州军溃败的队伍之中的200曹军士兵向守军士兵发动了攻击,以期在后面友军赶上来前杀散敌军,守住这进城的通道。

后面的曹洪也看到了南武阳的吊桥放下后没有收回,他知道张成他们得手了,于是,他命令所有的骑兵把速度加到最大,也不再去管面前的徐州兵,快速的向城门移动。

数千步的距离对于高速奔驰的骑兵而言,不过是转眼的工夫罢了。随着大队的骑兵杀进城中,原本还有些抵抗的守城士兵也不得不老实了下来。曹洪杀进城门,一面留下两、三人看守曹彪,一面命令张成带着几十名步卒冲上城楼,将惶惑不安的守军控制住。自己则亲率大队骑兵向城中杀去。

南武阳县衙的议事厅中,县尉正忧心憧憧地来回踱步。自曹彪率军出城之后,县尉心中就感觉很不塌实,而且这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变得强烈起来。与不知兵事,纨绔出身的曹彪相比,这县尉为人行事要沉稳得多,而且他是老行伍出身,对战局也有自己的判断。在他看来,最好的应对之策就是一面派人打探卞县的消息,一面将情况通报其他诸城及徐州,然后自己再做好坚守的准备,这样,最起码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在军中,也听闻过曹军的一些事迹,深知曹军的实力绝非曹彪所帅之兵能够相比的,这样的对手岂能等闲视之!但曹彪执意要出城救援,身为下属在苦劝无果的情况,也只能由着他去,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曹彪能够小心谨慎一些!

“哎~!”县尉止住了步子,眺望着厅外的夜空,怅然叹了一口气。

“喂,你别转了,我看着头都晕了。”在一边坐着的县长说道。

就在这时,外面似乎有喊杀声和兵器的撞击声传来。两人同时冲到了门边。

兵变?!县尉微一楞神,便立即反应了过来。“怎么回事?”县尉大步走出议事厅,寻得一名守卫士兵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大人,似乎是从西面城门那里传来的!”士兵迅速地回道。

不妙!不妙!县尉深深地感到情况不妙,立刻大声喊道:“来人,即刻去城中军营招集人马随我前往西城门!”

“备马!”

……………………

南武阳城东西方向的长街之上,县尉率领城中军营里仅余的400名步卒急匆匆地往西面城门赶去。行不多远,就正正地与大队疾驰的骑兵迎面碰上。

骑兵?!!!!县尉面色立即微微泛白。不用说,这样规模的一支的骑兵肯定不是徐州军所能拥有的,那……只能是敌军了!想不到,城门竟然已经被攻破!到底是谁?竟然有如此本事,几近神不知、鬼不觉地轻松攻进城内?

“谁人竟敢犯我城池,报上姓名!”县尉强忍住心中的惊恐,沉声喝道。

“我乃曹军大将曹洪!”对面骑兵中的领军之人发出一声暴喝。

曹洪?!!!县尉听得这个名字,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颤。果然是曹军!曹彪休矣!南武阳休矣!县尉心中此时已经不抱任何幻想,面色瞬间如土。以曹彪三脚猫的武艺、征战阅历,遭遇曹洪这等沙场宿将,或者还有其他曹军大将,必无幸免之理,而且,此刻曹洪能够领军出现在南武阳城中正是活生生的明证。失却了城池的防卫,以南武阳城中不足一千人的守军根本就可能抵挡住敌军的进攻,仅是眼前这支骑兵就是自己无法战胜的。

尽管明知不敌,县尉却未打算放弃抵抗。转瞬之间,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扬起手中长戟,头也不回地大声命令道:“张队率,你速领本部出东门,通报费城、南城,让他们务必将强防备!”

“大人,还是您撤吧,我愿意带领弟兄们死战抵挡敌军!”那名张姓徐州军队率恳切地大声喊道。

“快走,这是命令!你敢违令?”县尉声音转冷,严厉地呵斥道。

“哼!都不必走了!骑兵营,突击!”曹洪看着他们的表现,深感自己被无视了,于是再度大喝道。

“快走!”县尉几近声嘶力竭地狂吼道。

“大人……小人……先走一步了!”张队率一咬牙,招呼自己麾下军士朝东面城门方向狂奔而去。

“杀!”县尉挥舞手中长戟,纵马朝对面的骑兵迎了过去……

“锵!”县尉的长戟被曹洪手中的马槊挡住,曹洪的右手顺势一转、一缩,接着再往前一送,马槊一下就捅入了对方的身体。曹洪将槊往回一抽,那县尉的身体直直的摔下马去。

“哼!让你敢无视我!”曹洪恨恨的说。他身后听到这话的士兵则有些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不多时,抵抗的徐州军士兵已经被曹洪率领的骑兵击杀大半,余下的数十人心寒胆裂,或弃械求降,或四散奔逃。

“将军,有少量徐州军往东门方向溃逃下去,可要追赶!”一名骑兵屯长单手提刀,策马来到曹洪的身旁问道。

“恩~!你带本部速往东门,赶得上那些人便罢,若是他们已然逃出城去,便不必再行追击,就地招降东门的守军!”曹洪的气消了些,淡然说道,“那些许人马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何况文远早已布置好了一切,他们出城的途中自会有人收拾他们!当务之急是尽快控制住南武阳城!”

“是,将军!”那屯长朗声应道,迅速将手中军刀一招,领了100本部骑兵朝东门方向疾驰而去。

“走,去县衙!”曹洪扬起手中的马槊,高声对剩余的数百名骑兵令道。

………………………………………………………………

大汉初平四年,七月。

曹军大将张辽,率5000兵马,二日内,连下汶阳、鲁县两城。随即分兵,南路于禁,连克驺、蕃、薛三县,随后尽略薛县粮草、子民后,退守蕃县。东路张辽,一日内,连下郚乡城、卞县、南武阳三城(前面两座城是张新和赵虎用调兵令骗出守军后拿下的,不过战绩算在张辽头上。),稍事休整,又接连攻破费县和南城。随即,飞马向曹操报捷。至此,被徐州军所夺泰山郡失地全部夺回,还顺便攻下徐州军占领的豫州鲁国之地,整个战事不过七天,歼敌逾万。曹军对徐州军的行为的反应如此激烈,进攻如此神速,让天下震惊。而掩藏的后面的曹军战力则让少数知情者后背发冷。张辽作为此战主将也再度名扬天下。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初平四年七月二十一日夜,定陶城曹操的住所***通明。曹操正在府中宴请下属,夏侯渊、曹仁、曹纯、乐进、李典等武将在曹操的右边,荀彧、程昱、郭嘉、毛玠、枣祗、任峻等文官在左边。夏侯惇需要镇守濮阳,故不在场。

“主公,这次子廉算是过了瘾了。”夏侯渊端着酒杯对着上首位置的曹操说。他和夏侯惇等宗族将领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对曹操大多是以孟德相称,有其他人的时候,他们为了保证曹操的威严,才称呼曹操为主公。

“是啊。那时他缠了我好几天,我是实在受不了他了,就同意了。”说着曹操又回想起曹洪缠着他时的样子,不禁露出了笑容。

“文远动作也挺快的,那个于禁也不错,他们只用了七天就结束了战事,自己的损失也不大。”曹仁很少夸人,这次借着夸张辽的机会带了一下于禁,说明于禁已经得到了曹军将领们的认可。

“文远这次能这么快就结束战事还多亏了陶谦和袁术。”程昱捋着他标志性的胡子说:“若非陶谦要防备袁术,将近半的士兵调到沛国和下邳,让几处的防御力量骤减,文远他们又怎么会如此轻松呢。”

“哈哈哈!正是要好好谢谢陶谦那老小子。”夏侯渊笑道:“啊!还有袁术!哈哈哈!!”

“哈哈哈!!!!!”他的话让在坐的人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这样也不错,原本就是考虑到了面对的徐州军有两万余人,故文远预计战事需要一月时间。现在仅用了七天,我们事先准备好的粮草消耗连三分之一都没到,再加上缴获徐州军的粮草,此次出兵,除了士兵的战斗减员,我们的粮草总数不但没有损失,还有所增加。”荀彧一直以来就负责曹军的具体政务,兵员补给、粮草调拨正是他的管辖范围。

这时郭嘉也开口了,他说:“就是兵员损失也不大,文远这次带出去的有八成是新兵,所以他选择作战方式的时候始终把握主动。汶阳、鲁县是偷袭,分兵后用少量士兵牵制郚乡城和卞县,主力隐蔽穿过两城,用假信使调出南武阳徐州军主力,在道旁伏杀大半,而故意放走的敌军中又安排士兵混入,趁机夺城。随后包围南城,却围而不攻,行围点打援之计于半路全歼费县援军,随即连下两城。这一连串的动作足以表明文远实乃智勇双全之将,嘉在此恭喜主公啦!”

“哈哈哈!!!”曹操听着郭嘉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奉孝所言正合吾意!”

“是啊!是啊!文远的确厉害!”众人也纷纷附和。

“还有啊,文远的兵也不错。他留下的牵制郚乡城和卞县的兵竟然用缴获的兵符调动两地士卒,设伏全歼后夺下两城。颇有文远的风范啊。”夏侯渊说。

“那个于禁也不错,他把缴获的徐州军的弓箭全带上了,用大量弓箭压制敌军,掩护我军攻城,以堂堂正正之师连下三城。嗯,就是伤亡大了点。”李典说到。

他身旁的乐进也开口了,“不是大一点,他的士兵伤亡数目比文远的多很多啊。还好我军有医疗营,士兵防护也不差,这绝对的减员人数才不是很多。”

“唉,就是他的箭枝消耗太大了。”任峻现在正好负责曹军的工匠营。

“不妨,不妨,用的都是缴获的东西,咱自己的损耗可不多。”夏侯渊最喜欢的就是张辽提出的这种弓箭大规模远程打击,他可不能让任峻这种言论导致这种过瘾的战法被禁止。

“既是缴获的,就是我们自己的。”任峻可不愿让步,近期战事频繁,他的压力也很大。

曹操可不愿意在今天高兴的时候让自己的部下发生争执,他打了个圆场:“好啦。你们无需争执,箭枝原本就是易耗品,用了再造就是。”

“那文远也是的,和于禁一样,对着南城也大量使用弓箭。”任峻还是有些意见。

“伯达,我知你压力大,可文远他们不但只是拿下了十座城,还有十座城的人口。你看,枣祗早就在打这些人口的注意啦。”任峻身边的毛玠说。

“嗯?对啊,还有数十万人口呢!多谢孝先提醒。”任峻拱手谢道。

“伯达客气!今日欢宴之时,不论其他,请!”毛玠端起了酒杯。

“请!”

这时,曹仁身旁的一个少年听着众人的话,满脸向往的神情。一旁的曹仁看到后微微一笑,对他说道:“文烈,无需着急,自有你们出彩的时候。就是文远当日也坦言和你们相同年纪时远不如你们啊。文烈,你是主公亲赞的我曹家‘千里驹’,用文远的话来说,你可是我们未来的希望,是‘潜力股’啊!”

听到曹仁的话,这个少年都是无比兴奋,连连向曹仁敬酒。

坐在最上面的曹操将这一幕幕看的清清楚楚,自己的部下能够求战心切,又能够相互团结,让他很是高兴。曹仁抓紧一切机会教育后辈,也让他很欣慰。

这个少年叫曹休,字文烈,是曹操的族子,黄巾起后,天下动乱,谯县宗族也四散逃离乡里,那时曹休才年仅十几岁,体弱多病的父亲路上,他独自与一门客承担了父亲的丧葬,又携同老母亲,渡过长江,隐居在江东。初平元年,曹操陈留起兵,曹休改名换姓,辗转至荆州,又从小道向北回到家乡,见到曹操。曹操对左右说:“这是我家的千里驹啊!”

这次曹操让晚辈也来参加这个宴会,就是要借张辽的战绩激励于他们,为自己培养未来的人才。这不,曹操和夏侯渊的身边也各自有家族的少年人,曹操身边的是长子曹昂,夏侯渊身边的是从子夏侯尚。

从这点来看,曹操在人才的培养上站在了汉末诸侯的前列,在其他人还是到处征辟人才之时,曹操不但发布了《招贤令》,还开始注意下一代人才的培养。无怪乎历史上三国后期,曹魏人才辈出,而东吴在“四英将”之后只剩个陆抗,蜀国最惨,“蜀中无先锋,廖化为大将”就说明了蜀国后期人才的匮乏。

人才的培养是不分时间地点的,曹操在请客吃饭之时还不忘教育后辈,曹军未来的强势如今也初见端倪。

……………………

与此同时,在徐州东海郡剡城的徐州刺史府中,陶谦正召集手下商议曹军攻击一事。

陶谦坐在主座,满脸的疲惫,已经年过六旬的他早以已没有当年出征羌胡的精力,最近袁术的事情已让他心烦意乱,现在曹操又来添乱,让他头痛不已。可再难过,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于是召集下属来议事了。“诸位,事情大家也都清楚了,现在诸位有何良策?”

陶谦的话说完了,但下面的人大多沉默不语,各有各的心思。

见众人都不开口,陶谦有些恼了,略带怒意的说:“诸位何故无言?当日商议进兵时的侃侃而谈都哪里去了?”

陶谦这一怒,下面的人也不能再装哑巴了,年纪最大的陈圭率先开口:“使君,我徐州兵事尽付曹将军,今之事何不问于曹将军。”

曹豹一听急了,心想:好你个陈圭,老子也没得罪你,你干嘛让老子出头!

当战事落幕之后,张辽就把那个在鲁县俘虏的曹平放了回来,原本那个曹彪照着张辽的意思也别留着,可这家伙却因为在南武阳一战后被吓出了神经衰弱,只能先留着养病,待病情稳定后再送走。而曹豹从曹平口中得知了曹军惊人的战力,他可没心情去招惹这些凶神恶煞。何况曹平还转达了曹军大将张辽“与曹家交个朋友”的意思,他自然不会首先开口。

可曹豹作为徐州曹家的家主,也不是傻子,于是他说道:“曹操攻我州郡,伤我士卒,掠我百姓,我等自当领兵反击才是。我身为徐州大将,愿为先锋。”

哼!我就不信你们现在还敢和曹操开战,即便真要打,我为主将,怎么打自然由我说了算。这可是以退为进的妙招。曹豹说完后想道。

“不可!万万不可!”一人急忙阻止道。大家一看,原来是孙乾。他是北海人,前时由大儒郑玄举荐给陶谦,被辟为从事。

“如今袁术已占据寿春,自命扬州牧,兼领徐州伯,此人贪婪成性,待九江事毕,必会打我徐州的主意,若此时再结怨于曹操,我军两面受敌,必败无疑。”孙乾说。

“那以公佑之意,今当如何?”陶谦问道。

“屯兵边境,以拒袁、曹;派人北上,联络公孙伯硅。”孙乾回答道。

“明公,昱倒有一计,可挡袁术。”广陵赵昱说道。

“讲吧!”陶谦说道。

“求诸侯莫如勤王,今天子越在西京,宜遣使奉贡。”赵昱拱手答道。

“此议甚妙。明公若得天子诏封,自当为正统。袁术乱命自不会有人理睬。”治中王朗附和道。(这王朗在汉末三国里挺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可行。就由你二人安排。”陶谦也不犹豫,现在火烧眉毛了,解决一个是一个吧。

“我有个问题?”陈圭身边的年轻人开口了。

“元龙有何问题?”陶谦一看是素有智谋的陈圭之子陈登,也向听听这年轻人的看法。

陈登环顾左右,说道:“曹操攻我,无非是我为全盟友之义首先攻曹,可如今这位盟友在输给曹操后不敢再正视曹操,却窥视我徐州,这盟友是否还能信任?曹军攻下鲁国和泰山南部就停止了行动,是否不欲与我交恶?”

陈登说到这里,孙乾显得有点尴尬,他刚才就是主张全力抗曹,并向盟友公孙瓒求援的人。可人家陈登说了,原本公孙瓒、陶谦、袁术三家结盟,结果盟友袁术现在却将矛头对准了自己。曹军出兵,不过是因为我们先招惹了曹操,人家现在是收复失地,顺手拿下鲁国也不过是给我们一个警告。何况鲁国也不是徐州的领地。

“或许是曹军无力再攻?”王朗说出了他的判断。不过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没错。

“不可能!”陈登很肯定的说。

“元龙何出此言?”陶谦问道。

“曹操自初平二年入主东郡以来,招揽流民行屯田之法,后入主兖州,任命枣祗负责全州屯田事务,虽不过一年,但粮草不会缺乏。何况他还有数次战争的缴获,包括这次缴获我徐州的粮草。”

“而且,曹军战力一向不弱,汴水战徐荣,七千对三万;兖州战黄巾,二万对百万(水分很大);战袁术,五万对二十万。还有,从兖州传出的消息是曹军在击败袁术后自身伤亡不过数千人,根本就没有大的损伤。可攻击我军的曹军不过五千人,这可不降是要和我们开战的样子。”

陈登的话论据很充分,所有的人有开始思考了。

粮食不缺,兵力不缺,战斗力就更不用说了。难道曹操真的不欲和我开战?陶谦暗自想到。

“那元龙有何良策?”陶谦再度发问。

看到所有的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自己身上,陈登感觉十分舒服。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求人不如求己。无论何时,增强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我以为,我徐州首创屯田之策数年来对于妥善管理流民,增加徐州粮食生产的效果极佳,方今北方大乱,大量流民进入徐州,当再行屯田之策。而军队方面则要加强训练,当然,此事当由曹将军负责。”

原本听到陈登的话,曹豹就向反对,可后面军队的一句话顿时让曹豹原本要出口的反对之言变成了赞成。“元龙贤侄所言甚是。使君大人,我看元龙既有屯田经验,那一事不烦二主,屯田事务就让元龙来办吧?”

陶谦想了想,点点头,“甚好。元龙既为屯田都尉,徐州屯田之事就交由元龙啦。”

陈登十分高兴,拱手答谢道:“多谢明公。”

接着陈登又说道:“强本之策见效慢,如今还需同时行那外联之法。正如公佑先生所言,可派人联络公孙瓒,同时还要联络青州豪强,阐述唇亡齿寒之意,当可说服他们在我徐州有难之时出兵援助。再让人出使曹操之处,一来可安曹操之心,二来探听曹军虚实。此乃登的浅见,望各位指正。”

陶谦看着下面众人都没什么说话的欲望,也不想再等了,他直接下达了命令:“听闻曹孟德欲接回避祸于琅琊的老父,尔等派人前去护送,不可再生枝节。公佑北上联络公孙瓒,至于去曹操那里……”说着,陶谦巡视着自己的部下,“就由子仲辛苦一趟吧!”

这时,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糜竺只能应下此时。“诺!”很无奈!可没办法。

徐州高层的议事结束后,大家各回各家。

糜府。书房之中。

“大哥,陈元龙欺人太甚!”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恨恨的说道。他是糜竺的二弟,徐州糜家的二公子,糜芳。

糜竺坐在席上,无奈道:“二弟慎言。谁让我们糜家是商人出身,虽然僮客万人,货殖巨亿,但在这些士族眼里,我们不过是利字当先的奸猾商人。”

“商人怎么啦?这家产是我们糜家几代人辛辛苦苦挣来的,又不是坑蒙拐骗来的。”说道最后一句,糜芳的气也有点泄了。现在的环境就这样,士族控制着天下的大权,就连当年的皇帝,也只能凭借着外戚和宦官了和他们对抗。

“那也不能他们吃肉,咱们连汤也喝不着吧。喝不着汤咱也算了,还让你出使曹营,多危险啊!”

“哼!陈元龙聪明啊!借此机会让曹豹控制全军,交换他们陈家掌控徐州全部的流民屯田事务。两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连陶使君也没办法反对。”糜竺冷笑着说道。

“这下曹家和陈家的实力又扩大了。”糜芳无奈道。

“二弟,我明天就动身去费县。”糜竺说。

“费县?去哪儿干嘛?”糜芳很不解,曹操在兖州的定陶,这时谁都知道的事,他大哥被派去出使曹营,怎么着也该到人家老大那里啊。

“今天上午我出门时有人给我送来一封信,是那位现在驻扎在费县的张辽将军的信。”糜竺很随意的说道。

可他的随意并没能影响到他的弟弟,“张辽?!!”糜芳张大了嘴,楞住了。

过了一会,他摇摇头,一把拉住糜竺的胳膊,“大哥,你是说那个曹军的虎将张辽给你的信?”

“是。就是那个带兵刚刚把咱们徐州兵打败的张辽张文远!”

“太好了,那至少大哥你去曹营就没危险了。对了,信里说什么?”

“怎么?这你都猜不出来?”

“是想招揽……”糜芳突然闭住嘴巴,走到门口四下里看看,回过头将们关好,这才活到糜竺身边。

“大哥,……”

糜芳刚开口就糜竺伸手止住,“你啊!这是自家,用不着那嘛小心。要是我连自家的书房周围都不能完全控制,我们糜家早就该在徐州除名了。”说这话时的糜竺精明强干,根本就没有以往的温文尔雅平和风姿,这才是能掌控糜家巨亿资产的家主。

“你没猜错。虽然没有明说,但的确是曹公欲招揽我们。”糜竺说。

“我们?”

“确切的说是糜家!是那个僮客万人,货殖巨亿的徐州糜家。”

一会是我们,一会是糜家,一进有点昏头的糜芳干脆什么都不问,他大哥自然会解释,这几十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大哥就是他,就是糜家的顶梁的大柱,挡风的大伞。不过他这次要失望了,糜竺并没有要向他解释什么。

“好了,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把他烂在自己的肚子里,等我回来再说。我不在家时,你好好看着小妹,别让她出门惹事。”糜竺的语气不容置疑。

糜芳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终于还是闭上了嘴,没有开口。

第一卷 第十八章

第二天,糜竺就带着十数辆大车离开了剡城,出城后不久就来到沂水边,在将马车上的物品全部装船后,糜竺带着船队沿着沂水溯流而上,途中经过琅琊治所开阳城时船队转道进入武水,一日后到达了泰山郡费县。

一路上亮明身份,大张旗鼓的糜竺一行一进入泰山郡的地界就被张辽放出去的斥候盯上了,在费县城外50里处就有人前来迎接,一百名骑兵在张成的率领下沿河不急不缓的同糜竺的船队走了个并行。

水上行船速度一向不慢,很快费县就出现在糜竺的视野之中,他同时看到的还有数十名端坐在马背上的骑士。之所以说他们是骑士,是因为他们身上都没有着甲,而是穿的布衣。糜竺想想也是,战事已经结束,曹军的防御侦查又做的极好,倒是没必要时刻保持紧张。

船越行越近,岸上的情况糜竺也看的越来越清楚。那数十名骑士完全是以护卫的姿态杂在围着最前面的一名骑士。那人骑着一匹雄壮的黑马,身上穿着的是官员们常穿着的便服,不过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应该是更便于骑马。他的头发不像其他人一样挽起发髻,反而是梳整齐后用一根红色的带子扎起来,象马尾一般披在背后,很有些飘逸的感觉。他微微有些黑的面容十分的平和,脸上收拾的干干净净,一根胡须也没留,双眼温文尔雅似乎很平常,但开合之间偶有精光闪烁,总的说来,像书生多过像武将。对照着家族收集到的情报,这人就是兖州牧曹操麾下的大将——张辽。

糜竺没有猜错,岸上的人的确是张辽。昨天收到消息时他就决定今日出城迎接,其目的只是为了帮老大曹操招揽一个商业人才,还要提前扼杀刘备的臂助。

张辽很清楚商业的力量,虽然这个时代的商品生产和商业流通远远不能和后世相比,经过几百年的演变,商人的地位也不如后世和战国之时,可商人的智慧却始终没有变。尤其是这些数代经商,拥有无数家产的商人,他们的眼光,手段,能力都不比后世的后辈们差。譬如说刘备,他起家之时依靠的就是幽州商人苏双和张世平,到了徐州又通过联姻把糜家拉上了自己的战车,他能在连续丢失徐州、汝南,被刘表发被到新野小县后还能够翻本,糜家几代积累的财富和商业渠道绝对是功不可没的。否则,以糜竺商人的出身,又怎么能在歧视商人的大环境下做到蜀汉安汉将军的职位。

眼看着船已经靠岸,张辽跳下马来,向即将上岸的糜竺走去。远远的,他就向还在船上的糜竺拱手致礼,大声说道:“子仲先生远道而来,张辽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糜竺虽然明知张辽的目的,可还是禁不住有点感动,能对商人出身的他如此礼遇的人还很是少见。他也对着张辽抱拳还礼道:“岂敢!岂敢!能得将军相迎,三生有幸!”

这时船也稳稳的靠岸了,糜竺跳下船来,对着张辽说:“糜竺久仰张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才知闻名不如见面啊!”

“子仲先生过奖了!现马匹已经备好,我们城中再谈。请!”说完,一把挽住,请糜竺同行。

“请!”

进城后,张辽将糜竺请到暂居之地,摆下酒席招待。

“子仲先生远来,张辽略备薄酒,为先生接风洗尘。”张辽端起酒杯,“子仲先生,请!”

糜竺也举杯示意,“张将军请!”

“子仲先生,张辽是个武将,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还望子仲先生不要见怪。”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张辽拉开了话题。

“张将军有话请讲。”

“呐,我就直说了。信想必先生应该是收到了,就是不知先生对信中之意有何打算?”

这还真是直,上来就要说法。战绩放在这儿,实打实的,打扮上又像个书生,可说话又这么直,糜竺有点看不清他眼前的这位将军了。

也难怪糜竺糊涂,若是满宠、曹洪或是任何一个和张辽接触过一段时间的人在场,都不会对张辽的表现感到意外。无论在什么时候,张辽总是喜欢把“我是个武将”挂在嘴边,然后十分自然的、大大咧咧的满大街打抱不平,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叫惩恶扬善,一时间,只要有张辽待过的地方,治安情况是大为好转。他还喜欢泡在军营里,训练之余和士兵们一起打架,蹲在一起吃饭,丝毫没有尊卑之分,但却深得士兵们的爱戴。他的行为带动了曹洪和乐进,不过乐进只在军营里和他一样,曹洪却在哪儿都学他。若说他真的是粗鄙不文的武夫又不尽然,那一笔漂亮的书法,渊博的见识,还有抢救东观藏书的行为,都很难把他和一个武夫联系在一起。很多人对他的行为进行过种种的猜测,什么居心叵测啦,韬光养晦啦,收买人心,自污其身,等等。最后,还是老大曹操做出了最终的结论:这小子***就是这么个人。

其实曹营诸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个张辽实际上是一个受到过后世良好教育的人。他没有架子,那是人人平等的教育深入人心;他打抱不平是因为没有了后世法律的约束他要发泄对权贵恶霸的不满;漂亮的书法那是小时候家长和少年宫老师逼出来的;渊博的见识来源于后世信息的大爆炸时代;抢救东观藏书是因为他不愿意见到战乱中文化典籍的损毁,最重要的是他不愿意后人在没有完整典籍的情况下肆意篡改和歪曲先人的观点。说穿了,这是两个不同时代的文化的碰撞。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我们拭目以待。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张辽予以自保的用意,他知道自己的这位老大曹操在历史上可是出了名的疑心病重。历来的上位者,不担心手下谋财,只担心手下谋权,同时对看不清、猜不透的人充满了猜疑。现在张辽不谋权,凡事又都做在明处,还拉着曹洪一起,让曹老大清楚的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曹老大自然就放心了。

“张将军可是指信中所讲的生意一事?”虽然迷惑,糜竺还是很冷静。

妈的,真是奸商。对糜竺的故作不知张辽一肚子的腹诽,于是,他决定彻底摊牌,否则就这么下去,还不知道糜竺能往哪儿扯呢。

“老糜,咱们也不跟你东拉西扯,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主曹公求贤若渴,闻得你老糜有才,自然是欲得知而后快。你老糜呢也给个痛快话,不管行与不行,也算是有个交待。”张辽开始了他的耍无赖大法,直接逼着糜竺表态。

“老糜?咱们有那么熟悉嘛。”糜竺心里想着,“唉,这位张将军还真行,刚说自己是武将,接着就摊牌了。这也太直接了,不合游戏规则嘛。”

他那知道,张辽根本就不是个喜欢遵守“潜规则”的人。

“这……”

“这什么这!老糜,你痛快一点!”

“曹公麾下人才济济,糜竺乃卑鄙之人,何能得曹公厚爱?”

“还是不痛快。老糜,你听我说。这世上的人才有很多种,如果是说打仗,出谋划策,执掌律法,处理政务,我主麾下确是人才济济。但要说经济之道,资本运作,他们没一个能比你强的。就说荀文若,人称其‘清幽通雅,有王佐之才’,可他除了会记个进出账,算算盈余,以外别的就不行了。你要叫他让钱生钱,他还不如我呢。可这方面是你老糜的专长,你能维持这么大个家业,又岂是无能之辈。”

张辽一番话让糜竺听得目瞪口呆,虽然其中的推崇之意让他高兴,但张辽话中资本运作一词更让他感兴趣。

“张将军,刚才话中的资本运作作何解?”

这时张辽才发现自己一时痛快,又顺嘴把后世的词组给带出来了。“啊……这个资本运作……啊……对!就是以小博大,以少生多的赚钱的办法。”也不知道对不对,张辽也没学过经济专业,随便解释一下吧。

可糜竺听了这番解释就不同了,“以小博大,以少生多?对啊!张将军此言确是道出了商人赚钱的本质。这资本一词想来指的就是金钱了。”

“啊?啊,差不多。也不单单是钱,嗯?不说这个了。”张辽发现话题跑偏了,赶紧纠正过来,“老糜,咱们言归正传。现在的局面想必你也很清楚,徐州要么自己崛起,要么被人吞并。无论那一种情况发生,都会对你们糜家造成影响。古人云:未雨绸缪,你老糜肯定有过打算,今天我就想要个准信。”

糜竺这时候也不说话了,他陷入了思考。作为糜家的当家人,这些东西他早就想过了,如今天下大乱,已成战国之势。糜家没有自立的雄心壮志,若要在乱世中得以保全,甚至是更上层楼,就必须投靠一方诸侯。徐州本土,陶谦年老,再难掌控全局,曹、陈两家虽然势大,但却没有雄主之资。曹操虽然目前势力不大,但潜力不小,麾下颇有能征惯战之将,足智多谋之士。关键是曹操的势力就和徐州相邻,未来两家必有一战。原本曹操还可能没有将徐州列为首要目标,而之前徐州的行为却不虞将曹操的视线彻底吸引了过来。想到这里,糜竺渐渐拿定了主意。

“张将军,这天下懂经商之人颇多,曹公为何偏偏找到我呢?”虽然拿定了主意,但糜竺还是想再试探一下。

听到糜竺的话,张辽明白了。这家伙,还想拿乔呢。“对,确实很多。甄家在河北,袁本初目前还是我主的盟友,卫家的卫兹在汴水阵亡,幽州的苏、张在公孙瓒的地盘,这商业大家,也就剩下糜家了。徐州士族和陶谦目光短浅,又岂能和我主相提并论。”一番话,威逼利诱都有了,商业大家就剩糜家,那还有小家嘛。徐州士族和陶谦目光短浅,曹公可是胸怀宽广哦。

话说到这儿,糜竺也不能再拖着了,“张将军,若曹公不以糜竺卑鄙,糜竺愿和糜家为曹公效命。”

“子仲先生过谦了!我主能得子仲先生相助,何其幸也!”这时张辽也一改刚才的武夫形象,换了一副斯文样子。

看到张辽的样子,糜竺只能心里苦笑:这哪里是什么粗人和武夫,嬉笑怒骂、刚柔并济。曹操能驾驭此人,确为雄主也。

“张将军……”

“哎!老糜你不地道。咱们也算一家人了,你还这么客气干嘛!要么叫老张,要么叫我文远就是了。”张辽打断了糜竺的话。“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糜竺被张辽这一打岔弄的是哭笑不得,他摇了摇头,说:“文远,我此次出来原本是为之前的战事出使兖州,如今……”

“定陶子仲先生就不必去了,回去后陶谦问起就告诉他,我军此次出兵就是因为他之前的乘火打劫,泰山失地我们收回,鲁国就是他寇略任城的赔偿。”张辽说道。

听到张辽的话,糜竺苦笑道:“文远,若这么说,陶使君他……唉……”

“呵呵呵!子仲先生,不妨的。这次我们俘虏了徐州的士兵和官员,看在子仲先生的面子上,除了不愿意再回徐州的,其他人我们一律释放,交由子仲先生带回徐州。”张辽说。

这明显是送给糜竺的好处,放回的士兵不但可以加强徐州的防御,还要承糜竺的情。

“多谢文远啦!”这个大礼糜竺自然是欣然笑纳的。

于是,张辽、糜竺二人就未来之事如何、如何、这般、这般的谈论起来。

第一卷 第十九章

送走了糜竺之后,张辽回到了住处。

“现在糜家已经成为了曹营在徐州的暗子,粮食也能由糜家解决,现在就看曹洪是否能确保曹嵩全家的安全了。”张辽躺在床榻上想着。

曹操的祖父曹腾服侍过东汉末期的顺帝、冲帝、质帝、恒帝四位皇帝,虽不是权势熏天,但在宦官中也是属于地位很高的大佬。恒帝因其迎立有功,继位后遂封曹腾为费亭侯。在汉顺帝时期,宦官的权势达到了新的高度,使得皇帝不得不下令允许宦官的养子袭爵。曹操的父亲曹嵩就是因为这个旨令从夏侯氏过继过来继承曹腾的爵位的。

曹腾的政治作风虽然相较其他宦官有所不同,拉拢提携了很多官僚士大夫,但宦官的生理缺陷也造成了他对钱财的特殊嗜好。在曹腾的帮助下,曹氏的子侄兄弟也多为高官。被人称为“父子兄弟,并据州郡”。在宦官势力的鼎盛时期曹氏的经济实力与日俱增,从历史上曹嵩能轻松的出钱一亿买太尉来做就可见一斑。

所以,因为战乱跑到瑯琊隐居避难的曹嵩接到曹操的家信后急忙打点行装举家迁移时,带侍从数百,装满金银珠宝的箱子需要上百辆车才拉的下,再加上曹操之弟曹德一家数十人,绵延数里的队伍是浩浩荡荡向着兖州而来。

历史上对曹嵩之死争论还是很多的,其中以老罗的《三国演义》中的记载传诵最广,但那毕竟是演义,为了保险起见张辽特意在战事结束后安排了曹洪亲率三百骑兵前往琅琊迎接护送。

曹嵩在接到长子曹操的书信后收拾细软率家小随前来迎接的泰山太守应劭离开了隐居的琅琊郡。这一日,刚进入泰山郡地界之时,时夏末秋初,大雨骤至,无法前行,只得寻找一道观歇宿。入夜后,曹嵩在房间中休息之时忽然听到四周喊杀声音大做,又看见火光四起。连忙出来查看,只见次子曹德混身是血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喊了句:“父亲快走。”说完连忙拉着曹嵩就跑。

曹嵩和曹德带着内眷向后院逃去,却见数十人翻墙而入,顿时吓的一干人等虚脱倒地。这时就听到领头之人喊道:“来人可是太尉曹老大人?”

见来人不象是贼人,曹嵩喊道:“真是老夫,你是何人?”

领头之人施礼道:“老大人,我是小海啊。”

“小海?你真是小海,是小海。你怎么来的?”曹嵩见识自家人,心里略略安了心。

“小海现是大公子,啊不,是主公属下骑兵营军候,奉张辽将军之命率兵随子廉将军特来迎接老大人。今日路过此地,见到火光,前来查探。”

曹嵩大喜:“好!好啊!小海,快护老夫离开。”

曹海道:“老大人末要担心,在此静侯,子廉将军已率兵在外围剿匪徒,小海这就去将贼子抓来让老大人审问,”说罢,留下二十名士兵护住曹嵩及其内眷,就带人向前面杀去。

前来劫杀的是阴平守将张闿,以前见黄巾军势大就投了黄巾军,而后黄巾军被镇压就立即投了陶谦。其人到有几分本事,被任命为阴平守将。曹嵩绝大多数的家兵、部曲早就交给曹操在陈留起兵了,这次随行的都是些侍从,而泰山太守应劭也只带了五十名随从,所以张闿带人一阵冲杀之后许多侍从战死。就在应劭寻思这今日必死无疑之时,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喊,“把他们都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跑了。”

应劭大喜过望,连忙命令剩余的侍从和卫士加紧抵抗,等待援军救援。这时曹海也带人从后面赶来,会合在一起进行防御。

张闿此时也急了,看到进攻无望后就命令手下向外突围。可围住他们的是曹军最精锐的骑兵部队,又怎么会让他们跑掉,一阵砍杀下,匪徒纷纷倒地。

曹洪这时候也明白了被围住的是自己的老叔,心里急得跟着了火似的,呼喝着带着士兵就往里冲。这时,张闿也急着往外冲,正好与曹洪来了个头碰头,曹洪一看这人的打扮,就知道他是个当头的,心里一肚子火气的曹洪挥剑就劈,只两三下就劈倒了张闿,其他贼兵见主将倒地心中惶恐,立时四散而逃。

曹洪砍倒张闿后也不管他的死活,冲到后面去见曹嵩,看见曹嵩和家人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曹嵩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一见曹洪进来就知道大局已定,顿时来了精神,喊道:“子廉,把他们全部杀光,为吾家人报仇。”

“是!老叔。”曹洪应道。

“曹海!”曹洪大喊。

“将军。”

“那个贼首呢?”

“已经死了,死在将军的剑下。其余贼众四散而逃。”

“死的好。你带人去搜索逃跑的贼众,找到之后,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诺!”

天亮后,收拾残局,曹嵩的侍从死伤待尽,应劭的卫士也所剩无几。经过一夜搜索,张闿的手下基本被全歼。这时又遇到一个小问题,曹家的侍从全部战死,家丁也伤亡过半,赶车的人手严重不足。索性的是他们已经进入兖州泰山郡的地界,泰山太守应劭就在现场,用太守印信到附近的村落征用了部分民夫后,曹洪带着应劭一同护着曹嵩全家向费县赶来。

“报!”一名斥候跑入费县曹军军营张辽的军帐,“启禀将军,曹小将军护送太尉老大人一行距费县还有30里。”

“知道了,你下去吧。”张辽挥挥手,让斥候走人。在驻军费县后他就建立了严密的斥候侦查体系,不同的级别不同的对待,向曹嵩他们的级别就比较低,斥候是十里一报。

“来人!”张辽对着军帐外喊道。

“将军有何吩咐?”

“让你们准备的屋子和酒菜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因为将军严禁扰民,所以我军刚进城时我们就开始修缮费县县衙,两天前已修缮一新,酒菜也全部准备妥当。”

“好!你去传令,除今日有职守者,其余所有军官一律着甲,随我出城迎接太尉老大人。”

“诺!”

虽然骑兵的速度很快,但同行的若还有百余辆载满金银珠宝、玉器锦缎的大车,这速度就绝对快不起来。张辽甚至有时间将不少甲胄不整的军官一通训斥后再让他们回去整理好了再来。

在所有的人都盔甲齐整的在张辽面前列队时,张辽才满意。带着这群打扮的像骄傲的公鸡一样的军官们纵马扬鞭,出城十里等候曹嵩的到来。

八月的天气依旧很热,就在大家都开始有些不耐烦时,一队骑兵的身影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接着就是数百辆大车和护卫在它们周围的数百骑兵。

“来了。大家上马列队。”张辽吩咐着在树下乘凉的部下们。

等车队来到面前,前面护卫的骑兵让出了道路,张辽催马缓步来到曹嵩的马车前,他在马上用眼神和曹洪打了个招呼后,对着还在马车里的曹嵩拱手行礼道:“末将张辽在此恭迎太尉老大人,老大人路途劳顿,末将已备下精舍、酒菜,请老大人前往歇息。”

“有劳张将军啦!”车内的曹嵩或许是还未从袭击中缓过神来,或许真的是旅途劳顿,他的声音显得十分的疲惫。

“老大人客气了。”张辽客气了了一下,接着回身对身后亲兵吩咐:“来人。引老大人一行前去休息。”

曹嵩的车队走后路上只剩下了张辽、曹洪和太守应劭。曹洪刚想开口,张辽就用手势止住了他,“子廉稍待,我先和仲远(应劭的表字)大人一叙。”

“张将军,久仰啦。”应劭听到张辽对曹洪的话急忙见礼。

“太守大人,路上辛苦了。”

或许是张辽的话触动了应劭的神经,他唏嘘道:“都是邵治下不严,才让老大人在泰山郡遭遇险情,邵当向曹公请罪啊!”

老狐狸!典型的老狐狸!这就是张辽听到应劭的话后的第一反应。泰山郡南部前段时间还在徐州军的占领之下,现在刚刚恢复,乡间混乱是极为正常的现象,他这一主动请罪,反而表现出他勇于承担责任,曹操也不能因此而加罪与他。

心里骂归骂,表面上张辽依然不动声色,他笑着说:“张辽此次出兵就是为了恢复失地,驱逐敌军,如今在这费县附近老大人遇险,张辽才是罪责难逃啊。太守大人远赴琅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必主公是不会怪罪大人的。”

小狐狸!应劭也立刻对张辽做出评价。“若能幸免,全承张将军吉言。”

“太守大人客气了。请到城中休息吧。”张辽让自己的亲兵也带着应劭会费县了。

当人全都走光后,张辽拉着曹洪边走边谈。“子廉,查清楚是何人所为吗?”明知是谁的张辽还得装着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查清了。是徐州陶谦老儿的阴平守将张闿。”曹洪愤愤的说到。

“阴平?够远的。”张辽明知故问道:“他们怎么会跑到费县附近?”

“啊?”曹洪被问了个哑口无言。“妈的,这次没逮着活口,全杀光了。”

还好你杀光了,否则一问是张闿自己的行为,这借口还得另找了。想是这么想,可这不能明着说,张辽也只能安慰曹洪:“算了,杀就杀了吧,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张闿是徐州陶谦的部将,他死了,自有陶谦来还债。”

“对!还有陶谦老儿。这次回去后,我就请主公发兵征讨徐州,为我家老叔讨还公道!”

“对这帐是一定要讨回来的。被人欺负了,咱不能忍着,否则别人会以为咱们好欺负,以后都会蹬鼻子上脸的。”张辽附和曹洪。

“那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费县?”虽然有火,但曹洪在大方面还是听张辽的,这是几年下来养成的习惯。

“休息几天吧。三天之后我们启程。”张辽回答。

张辽接着又说道:“哦,对了。这次带出来的部队就不带回去了,让他们全都留下,收编的徐州兵打散分到各城的守军中,尽快恢复加强三城的防务。”

“啊?为什么?”曹洪不解的问。

张辽看看四周,除了两人的亲兵外再没有旁人,于是他对曹洪说:“应劭这老小子是袁绍的人,让他入主泰山是因为当时主公手下缺人。现在正好是个削弱他的机会,我们的士兵掌控泰山南部,应劭如果知趣,就维持现状什么也别动,如果他真的派人来要接收三城,我们明面上交给他,暗地里也能架空他。”

曹洪一听恍然大悟,“噢!明白了。”突然,他急急的对张辽说:“文远,袁绍和主公可是多年的朋友,袁绍军和我们也是盟友啊!”

张辽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曹洪。

曹洪看到张辽那充满玩味的眼神,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当我什么也没说。”

张辽这才收回了目光,“走吧。我们回城。”

第一卷 第二十章

徐州,剡城。

陈府。陈圭和陈登父子。

“父亲,陶使君对曹公之父遇袭一事有何反应?”

“没有!”

“啊?”

“陶使君什么也没说。在听了报告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就离开了。”

“这……唉!曹孟德枭雄之资,原本他就不会放过徐州,可糜子仲前时安抚曹军,孩儿以为能拖延些时日,谁知……”

“唉!!!!”

曹府。

“二弟,曹军的战力真的如此强大吗?”曹豹忧郁的问道。

“他们……他们不是……不是人,不是人。他们是……是只知道杀人的恶魔!恶魔。他们杀人眼都不眨。真的。”被糜竺带回徐州的曹彪心有余悸的说。

看着明显被吓坏了的曹彪,无奈的长叹一声,“唉!”

糜府。

“大哥,此次曹公老父遇袭,陶使君就什么都没说?”糜芳问道。

“没说。”

“那这事的真相……”

“张闿已死,陶使君闭口不言,真相如何,又有谁知道。”

“那曹公岂不是要立刻发兵报仇?”

“这谁知道。反正不过如何,我们都要准备好粮食。”

“是。”

十天后,张辽、曹洪带着自己的亲兵护送曹嵩来到了定陶,满宠和于禁留在鲁国镇守。有沿途的军队接力护卫,一路上平安无事。和张辽一路上预料的一样,曹操在迎接曹嵩时大发雷霆,当时就扬言要起兵攻打徐州,但是在荀彧等人的劝说下渐渐冷静了下来,在表彰了此次出战的有功人员后,带着家人回了自己的府邸。曹营众人也纷纷散去,各回各家。

张辽自然是随大流的,大家愤怒我也愤怒,大家劝曹操我也劝曹操,只不过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而全部集中到了曹操身边的那个从没见过的卫士身上。

只见那人体形魁梧,相貌奇异。说的好听了,那叫做仪容威猛;说的难听了,那就是长得奇丑无比。身高足有九尺,双臂肌肉虬结,看上去极为有力,手上提着两支铁戟。嗯!?铁戟!张辽似乎明白这人是谁了。如果没猜错,这就是那个在宛城为掩护曹操逃命而战死的典韦,那个曹操不哭长子、爱侄,独泣痛失爱将的典韦,那个有“古之恶来”之称的典韦。

现场也是一团乱,张辽也就不上去搭话了,反正也升职了,骁骑校尉变成了裨将军,以后再有人称呼将军就名正言顺了。于禁也由军司马升为陷陈都尉。

就在张辽也要转身回家的时候,曹洪赶了上来,“文远,今晚戌时正刻我大哥府邸议事。”撂下一句话就跑了。

“暗中议事嘛?有意思!”张辽心中暗自想道。

是夜,张辽一个人施施然来到了曹操的住处,大门处是曹洪亲自把他迎了进去,走到内堂,守卫的人就换成了曹纯。卸下随身的佩刀后(张辽从不带剑,身边只有几柄刀,苗刀,横刀,马刀,这是随身带的,家里还有朴刀,那是练功用的。原本还想打造陌刀,可惜一来他不知道具体尺寸,二来也没有能打造如此长刀的工匠。不过张辽的刀早就引起了曹营众将的关注,现在曹军士兵的佩刀就是张辽提供图样打造的清朝制式军刀。)张辽推门进入了内堂议事厅。他左右一扫,发现里面的人基本都是宗族将领,当然除了镇守濮阳的夏侯惇,守大门的曹洪和就守在外面的曹纯,也就剩下曹仁和夏侯渊了。外姓除了疑似典韦的护卫外,只有程昱、郭嘉和刚进来的自己。张辽明白了,自己终于通过了曹操的考验,进入了曹操集团的核心。

这时曹操开口了,“文远,快来。就等你了。”

张辽也什么异常的反应,只是向曹操拱手致礼道:“张辽来晚,有劳主公和诸位久候,恕罪!恕罪!”

“好啦,文远。别假惺惺的客气了,过来坐吧。”夏侯渊一把把张辽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现在人都到齐了,我就商议一下徐州的事。”曹操一脸平静的说,完全让你看不出他白天的暴怒。“文远,你刚从前线回来,你先说吧。”

“诺!”张辽应道。“关于前段的战事,战报之中写的都比较详细,这里我就不再复述了,我主要讲一下和徐州内部联络的事。”说着话的时候,张辽就暗中观察众人的反应,看到所有的人都没有惊讶的表情,张辽再次确定了他的判断。这里的人都是曹操真正的核心。

“说吧,文远。大家都很想听听你这个前方统兵大将的想法。”郭嘉和张辽的关系极好,他平日的浪子行为也就张辽表示理解,有时候也一起做些不合时宜的事情,所以郭嘉首先开口,并给张辽做出了暗示。

张辽明白郭嘉的意思,只是限于环境,只能做了一个“明白”的眼神。

“徐州于中平五年黄巾再起,陶谦正是此时入主徐州。陶谦刚到徐州就任用亡命东海的泰山人臧霸,及其同乡孙观等为将,结果一战便大破黄巾,剩下的黄巾也被逃出徐州,北上青兖两州,直至被主公击破后收编。”

张辽的话引来了一阵会意的轻笑,是的,陶谦无法全歼的黄巾被曹操全部收编,这自然意味着陶谦不如曹操。

“黄巾退走后,徐州境内晏然。陶谦以臧霸、孙观为骑都尉,令其屯琅琊郡治开阳,驻守徐州北面。招揽徐州土著,赵昱、王朗、陈登、曹豹、糜竺等均被授予官职。又首行屯田,一举解决徐州百姓的吃饭问题。因佛教教义‘贵尚无为,好生恶杀,省欲去奢’,故推广佛教,打压道教,用以安抚百姓。至此,青、兖二州黄巾之乱此起彼伏,徐州却是太平无事,“百姓殷盛,谷米封赡,流民多归之”。此皆陶谦之功。

然随陶谦年齿愈长,徐州也是表面平静,内部暗潮汹涌。

曹、陈、糜三家是徐州实力最强的家族,曹家把持军队,陈家是士族领袖,糜家则掌控徐州商业命脉。”

张辽说道这里,程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等等。文远,我听你话中是糜家为重,我想向问问你说糜家掌控徐州命脉的意思。”

“好。糜家一商起家,已历数代。他们涉及的行业包括了民生的各个层面,如:粮食、海盐、丝绸、布匹等等,可以说正是糜家供养了至少一半的徐州百姓,糜家若垮了,徐州必然大乱。何况糜家还有数代积累下来的商业通道和遍布天下的商业网点……”

“商业网点?”郭嘉也开口问问题了。

张辽的头顿时疼了,他不太熟悉汉代的说话方式,以前在军中,接触的都是军人,也没人去和你之乎者也,后来也是大部分时间在练兵、打仗。可是今天,要向把话讲清楚,他就必须解释他那些“新颖”词语。

“商业网点的意思就是说,糜家在各地都有店铺和生意伙伴,这些就是点,糜家的商业通道,也就是糜家运货的路线就是线,用线把这些点连起来就是一张网,一张覆盖了我大汉十三州大部分地域,甚至直达北方和西北的异族之地的大网。所以,我才最重视糜家。而天下实力能于糜家相比者还有数家,可是,其他人,甚至其他诸侯,都没人能正视这些商业世家的实力。”

听到张辽的解释,曹操等人的脸色剧变,甚至程昱还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张辽甚至有些恶意的猜想他是不是向立刻提剑去威胁治下的商人交出这些商业网点。这时张辽也不说话了,他在等着众人回过神来。

“文远,若照你之说,这些商家的实力着实令人吃惊啊。”曹操不亏是老大,第一个回过神来。当然,也不排除程昱、郭嘉故意让他的可能,毕竟这两位也都是算计人的好手。

“实力是不弱,但地位太低。商家自孝武皇帝之后就再也不复昔日的风光了,《算缗令》、《告缗令》、盐铁官营,彻底打击了商人,此后,我大汉再也没能出现象范蠡、白圭、程郑等等具有独立人格和社会地位的商家,更不要说类似吕不韦之类的由商而仕的强人了。换句话说,现在的商人能仕天下大乱,但却不能改朝换代,他们的地位太低了。”张辽回答了曹操的问题,他可不想日后曹操因为此事再度掀起打击商人的高潮。

可是一惯强硬的程昱似乎已经想对商人动手了,”决不能任由这些商人掌握这么大的实力。”这时的程昱两眼一瞪,眉头紧皱,捋着胡须说。

“仲德先生,商人的力量强大与否不是我们今天的议题。何况我也不认为商人强大了能有什么坏处。”张辽知道当前社会歧视工商的风气,可没想到现在正在商量如何借人家的力,程昱却没过河就想拆桥了。

听到张辽的话,程昱生气了,他猛的将身子直起,指着张辽说:“商人逐利,素来奸猾,弄虚作假,买空卖空,投机倒把,还兼并土地,之时百姓民不聊生,流离失所。难道还不够坏。”

张辽无奈的遥遥头,平声静气的说:“仲德先生,你说的这些是你亲眼目睹还是人云亦云?还是所有的商人都是如此?”

程昱楞住了,他的确没有亲手抓住过什么罪大恶极的商人,也不敢说所有的商人都是罪人,但一直就是这么给商人定位的,难道有错。但程昱没有狡辩,他的节操不允许他撒谎。

“仲德先生,有些商人的确有你说的那些行为,但是这些行为又何尝不是那些贪官污吏的所作所为。商人的很多违法行为究竟是主动所为还是被官府逼迫而为之?苛政猛于虎!为了能顺利做生意,为了能打击生意对手,为了能独霸一方的生意,商人和官员的勾结越来越深。从官员索贿到商人主动行贿,再到官商勾结,独霸一方。事情一点一点,慢慢的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果子,先是烂皮,然后烂肉,接着烂心,最后整个果子都烂了。这时量变到质变的结果。”话刚说完张辽就想给自己一个嘴巴,怎么又冒出后世的话了。

“量变到质变?文远这个结论做的很准确。可是究竟是官员先索贿还是商人先行贿,这也说不清楚吧?”曹操也加入的话题。

这让张辽可就抓了狂了,老大啊老大,我刚才还在提醒程昱议题跑偏了,你怎么不忙着纠偏反而还往里参合呢?

“商人起源于西周之时。当年武王伐纣,灭了商朝。至周成王年幼,管、蔡二叔(武王之弟)与纣王之子武庚联兵反叛。周公东征平叛,建洛邑,即今日之洛阳,称为‘成周’,‘成周既成,迁殷顽民。’殷朝遗民被迫集中洛阳,周人称之为顽民,经常被召集训话,不许乱说乱动,过着被监视的生活。虽然殷朝遗民已经成为周朝人民的一部分,但是却被另眼看待。他们既无地位,又失去土地,为了生活,只能行商。久而久之,行商成为殷朝遗民的主要行业。因为商曾以殷为都城,所以又叫殷朝,商朝遗民也可说成殷朝遗民,因此其遗民就叫商人或者殷人,殷人即商人。商人的称呼就此流传,成为了从事商业的人的专称。”这时,郭嘉引经据典的把商人称呼的来源解释了一番。

“嗯。奉孝的确学识渊博。”张辽说,“今日主公要我们前来是为了徐州一事,我等还是先回到原先的议题,待徐州之议结束后再商议其他?”

张辽的话曹仁、夏侯渊绝对赞同,原本叫他们来是为了攻打徐州,可一会却变成了讨论商人的地位,让他们感觉自己似乎很无用,张辽建议回到原先的议题他们自是赞同。

程昱似乎还不太愿意,但曹操的话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正是,文远先说吧。”

“刚才我说道徐州的三大家族,一为军,一为士,一为商。士林数百年来为四民之首,傲气已生,在局势未明朗前不会主动于我们合作,陈家可暂不考虑。战事一起,徐州军首当其冲,曹家除非放弃抵抗,让我大军长驱直入,否则亦无合作的可能。只有糜家才有在当前于我军合作的可能。首先,战事起时,糜家商业将被迫停止甚至遭到打击,而糜家有在徐州久受到陈、曹两家的压制,地位甚至不如一些小的士族世家,所以为了自己的家族,糜家一定会于我们合作。”

“那文远是否于糜竺谈妥条件?”郭嘉问道。

“谈好了。徐州拿下之前,糜家会帮我们收购粮草,我们在商言商,用财物购买,糜家以高于成本价,低于市价的价格供应,不过需要做的隐蔽。徐州拿下后,糜竺出仕主公,主公保全糜家在徐州的产业。”

“文远,你出兵前和我说的可比这要多啊?”曹操听到条件比预先和张辽商定的要优厚有些奇怪。

“主公,这就是商人的本事。”张辽很佩服糜竺,原本还能争取好处,但糜竺还是放弃了,能为日后看不见的利益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利益是很需要下一番决心的。“主公,商人善于避祸趋利。我们之前商量的可以帮助糜家打压曹、陈两家的条件糜竺就放弃的很干脆,他很明白的跟我说,平衡才是王道,他不愿意让糜家成为出头的鸟。”

“仲德,文远刚才也说了,商人善于避祸趋利,糜竺的选择并不出乎意料。”曹操说。

“这糜竺听说还是个纯良之人呢。”程昱倒是很难得的称赞人,尤其是商人。

“说他纯良倒也不错,至少他表现出来的都是好的一面。我们的密探传回来的消息中关于糜竺的全都是乐善好施、与世无争,甚至还有火神欲烧他家还事先通知他离开的传闻。可见糜竺在徐州百姓中的口碑还不错。”掌管曹军情报的郭嘉接口道。

“这些传言也正从另一面表明了糜家不甘现状,否则哪来的的这些传言!”曹操看的很准,一句话就揭穿了这些传言的本质。

“可是糜竺还是很清醒的。”张辽说,“如果我们占领徐州,那曹豹家族和陶谦的势力不可避免的将衰弱和消亡,为了对付陈家,我们必须扶植起糜家,再加上我们在徐州的力量,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以达到力量的平衡。”张辽可不敢说什么三国鼎立,要知道现在三国还没影子呢。何况有了他这个搅局者,是不是能有三国还是一个疑问。

“这不是三方对抗吗?搞不好会出事的。”程昱有些担心。

“如果一直对抗,当然会出事。”张辽说。

“文远应当是胸有成竹了。仲德先生,让我们洗耳恭听吧。”郭嘉笑着说道。

“利益!我认为只要把我们的利益和徐州世家的利益融合在一起,当我们的利益也同时成为他们的利益之时,他们才会主动的、不遗余力的维护这个利益。”张辽终于说出了他别了很久的利益论。虽然他也不知道如何详细的叙述共同利益的好处,但他知道,共同的利益常常比盟友更可靠。

“高!实在是高!”夏侯渊的夸奖让张辽听起来很有些熟悉的感觉。

“文远,你与徐州军交过手,你估计我军要攻下徐州需要多少兵力?”曹仁对之前的商人地位的议题没有兴趣,他关注的就是战争。

张辽略略考虑了一下,说:“徐州军大约有三十万人,和我军不同,他们是战兵和辅兵放在一起计算的,而我军则完全是战兵。实际分为几个部分,近三分之二的兵力被徐州曹家控制,约十八到二十万,但他们的战力最弱,除少量精锐丹阳兵外,大部不堪一击。剩下的兵力则以现驻扎东海的臧霸为主,十万人左右,他们本是陶谦入主徐州时收编的黄巾军余部,战力颇为不俗,但近年来陶谦和他们渐渐疏远,我们可以拉拢,而且他们当中尚有大量家属,都为老弱妇孺,对他们战力影响极大。最后就是陶谦入主徐州时带来的丹阳兵,但这些人数量不多,大约三千人,且全部驻扎在治所,不会对我军进入徐州有什么影响。还有就是各个世家的家兵,只要我们不直接攻击他们,他们是不会主动对付我们的。就我和徐州军交手的经验来看,最少不能低于五万兵,不过这样留守兖州的兵力就稍显薄弱了。”

曹操听到张辽的担心笑道:“这个倒无妨,现在附近也没什么敌人。”

“主公,文远的担心还是有必要的。”郭嘉若有所思的说。

“哦?”曹操听到或也皱起了眉头,连带这程昱也开始思考哪里出现了漏洞。

“吕布!”夏侯渊突然大呼。

“吕布?吕布!!”夏侯渊的提示顿时让曹操和程昱恍然大悟。

吕布!这位猛将兄自从长安事变后被李傕、郭汜赶出长安,就率领残部逃出关中。投袁术,袁术恶其反复,拒而不受。后北投袁绍,袁绍与吕布联手供击常山张燕的黑山军,大败黑山军后,吕布自已得志,不但对袁绍将领傲慢无比,还纵兵抢掠财货,袁绍忌惮吕布军的战力,有恨吕布的傲慢,欲杀之。吕布查觉其意,弃袁绍而奔河内,投太守张扬去了。袁绍令众追之,众皆畏惧,莫敢逼近吕布。

张辽则暗暗对在心里夸奖夏侯渊:好兄弟,不亏我常常向你提起吕温侯。

“现吕布在何位置?”曹操既然知道了有威胁,自然不能忽视,严肃的问。

“屯兵于汲县、获嘉二城。”郭嘉主管情报,对附近的情况十分清楚。

“如此?奈何?”曹操抽了口冷气。吕布军靠的极近,渡过黄河便可进入兖州,威胁太大了。

“主公,其实白日里众人全主公勿要轻动刀兵,主公完全可以答应。”张辽对徐州和吕布的问题已经考虑了很长时间,现在是和盘托出的时候了。

“现在是八月,主公暂缓出兵,派出使者出使徐州,就老太尉遇袭一事让徐州方面给个交待,不要达成任何协议,吊着他们即可,这样能为我军争取数月时间。有了时间,我们可以加紧收集粮草,训练新兵。有三、死个月时间,我军最少能多出一万新兵,加上伤愈归队的老兵和收编的降兵,我军总兵力可达到七万多。除去出征徐州派出五万老兵,镇守兖州的士兵再加上各地的郡兵,总兵力也有三万。若真有事发生,三万守军只是守城,只要粮食充足,也能抵挡数月。何况各地屯民点还有民兵可以补充。

另外,这段时间我们还能借糜竺的关系联络徐州内部心向主公之人,向各地安插我们的情报人员,将来我军出兵之后也能减轻压力。”

用谈判的方式拖延战局,行缓兵之计,这本就是自古以来历代兵家的拿手好戏。张辽的前世中的国家和某大国在半岛进行战争时,该大国每到战局不利就呼吁停火谈判,暗地里却调兵遣将,准备再战。

屋内几人都是熟读兵书之人,曹操、程昱和郭嘉更是算计人的好手,有岂会看不出这计策的用意,当下就表示同意。

只有曹操还有些心有不甘的说:“原本我就想借前次徐州乘火打劫之事一举拿下徐州,可是文若和诸位都劝我,什么粮草不济,大军久战疲惫,这些都对,可我就是不甘心。如今徐州兵竟敢伤害我父一家,曹某必不与他善罢甘休!”

“主公,还请息怒!!!”众人又是同声劝说。

而张辽无意中还注意到了曹操眼中那意思的狡黠,暗中嘀咕道:“这个曹老大,形象工程也做的不错嘛!”

“也罢!让那陶谦小儿暂时多活些日子。”曹操也顺着众人给的阶梯下了台。

“这段时间,我军任务极重,还望诸位鼎力相助!”

“我等愿助主公平定徐州!!!”屋内的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文远,正事差不多了,我们谈谈商人吧。我很想听听你的高见哦!”程昱满脸笑容的说。

“对!还有什么海西西秦之地的事。”郭嘉唯恐天下不乱的插了一句。

“正是!”这会是曹操和程昱两人同时开口了。

“你们……唉……”张辽无可奈何,“说就说吧。不过我有言在先,我这也之时一家之言,别给我上纲上线成吗?”

“说!!!”程昱、郭嘉异口同声,曹操则含笑不语,而在一旁的曹仁和夏侯渊也很有兴致的看着张辽。

“那我就先从所谓的商人惟利是图说起。”张辽打开了他的话题,“追求利益,这不单单是商人的行为,应该说避祸趋利是每一个正常人人都会不自觉的去做的事情,如果有人要放弃利益,那么,一定是还有更大的利益等着他或者这利益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害处,没有别的其他的可能。所以,惟利是图不是商人的本质,而是所有人的本质。我这么说,主公和诸位能接受吗?”

对于张辽的问题,曹操点了点头。接着,其他人也点头表示同意。没办法,张辽说的都是实话,没有正常人会傻到自讨苦吃的地步。

“好!我们再来看商人惟利是图的说法。商人是做生意的人,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所以说,不是商人惟利是图,而是商业行为惟利是图。换句话说,任何人,只要他去做生意,其目的就是为了赚钱。因此,天下只有商人惟利是图的说法我们可以排除。”

“纵观西周至今的历史,但凡是国家富强的时候,都是商人活跃的时候。”张辽在“富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可孝武皇帝时国家强大,而商人可是没落了。”程昱反驳了张辽的话。

“对,可是为孝武皇帝的强大军队做出贡献的正是商人,是他们缴纳的赋税、制作的兵器武装了强大的汉军,最后连他们的家产也搭进来了。当孝武皇帝掠夺性的行为让之后的国家民不聊生,国库空虚,连武帝本人都下了《罪己诏》。就我个人而言,武帝建强军,攻匈奴这都正确。甚至为个彻底打击匈奴的力量而抽空国库和民间的财力,我也能够表示理解,毕竟国家的安全是放在第一位的。但是武帝战后的处理就很有问题。”

“孝武皇帝雄才大略,北逐匈奴,保我大汉北疆数百年安宁,如何有问题?”曹操对汉武帝的强盛武功是极为佩服的,对于张辽对汉武帝的诘问立刻就提出了反问。

可是张辽是什么人?他在后世的网络上早已看了不知多少的关于汉武帝的分析文章,后人的结论也林林总总的一大堆,他只要从中挑选自己合用的就行了。

“其实战争并不单单只是消耗钱粮,战争是完全可以赚钱的。”后世的张辽对于“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之类的话早已不知听过多少边,在他的心中,战争跟赚钱在就画上了等号。

曹操等人对张辽提出的如此“崭新”的理论十分好奇,“战争能够赚钱?文远此言何意?”

“战争的本质就是争夺!”张辽说。

“争夺?好想有点道理。”程昱说。

“我曾经观察过动物,它们之间的争斗基本上是围绕着雌性、领地、水源、食物而发生的。这就是争夺交配权和生存权。”这张辽纯属胡诌,他从来没什么闲工夫去观察动物的行为,他所依仗的仍然是源于后世的庞大的资讯信息。

“交配权?呵呵!文远说的很形象。”曹仁说道。

“我们人类的战争也一样,有为了女人而发动的战争,也有为了领土发动的战争,和动物不同的是我们的战争更多的是为了生存权。就像当年匈奴进攻大汉,是因为匈奴之地冬季环境严酷,为了生存,他们就到我大汉境内抢我大汉百姓的财物,掠我大汉百姓为奴。再说我大汉的那些为了皇帝的面子而发动的战争,也实际上为我大汉的百姓增加了生存的空间,土地多了。”

听到这里,众人都不住的点头。

“其实战争也有另一种打法,以较小的成本发动战争,快速将战事推进到敌人的领土,用敌人的物资来支持我们的战争。”

“就食于敌!霍嫖姚北伐匈奴时用过的战术!”夏侯渊叫道。

张辽点点头:“对。《孙子兵法》早就讲过这个战术了。可是总有人抱着不分敌我的仁义在指责这个战术。他们明知道六国亡于贿秦,可偏偏还要做这种实际上的资敌行为。唉!”说道这里张辽有些郁闷,历史上的灭亡的汉人国家的异族都曾在弱小时接受过汉人的帮助,可反过来他们却用学到的知识消灭了自己的老师。如果不是因为汉民族自身文化的强大的生命力,未来的中国早就不再是以汉族为主了。

一贯铁血的程昱这时表示了支持,“此等人皆为腐儒,对异族怎能心慈手软!”

屋里的曹操是有着死后能在墓碑上刻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的铁血人士,郭嘉也是个对异族残暴行为没有好感的人,曹仁和夏侯渊根本就是武将。他们对程昱的观点也极为赞同。

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张辽接着说道:“在孝武皇帝对匈奴的战争中虽然消耗了大量的钱财,但是战争后的缴获也是及其丰富的,大量的战俘、金银珠宝、牲畜和土地。但是皇帝对战利品的处置出现了错误,他将战争所得利益,除留给自己的外,其余的都赏赐给了功臣和贵族百官,而为战争贡献了财产和生命的百姓、士兵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可正是这些人,才真正支撑了整个战争。没有他们,再厉害的名将也不过是一个光杆。正是因为战争得利的分配不均,导致百姓和士兵渐渐丧失了战争的热情,除了很少一部分苦大仇深的人外,其他人再也没有热情去参与皇帝的战争了。”

“文远之意莫非是说战争所获要平均分配?”曹操等人都是当世的人杰,很快就清楚了张辽所要表达的意思,但是历史的局限让他们一时半会还没什么解决的办法。

对于他们的疑问。张辽是很乐意解答的。“不!不是平均分配。”张辽从来就不赞成平均分配,何况现在的他也是属于特权阶级的一员,又怎么会去损害自己阶级的利益。

“我从来不赞成品均分配,那样只会培养出懒人。我的意见是,利益均沾,按劳分配。”张辽抛出了自己的观点,现在就看曹操他们是否接招了。

“利益均沾,按劳分配?作何解?”

“就是战争所获,一部分上缴皇室,一部分赏赐功臣以外,剩余的按照对战争贡献的大小比例进行分配,上至朝中官员和军中将领,下至普通士兵和百姓,有一个算一个,但有一点要注意,就是要保证战后分配要高于战争的付出,必要的时候,皇室应该减少自己的份额,也要保证下面人的利益。这样就能让人们始终保持对战争的热情,始终保持对皇室的尊敬和爱戴。而且,适度保持持续的对外战争,有利于保持国家、民族的血性,有利于维持一支强大的军队,有利于转移国内的矛盾,最终是有利于国家的长治久安。”

“文远大才也!”张辽刚刚说完,曹操就一脸震惊的喊道。

程昱也兴奋的说道:“不错!不错!此法甚妙!妙啊!”

郭嘉则是不住的点头,嘴里喃喃自语。曹仁也是衣服若有所思的表情在自己思索着张辽话中的意思。

“哎!等等!我怎么觉得文远说的跑题了。明明是商人嘛,怎么又跑到战争上来了?”夏侯渊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众人略一思索,好像正如夏侯渊所说,一时间相视大笑。

笑声暂歇,张辽对众人说:“不好意思,我的确跑题了。”

“不算跑题。文远开始就说利,人人都逐利。后来是战争得利,到利益分配。通篇头围绕着利,不能算跑题啊。”曹操说到。“而且,文远这一段话分明是一篇治国之策,虽然单纯讲利有些偏颇,可不乏为治国的良好补充。”

“主公此言甚是!单纯讲利确是偏颇,因此,国家律法必须执行,道德教化必须推广。”虽然张辽在心中腹诽老曹的虚伪,可嘴上还是开口赞成。他也知道单纯提倡利益至上是会让国家和百姓陷入疯狂的境地的。

程昱听到张辽的话缓缓的点头,“不错,以道德教化人心,以律法规范行为,以利益……咳……咳、咳、咳……”

程昱的样子让屋内的众人都忍俊不止,张辽和郭嘉这两个人更是憋得难受。程昱也没有办法,只能直起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两人一眼,然后故作沉稳的坐了下来。

曹操这时赶忙打岔,说道:“文远,你之前曾说商人势大之后可以完全控制国家的命脉,某思之也甚为担忧。文远可有解决之法?”

“有。严格控制涉及国家命脉的行业,其他的行业则由国家在大局上进行调控。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单独一个势力垄断一个行业。对此我们可以制定一部专门规范商人商业行为的法律来控制商人。”

“那干脆取缔商人不就完了,也省的心烦。”程昱又是些不耐道。

“不妥。若没有商人,各地物品不能流通,会天下大乱的。”郭嘉不愧是曹操的首席智囊,他很清楚商人的重要性。

“如果把一个国家比作一个人,那士族就是人的骨架,农夫和工匠就是人的肌肉,皇帝和官员是人的大脑,商人则是人的血液。他们为骨骼、肌肉和大脑输送养分,维持着国家的健康。”张辽对郭嘉的话进行着补充。

“那可以让国家来做这些事。”程昱依然不放弃。

“若是有国家取代商人,那国家又将增加的无数的官吏,增加大量的国库开支,这样会加大国家的负担。”见识过后世国有企业的艰难,张辽可不希望在这商品经济还不发达的时代出现大量的国有企业。

“难道就没有办法?”程昱急了,开始吹胡子瞪眼。

“仲德先生莫急。”张辽急忙劝道。

“不急?难道你有办法!”程昱瞪着的眼睛的确有些吓人。

“张辽适才不是说了嘛,制定一部专门的商法,规范商人的行为,控制他们的规模,始终将商人纳入朝廷的管理之下,这样不但国家减少了开支,还能增加国库收入。要知道,商人做生意是要缴税的。”张辽轻松的说。

“嗯。还要严防官员和商人勾结,损害国家的行为。”郭嘉的话让张辽不禁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程昱不说话了,这时曹操开口了,“商法一事倒也不错,可应当如何制定呢?”

张辽说:“这就需要精通律法和商业的人来做了。”他先把自己摘出来,他可不愿意陷入这种繁杂的工作中去。

“又要精通律法,又要精通商业。文远,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给某出难题啊?”曹操感觉有些头大了。

张辽心中暗笑:老大,你真聪明。我就是在给你出难题。世界上的第一部真正的商法是1807年的法国商法典,中国的第一部商法则是清朝光绪年间的《大清商律草案》。现在全世界的商人都还在遵守着商人之间约定俗成的商事规约,如果曹老大你能主持修订一部世界上第一部成文的《商法典》,那可是能流芳百世的呦。

不过张辽可不会真的说出来,表面上也不会流露出任何其他情绪,他说:“主公,同时精通律法和商业的人不好找,但分别精通律法和商业的人却很多。”

曹操立刻就听明白了张辽的意思。“文远之意是让商人也参与商法的制定?”

“不可!若如此,岂不是整部律法都会偏向商人。”固执的程老头又跳出来了。

“仲德勿急。我明白文远之意,文远是说官员和商人共同制定商法,以官员制衡商人。对否?”明白了张辽的意思后,曹操面带笑容的说道。

“主公说的极是。其实还可以让素有清名的士子参与进来,让官员、商人、士子的比例各占三分之一,三者相互制衡,这样制定出来的商法顾及了各方的利益,也不会引起大的反对。”在这个教育资源极度匮乏,教育没有普及的时代,张辽也只能暂时将农夫和工匠排除在外了。

“嗯。这样好像不错。”明白了张辽之意的程昱平静下来,再度捋起了他的长须。

“嗯。话虽如此,我们现在似乎是在空谈啊!”曹操笑着对众人说道。

“啊?啊……”包括张辽在内,大家都发现现在谈论这些真的只是空谈,于是相互看看,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为止吧。这里的话诸位切勿传出,都散了吧。”待大家笑过之后,曹操开口结束的会议。

“诺!!!”众人也知道今日之议颇有些惊世骇俗,早就打定注意要闭紧嘴巴。

“对了,三日后正值中秋佳节,我要举办宴会,为我老父亲洗尘,诸位切勿缺席。好了,都散了吧。”曹操交待完最后一件事后决定结束会议。

“等等。”张辽说。

“文远有何事?”

张辽搓着双手,讪笑着说:“这个……主公啊,我也是刚刚回来……嗨嗨……那个,你看啊……有些事情呢就不太清楚……”

在场的这几人都是熟悉张辽的人,知道张辽性情诙谐,经常会做些引人发笑的行为,所以早就见怪不怪了。“文远,到底何事?你直说就是。”曹操说。

“主公,我看文远说话时眼神不断看着主公身后,想必是为了典护卫。”郭嘉不愧心思慎密之人,观察极为细致。

曹操这时才想起来,张辽到现在还不知道他身边新增加的这名护卫的情况,他笑着对身后招呼道:“典韦,你过来。”

曹操的话让张辽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典韦按照历史的发展来的了曹操的身边。

曹操拉着典韦对张辽说:“文远,此人名叫典韦,陈留人。是元让在濮阳守军中发现后推荐给我的。”说完,又对典韦说:“典韦,这是我曹营大将张辽张文远。”

典韦对着张辽抱拳行礼,说道:“见过张将军。”

片刻后,典韦始终听不到张辽的回答,他奇怪的抬起头,却发现张辽在不住的打量着他。

其他人也对张辽现在的行为不太理解,正在猜测之时,就听见“啪”的一声,原来是夏侯渊突然一巴掌拍在曹仁的肩上,兴奋的说:“我知道了,文远是看见典韦雄壮,日后有比武的对手了,所以要仔细观察。”

原来,曹营诸将平时都会比武较量,张辽就和别人显得不同,无论步战、马战,他统统是一柄佩刀。刀短而轻,马战之时占不了什么便宜,可一旦步战,张辽就大占上风。每每较量之时,张辽总是借助自己迅速灵活的移动和花样百出的攻击方式打的其他人节节后退,刀、拳、腿,统统要防,结果只能是防不胜防。这还算好的,当张辽提议空手搏击时,原本以为可以凭借夏侯惇曹营第一的力量好好教训一下张辽这家伙的众人在真打起来才发现,空手对敌的张辽更难对付。不管是贴身短打,还是拉开距离进攻,他浑身上下似乎都可以攻击,只要一旦让他攻击上手,接下去就是连续不断的进攻让你连反击的机会都找不到。打到最后,大家再也不愿和张辽空手比武了,用曹洪的话来说,那不叫比武叫受虐。张辽最后也只能跑到军营里寻找“施虐”对象了。

而典韦在被夏侯惇推荐给曹操做护卫后曾单人扶住了被大风吹断的中军大旗,其力量已“不是人的范围,而进入了兽的境界”(请满天的神佛恕罪吧,大家都被张辽带坏了)。再加上他结实魁梧的身材和吓人的相貌,曹营里从将领到小兵,大家连一个比武的念头都没有。

听了夏侯渊的话,曹仁连被重重拍了一巴掌也不顾了,顿时兴奋的提起了精神。他作为夏侯惇的亲戚,是知道些事情的,夏侯惇把典韦推荐给曹操也是存了让典韦教训一下张辽的念头,作为老是被张辽“施虐”的对象也可出口气。曹仁很显然是也被张辽“虐”过,他现在巴不得里看看到张辽被典韦“虐”。唉!这群可怜的羔羊,愿主拯救他们!

而曹操、郭嘉、程昱很显然也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所以,现在也是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们。

张辽却压根就不管旁边其他人在说些什么,他表面上实在打量典韦,实际上心里正在思索他这只“蝴蝶”究竟能改变些什么。自他来到这个时代后,虽然在历史的枝杈上做了些修改,比如:汴水曹军未败,徐荣却战死;董卓火烧雒阳,东观藏书却安然无恙等等。而历史的大方向却还没什么变化,各诸侯的地盘依旧,之间的关系也依旧,现在典韦也依旧经由夏侯惇来到了曹操身边。难道历史是不可改变的吗?张辽思索着。

呵呵!我究竟在想些什么?量变到质变不是我刚刚才说过的嘛,只要我坚持,不断的从各方面影响这个时代,即使我这代人不行,我也可以留下火种,一代一代坚持下去,历史终究是会被改变的。张辽很快就想通了关节。

张辽的沉默时间不长,周围的人都以为他在观察对手(这也是张辽平时和他们吹牛时说的,要在打斗之前观察对手,通过对手的身形、站姿、武器的拿法、无意识的小动作等等等等,可以预先对对手有一个大致的判断。)。不过,典韦就很不舒服了,他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如此长时间的盯着看过。他很纳闷,这个张将军难道有什么不良的嗜好?这个念头的冒出连典韦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随后典韦就有点生气了,妈的,当年我杀人后隐藏在山里,连山里的老虎都不敢盯着我看,你难道比老虎还厉害?

就在典韦快要发火的时候,张辽突然双手一合,走到典韦面前,将右手抬起,握成拳头,目光在自己的右拳和典韦之间来回扫视了几遍。猛然的,一拳打向典韦。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典韦一步都没有后退,反而是张辽在甩着自己的右手。

到这时,典韦却没什么火气了,原来这个张将军是要试试我老典的功夫啊!

“哈哈!文远,吃亏了吧!”夏侯渊和曹仁很高兴看到张辽吃瘪,笑着说道。

张辽并没有回答他们,只是笑着看了他们一眼就甩着手走到曹操面前,说:“恭喜主公!典韦勇猛,实乃古之恶来!有典韦在,主公安全又多了一道保险。”

曹操那个感动啊,还是人家文远好,我得典韦,大家都恭喜我多了一员猛将,文远却考虑我的安全多了一道保险。古之恶来!不错,典韦无力极强,却像古之恶来。嗯?这保险是什么?对,一定是保卫我安全的意思。

郭嘉怕张辽和典韦比武吃亏,在旁边提醒道:“文远,典护卫可确是猛将,他能单手独擎中军大旗啊!”

张辽知道郭嘉的意思,向他眨眨眼,说:“你个郭浪子,小看我。我已经入城大半日,这么轰动的事情我要是再不知道,我还有脸在主公麾下为将吗?”

夏侯渊凑过来,“文远,怎么样,和典韦较量一下?”

“不打!”张辽很干脆。

“嗯?为什么?”夏侯渊很奇怪张辽的反应,平时这小子可是好战分子,怎么不打了。难道是刚才那一拳就已经让他试探出典韦的实力?有可能!

“文远,是不是怕输啊!”

“必输的架我是不打的!”张辽没有正面回答,摇晃着右手的食指,拖着长音说。

“为什么?你可是众将之中的空手格斗第一人!”曹仁也发问了。

“好吧!告诉你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精妙的技巧也是没什么用处的。元让力量是比我强,但强的有限,所以我能凭借速度和技巧战胜他。而老典,”说着,张辽走到典韦身边,拍着典韦宽阔的后背说:“老典的力量超出了我技巧的承受范围,我打老典十拳不见得有用,老典给我一拳,我却承受不住。这有一个说法,叫一力降十会。”

张辽的话让在场的几位包括郭嘉、程昱在内,心中都掀起了波澜。

“这小子已经开始总结出一套理论来了,咱们还停留在拿刀劈人的地步呢。”夏侯渊和曹仁想着。

“一力降十会。有意思。现在文远看起来有点像王越那老家伙。”久在京师雒阳的曹操突然想起了在雒阳认识的剑师王越。

“一力降十会!好像是的,我老典的力量就是比他们强,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这个张将军很有学问哦!”典韦想到。

“文远,你这话似乎放在用兵之时也可以。”郭嘉是第一个开口的人。

“奉孝,你是说奇、正之战?”程昱说到。

“嗯?!对!技巧是奇兵,力量是正兵。不管你如何智谋深远,出奇制胜,只要我力量足够,大军推进过去,你便无计可施。”曹操不愧为杰出的军事家,立刻从两人的话中推断出了郭嘉的意思。

张辽一看他们的架势,有点急了。这不没完没了啦,我还要休息呢。他急忙打断他们的思路,说:“好了,好了。不管是正兵还是奇兵,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主公也要休息了,咱们还是走吧。”

几个人看看计时的沙漏,好像是很晚了。“散吧。散吧。”曹操挥挥手,示意各人都回家休息。

“主公,我等告退。”

突然间,张辽又想起一件事,他急忙道:“再等等!”

“你小子,刚才说晚了的是你,现在又要我们等。你又有什么事啊?”夏侯渊有点不耐烦的说到。其他人也是一副“小子,你说清楚”的表情。

“那个,是这样的。主公刚才不是说三日后有宴会嘛,我就想……”张辽还没有说完就被夏侯渊打断了话头。

“你不是向不参加吧?那可是给我老叔接风洗尘。”

“不是,不是。妙才你别乱说。”张辽赶紧解释,这个帽子可不能戴。“我是想明天晚上在我家里请主公和诸位吃饭。”

“什么?你请我们吃饭?”在场的人大都有些奇怪,张辽从来都对吃吃喝喝不感兴趣的。唯有现场和张辽关系最好的郭嘉隐隐的猜到了些什么。

“那,主公,我明天在家请客,菜呢绝对是大家从来没吃过的,而且味道十分鲜美哦!”说道最后一句,张辽的表情就象那诱骗小孩子的人贩子。

曹操想了想,说:“好吧。我明晚一定去。”

“我们也去。”曹仁和夏侯渊也赶紧回答。谁知道明天文远会不会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去了再说。

“呐。既然这样,子廉和子纯就由你们通知了。”张辽说。“还有老典,你明晚也要陪着主公一起来哦。肉管够。”

呵呵。这张将军还真是个好人,知道我老典饭量大,特意告诉我肉管够。够意思!典韦心里想着。

“好了,这下没什么事了吧?”曹操说着话的时候眼睛却看着张辽。

看到曹操在看着自己,张辽连忙说:“没了。这下真的没什么了。”

“好。散了吧。”

“主公,我等告退!!!”

————————————————————————————————————————————

中秋节:“中秋”一词,最早见于《周礼》。根据我国古代历法,农历八月十五日,在一年秋季的八月中旬,故称“中秋”。一年有四季,每季又分孟、仲、季三部分,三秋中第二月叫仲秋,故中秋也称为“仲秋”。

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古人赋予月亮许多传说,从月中蟾蜍到玉兔捣药,从吴刚伐桂到嫦娥奔月,丰富的想象力为月宫世界描绘了一幅幅斑驳陆离的胜景。自汉至唐,墨客骚人纷纷吟咏月亮及月中之事,八月十五月圆时成为抒发感情的极佳时刻。至北宋太宗年间,官家正式定八月十五日为中秋节,取意于三秋之正中,届时万民同庆。中秋之夜,明月当空,清辉洒满大地,人们把月圆当作团圆的象征,把八月十五作为亲人团聚的日子,因此,中秋节又被称为“团圆节”。

中秋节成为一年之中的重大节日,又与科举考试有着极其微妙的关系,在我国封建社会,开科取士,一直是统治者十分重视的一件大事。而三年一次的秋闱大比,恰好安排在八月里举行。胜景与激情结合在一起,人们便将应试高中者,誉为月中折桂之人。每到中秋,必须进行隆重庆贺,成为全社会人民的重要风俗,经朝历代,盛行不衰,中秋节逐渐成为我国汉族三大节日(春节、端午、中秋)之一。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文远,你不会真的想用你后院养着的几头猪来做菜吧?”在回家的路上,和张辽同路的郭嘉说道。

“你说呢?”张辽反问。接着又说道:“我知道现在的世家和官员没人吃猪肉,他们认为猪是肮脏的,只有平民或是贱民才会吃。我在后院养着这几头猪,就是想找适当的时候做些好菜,先改变部分人的想法,然后再推广出去。”

郭嘉有些不解的问道:“你向推广猪肉?这猪肉难道比牛、羊肉更好吃?还是有别的好处?”

“嘿嘿!现在我不说,明天你来吃饭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张辽故意的卖着关子,就是不说是为什么。

“你不说是吧!你不说我今晚上就住你家去。”

“喂!你这人变态吧。自己家不会,深更半夜的跑到我家做什么?”

“你管!反正我现在一个人,老婆孩子都不在,用你的话说叫单身贵族。”

“真变态啊!!!!!!”

………………

“呃!!!”

张辽府中的大厅里,饱嗝声四起。一群人纷纷摊在张辽家里特有的太师椅中,扶着鼓胀的肚皮直喘气。那些文人们还好,虽然也对桌上的菜垂涎欲滴,但还注意自己的身份,也没撑得太厉害。剩下的武将就不同了,一个二个的,那肚子鼓的,都赶上四、五个月的孕妇了。

看看一帮人满足的神情,再看看满桌子的空碗,张辽赶紧让人准备能消除油腻的茶水和帮助消化的山楂水。

没错,这群人就是应张辽之请来吃饭的人。以曹操为首,文臣有荀彧、程昱、郭嘉、刘晔、毛玠、任峻和枣祗,武将有夏侯渊、曹仁、曹纯、曹洪、乐进、李典、典韦,这些都是和张辽关系不错的人。

当他们得知张辽准备的是猪肉的时候,武将们还好,文士们就有些不高兴了,虽然看在和张辽的关系上,但脸色还是不太自然。

可是,当张辽吩咐端菜后那诱人的香味飘来时,所有的人都被吸引住了,就连荀彧、程昱、刘晔等几位平时极为注意自己行为举止的文士都将他们的目光随着仆人手中的菜碗转动。武将们则早就站了起来,若不是还有自己的老大在场,他们绝对会先将仆人手中的菜碗抢下来。

当仆人们将手中的菜放在大厅中的大圆桌上的,并揭开扣在其上的盖盘时,一样样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展示在了众人的面前。

首先是冷菜,酱猪心、卤制猪头肉、凉拌蹄筋、卤口条、蒜泥白肉、凉拌肘子、蜜汁叉烧。然后是热炒,红烧肉、咕唠肉、爆腰花、走油蹄髈、糖醋排骨、糖醋里脊、干菜扣肉、葱拷大排、红烧狮子头、脆皮大肠、四喜丸子。最后是汤菜,萝卜猪蹄汤、猪肚莲子汤、肉丸鲜汤。

可惜了现在没辣椒,向回锅肉等需要辣椒作为调料或原料的菜就没办法做,用茱萸汁做的调味料总是差了一点,张辽决定以后吃火锅的时候吧茱萸汁做到沾汁。

一桌子的菜,在一群人的惊讶的叹息声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那独特的视觉效果。众人的表情让张辽见识到了什么叫垂涎欲滴,可是,老大曹操尚未动手,大家谁也不会先吃。

就在张辽暗自佩服曹老大的定力时,曹操结束了对菜肴的观察,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把香气永远留在自己的记忆中。随即,他拿起了筷子,向着卖相最漂亮的红烧肉夹去,当他把红烧肉往嘴里一送,闭上嘴,慢慢的嚼了两口,突然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一边在嘴里嚼着,一边又将筷子伸向了桌上的菜,一边还用含糊不清的话招呼众人。

在曹操的榜样力量的带动下,所有的人都举起了筷子,武将们一筷子就是一大块,文士们也毫不示弱,虽然他们每一筷夹得都不多,但他们的频率极快,所以吃起来效率也不比武将差。最幸福的要数典韦,他是护卫,故而不能和大家一起上桌,张辽就在门外给他单摆了一桌,除了里面都有的菜品,还有就是各种做法的蹄髈和猪蹄,吃的典韦快乐的直哼哼。

唯有昨晚就赖在张辽家,得以提前品尝到这些菜的郭嘉还保持着他文士的风度。他一边吃着菜,一边看着桌子上空如飞的筷子,听着众人发出的啧啧声,就不禁庆幸,不,是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竟然知道提前到张辽家品尝。虽然当时形象也不怎么样,不过让张辽一个人看到总比现在一群人一起出丑要强。

作为始作俑者的张辽早就退出了桌子的范围,当然啦,他就是想进去也没那么容易。于是也只有退出来,坐在一边看着大家吃。

所以,开头的一幕就出现了。

“文远……呃……没想到这猪……呃……猪肉还真的不错,呃……”曹洪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对张辽说。

“极是!极是!……呃……”众人一同附和。

听到满屋子此起彼伏的打嗝声,张辽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满屋子可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现在呢,全都吃撑了。

“文远,饭吃完了,可以说话了吧?”张辽一转头,原来是曹操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

“主公,你看出来啦?”张辽说。他知道这些人全都是人杰,除了那个真正的老粗典韦和不太愿意费脑子的曹洪,还有在就知道的郭嘉,其他人大概也都知道他还有下文,只是不知道他具体要说些什么。

“主公,我们坐下来说吧。”张辽一摆手,请曹操入座。

“好。不过话说回来,文远这,家具,对是叫家具,这些家具很不错。”曹操坐在椅子上,身体紧贴着椅背,双手放在扶手上,感觉十分的惬意。

“主公,我这次请各位吃饭,不过是请大家尝尝鲜,主要还是要找枣祗大人。”张辽说道。

“找我?”枣祗很奇怪。

“对。”张辽给了他肯定的答复,紧接着就说:“我的目的是要请枣祗大人推广猪的养殖。”张辽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说出了他的目的。

“养猪?!!”这下不光是枣祗,连他身边的曹操和其他文士也纷纷惊讶道。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那群没心没肺的,吃撑了还在相互斗嘴的武将和早已知情的郭嘉。

“正是。现在我们的肉食大都以羊、鸡、鸭、鹅为主,辅以少量的牛肉和野味。而且这些肉食多为权贵才能享用,百姓和士兵除了少量的猪肉外,很少有其他肉食。一个成年士兵,一顿饭若能吃两斤的话,如果配以一定的肉食,他的饭量可以减少最少一半。所以,让士兵和百姓能有肉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减少粮食的消耗。还有吃肉的人身体绝对比没肉吃的人要强壮,若我们的士兵和百姓有肉吃,无论是打仗也好,种地也罢,就是修路、做工,也能更有力气。”张辽首先就是一同远景眺望,要让大家先看到好处。

“文远,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不过我还真没注意过吃肉的人能减少粮食的消耗。看来文远平日里是用心的。”曹操说到。

枣祗有些疑惑的说:“文远,你是想让百姓都养猪?”

张辽点点头:“嗯。牛要耕地,马要作战和拉车,都不能随意屠宰。羊只吃草,还有股膻味。猪就不同了,肉味鲜美刚才大家都尝过了。重要的是,猪是杂食性的,无论是草还是肉,就是剩饭剩菜,它们也都能吃,而且还不喜欢活动。所以,猪相对于其他牲畜是便于饲养的。我也曾经调查过,一般的猪从出生到可以屠宰,大致需要10到11个月。我改进喂养方式后,只需要6个月,猪仔就可以长成大猪了。”

“只有6个月?”枣祗虽然不是很清楚如何养猪,但一般人家的猪长成所需的时间他还是知道的,10到11个月,现在张辽说只要6个月,让他如何不惊奇。

其他人也同样惊奇,他们有的人奇怪的是张辽竟然会去养猪,有的人则惊讶张辽缩短了4个月的喂养时间。还有的人则是对张辽的这种行为表示感动和赞赏。

荀彧就是这种人,“文远为了主公的大业竟然放下身段去喂猪,荀彧佩服啊!”说完站起身来对着张辽就是一礼。张辽忙道不敢当。

“小子,不错!能从细微处关注民生,很好!”程昱还是那副倚老卖老的架子,不过他满脸的笑容说明了他对张辽的欣赏。

曹操则什么话都没说,他靠在椅子上,眯着双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过,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曹操的眼角有些亮晶晶的东西。

“咱们言归正传啊。各位一定奇怪我为什么能让猪的生长时间提前,其实我只是改进了喂养方法。现在家中养猪的百姓大都是放养,我则采用圈养,减少猪的活动,自然就长得快。同时每天定期清扫猪圈,保持猪圈的环境,也有利于猪的生长,而且,清扫出来的猪粪还是上好的肥料。最关键的是我在猪的饲料里添加了一样东西,这才是让猪快速生长的秘诀。”

说道这里,张辽觉得有些口渴,就停了下来,正想找杯子喝水,却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那目光让他打消了喝水的念头,继续开口说道:“蚯蚓,我在猪的饲料中加入了蚯蚓。”

“蚯蚓?!!”有是一阵低声的惊呼。

“蚯蚓是什么?”这是不懂农事的人在问。

“就是百姓说的地龙。”旁边有人给他解释。

“蚯蚓喂养的猪,猪的生长速度就极快,6个月,就成了大家餐桌上的菜了。”张辽可没办法给他们解释什么蛋白质和维生素,也同样不会去告诉他们肥肉多吃了对身体有害。一来解释不清,二来现在的百姓只会觉得肥肉才好吃。

“而且我还对蚯蚓进行了两种方式的养殖。”张辽有所了一个让众人不可思议的事,不过,在一连串的惊讶后,大家也都有了免疫力,对张辽养蚯蚓也没有表示出太大的激动。

只是枣祗因为涉及自身的职责开口问道:“蚯蚓也要养吗?”

“当然要养。否则,蚯蚓抓光了,我上哪找去?”张辽说。

程昱听了后很是赞同:“嗯,不竭泽而渔。有远见。蚯蚓好像是吃土的,文远倒不用特意为它们准备食物了。”

“对。蚯蚓主要以泥土为食,在土地里钻来钻去,起到了为土地松土的效果。它们的粪便同样也是上好的肥料。”蚯蚓其实是以泥土中的微生物为食,可这也同样没法解释,张辽只能将错就错了。

“主公,各位先生。其实,养猪也好,养蚯蚓也罢。不但能为主公治下的百姓和士兵提供了食物,关键的是这些事都能够形成有规模的产业,吸收大量失去土地的百姓,为他们提供生活来源。如果军中也开办这样的产业,那么,很多因为年龄或伤残而无法继续从军,同时后没有家人照顾的士兵也就有了安置的地方。如此一来,百姓和士兵必然争相传诵主公的仁德之名,为主公效死命也。”

张辽的话就像一双手推开了众人眼前紧闭的窗户,让他们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养殖、形成产业、解决百姓和士兵生计、主公的仁德之名,这些平时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一旦联结起来,竟然能够产生这样的结局,让这些平时自已为学识渊博,有治国之才的人暗自惭愧。

“文远大才!彧不如也!”荀彧首先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文远,你有通农事,还精于养殖。这屯田之职你比祗更合适啊!”枣祗感叹到。可惜,他不知道,张辽在种植、养殖都能利用原来得到的知识作弊,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你要让他改良或是设计农具,又或是让他亲自下田,他立马就得抓瞎。

“文远的确大才!操能得文远,幸甚!”曹操也同样惊讶张辽的叙述,他更为张辽是他的手下而高兴。因为张辽不但是他起兵之初就效力于他的部下,更是经过考验,完全忠诚于他的部下。

“文远。这养猪和什么蚯蚓,就由你和枣祗去做。我不管你们怎么做,我只看结果。”曹操说到。

“主公,我可不去。”张辽连忙退却。这可不能答应,又脏又累不说,关键是太麻烦,不符合张辽及时享乐的主体思想。可老大的命令又不能不听,怎么办?张辽对此也早有准备。

“主公,我在开始试验养猪之时,就每天对各种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记录,还有那些我招来帮我养猪的百姓。这些,我都准备好了,统统移交给枣祗大人。至于我嘛……嘿嘿!我是……”

“是个武将!早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曹操接下了张辽的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嘿嘿!”张辽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讪笑着。

看着张辽的样子,众人也觉得好笑,一时间,大家纷纷发出了会意的笑声。

“哈哈哈!!!!”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曹操和他的部下们今晚吃的相当的舒服,从来没想到过,原来那只能给平民百姓吃的猪肉竟然能烧出如此的美味,香!

不过今晚吸引他们的可不光光是美味的猪肉,还有张辽家中那些各种各样的桌椅。不管是舒服的靠背椅还是方便的凳子,还有雕刻精美的茶几和坐卧两便的“沙发”,最后还有那张面积大的足以让十八人同时用餐的大圆桌。

于是,在张辽的家门口,正和张辽告别的众人就围住了张辽。

“文远,你那些,是叫家具对吧。嗯。你这些家具是哪里做的?”夏侯渊仗着身强体壮先抢了上来,左手搂着张辽的脖子,在张辽的耳边轻声的说。他的这个动作纯属张辽出品,现在在相互关系极好的武将之间常常都能看见他们勾肩搭背。

就在张辽准备回答的时候,他们的身后传来了曹操的声音。“文远。”

张辽回头一看,曹操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他们身后,不过那隐约抽动的嘴角却告诉了张辽曹操现在正憋着笑呢。张辽连忙正色道:“主公,有何事吩咐?”

“那个……咳……后日是中秋,也是我为老父接风之宴,那个,你们也都知道。”张辽和夏侯渊连忙点头表示知道,曹操接着说:“那个,我看你家中的这些个家具十分不错,所以……啊……”

张辽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自己的老大也想在宴会上使用新式的家具。他看看面前的曹操和周围正看着他的众人,连忙拱手四处作揖,说:“主公,诸位,不是张辽矫情,实在是张辽现在没有多余的家具。诸位,还请稍安勿躁。”张辽一看有人面露快,赶忙解释。“辽目前确是没有存货,不过,子廉的管家开了一个作坊,就是生产这些家具的,各位有需要就去找子廉即可。”张辽把曹洪给卖了。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也是为小曹做广告嘛,没问他要广告费就算我便宜他了。

听张辽这么一说,所有的人立刻就把刚才还在外面看张辽的热闹的曹洪给围住了,曹仁和夏侯渊凭着亲戚关系打亲情牌,程昱倚老卖老打威胁牌,其他人则打出交情牌和利诱牌,比围着张辽的时候还要热闹。谁让大家都知道了曹洪手里有了一个作坊呢。

“文远,怎么这家具是子廉的作坊做的?”曹操没有去围着曹洪,就凭他曹家老大的地位,到时候一句话就行了,当街围着别人,曹老大丢不起这个面子。

张辽笑着回答道:“主公,这家具是我设计的(丫剽窃了上千年华夏工匠的成果),当初我要找木匠,又不太熟悉行情,于是子廉就让他的管家帮我找。不过他那个管家确实是个人才,一看到我的图样就说能赚钱。主公你也知道,我对赚钱没什么兴趣(纯属骗人,不过是所谓的利益均沾,拉拢曹家人罢了,自己家当然还有别的赚钱手段。),就把图样给了他。在工匠把活都做完后,他就雇佣了这群工匠,开了个作坊。所以,现在要家具就必须找子廉了。”

“嗯!”曹操点点头,然后走到众人身后说:“诸位。”

大家听到曹操开口都闭上了嘴,并为曹操让开了一条道,露出了被围住的曹洪。

曹操走到曹洪面前,不等一脸感激的曹洪开口,就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子廉,既然你开了作坊,就是要做生意的,别的我就不管了,明日你准备好足够的家具送到我那里,我后日宴客时要用的。”说完,根本不管曹洪和其他人的反应,径自沿着进来的路走了出来。接着,向后略一拱手,说:“诸位,天色已晚,曹某先回去了。诸位自便吧。”说完,就认蹬上马,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这时,也只有张辽和他身边不远处的郭嘉看到了曹操脸上憋着的笑容,二人相视一笑,郭嘉也扬长而去,张辽则对着众人抱拳行礼,道:“诸位,天色已晚,恕张辽不远送了。告辞!告辞!”众人纷纷回礼。

接着,张辽也不管那脸上挂着想要杀人的目光的曹洪,自顾自的进了家门。然后关上大门,不顾家中亲兵那怪异的目光,只管蹲在地上笑了个痛快。

深夜,曹操府中。

“孟德,看来那位张将军是个人才啊!”曹嵩一反在外人面前的老朽之色,露出了少见的精明。

“回禀父亲,文远确是大才,而且为儿子立下大功。汴水解围,河内整兵,入东郡、据兖州,前不久又攻下鲁国,收复泰山。”曹操恭敬的回答。

“嗯!这样的人才,我儿能把握住吗?”曹嵩记着问道。

“可以!”曹操肯定的说。“文远在投奔孩儿之后曾和孩儿有一次单独的交谈。他说他乃是孝武皇帝时的马邑商人聂壹的后人,当年马邑之战后聂壹身亡后非但没有得到褒奖还被众人埋怨,于是家道中落,家人也改姓避怨。他要的是重振家族,孩儿要的是平定天下,我们没有利益冲突。”

“呵呵!是那个张将军的利益论?”曹嵩笑着说。

“对。文远的这个利益论确是精辟。只要没有利益冲突,自然就没有背叛。只要利益相连,自然就会去主动维护。”曹操对张辽的利益论吃的很透,不愧是汉末枭雄人物。

“嗯!那能一直牢牢的拴住他吗?”

“父亲的意思是……?”

“他是否婚配啊?”

曹操笑了,他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意思。“听子廉说文远尚未婚配,似乎曾拒绝过家中提出的亲事。那时他刚刚从军,好像用的是军人会战死沙场,不愿耽误人家姑娘的理由。”

“嗯?有意思。那现在……”曹嵩再问到。

“子廉、妙才都与文远交好,我想让他们先去探探口风再说。”

“嗯。也好,我先回去休息了。”说着曹嵩起身向屋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喃喃的嘀咕,可偏偏声音大的足以让曹操听见。“你妹妹贤良淑德,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好人家了!”

看着自己父亲的背影,曹操也露出了笑容。不过那不是平常算计人的奸笑,而是一种回忆起往事时的温馨的笑容。

“哎,文远,我今日是来找你算账的,怎么又被你拉苦工了?”曹洪郁闷的说。

他一大早就来到张辽家中,要为昨晚的事找张辽算账。结果张辽一大通的理由,什么为你广而告之啦,你原本就是要做生意的啦,还有朋友之间要相互理解啦。七绕八绕之后,曹洪彻底的头昏脑胀,忘记了原来的目的,反而被张辽拉到后院做起了木工。在锯了几块木板后才想起原先的来意,不过这时候他也没心思计较了,这时随口抱怨了几句。

原来,曹洪发现张辽有又要做什么好玩的东西了。上次的家具绝对会让他大赚一笔,不知这次会是什么好玩意。

张辽这次制作的是孔明灯和走马灯,为的是让曹操的宴会更加热闹些。

走马灯历史上大约出现在唐、宋之时,外形多为宫灯状,内以剪纸粘一轮,将即绘好的图案粘贴其上。燃灯以后热气上熏,纸轮辐转,灯屏上即出现人马追逐、物换景移的影像。宋朝时的走马灯,当时称作“马骑灯”。元代谢宗可咏走马灯诗云:“飙轮拥骑驾炎精,飞绕间不夜城,风鬣追星来有影,霜蹄逐电去无声。秦军夜溃咸阳火,吴炬霄驰赤壁兵;更忆雕鞍年少日,章台踏碎月华明。”因为这种灯多在灯各个面上绘制古代武将骑马的图画,而灯转动时看起来好像几个人你追我赶一样,故名走马灯。

走马灯的制作是在一个或方或圆的纸灯笼中,插一铁丝作立轴,轴上方装一叶轮,其轴中央装两根交叉细铁丝,在铁丝每一端黏上人、马之类的剪纸。当灯笼内灯烛点燃後,热气上升,形成气流,从而推动叶轮旋转,於是剪纸随轮轴转动。这其实是因为加热空气后,造成气流,并以气流推动轮轴旋转,与近代燃气轮机的原理,如出一辙。

不过现在没有可以绘画的纸,也没有足够的颜料,更没有铁丝。于是张辽就利用加工的极薄的木板和精巧的榫接机构来制作框架,外面蒙着透明的薄绢,里面的是让木匠雕刻的各种木雕,有战争场面,有花鸟虫鱼,估计点起灯来,效果不会很差。

让张辽可惜的是现在根本就没有蜡烛,用的都是火把和油灯,少量的蜡烛被称为“蜜炬”,还属于南越的贡品,每年也只有二百支,十分的珍贵。他也只有在曹操和荀彧那里见到过,还是昔日皇帝赏赐给他们的长辈的。看见曹操和荀彧十分宝贝这些蜡烛,张辽心里就十分别扭,没电灯就算了,连蜡烛也不能随便点,真没劲。下次我自己做些蜡烛,点一支,扔一支,我气死你们。当然,也就是想想算了,真让张辽去做蜡烛,他除了知道好像有草木灰和猪油这两种原料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孔明灯就简单了,不过现在也没有出现。据说是诸葛亮当年被司马懿围困于阳平,无法派兵出城求救。孔明算准风向,制成会飘浮的纸灯笼,系上求救的讯息,其后果然脱险,于是后世就称这种灯笼为孔明灯。还有一种说法则是这种灯笼的外形像诸葛孔明戴的帽子,因而得名。可现在诸葛亮还是个拖着鼻涕的小屁孩儿,自然不能再称为孔明灯了。嗯!叫文远灯是不是比较合适呢?张辽心中不断的意淫着。

孔明灯制作方法简单,结构可分为主体与支架两个部份,主体大都以竹篦编成,用薄薄的绢帛做成灯罩,底部的支架则以竹削成的篦组成。孔明灯可大可小,可圆也可方。灯的四面和顶部封闭,底部开口,在底部的支架中间绑上一块沾有油的粗布或放置一盏油灯,放飞前将油点燃,灯内的火燃烧一阵后产生热空气,孔明灯便膨胀,放手后整个灯会冉冉飞升空,如果天气不错,底部的油烧完后孔明灯会自动下降。

孔明灯“会飞”的原理就更简单了:燃料燃烧使周围空气温度升高,密度减小上升,从而排出孔明灯中原有空气,使自身重力变小,空气对它的浮力把它托了起来。就是中学物理里就能学到的浮力原理。

“子廉,别啰嗦了,快帮我把这些灯做完。明晚主公宴会,我们必定能出彩的。”张辽一边安装这走马灯一边用诱惑曹洪。

“张成、张新,这些‘飞天灯’数量要多多益善,你们不许偷懒,尽量多做一些。”为了保密,张辽只能让自家的亲兵来客串木匠了。

“哎!竹篾要细,要薄。”

“灯里不要用油盏,你很有钱吗?用浸过油的布头啦!”

“剩下的废绢帛不要随便乱扔,不知道这些都是钱嘛。就是缠在火把上也比白白扔了的好!都给我收起来!”

“天啊!不活啦……”张辽的亲兵们无奈的叹息道。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主公!”张辽和曹洪一大早就带着人拉着昨天做好的两只走马灯和一大堆孔明灯来到了曹操的府邸。

“文远。子廉。啊,尔等来的何其早也?”曹操抬头看看天说:“正好,有事要找你们。”

“啊?”张辽、曹洪被曹操的话说的楞了一下,应该是我们找你,怎么你找我们了。

“正是。昨日子廉家人送来的家具后我才发现大厅不适于安放这些新式的家具,正不知如何是好,你二人也来为我参详一下。”曹操说出了原因。原来是他府中的大厅是原有的布局,适合旧式的单席制或双席制的宴会布局,可要想安放圆桌,大厅里的十数根柱子就是最大的障碍。

张辽探头看了看,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他自己的大厅是经过改造的,而且他请客时人数少,有一张十八人大圆桌就够了,而曹操邀请的是所有在定陶的下属,曹洪准备了一张十八人大圆桌和十几张小圆桌,勉强要放也可以,可是歌舞的空间就没有了。张辽低着头转过身来,当他抬起头时突然发现这院子的面积倒是绝对够大,院子里还有很多松柏等耐寒的常青树,再配以落叶乔木和四季花卉,倒是让这院子一年四季都不会寂寞。若是将宴会的地点设置在院子里,再加上自己带来的灯,晚上的效果绝不会差。

想到这里,张辽对曹操行了个拱手礼,说:“主公,辽以为可将宴会移至院中,晚间在四周大张火光,辽亦有两种灯奉上,可使锦上添花也。”

曹操听了张辽的话也看了看院子,满意的说道:“文远此议甚好,是某疏忽了。文远说的灯是否又是新奇的灯啊?”

“正是!一种是叫走马灯,能转的。一种是叫飞天灯,能飞起来。”曹洪在一边插话道。

“哦?能转能飞?”曹操一听果然是新奇的东西,兴趣立刻上来了,连忙问道:“在哪里?让某看看。”

虽然历史上对曹操有着各种各样的好的坏的评价,但曹操确实是一个不排斥新技术、新思想的人,他能够打破士族把持的官员体系,用人唯才是举,虽然有初期无人投效他的因素,但也体现了他愿意建立新的秩序的意愿。他不但是文学家、军事家、政治家、还是一个真正的改革家。

“来人。将走马灯和飞天灯各拿一盏上来。”张辽对着自己带来的人吩咐。他已经将孔明灯正式命名为飞天灯,毕竟现在的诸葛孔明还呆在琅琊的乡下呢。

“主公请看,这就是走马灯和飞天灯。”张辽将曹操引到两盏灯前面,向曹操介绍起来。

“这两种灯都是借助了***产生的热气之助,辽以前曾发现点火产生的热气会上升,就想着这热气是否能有什么用处,结果就做了这两种灯出来。这飞天灯是利用热气上升,当热气累计的一定程度,足以顶起灯罩时,这灯就自然飞起来了。走马灯则是热气上升时带动预先设置好的叶片,就像流动的河水带动的水车一样,带动灯内部轮轴转动,灯光将雕像映照在作为灯罩的绢帛上,就形成了你追我赶的投影。”张辽一面让人将两种灯点起来给曹操观看效果,一面向曹操解释原理。不过他可不愿用后世简洁的术语,否则就得一个接一个的解释下去了,他绞尽脑汁的尽可能用通俗的语言向曹操介绍,好容易说完之后他都觉得头大。

“好东西!”曹操看着已经开始转动的走马灯和正在慢慢升空的飞天灯大为兴奋,“文远,若这飞天灯够大,是否能带人升天?”

张辽一听头“嗡”的一下就大了,他忘记了中国的古人们大都会孜孜不倦的追求道家的长生不老和举霞飞升,虽说历史上曹大大对待生死极为坦然,可那是经历了无数的成果和挫折才拥有的人生阅历,现在的曹大大也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人,还有着浪漫的追求。

“吭吭!主公,这……如果有足够结实的材料做框架,有足够结实的布做蒙皮。还要绝对不能漏气,最后是有足够的热气,辽想……那个,应该可以把人带到天上。不过主公,即使可以,这也只是人借助工具的行为,跟神仙什么的可没什么关系!”张辽急忙的解释。

曹操听到张辽的话,眼睛渐渐张大,嘴角也渐渐上翘,最后哈哈大笑。“文远,操已知道你的意思。放心,曹某不会相信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否则就不会在济南禁绝淫祀,销毁五石散了。”

曹操的话让张辽心中一定,“对啊,曹老大当年做济南相的时候就禁绝淫祀,销毁五石散了,整肃邪教,应该不是什么迷信神佛的人。不过我可不敢不信,否则我怎么会回到这里呢?”张辽心里想着。

“是啊!是啊!子不语怪力乱神,主公能如此想,自是我军一众将士之幸。呵呵。”张辽讪讪笑道。

“哈哈哈!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文远爱我,操自会铭记于心。”曹操对张辽反应十分满意,张辽确是一心在为他考虑,不愧为他深信的大将。

天色终于暗下来了,曹府的家人开始将事先准备好的灯点亮,一瞬间,整个曹府***通明,亮如白昼。兖州但凡能来的官员纷纷赶来,一时间,曹府门前排满了战马和马车。今天,无论是武将也好,文官也罢,全都是一身儒服,腰悬佩剑,风度翩翩的登门拜访。

不过,无论是谁,都被曹府上空那几十盏停留在空中的灯惊呆了。一进院子,又有两盏走马灯,其中有人影,旋转如飞,团团不休。一时间,惊叹声连连,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众人纷纷围观。剩下没有凑热闹的,除了来的早的郭嘉、程昱等人,就是心中早已对曹操不满的陈宫等人。

宣布开宴后,院中的气氛开始热闹起来,众人纷纷谦让,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坐下。数十名女婢男仆,在酒席间穿梭往来,为客人捧菜添酒。

桌子貌似随意、无序的安放在院子四处,中间腾出大片空地,自是供歌舞表演之用。这时候就可以看出整个兖州官员的派系分别了。

曹操的铁杆一系自然靠在一起,原兖州官员在一起,但这些人中间也隐隐的分成两派,有希望保持中立的,有仅希望推翻曹操的,也有希望取而代之的。真的是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

宴会开始后,张辽自然不会去和文士们谈论诗词歌赋,他依然保持自己“武将”的本色,和曹洪、夏侯渊的等曹军将领坐在一起,对着桌上的美味佳肴进行着扫荡。这些菜中也少不了张辽两天前推出的以猪肉为原料的菜,它们的香味将那些没有被张辽邀请的人的注意力纷纷吸引过来。似乎大家也是有些饿了,兴趣纷纷被吸引到吃喝上,看着众人狼吞虎咽的吃相,张辽倒想起了后世的一句电影台词:“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健谈,可是每个人都会吃”,真是至理名言。

不一时,菜已上完,酒过三巡后,众人皆有醺醺之态。此时,曹操举起手,连击三掌,众人不约而同收声,齐齐看向曹操。可是曹操只是微笑着,并没有开口说话,就在大家正不知所以之时,只听音乐声起,一群百多人的歌舞姬来到场中,载歌载舞,彩衣飞扬,极尽视听之娱。

这些歌舞伎显然素质极高,个个姿容俏丽,垂着燕尾形发髻,穿着呈半透明质轻料薄各式长褂的,翩翩若飞鸿地舞进殿内,载歌载舞。隐见乳浪玉腿,作出各种曼妙的姿态,尤其那不断地甩袖动作,更是把女性的娇柔发挥到极致,教人为之神往。

当中一女,大约双十年龄,样貌生的是美艳绝伦。此女边舞边歌,舞姿优美,嗓音轻扬宛转,清丽动人,直让人欲沉浸于歌的意境,舞的世界。

张辽却是根本不去抬头,他只顾扫荡这桌上的菜,旁边的那群“狼”被歌舞吸引而忘记了吃东西正合他意,没人抢才吃的舒服。要说歌舞呢,他见识过后世不计其数的明星表演,网上也见过各种三级和A片,于是这汉代基本上就没有了能诱惑他的东西,什么都见识过了,这种级别的引诱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曹洪正看着场中的歌舞,突然间感觉旁边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不由得扭头一看,原来是张辽正在双手捧着一只走油蹄髈在啃,一口下去,连肉带汁,吃的十分舒服,根本就不去关注歌舞表演。

曹洪看看四周,好像还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他连忙用手肘顶顶张辽,将身子凑过去说:“文远,大家都在观赏歌舞,你怎么不看?就算不想看,你也不用只顾着吃,装装样子也好啊!”不能不说曹洪已经被张辽带坏了,连表面工程这种颇有难度的事情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喂,我说子廉,不是我不想看歌舞,实在是这样的歌舞我没什么兴趣。我要看的是将士征战沙场,听得是金戈铁马,豪迈雄浑的军人之歌。”张辽边吃边说。

“喂,你不会吧。那可是来莺儿!。当初在雒阳,多少人想去看她的歌舞而不可得。雒阳大火之后,她就被主公收留,一直藏在府中,从来不让她出来演出,今天能破例,你还挑三拣四的。”曹洪知道张辽的性子,可也吃惊于来莺儿的魅力竟然对张辽没什么作用。

“来莺儿?”张辽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场中跳舞的来莺儿,“原来她就是那个来莺儿!”

来莺儿,在东汉帝都洛阳是个色艺俱佳的名歌舞妓,照后世的说法是著名的歌星兼舞蹈家。过着“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的日子。来莺儿生性孤高雅洁,在台上和台下表现出两种迥然不同的面貌。台上,她热情奔放,能使她的听众和观众近乎疯狂;台下,沉默寡言,又使得想一亲芳泽的人,不得不偃旗息鼓。董卓火烧洛阳,迁都长安,来莺儿顿失依凭,不啻是一朵盛开的鲜花,忽然间遭到狂风暴雨的侵袭。要不是及时获得了曹操的赏识,恐怕她就会跟着洛阳的一场浩劫,枯萎飘零得无影无踪。

曾有传说,来莺儿因为曹操关注于军国大计而忽视了她,结果和曹操的一个侍卫日久生情,可最后才知道,那不过也是一场虚幻缥缈的梦。那个侍卫也不过是玩弄她的感情,最后,她选择了死亡,结束了她短暂的生命。

被后世人誉为唯一能让枭雄曹操流泪的女人。

清康熙年间满族诗人纳兰容若写道:“风絮飘残已化萍,莲泥刚倩藕丝萦,珍重别拈香一瓣,记前生!情到浓时情转薄,而今真个悔多情,又到断肠回首处,泪偷零。”确实传神的描写了一个身世凄婉的女子。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张辽和曹洪的对话声音极轻,在这歌舞声的遮掩下也没什么人听到,加上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场中的舞者吸引,也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异常。但是,这并不代表此时没有有心人,譬如陈宫,他的竟日就没有完全放在欣赏歌舞上,而是时不时关注一下周围的人。

陈宫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但是私心太重。当初刘岱阵亡后陈宫一力主张迎接曹操入主东郡,虽然是因为时任东郡太守的曹操也算兖州官员,迎曹操至少可以避免其他势力染指兖州这个原因,但未尝没有陈宫个人欲再进一步,成为一方诸侯额的谋主这样的因素。可是让陈宫极度失望的是曹操身边竟然早已是人才济济,荀彧、程昱这两位早已名声在外之人就不谈了,就连郭嘉这样的寒门浪子也深得曹操信任。再加上曹操入主兖州后施行的政策明显不利于本地士族世家,作为本地士族的代表人物,陈宫转入反对曹操的阵营也就不奇怪了。

今晚在宴会中,陈宫也没有把全部心思放在宴会本身,他大部分的精力都在注意曹操的亲信,张辽和曹洪的异常自然也就进入了他的眼中。于是乎……

少时,乐声停止,场中歌歇舞住,曹操首先鼓掌叫好,立时满院应和。就在来莺儿带着一众舞者向曹操行礼后离开之时陈宫站了起来。

“诸位,来大家如此绝伦之歌舞,昔日雒阳之人也等闲不得一见,今日托明公之福,能在此看见来大家的美妙歌舞,实是我等之幸啊!为此我敬明公一杯!”陈宫举着酒杯说道。

“敬明公!”“敬主公!”众人也纷纷随之附和。

“诸位,”陈宫又说:“来大家的歌舞自是难得一见,不过有人似乎并不在意啊!是否?文远将军!”陈宫的最后一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张辽那里。张辽面前的一堆骨头似乎证明了陈宫所言非虚。

这时张辽正吃完了手里的蹄髈,拿着湿巾在擦着油腻,听到陈宫将话题转到了他的身上十分的恼火。他不露声色,继续慢条斯理的用湿巾仔细的擦着每一根手指,一边抬起头,对着陈宫说:“陈先生的观察似乎很细致哦!”他的语气冷淡而又客气,众人一听立时知道张辽已经对陈宫不满了,连带着原本热闹的场面也渐渐开始冷场。

陈宫似乎并不在意,仍然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端着酒杯站在那里,好像一定要为来莺儿讨个公道。

张辽看着陈宫那一副欠扁的样子恨得牙咬咬的,右手也渐渐的移到了桌下,想去摸腰间的佩刀。曹洪自事发后就一直和李典注意着张辽的反应,一看张辽的手移向了刀柄,连忙一把摁住张辽的手,和李典一左一右将张辽夹住。

首席的曹操看到这个场景也不禁怒火中烧,我好容易将老父亲一家接到身边,借着中秋之际,办个宴会为老父接风洗尘,大家都十分高兴,你陈宫却出来捣乱,莫不是我曹某人最近待人太和善了?

曹操身边的荀彧和程昱也皱起了眉头,他们看出陈宫此举似有挑拨之嫌,只有郭嘉依然不紧不慢的端着酒杯,慢慢的品尝着美酒,似乎根本不担心好友的处境。

压住张辽的李典这时开口了,“陈宫先生此言差矣!来大家确是歌舞无双,然青菜萝卜,各有所好,众口难调嘛。我等武将一贯待在军中,习惯了军中之气,就爱那豪迈雄浑的军歌。况且文远文武双全,善一心多用,边满足口腹之欲,边欣赏绝妙歌舞,不装模作样,做表面文章,正是我军中男儿的风范。”

陈宫似乎没听出李典话中的讽刺,依然站在那里,说:“哦?我可是听说文远将军一直声称自己是一个武将的哦!到没有听说过什么文武双全啊!”

此时张辽也冷静下来了,他心里想着:妈的,这酒还真是不能多喝,虽然压榨发酵的酒的度数和啤酒差不多,可喝多了也会影响大脑的判断。不过陈宫这老小子今天难道是吃错药啦?竟然想借着来莺儿这位曹老大的宠姬来挑拨关系。混蛋!今天不是整时候,总有一天有你好看的!嗯!不过今天也不能让你好过喽!

想到这里,张辽肩膀一晃,以卸力之法甩开夹着他的曹、李二人,同时给了他们俩一个没事了的眼神,长身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微笑,一股微醺的样子,略带踉跄的走到陈宫面前,两眼盯着陈宫,嘴里“呼”的喷出一口酒气。

陈宫连忙以手掩鼻,面露厌恶的神情。众人都没想到一贯冷静稳重的张辽会有这样的表现,都觉得今天脑子好像有些不太好用。唯有曹操和郭嘉脸上露出了笑容。

张辽晃了晃脑袋,说:“陈先生今日似乎是要考较张辽啊……啊!好!”张辽猛的一转身,继续说道:“今日主公为太尉老大人接风洗尘,又适逢中秋佳节,张辽就在此为主公、太尉老大人和诸位舞剑助兴!”

说着,张辽就回到自己的桌前,对着桌上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表现的众人说:“哥儿几个,我这没剑,你们谁借剑使使?”说着就解下了自己的佩刀,往曹洪那里一扔。

自己的兄弟当然要力挺,何况这一桌全是和张辽交好的曹营武将,顿时就全部站起来,欲拔出自己的佩剑交给张辽。

“等等。”曹操这时开口了,他已经看出了陈宫的意图,张辽的表现虽让他有些意外,但他也明白的张辽的用意,即使不知道张辽具体想做些什么,但配合张辽的举动还是没有问题的。

“来人,去将我青釭剑取来。”曹操对着侍卫说道。

“诺!”

“我有倚天、青釭二剑,削铁如泥,锋利无比。倚天我自配用,这青釭今日就交由文远,舞剑助兴!”说完后又将话头转向张辽,说:“文远,今日你在此舞剑,曹某也立个彩头,若是大家都叫好,这青釭剑今后就归文远所有。若反之,啊……文远可有什么彩头输于曹某?”

张辽一听曹操这话头顿时打了,心里想道:老大,你这配合也太过了吧,青釭剑是你的心爱之物,虽然我知道就算我赢了此剑你也不会介意,不过这剑日后好像是归了赵云的,我这算不算是提前抢了人家赵子龙的宝剑?呃?!好像赵云的青釭剑也是从老曹这里抢来的。反正历史已有些偏了,拿就拿了吧!

于是,张辽对着曹操一拱手,说:“既然主公有割爱之意,张辽也不能小气。若张辽舞剑不能入众人法眼,张辽愿输于主公十篇字帖。”张辽的字是来源于前世少年宫的六年苦练,虽说上中学后就很少练习,但到了汉代就有将昔日的毛笔字拾了回来,经典的“颜体字”提前了五百多年出现了。也就是张辽当年练了大楷就没有再继续练习下去,否则,不但继颜真卿先生的字体之后,其他书法名家的字体搞不好也要被他剽窃了。在汉末三国之时,很多武将都是世家出身,文武兼备,书法好的不在少数,曹操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而那个有“莽张飞”之称的张三爷也是个书画大家,不但有传说他善绘仕女图,还在蜀地有书法石刻流传。

一听张辽的话,曹操高兴了。张辽的字在曹营可是一绝,当年他第一次看见张辽的字就十分惊讶,这种由隶书演化而来的字体早就现世,蔡邕蔡伯喈老先生就是其中佼佼者。若非张辽自认是从偶尔得自蔡邕书法后自己练习研究而成,他真要以为张辽是蔡邕被贬并州后收的弟子。不过张辽的书法是在蔡邕书法的基础上演化而来,也可勉强算作蔡邕的弟子。(楷书自汉末蔡邕、钟繇起,魏晋至大成,所以这是一笔糊涂账,可除了张辽谁都不知道。)曹操对张辽的书法极为喜爱,当时就要和张辽共同切磋,几年下来,曹操和其他人一共也从张辽那里压榨了不下数十幅字帖。要不是近一年战事频繁,张辽又以练兵为名躲入军营,还不知道要写多少字呢。今天一出手就是十幅字帖,让曹操如何不喜出望外。

听到张辽的话,曹操是高兴了,荀彧等人就不爽了,他们同样也对张辽的字情有独钟。程昱甚至还将张辽的字体命名为“张体”或“文远体”,当时让张辽好一阵恶寒。

这小子,平时叫你写字就推三阻四,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不行,不能让主公就这么容易得到字帖。荀、程、郭三人暗中恨恨的想到。

这时青釭剑也送到了,张辽拿着宝剑,这心里又犯了难。我该剽窃谁的诗词呢?宋词、元曲不去考虑,太超前了!七言诗?现在也属于先进的东西,不能随意剽窃。五言诗好是好,而且现在也出现了,就是和乐府诗一样,没什么应景的。《侠客行》倒是什么环境都能上,可剽窃这种技术活儿也要讲究个细水长流,文坛大盗也要做的长久才行。张辽心里嘀咕着。

突然,张辽想起了央视电视剧《三国演义》里“周瑜群英会戏蒋干”那一集开头,在东吴军营里周瑜舞剑高歌的场景,那一曲《丈夫歌》倒是极为合用。罗大大,对不起,先剽窃你的《丈夫歌》啦。张辽想到这里,抬头对曹操说道:“还请主公稍后,张辽去去就来。”说完,就提着宝剑跑到一旁的乐师那里去了。

这时候他的动作稳重矫健,丝毫没有刚才喝醉酒的样子。众人见到他现在的样子,就是傻子也知道刚才张辽在戏弄陈宫了。陈宫的脸上也是一片通红,可见是被气着了。

“这个文远,毛毛躁躁,手里拎着剑,也不怕把那些乐师给吓着。”曹操笑着说。

“主公,若是赢了文远的字帖,是否能……”程昱想现在就开始瓜分战利品。

“怎么?”曹操警惕的看着程昱,“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这话完全是一副心口不一的样子。

荀彧虽然也很想再弄几幅张辽的书法,不过他始终要保持颍川荀家的矜持,拉不下面子像程昱那样和曹操讨价还价。他看看一旁的郭嘉,凑过去低声说道:“奉孝难道不想要文远的书法吗?”

郭嘉转过头来,老神在在的说:“文远虽然嫌烦,不愿写字帖与我等,不过我已和文远的亲兵张新说好了,凡是他收拾文远书房时得到的练字的纸张和绢帛,就统统收起来送到我家中。所以嘛,我不急。”

荀彧一听郭嘉的话,好悬没把刚喝到嘴里的酒给喷出来。他咽下口中的酒,指着郭嘉说:“你……你这个郭奉孝,还真是浪子本色!”一脸的哭笑不得。

这时,张辽也已经和乐师们交待好了需要的旋律回到了场中。不得不说曹操府中的乐师水平就是高,虽然没有宗师,也绝对是当时的一流水准。

张辽站在场中,拔出手中的青釭剑,等待着音乐的响起。

先是一阵鼓声,自远而近,自轻而重的响起,紧接着是编钟那清脆的声音加入其中。猛然间,一声响亮的编钟声敲响后,所有的声音都沉寂了下来。

这时,张辽手腕一抖,长剑甩出一个扇面,划出一片闪亮的剑光。长剑前刺,舞起一套军中习练的剑法。同时,张辽开口唱起了《丈夫歌》。

“丈夫处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慰平生兮吾将醉,吾将醉兮发狂吟。”

歌声在音乐的伴奏下慷慨雄浑,只见张辽且歌且舞,剑势厚重沉稳,行进间杀气森然,不愧是军中千锤百炼的杀人招式。而他的歌声激昂豪迈,将短短的四句歌词中那“男儿欲求取功名,建功立业”之意表现的淋漓尽致。

当张辽开始唱第二遍的时候,在场的武将纷纷起立,举着酒杯,拔出长剑,随着他一同放声高歌。歌声同时也感染了在场的文人,他们虽然不象武将们常常冲锋陷阵,可他们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也有自己的丈夫之志,碍于文人的风度不能放浪形骸,但也纷纷相互举杯畅饮。

只有陈宫一脸的铁青,他原本见到张辽竟然无视名扬雒阳的来莺儿的歌舞,于是想借此机会挑拨一番,纵不能让曹操当场翻脸,也要破坏张辽及其他外姓武将和曹操之间的关系。谁知道曹操和张辽二人不但看破了他的计策,还顺势做了一出戏,表现出曹操的宽容大度,再度强调了唯才是举的政策。既没有让曹营出现裂痕,还吸引了原兖州官员中的中间派。

在众人的热闹气氛中,陈宫和他的几个挚友却保持着安静,可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去关注他了。

数遍之后,只见张辽歌声顿止,剑光一收,长剑指地,卓立于场中。众人纷纷放下酒杯,鼓掌喝彩。尤其是武将,叫声几欲震天。

而在院子角落的一个隐蔽处,一双明亮的眼睛也在注视着张辽。

“好!文远剑舞果然不凡!”曹操这时也是满腔的压不住的激动,大丈夫,当手提三尺长剑,建功立业。张辽正引发了他心中的共鸣。

“主公如此说,那张辽就多谢主公赐剑!”做戏要做全套,张辽一贯鄙视那些演戏都不敬业的人。何况还能捞到一柄名传千古的宝剑。

对于一柄宝剑,曹操自然不会心痛,至于张辽的字帖,总有让他写的一天。“宝剑赠英雄。文远得此剑,自是正理也!”

“正是!正是!!!!!!”

“主公英明!!!!!!”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这时,在青州北海郡治所剧县城外多出了一个规模在三千人左右的军营,营中竖起的是一面“刘”字军旗。

在军营的中军帐中有三个人正在交谈,一人白面短须,一人红面长髯,另一人黑面络腮胡。正是那名传千古的桃园三兄弟。

“大哥,我等应那孙乾之请驰援徐州,虽说因为黄巾余孽围城在这北海打了一仗,可如今北海之围已解,我等为何还留在此地不去徐州?大哥成天往城里跑,二哥老在帐中看书,可是把我给憋坏了。”张飞据坐于席上,却好似浑身是虫子般扭动着身子。

关羽瞪了他一眼,说:“三弟休要胡言!大哥自有大哥的道理。我等兄弟,须听大哥之命才是。”

“哎!二弟,不要责怪三弟。他本就性烈如火,如今在这北海一待就是半月,如何能忍得住?”刘备劝道。

“还是大哥知我。自平原出兵,原是要救援徐州,哪知到北海却遇到黄巾围城,好容易解了北海之围,却又说徐州安然无恙,让咱们暂驻北海。消遣人也没这么玩的!”张飞最是好动,此次出兵,正好活动活动,谁知到了北海打了一仗后就停下不走了,让这位张三爷十分不爽。

“大哥,徐州之事我们又何必掺和其中。那曹操进攻徐州军,不过是因为徐州军在他们和袁术对战之时趁火打劫,曹操在击退袁术后才回兵攻击的。而且,曹军表现的十分克制,他们只是收复了失地就停了下来。”关羽对曹军的克制的行为及其赞赏,况且他出生寒门,看不惯那些高门大阀的子弟,徐州正是由世家把持,他自然看不顺眼。

“二哥此言差矣!曹军固然是收复了失地,可他们还攻下了鲁国。”

“那鲁国原是豫州之地,也不是徐州的属地,徐州军之前不也强占了沛国和鲁国嘛。这说明不了问题。”

看到两个兄弟就要争执起来,刘备连忙相劝兵岔开话题:“好了!你们二人不要再吵了。现在我军悬于北海,多亏孔文举乃宽厚之人,保障了我军粮草供应,还从北海军中挑人补充我军阵亡士兵,若非如此我军又岂能安心在此休整。”

“那还不是他担心黄巾余孽卷土重来,凭那孔老儿的北海兵哪里挡得住。”张飞嘀嘀咕咕的说。

刘备一听张飞越说越离谱,连忙打断他的话:“三弟休要胡说。我等身为大汉官兵,自然要保卫我大汉百姓,扫除叛逆。北海黄巾余孽刚退,尚有卷土重来的可能,我等自然不能轻易离开。”

“知道了啦!此处甚闷,我出去和子龙比武去。”张飞低声说道。说完,站起来向着刘备和关羽躬身施礼后转身走出大帐。

“唉!二弟啊,原以为能借求援徐州之际离开战乱纷纷的河北之地,到相对安宁的徐州建功立业,若能再拥有一地养兵,我等兄弟就有机会实现桃园的誓言。”刘备感叹到。

“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关羽听到刘备提起桃园誓言,缓缓的将当初结义时的誓言念了出来。

听到这三兄弟结义时的誓言,刘备泪水盈眶:“起兵已有九年,备与兄弟血战沙场,如今不过一城之地,三千之兵,何日才能实现昔日誓言!”

关羽见到刘备伤心欲哭,连忙开解道:“大哥!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如今之际,不过是上天给大哥的考验,我与三弟必会相助大哥通过考验,建功立业的。”

刘备也只是一时伤心,加之泪腺发达,所以在关羽的开解下很快就没事了。他握着关羽的手,动情的说道:“备有二弟、三弟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这时,大帐的帘门被人掀开,一个文士走了进来,正是刘备现在唯一的谋士,同乡简雍简宪和。他对着刘备躬身施礼后说道:“主公,雍得到消息,徐州阴平守将张闿于泰山郡袭击曹操父亲的车队……”

“卑鄙小人!”关羽听到这里就愤然骂道。

“二弟,先听宪和说完。”刘备说道:“宪和,你继续说吧。”

“是。”简雍应道:“曹嵩被袭,幸有曹洪率兵相救,除了家仆、侍卫有伤亡外,曹家家人倒是安然无恙。张闿及其部下被愤怒之下的曹洪全部杀光了。”

“杀得好!”关羽说道。他平生最恨此等对老弱妇孺下手的贼人。

刘备没有理会关羽之言,只是直起身子对着简雍说道:“宪和,那曹军有何反应?”

“据传来的消息,各处曹军均没有调动,十分安静。听从定陶回来的北海商人们说,那日曹操迎接曹嵩之时曾经大发雷霆,欲起兵报仇,单被部下劝阻,遂打消了念头。现正派人到徐州去和陶谦交涉。”简雍将他从城中打听到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刘备听完后跌坐在席上,摇摇头,喃喃的说道:“只是交涉?只是交涉。唉!!!”

—————————————————————

“文远,昨晚你可是大出风头啊!听说连来莺儿也对你极为赞叹。”张辽的书房中,坐在一旁的曹洪对着正在写字的张辽说道。

“风头!昨晚要不是陈宫这家伙吃错了药来撩拨于我,我才不会出这个风头呢。”张辽只管自己写字,头也不回的对曹洪说:“还有啊,来莺儿是主公的宠姬,你怎么会知道她的话?”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我毕竟和主公是兄弟,他府中之事我多少也知道一些的。”曹洪边说边想这曹操交给他的任务。小妹是全家的宠儿,文远是我的好兄弟,又是文武双全之辈,相貌堂堂,英姿勃发,和小妹确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可得好好撮合撮合。

想到这里,曹洪又说:“文远,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十四了吧。我没你大,可妻妾早就有了,儿子也生了。你到现在还是孑然一身,你不急啊!”

听到这里,张辽停下手中的笔,端起旁边的茶碗,喝了口茶,说道:“子廉,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这类婆婆妈妈的事情了?”边说边走到曹洪身边坐下。

曹洪抓抓耳朵,心里有些埋怨曹操。大哥,这真不是我能干的事儿啊!怨归怨,事还得做。否则别说老大曹操,就是老叔曹嵩和几位嫂子也不会放过我的。

“那个……啊,是这样。文远你的府中全是男人,连仆人都用的是你的亲兵……”

“这样挺好的,我府中也没什么事情,除了做饭和清洁,平时也就是一起练练功夫。而且他们连保安也一起兼了,能省下不少人力。”张辽说到。

“啊!省人力和你有什么关系?”

“主公大业未成,兖州百废待兴。无论那里都缺人手,我这里少用一个,荀文若那里就可以多安排一个。我等身为主公部下,自当为主公排忧解难。嗯。”张辽和曹洪开着玩笑。

其实,他一开始只是不想让自己家里的东西曝光,如:双边马镫、马蹄铁、军事地图和沙盘等等。到现在为止,他的很多东西也渐渐的交到了曹操的手里,象马镫、马蹄铁、沙盘全部都交给了曹操,成为了曹军的机密。而他自己标注绘制的军事地图,在这个时代,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懂。还有就是曹军至今仍在征战不休,定陶也不过是因为种种原因而暂时成为了曹军的中心,也只有男人才能毫无怨言的来回搬迁。再说,全是男人才没人会阻止张辽亲自下厨房。

“那个,我的意思是说,那个俗话说:孤阴不长,孤阳不生。你家里也该有女人了。”废了半天劲,曹洪才渐渐接近了主题。

张辽听曹洪一说,顿时明白过来。他清楚自己表现出来的能力有多强,虽然只是后世随处可见的东西,但在一千八百年前却绝对是先进的技术。作为一方诸侯,曹操能用人,善用人,自然希望能将自己牢牢的绑在曹家的战车上。联姻!这个自古以来的办法看来就是曹操目前的选择。

张辽没有称王称霸的野心,他只有保护家人,随便能天下闻名的心思。追随曹操是最安全,也是目前最可靠的途径。如果联姻能让曹操对自己更加放心,张辽并不介意娶一个曹家的女儿,反正曹嵩一行人跟他同行过一段时间,他也没发现曹家有长得丑的女子。当初拒绝家中的老母亲为自己选择的婚事完全是因为年纪太小,连十八岁都没到,有心理障碍。

可他现在不会直接说破曹洪的意思,这种事情太主动了反而会在日后陷入被动。

“啊!我明白了。”张辽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这就下令,让我的亲兵们自己去找媳妇儿,嗯,应该如此。要关心部下的生活。对,我这就下令。还要禁止他们扰民。”

曹洪一开始还很高兴张辽终于明白了,结果张辽后面的话让他直接仆到。

“文远!我是说你自己的问题!你别给我扯到别人身上去!……”曹洪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对着张辽叫道。

张辽捂着耳朵,好容易等到曹洪停了下来,连忙说:“我说子廉,你至于嘛。到底什么事,你明白的告诉我就是了,拐弯抹角的很好玩吗?”

曹洪做了下来,喘了口气,道:“算了,我跟你明说了吧。是我家老叔有一个女儿,啊,就是我们的小妹,如今呢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可是又不能随随便便的嫁人,老叔就想找一个可靠的,不会辱没我家小妹的男方。这消息一传出来,我当时就想起你了。你是我军的大将,深得兄长的重视,人也帅气(张辽交的),关键是文武双全。呐,我家小妹,温柔娴淑,自幼在家读书习字,也称得上是个才女。还精善女红,和你绝对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所以我就到你这里,想保个大媒,也向你讨个喜酒嘛。”

曹洪也不是笨蛋,话里真真假假,完全没有透露曹操对他的交待。

可是张辽早就想明白了,要想在曹营长期安全的生存,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是必不可少的。曹营中最强大的靠山莫过于曹操,能和曹操联姻,至少三代内能保证安全。而且张辽很清楚人性的复杂,现在曹操对自己很好,不代表就能一直对自己信任有加,日后若有变故,姻亲的关系最少能保证自己没有性命之忧。(历史上曹丕欲杀曹洪,群臣欲救皆不能得。正是卞太后考虑到亲戚关系出手相救,才保住了曹洪额度性命。)张辽也想把自己的家族发展成为隋唐时的四大望族那样的家族,要知道,日后隋唐时期山东士族(崔、卢、李、郑、王之类),掌控南方的北来侨姓(王、谢、袁、萧之类),政治上起从属地位的关中郡姓(韦、杜、杨、裴、薛、柳之类),江左的吴姓(顾、陆、朱、张之类),这些世家大族大都是汉末三国时期开始发家的,所以他这个现任家主就必须在现在打好基础。

张辽略带惊讶的说:“你的小妹?和我?子廉,你不是开玩笑吧?”

曹洪看到张辽的表情心里有些解气,不过他还是没好气的说:“玩笑?我会跟你开这种玩笑!要是我敢拿小妹开玩笑,不用我老叔动手,孟德兄长就会先把我给收拾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小妹是我家最得宠的人。”

“这事主公和老太尉知道吗?”张辽继续演戏。

“我出来之前和他们说过,老叔没表态,孟德兄长似乎是赞成的。”曹洪也不实话实说。

“此事不是小事,婚姻大事,自当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家母尚在并州,如何能向主公提亲?”

曹洪一听有门,连忙说:“不要紧,我们现在就派人到并州把你的家人全部接来就是了。我先向老叔他们报个信,等令堂接来后再登门提亲就是。我先走了。”说完,曹洪不等张辽开口就窜出了书房,向外跑去。

“这个子廉!”张辽摇摇头,无奈的叹道。

加上前面的二十几年,两辈子的人生,竟然还没结过一次婚,谈恋爱也是屡战屡败。这汉朝也不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地位够高,美女是不会缺了。我也能过着身边美女如云的日子了。张辽美美的想着。

—————————————————————————————————————————————

刘关张终于出现了,应该给他们一个什么结局呢?蛮伤脑筋的。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曹洪离开后,张辽靠在椅子上闭目沉思,他要把一些事情想清楚。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张辽睁开了双眼。他对着门外喊道:“张成、张新,你们给我进来!”

“主公,有何事吩咐?”二人进来后,张成开口问道。

“两件事!”张辽伸出两根手指说道:“第一,你去告诉下面的弟兄们,让他们自行解决个人的婚姻问题。但要注意,不许仗势欺人,以势压人。换句话说,就是我张辽的亲兵要娶媳妇也要人家女方家里自己愿意,决不能强迫。我不想听到我张辽的亲兵强抢民女。”

“主公请放心,我一定关照他们。”张成躬身说道。

一边的张新听到这里也十分兴奋,说:“主公,您这可是大大的善事。让弟兄们能成个家,呵呵,一会儿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笑昏过去。”

“什么善事?”张辽自嘲的笑了笑,“这件事原本就是我疏忽了,若非子廉今日来说去此事,我还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呢。说来说去,都怪我平时对弟兄们关心不够啊。”

“主公,这哪能怪你。”张成十分诚恳的说到。

“是啊。主公给弟兄们的月饷十分丰厚,反正平时也能在……嘿嘿,在那什么地方解决问题,大家也就没往别处想。”张新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欠揍的样子。

张辽被他个逗乐了,轻轻踹了他一脚,笑着说:“你们这些混小子!过会儿告诉他们的这事儿的时候顺便警告他们一下,年纪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不谈别的,光是延续自己家的血脉,就是大事。包括你们俩在内,听到没有?”

“诺!”听到张辽渐渐严肃的语气,张新也收起了一贯的嬉笑表情,和张成一起严肃的应道。

“第二件事,张成……”张辽这时顿住了,又想了想,说道:“是这样的,刚才曹子廉的话想必你们也都听到了。”

听张辽这么一说,张新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行了,别否认。我书房的们又没关上,子廉这么大的声音你们会听不见。何况张成就不是个会撒谎的人。”

张新扭头一看,张成的脸涨得通红,嘴角还一抽一抽的,就是什么声音都没有。见鬼,不会撒谎你就把头低下嘛,至少不至于让人看出来。张新心里那个恨啊。

“好啦。这事你们听到也无所谓,只是不要说出去。”张辽平静的说,“我和子廉说要把母亲大人接来才能上门提亲,所以,张成的任务就是集合我亲兵中所有的并州人,带着他们去马邑接老夫人到兖州。”

“诺!”脸已经通红的张成赶忙应道。

“你这次回去有几点要注意。”张辽再度掰起了手指,“第一,整顿家族的力量,这我给你全权。除了必要的护卫,其他人尽量安置到我们的秘密据点,我可是希望主公能一统天下的,所以并州要有我们的钉子。第二,把近期的南匈奴和鲜卑的情报都整理出来带回来。第三,速度不要太快。我军年底会明年初会攻击徐州,而吕布绝不会坐失良机,何况兖州还有内贼。你可以尽量拖到兖州完全被我军掌控后在带队南下。路线吗,可以从袁绍的控制区域过。他还是我们的盟友。”

“诺!”这时张成也回复了严肃的神情,他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出错。曹嵩遇袭的事件不能再度发生。

“嗨嗨!主公,这次我可不羡慕张成了。”张新笑着说。

“嗯?”张辽颇有兴趣的看着他。

“这次张成回并州,一定赶不上我军与徐州军的大战,而我没有回去,自然就能上战场了。所以,我不羡慕他。”

“屁。我让张成去接老夫人是因为张成为人稳重。你为人机敏有余,沉稳不足,我又怎么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啊!我就这么没用啊!”张新耍宝般的一脸苦笑。

“用处嘛,还是有点的。”张辽逗着张新说。

“真的?”张新凑了上来。

这时张成一巴掌轻轻的拍在张新的头上,说:“别耍宝了。我此次离开,主公的安全就全交给你了,你责任重大,切不可放松。”接着,张成又对张辽说:“主公,此次我将并州籍士兵带走,亲兵队人数不足,主公一定要补足人数再上战场。”

“放心吧。我会让子廉给我补足人数的。”对于张成的这种忠诚,张辽也郑重其事的回应到。说完,张辽突然脸色一变,笑着对张成说:“此次你带人回并州,也可以让他们在家乡找媳妇儿,这样至少不会为了吃饭的口味而吵架。我可是知道你极度怀念马邑的饭菜啊。啊!哈哈哈!”

张成听到张辽的调笑脸再度涨得通红,张新则很没有风度的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气的张成狠狠地在他的屁股上来了一脚,让他直接趴在了地上,和地面做了一个亲密的接触。

张辽见状,也笑得前仰后合,双手不停的拍打着椅子的扶手。

过了还一会,笑声才停住。张辽一边喘气,一边对横眉瞪眼的张成和已经站起来的张新说:“行了,行了。你们要解决问题,一会出去解决。现在我在重复一边,张成带人回并州,注意事项我就不多说了。张新负责剩余的亲兵,在补充人员到来后,要对他们加紧训练,要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里达到原有的水准,我的亲兵不能因为人员变动而造成战斗力下降。”说到这里,张辽停了下来,看着两人,深吸一口气,说:“你们听明白了吗?”

“诺!请主公放心,我等必不负主公所托!”两人齐声回答道。

曹府。

“主公!主公!”曹洪一路大叫着跑了进来。

“啊!老叔也在啊。”曹洪进了屋子才看到曹操正和曹嵩以及弟弟曹德坐在屋子里说话。

“子廉,昨日我还说文远毛躁,怎么今日你也如此啊?”曹操见曹洪跑的气喘吁吁,进了屋子还很没有风度的弯着腰,双手扶膝的大喘气,心里很不高兴。

“子廉,什么事让你这么急啊?啊!别忙,先歇歇,喘口气在慢慢说。”曹嵩则是表现了一个长辈的宽容与和蔼。

曹洪急喘了几口气,直起身子说:“还不是为了文远和小妹的事情。”

曹操和曹嵩一听也直起身子,连忙问曹洪:“哦!文远怎么说?”

“文远说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当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道这里曹洪眨了眨眼睛,接着说道:“所以,文远要派人到并州去接他老母亲来兖州,等他母亲到了之后,再登门向老叔提亲。”

文远,你常说谎话的最高境界是九分真,最关键的一分假。我虽然还没有达到这么高的境界,不过也是照你所说,真真假假参合其中。我这么卖力的帮你,到时候你可不能让我今天的话穿帮哦!曹洪边说边想。

“嗯!这孩子不错,很懂规矩。”曹嵩听曹洪说张辽要将母亲接来再亲自登门提亲,立刻感到了张辽对此事的重视。他虽然官至太尉,也算是位列三公,可毕竟这是花钱买的,平时别人也之时表面尊重。所以,他很享受这种发自内心的重视。

曹操对此事也很高兴。他与张辽在公是从属关系,在私则更像是朋友。在不涉及公事的时候,张辽对他就像平常人一样,再加上郭嘉,让他很是觉得,像是回到了当年未出仕前在雒阳与袁绍等人任侠放纵的时候。张辽文武双全,郭嘉多谋善断,二人为他屡建功勋,他也对二人极为器重,因为这两人的年纪比他还小,所以他隐隐还多了一种对自己的弟弟的感觉。曹嵩说要以联姻拉拢张辽,他是不以为然的,他相信张辽对他的忠诚。不过一旦联姻,张辽成了他的妹夫,就更像是兄弟的感觉了。所以他也没有反驳自己的父亲,反而还暗中让自己的妻妾陪着小妹暗中观看张辽,又让曹洪去试探,欲促成此事。

“子廉兄,那张将军真是如此重视?”曹德对张辽并不了解,但他也希望家中最宠爱的小妹能嫁一个好人家。

“这种事情我哪里敢开玩笑?”曹洪连忙说。

“即使如此,就等文远把他母亲接来再说。父亲,您看呢?”曹操问道。

“嗯。此是正理,自当如此。”曹嵩微微的点着头说。

听到这儿,曹洪算是暗暗的松了口气。那天晚上,宴会之后曹操将此事告诉他们这些宗族将领时,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对,他们和张辽的关系都是极好的。当曹操让他去试探一下张辽的态度,他出门之前,夏侯渊还关照他,让他千万要促成此事。如今算是功德圆满了。

“呼!!!”曹洪长出了一口气。

———————————————————————————————————————

“杀!!!!”

曹军大营中,士兵们用力将手中长杆向前一刺,同时发生整齐的大喊声。

自中秋宴会后,曹军的重心再度回到士兵的训练上来,他们要在攻击徐州之前再度训练出1到2万合格的士兵,用以增强兖州的防御力量。而长枪步兵在南武阳一战后深得好评,于是在曹操的命令下,张辽和曹仁将全部经历投入到组建一只精锐的长枪兵部队上来。由于制式长枪的枪杆要用白蜡杆做成,之后再装上枪头,所以在枪头没有完全打造完毕的时候,士兵们也只能用没有枪头的长杆暂时代替。

长枪兵的单兵刺杀技术其实很简单,只要掌握动作要领就可以了,张辽担心的是士兵的力量、协同作战的能力和心理素质的问题。当初张辽组建五百人的实验性部队时,就是在这三个问题上卡了壳,以至于数万曹军,只有区区数百百人入选。(能被张辽挑中的都是曹军的精锐,剩下的人则被各将领的亲兵部曲瓜分。)

作为曹军中的精锐的长枪兵,力量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强劲的臂力。张辽在保证士兵们要吃饱之外,只有靠加强力量上的训练了。反正在曹军的《操典》上,张辽早就规定了增加力量训练的方法和器械。要求士兵每日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普通士兵每人每天100个,可以分2到5次做完,自己加练的数量不限。

而协同能力只能在平时不断的的训练中加以熟悉才能得到增强。

心理素质方面,张辽也没什么好办法,他也不能向没人性的日本人一样用老百姓和俘虏来让士兵练刺杀。至于用现在的倭人练刺杀张辽也想过,可没有港口和海军,他也只能想想就算了。不过他经常让参加训练的长枪兵站立成一排,再让神箭手射击他们的头顶上方,借此同时训练神箭手控制力和长枪兵的心理素质。

但愿这些士兵能尽快的成熟起来,能在血腥的战场上尽可能的抱住自己的生命。看着训练场上龙腾虎跃般的士兵,张辽暗暗想到。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上)

就在曹军加紧练兵的时候,天下其他的诸侯也没闲着。

袁绍和公孙瓒在河北激烈交战,可惜势均力敌,双方血战数场,谁也没占到便宜。正好此时太仆赵岐持节前来调解,双方就势顺坡下驴,罢兵后退,各自积蓄力量,以待再战。

袁绍回兵后顺势围剿黑山军于毐所部,并斩杀于毐。接着,寻山北行,进击诸贼左髭丈八等,皆斩之。又击刘石、青牛角、黄龙左校、郭大贤、李大目、于氐根等,复斩数万级,皆屠其屯壁。

而公孙瓒在回兵后也与幽州牧刘虞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两人不断上书长安朝廷,互相攻击对方的罪行,最后发展到兵戎相见。公孙瓒攻下幽州牧治所,斩杀刘虞及其妻子,自领幽州牧。

袁术彻底占据九江全境,集结兵马,蠢蠢欲动。

陶谦则派出赵昱携带奏章、贡品赶赴长安。此时,四方诸侯都不买掌控朝廷的李傕、郭汜的账,而陶谦的行为自然让二人大喜过望。再加上朝廷中还有陶谦的好友朱儁帮忙,所以,长安朝廷诏拜陶谦为徐州牧,加封安东将军,封溧阳侯。以赵昱为广陵太守,王朗为会稽太守。所有对朝廷恭敬的人具有封赏。

借此事东风,陶谦奋起余勇,派兵击杀了在下邳聚众数千人造反,自称天子的阙宣。

曹操则采纳张辽意见,派人到徐州就曹嵩遇袭一事于陶谦交涉。陶谦不愿在袁术大兵压境之时再添强敌,意欲退让。徐州本地世家却处于各自的考虑表示反对,此事也正合了曹操拖延时间的意思。于是,一时间,曹、徐两方的使者你来我往,热闹纷纷,就是没有任何结果出来。

其间,前九江太守,陈留人边让讥讽曹操,对曹操收拢流民屯田,唯才是举之事大加抨击,甚至对曹操回击徐州军一事也表示不满,认为“陶谦乃君子也,以军攻其是为不义”。言语间又多有辱及曹操家人及祖先,于是,曹操愤怒了,将边让及其妻子杀掉。此事再度引起原兖州官员的不安,尤其是以陈宫等对曾对曹操不满的官员,尤为心惊胆战。

陈宫担心自己也步了边让的后尘,于是联络了从事中郎许汜、王楷及陈留太守张邈之弟张超共谋叛操。陈宫对张邈说:“今天下分崩,雄杰并起,君以千里之众,当四战之地,抚剑顾眄,亦足以为人豪,而反受制于人,不亦鄙乎!今州军东征,其处空虚,吕布壮士,善战无前,若权迎之,共牧兗州,观天下形势,俟时事之变,此亦纵横之一时也。”

张邈听后颇为心动,但畏于曹操强势,特意嘱咐陈宫要小心行事,切不可走漏风声而引来杀生之祸,陈宫亦已为然。于是,暗地里派人联络吕布,表面却一如往常。

这时,曹营诸将的精力全部放在练兵上,荀彧、程昱忙于政务,郭嘉则忙着和徐州扯皮,谁都没有注意陈宫的小动作,唯一知道此事的就是张辽。可他却想着陈宫等人的叛变可以帮助曹操将兖州的反对势力连根拔起,所以也故作不知。反正他已经在加紧训练新兵,只要兵员充足,最多只会让陈宫和吕布占些小便宜,以较小的代价换取大的成果是他的一贯原则。至于反对势力的生死,张辽就不愿多管了,他最讨厌的就是不会做事,只会动嘴的人,所以曹操杀边让,他根本就没有像荀彧等人一样去劝阻,反而为了躲开荀彧而住进了军营。

就在曹军诸将忙着训练士兵的时候,张成也带着张辽亲兵中的二十几名原籍并州的士兵一路上避开城镇,快马加鞭赶到了并州雁门郡马邑城外。

马邑县,属并州雁门郡,战国时属赵,汉高祖七年(公元前200年)韩王信徙都于此,十一年复为县。西北毗邻内蒙高原,南扼雁门关隘。

这座完全由黄土夯实筑成的边境城池,历经了秦汉数百年的战火,依然屹立于大汉北部的边境,掩护着雁门关的正面。那七米左右的城墙上坑坑洼洼的全都是大大小小的洞,那就是数百年来马邑城与匈奴人以及后来的鲜卑人激烈交战的证明。它曾被敌人攻破过,又被之后来援的汉军收复,城里的百姓每一代人都参加过抵抗异族的战斗,每一代人都和异族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正是这一代代的百姓拼死抵抗,马邑城才能在数百年后依然屹立不倒。

“马邑,我又回来了!”张成看着眼前的城池,心中充满了回到故乡的喜悦。

“张成叩见老夫人!”回到张家后,张成首先就去拜见家长——张辽的母亲。用跪拜叩首的最高礼节向老太太表示尊敬。

“是小成回来啦!快起来!”张母年龄不过四十左右,可为家族终日的操劳、为儿子日夜的担心,让她华发早生,形容憔悴,看上去足有六十多岁。她脸上始终露着笑容,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这时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身着一袭素色的、镶花边的曲裾深衣,衣服上并没有过多的纹饰,十分的朴素。

“多谢老夫人!”张成站起来后双手交错,放在身前,十分恭敬的站着。

“嗯?小成,还站着干什么。坐!坐呀!”

“谢老夫人赐座!”张成再度躬身施礼,然后来到旁边的席上坐下。早已习惯了椅子的他也觉得踞坐十分不舒服,可他依然不动声色的做了下来,这也是张辽派他回来的原因。

“小成,辽儿他怎么样啦?”张母在张成坐下后问道,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关心自己的儿子,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

“回禀老夫人,主公他一切安好!现为兖州牧曹公孟德麾下大将,深得曹公信任。这时主公给老夫人的信。”张成说着从怀里拿出了张辽写好的信简。

张母接过信,边看边说:“这些我都知道了。我还听说他在汴水以五十骑冲三万大军,我儿自幼勇猛,面对数万鲜卑骑兵尚且面不改色,何况区区三万西凉军。”张母对自己儿子的勇武十分的自豪。

其实她并不知道,他的儿子刚刚从军不久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全新的张辽则一直但在军营里,只有到了节日或母亲的生才回家。这时他已经通过旁敲侧击了解了自己原来的一切,而一些习惯的小动作则以军人气质的养成给糊弄过去了,还以不让母亲担心为由禁止张成等人将他落马受伤的事说出来。对于这位母亲,张辽竭尽所能的孝顺,不但是为了前任还债,也是为了自己得到的母爱。但凡在家,张辽总是常常陪在母亲身边,端茶倒水,添饭夹菜,还时不时的说个笑话逗张母开心。张母只道是儿子从军后更加成熟了,也没往别处去想。唯一让她不高兴的就是这儿子总是对成亲推三阻四。

“是啊!老夫人。前段时间徐州军称我军和袁术军大战之际,占领泰山郡南部数城,主公仅带五千士卒,在七天内连下十城呢!”张成连忙说些张辽的英雄事迹来让张母高兴。

果然,张母听到自己的儿子七天内连下十城的战绩非常高兴,连连叫好。“好!好!好!不愧是我儿。不愧是并州的好男儿!”

高兴了一会,张母突然想起来该问问张成回来的目的。“对了,小成啊。你此次回来有何事啊?”张母问道。

“回禀老夫人,是因为曹公欲和主公联姻,将妹妹嫁于主公。主公说婚姻大事,非同小可,当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故命小成带人回并州,接老夫人到兖州为主公主持大事。”

“我儿要娶亲了?!嗯,对。信中也写到了。”张母对张辽唯一的埋怨就是不愿娶妻,现在一听说张辽要接她到兖州是为了娶妻一事,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是!主公说曹家乃官宦世家,可追溯到大汉开国的曹丞相,曹公之父当年曾为太尉,位列三公,曹公现为兖州牧,又是主公上司,身份尊贵。况且是要娶正妻,自然不能随随便便,要等老夫人到了兖州,再亲自登门提亲。只是近来事务繁忙,无暇得空,故命成前来接老夫人。”张成将此事缘由说了个清楚。

“此是应当之事。我儿谨守礼法,恪尽职守,不枉我昔日的教导。”张母很满意张辽的行为。

“那曹公之妹如何?”张母又问道。

这个问题着实难倒了张成,他也没见过曹操的妹妹长的什么样子,如何回答呢。他只能说:“老夫人,这曹公之妹成却从未见过,但听曹公之弟曹洪将军说,其温婉贤淑,精善女红。主公也说若老夫人问起此事,就说曹家不会有丑女就行了。”

听到张成的最后一句话,张母乐了。“这个辽儿啊!哪有这么说话的?嗯,温婉贤淑,精善女红。好!好啊!”

“老夫人,我出来之前还听到曹仁和夏侯渊两位将军挪揄主公,说主公把他们家最漂亮的小公主给抢走了。”张成突然想起出发前看到的事情,似乎能证明曹家女的好处。

可张母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看来辽儿于同僚的关系相当好啊!”

“啊?”张成没想到张母的注意力转移的如此之快,连忙说道:“是。主公处处与人为善,无论文臣武将,都与主公交好。”

“嗯。好。既如此,我们就尽快去兖州吧。”张母说。

“回禀老夫人。”

“还有何事?”

“主公不欲让老夫人过快的赶到兖州。”张成说到。

“哦?此是为何?”

“是这样的。”张成解释道:“主公预测,我军今年底或明年初必有大战,没什么时间打理婚事,所以希望老夫人在明年秋季赶到兖州即可。”

“那我们于年底之前赶到兖州就是,大战又不会涉及兖州。”张母自幼就在马邑长大,也曾随自己的夫君于鲜卑人作战,根本不惧战争。

“不,不是这样的。”张成连连摆手,说:“主公说,如今兖州暗潮汹涌,有人欲推翻曹公,加上吕布率西凉残军徘徊于兖州附近,他们一定会趁曹公出兵之际进攻兖州,所以主公让老夫人推迟到明年秋季再赴兖州,正是不欲让老夫人冒险。”

“是这样。那岂不是说我儿很危险!”

“主公说不妨事。”

“不妨事?”

“对!主公说曹公有精锐的士兵,有善战的将军,还有智计深远的谋士。即便兖州真有叛乱,也不过是有惊无险之局。”

“嗯!”张母听了这样的解释,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对了,张成。辽儿让你来可有其他的嘱咐?不会只是让你把我和族人护送回兖州吧?”

张成看见张母问话时眼中流露出的精光,不禁直冒冷汗。不愧是当年敢随老家主提剑杀贼,又在老家主去世后独立支撑张家的老夫人,主公常说人不可貌相,果不其然。张成想到这里,连忙回答道:“有。主公要张成在护卫力量足够后,将剩下的家族力量隐藏于城外山中的秘密据点,城中家宅留下少量精干之人照顾,还有马邑城中被主公收服的混混协助。”

“辽儿在信中提到了他已授予你全权之责。”

“是。这是主公的令牌,请老夫人过目。”张成将临行前张辽交予他的张家令牌拿了出来。

“不用看了。既然辽儿让你全权处理,你就放心去做吧。你需要多加历练,辽儿身边是需要能为他分忧的心腹之人的。老身就在家中坐镇,给你壮胆。”

“诺!多谢老夫人。张成必竭尽全力,不负主公和老夫人信任。”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下)

马邑县城外就是山,山不但多而且险峻奇秀。若是走进这群山中时,眼前所见的是群峰巍峨,极目望去,群山环绕,山峦重迭,奇峰突兀,台壁交错。山势及其险峻,每一座山都像被利斧劈开一样,一簇簇美丽娇小的野花零星点缀在这陡峭的山体上,再加上那环绕在山间的条条溪水,给雄奇的群山增添了一份别样的柔美。

深入山区三十里后,经过一条隐蔽、蜿蜒的山间小道,会到达一个小山谷。山谷里铺满了青草,周围的岩壁上长满了青苔和野藤。整个山谷一目了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就和这山中其他的山谷一样。可是就在一处及不起眼的野藤后面却另掩藏有玄机。若是有人掀起这丛野藤就会发现这野藤后面竟然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人只能半蹲着进去。进去之后大约五百多米就会出现好几个分支岔洞,选择了正确的道路,再经过五六千米以上曲折、艰难的跋涉,地形到这里也豁然开朗,山洞陡然间变大,高足有三十米,宽也有十七八米。这时只要继续向前走,转过几道弯,大约数百米后就能看见出口。

走出山洞,原来是一个大的山谷,四周群山环绕,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山谷内不是一片平地,而是象丘陵般起起伏伏,地上绿草盈盈,间或点缀着各色的野花,没有什么树木。但是那些地上的树桩和一座座木屋证明了这地方原来是有树木的。

在木屋群的其中一座屋子里,有三个人正围坐着喝酒聊天,其中一人正是昨日刚刚赶到马邑的张成。

酒过三巡后,三人拉开了话匣子。

“成哥,咱们兄弟分别已有数年,这次你一回来就邀兄弟相聚,什么都不说了,小弟敬你一杯!”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身着精干短装的男子举起酒杯对着张成说。

“柱子兄弟,干!”张成很干脆的一仰脖,将杯中的酒尽数喝干。

“成哥,你这次回来是主公有事吧?”另一个身材适中但浑身却散发着彪悍气质,一看就是历经沙场的老兵的男子问道。

“事情是有的,不过不是很重要。”张成微笑着说。“只是有人要与主公结亲,所以主公要我回来接老夫人到兖州主持此事。”

“主公要结亲啦?”两人同时惊喜的说道。

“太好了!我一定准备好贺礼让成哥带回去,以弥补我不能亲往祝贺之遗憾。”柱子说道。

“唉!我也没办法赶回去了。主公让我象钉子一样钉在这里,轻易不能离开。也只能烦劳成哥带我的贺礼回去了。”老兵遗憾的说。

“唉!”张成听到两人的话也无奈的叹息道:“你二人都是早就追随主公的人。柱子是主公离开马邑去晋阳之前就布下的暗子,二虎则是一年前奉主公军令回到马邑的。想想当年的兄弟,如今除了战死的,也没有多少人留在主公身边了。”

“是啊!”二虎,就是那个老兵一边喝酒一边说:“主公仁义。咱们那些老兄弟这要是还留在军中的,最小也是个队率了。我们这些回来做钉子的人也赏赐了丰厚的财物。而且,虽然让我回来建立秘密据点,可也让我带来了大量的钱财接济阵亡兄弟的家人。我这山谷里,除了战斗兵,剩下的都是大伙儿的家人。还有那些不愿进山的,也都是柱子兄弟在城里照顾的。来,柱子,咱干一个!”

“嗨!说着没用的作甚!我当年也是主公麾下的亲兵,若非主公要我留于此处,我也早跟着你们沙场杀敌了。照顾当年兄弟的家人,真是应当应分的事。干!”

“柱子所言甚是。都是兄弟,就不说见外的话了。”张成说。“这些年,柱子费劲心力,控制了马邑的整个地下势力,并且积极向四方扩张,雁门、定襄、云中、五原都有了咱们的势力,甚至连草原上也有咱们布下的暗子。如今曹公麾下能有近三千骑兵,柱子你劳苦功高啊!”

“嗨,这没啥。若不是家中老夫人让人暗中照顾,我也没那么快就布下这么大的阵势。”

“是啊!要说老夫人,那可没的说。我一年前回来时,也是老夫人给了我极大的助力,否则我哪能建起如此规模的据点。”二虎插话道。

“你们都是主公的部下,所作所为也是奉了主公的命令,老夫人又岂会不帮你们。况且,你们的力量强大了,自然也能回头帮助主公和张家。”张成说。

“这是自然。成哥,你说吧,只要能用的上我二虎,我二虎绝没二话。”

“我这里也一样,成哥,你只管发话就是了。”

“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接老夫人到兖州,不过这并不是说就要放弃现有的基业。二虎的据点现有1300余人,其中工匠135人,战士372人,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主公对你没什么具体的要求,只让你继续发展力量,你这里足以容纳上万人,现在还嫌太空了。但是要注意隐蔽,不能引起袁绍、公孙瓒以及匈奴、鲜卑和黑山张燕的注意。”

“请成哥转告主公,二虎一定谨记主公之命。”二虎站起来对着张成抱拳施礼说道。

“坐,坐。你的话我一定会转告主公的。不过此次回来主公还有交待……”张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卖起了关子,笑而不语。

“成哥,别卖关子了,快说吧。”两人催促着。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主公交待,包括柱子在内,要赶紧让咱们的兄弟都成个家。一来有个人照顾能让兄弟们安心,二来也是让你们赶紧为主公增添一批未来的生力军。”张成笑着说到。

“啊?哈哈哈!!!”两人一听张成说的话,哈哈大笑。

二虎一边笑一边说:“成哥,成家干什么?成了家还多了个牵挂。要女人,到匈奴和鲜卑人那里去抢就是了。只要杀了他们的男人,怒人自然就是我们的了。”

“抢女人可以,不过只能是抢那些异族的女人,咱们大汉的女子可不能用抢的,否则主公饶不了你们。”张成虽然知道二虎绝对不会违背张辽的命令,但还是想为他们敲敲警钟。

“放心吧,成哥。我二虎绝不会违反主公的命令。打破异族的部落,杀光他们所有的男人,抢光他们的牛羊马匹和女人。不过有些小孩的目光我看着很是担心,那全是仇恨。”

“那就一起杀掉,小狼长大了也要吃人,我们先下手为强,提前解决就是了。主公常常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能给咱们留下后患。”张成的稳重在这时就变成了冷酷,这也是张辽一贯教导的。因为他见多了那些电影中的白痴在击倒对手后却不杀掉,反而是用语言或动作来戏弄对方,结果往往是被对方反戈一击自己死于非命。张辽绝不允许自己和自己的部下也做这样的白痴,所以在自己适应了杀人的血腥之后,就常常教导部下对敌人要心狠手辣,决不能有半点怜悯之心。

“唉!现在草原上的鲜卑人在当年的大头领檀石槐死后就彻底分裂了,大部落吞并小部落,大部落之间又相互争斗,我看没有个一百年功夫,他们也不可能再度统一起来。当然,这还必须是没有外力介入才行。不过看咱们主公的意思,是绝对不会放过鲜卑人的,只要有机会,主公一定会像以前当马贼练兵一样,带兵出草原,扫平鲜卑人的势力。要是像咱们主公这样的人再多几个,鲜卑人的乐子就大了。不过鲜卑人的战斗力还是蛮强的,打起来很过瘾啊!”二虎说着说着就怀念起战斗的感觉,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倒是实话。这次主公带兵打徐州军,七日内连下十城,势如破竹啊!你大哥赵虎直嚷嚷这说徐州兵不禁打。”张成笑着说到。原来二虎就是那个和张新带兵连破郚乡城和卞县的赵虎的弟弟。

“所以我才不学我哥,到北边来才打得有劲嘛。”二虎也笑了,不过他笑得那叫个难看啊,还不如不笑,免得吓人。

“成哥,那这次主公对我这里有什么交待没有?”柱子看张成老没有说到他,有些着急的问道。

“有。”张成给了他肯定的答复,说:“这次老夫人去兖州,只会带上必要的护卫和部分族人,有不愿远行的和不变远行的人统统留下,老宅里只安排少量忠诚且精干的人留守,由柱子暗中照顾,剩下的人,全部迁入二虎这里。”

“行,这点事没什么问题。”柱子肯定的说。

“我这儿也没问题。可干嘛要把人都隐藏起来啊?”二虎疑惑的说。

“主公现在在曹公手下名声太响,若有和曹公敌对的势力想为难主公,那留在马邑的家族必然会成为他们的目标。所以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将马邑城中张家的力量隐蔽起来。”

“嗯!……成哥,若要悄悄的转移族人和财产,这时间上……”柱子有些为难,这事急了会被发现,若连带这据点也被牵出来,那就赔大了。

“不用着急,我们不会这么早就离开马邑,大概明年秋季赶到兖州就可以了,这么长的时间,应该够你谋划的吧?”张成给柱子吃了颗定心丸。

“呼!够了!”柱子长出一口气,他就担心时间太近会出意外,现在有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布置一切了。

“成哥,为什么要拖到明年秋季?早点让主公成亲不是更好?”二虎对此明显不解。

“是啊。我想时间问题我能克服的,没必要让主公推迟婚期吗?”柱子也有些疑问。

“柱子,你小子别自作多情。主公可不是为了让你方便才拖延时间的,也没有推迟婚期一说。”张成笑着给了柱子一巴掌,说:“主公要等到老夫人到了兖州才会提亲,婚期就更是无稽之谈。其实是曹公今年底或明年初要攻打徐州,主公身为大将,有那里来的空闲。而且吕布现在率军正游荡于司隶、兖州、冀州的交界处,曹公出兵徐州,主公断定吕布必会乘火打劫,又怎会让老夫人陷入险境。”

“吕布?!”二虎倒抽一口冷气。他也是并州军出身,自然知道吕布的厉害。

“吕将军不但武力强横,又善于统兵,加上高顺将军为其练兵,这威胁可不小啊!而且,现在吕将军麾下不但有原来的并州骑兵,还有西凉骑兵,这战力就更强大了。这曹公能应付吗?”虽然和吕布处于敌对位置,但对于吕布这样的猛将,无论哪一方的士兵和将领都还是很佩服的,二虎就在称呼上表示了尊敬。

“是啊。当年张懿做刺史的时候,并州军不过是一群羊。丁原来了以后将强训练,并州军就好像一群狗。只有丁原提拔了吕将军后,这时的并州军就好像一群狼,一群嗜血的狼。”柱子也对吕布的威胁表示了担心。

“这事主公早有准备,虽然具体的东西我不清楚,不过主公但不担心我还是看的出来的。主公也是并州军出身,吕布的威胁,主公比我们更加清楚。他既然都不担心,那不是吕布不会来就是早有准备。”张成轻松的说。

二虎和柱子想想也对,当年刚被丁原调入晋阳就和吕布干过一架。兵对兵,没输。将对将,没打。可他们都看到了张辽当时的紧张,这是当年在草原上面对数千鲜卑骑兵时都没有过的事情。联系到张辽惊人的判断力(其实是早就知道了,在那里装神弄鬼的。),可见张辽比谁都清楚吕布的实力,既然张辽能镇定自若,相信一定有办法应对的。

“好了,别在那里瞎操心了。你们的战场在这里,做好主公交给你们的事情别什么都强。”

“对!不想了。主公不会输得。”二虎久经沙场,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二虎,柱子。要你们办的事我也交待完了,现在咱们尽兴的喝酒,喝醉了拉到。明天起来,各自办各自的事情去,不能负了主公的厚望。”

“对!喝酒!!!”

“胜饮!!!!!!!”

第一卷 第三十章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年底。

这一日晚上,曹操结束了全天的事务回到了家中。他梳洗一番后有换了件便服就向饭厅走去。现在曹洪的新家具作坊的生意极好,有了曹操做榜样,荀彧、程昱、郭嘉、张辽等高官做示范,曹操治下的官员和富商纷纷效仿。而诸如饭厅等新名词也从张辽那里传了出来,迅速被大众接受了。

饭厅中,曹嵩和夫人邹氏、次子曹德夫妇及曹操的妻子丁氏早以坐在了中间的桌子旁,两边还各有一张桌子,分别坐着曹嵩和曹操的妾室和两人的已经无需奶妈照顾孩子,不过却没有看见曹操的长子——曹昂。

“孩儿拜见父亲、母亲。”曹操向曹嵩夫妇行礼。

“妾身见过夫君。”丁夫人向曹操行礼。

“小弟(弟媳)见过兄长。”曹德夫妇和曹操相互行礼。

“见过大公子。”

“见过老爷。”

“孩儿拜见父亲。”

其他人也纷纷向曹操行礼。(华夏民族的礼节就是多,不过我各人认为这种家族的礼节还是很必要的,如果现在的人们还能够遵守古时的礼节,又怎么会有遗弃老人的事情发生呢。)

一番礼行下来,曹操才真正入了座。这时,仆人们也开始上菜。借着这个空挡,曹嵩开口了。

“孟德,那个张文远怎么还没有登门提亲?他派人去接他母亲,从并州到兖州,就是再慢也早该到了?”

曹操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一开口就是为了这件事,这段时间他也急,可看到张辽几乎天天泡在军营里,没日没夜的为他操练新兵,他也不好意思去打断。还好今天中午张辽的两个亲兵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他知道了实情后也就安心了。

“父亲,非是文远那里拖延时间,直到今日中午孩儿才知道,本初派他侄儿高干在并州和黑山军张燕大打出手,冀州那里又和公孙瓒摩擦不断,道路完全被封锁了。这消息还是文远派到并州的两个亲兵绕道西河、上郡,经过司隶才送回来的。”曹操将中午得到的消息和盘托出,并露出了中午张辽露出过的苦笑。

听到曹操的解释,曹嵩也没话了。难道要袁绍停止在并州的战争?他曹嵩自认还没这么大的面子。“这个本初啊……”曹嵩也只能长叹。

在这个时候,女人们一般是不会插嘴的(此时的女性地位还没有像明清之时那么低,一般情况下还是可以当家的。不说当前汉室的皇后和太后们,就说数百年后的大唐长孙皇后和房玄龄夫人,就可以表明女性的地位。当然,这也还得是当家的男人弱势的时候。),所以曹德出来打圆场,说:“兄长,听说我大侄儿现在也在军营里?不知道他学的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口,立刻就引起了桌上的人的注意。曹嵩夫妇不用说了,咱们民族自古就讲究“幼子长孙”,曹昂的情况他们身为祖父母自然关心。丁夫人虽然不是曹昂的亲身母亲,但曹昂自幼丧母,是由丁夫人抚养长大,视如己出,她又没有子女,自然也十分关心。曹德夫妇也十分喜爱这个平时谦恭有礼的侄子。

曹操这时真是十分感谢自己的这个弟弟,这桩婚事拖延至今明显是不可抗力造成的,他也不愿意让自己的父亲老是为此事烦恼。(这时他还不知道张辽也有意拖延,否则不知道会如何整治张辽呢。)弟弟曹德将老人的注意力引开,自然是好事。

“不但是昂儿现在军营中,文烈也在,还有夏侯家的几个小子,妙才把尚儿也带上了。”曹操将现在在军营里接收锻炼的曹家和夏侯家的子弟交待了一个清楚。

“连尚儿也在?”这下曹嵩也吃惊了,“尚儿才不过是十岁的孩子啊!妙才就把他带到军营里吃苦?”

夏侯尚,字伯仁。他是曹操的重要部下夏侯渊的族子。夏侯玄和夏侯徽的父亲,夏侯儒的哥哥,夏侯奉的叔父。

成年后为曹操效力,成为军司马。当曹操成为了魏王的时,夏侯尚也成为了黄门侍郎。

曹丕与夏侯尚与其说君臣关系不如说亲友关系,夏侯尚得到曹丕的重用,最终成为昌陵乡侯、征南大将军,被委托掌管荆州的军权,被托付对吴战线。虽然孙权向曹丕称臣时,夏侯尚并不相信,反过来向曹丕提出现在应该进攻东吴,可是,这个建议最终不被接受。

因为爱妾之死,夏侯尚年轻便得病死去了。(尚有爱妾嬖幸,宠夺适室。适室,曹氏女也,故文帝遣人绞杀之。尚悲感,发病恍惚,既葬埋妾,不胜思见,复出视之。文帝闻而恚之曰:“杜袭之轻薄尚,良有以也。”然以旧臣,恩宠不衰。)(三国志‧诸夏侯曹传)由此可见,夏侯尚是一名多情君子。

在罗贯中的《三国演义》中描写了夏侯尚和黄忠作战而战败被捉住等情节,将夏侯尚描绘成是一名凡庸的人,其实在正史中夏侯尚是以为智勇兼备的名将。他在曹操时期历任军司马、五官将文学、黄门侍郎,曾随曹彰远征乌桓,得胜归来。魏文帝继位后,夏侯尚升为征南将军,领荆州刺史,假节都督南方诸军事,攻击蜀国上庸,平定三郡九县,升为征南大将军;又在江陵击败吴将诸葛瑾,被升为荆州牧。

“尚儿自幼聪慧,妙才甚是爱之。我将昂儿和文烈交予文远等人,妙才也就将尚儿也带进了军营。不过这些小子都不错,文远曾私下里跟我说过,文烈、尚儿日后都是将帅之才。”曹操也对自家的宗族子弟能人才辈出十分满意,所以说起来也很高兴。

“如此甚好!”曹嵩听到后辈有前途也自是高兴。

“那,那昂儿如何?”丁夫人听了半天没听到儿子的消息,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昂儿。昂儿现在正缠着奉孝要拜他为师呢。”曹操说着脸上就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原来,曹昂到了军营后就发现军营里计谋以郭嘉为首,武将以夏侯渊、张辽为尊,所以他在缠着张辽和夏侯渊练习武艺的同时还欲让郭嘉教他兵法。可郭嘉是何许人也,自是不愿和曹家有继承权的公子太过于亲近,所以一直在躲着曹昂。而张辽因为知道历史上曹昂的结局,心里十分欣赏这个心地善良的大公子,同时他也担心那个比曹操更刻薄,疑心病更重的曹丕上台后会过河拆桥,历史上的曹洪就差点没命,所以极力想保住曹昂。曹昂想学武,他就尽心的教,想学兵法,他也倾囊相授,甚至指点曹昂去请教郭嘉,还在郭嘉可以躲着曹昂的时候指点曹昂如何接近郭嘉。到了最后,曹营的其他将领看着曹昂将郭嘉追的东躲西藏十分好玩,于是也加入了张辽的行列,帮着曹昂对付郭嘉。郭嘉自然是以一对众,依仗自身的智慧和张辽的故意放水之下,和曹昂及一群曹营武将斗了个不相上下。这也算是曹营众人在这段忙碌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娱乐了。

曹操看到众人很有分寸也就没有干涉,再一看自己的儿子将自己的第一谋士逼得到处躲藏,也渐渐明白了郭嘉和张辽的心思,知道他们是借此事来锻炼曹昂。郭嘉是对手,张辽就是偏心的裁判,他们就是要让曹昂在这游戏一般的追逐中学会各种知识。

“那夫君就让奉孝先生收下昂儿就是了。”丁夫人很疼自己的儿子,当然希望有着曹营第一谋士之称的郭嘉能成为曹昂的老师。

“媳妇儿,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孩子们自然有他们自己的机缘。”曹嵩没等曹操开口就打断了丁夫人的话,他也通过其他渠道得知了军营里的事情,以他的阅历自然知道这样做曹昂能得到的好处,当然不会去反对。

这时,仆人们也将菜全部上齐了,曹嵩举起筷子说:“好了,吃饭吧。”于是,曹府今天的晚餐在曹嵩首先动筷正式开始了。

—————————————————————————————————————————————

“唉!文远,你可把我害苦了!”

张辽家中,郭嘉靠在躺椅上,举着酒杯对晚饭后正在绕着屋子散步的张辽说。

“能让大公子早日学到本事,又不让你我二人将来卷入那些烦心的事,我废了多少工夫。你不说感谢也就算了,还在这里埋怨我,你亏心不亏心啊!”张辽边走边说。

“算了,算了,不说了。你们的兵员补给到现在有多少了?”

“比原先预计的多。正规军的总兵力现在达到了八万,也就是说留守的兵力可以达到三万,再加上各地的郡国兵,即使吕布真的敢趁火打劫也绝对讨不到便宜。”

“我也和你一样担心吕布,可我更担心兖州内部。”

“有时候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自己跳出来也好,省的我们花力气去找了,治疮不还得先把脓挤出来嘛。让他们自己出来,我们再挤掉他们,兖州从此就太平了。”

“呵呵呵!可惜主公不信他们会引狼入室。”

“呵呵!有时候要相信朋友的背叛是很难的,不过我们暗中也做了准备,事情一旦发生也不会脱离我们的控制。何况主公同意在冬季出兵,我想也有迅速解决徐州,然后回兵兖州震慑宵小的意图吧。”

“那还不如让他们都跳出来,我们一次性解决他们,省的以后还麻烦。哎!你可别跟我说你没什么想法哦!不然你那么拼命的训练新兵是为什么?而且不但极力瞒着外面,还要多多益善!”郭嘉端着酒杯斜着眼看着张辽。

“就知道你能看出来。主公不愿相信朋友会背叛,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总要提前做个预防吧。有了三万守军,还有留守的大将,即使有事,相信问题也不会太大的。”张辽停止了绕圈,向郭嘉走来。

“但愿如此!”郭嘉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哥们儿!不要悲观,要乐观的面对一切!”张辽结束了散步,也躺在了另一张躺椅上。

“滚!!!”

—————————————————————————————————————————————

徐州。

糜府。

“大哥,粮草已经准备好了,家中的家将们也都打好了招呼。不过,你真的认为曹公会在近期攻击徐州吗?”糜芳对着坐在上首的糜竺问道。

“这是我的判断。曹公的军队在当年入主东郡时就进行过冬季训练,他们比其他诸侯更适应冬天作战。现在兖州传来的消息也说曹公正在加紧练兵,如此,曹军近期会出兵也就不奇怪了。”糜竺头也不太抬的说。

“两边不是在谈判吗?”糜芳还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笨蛋,这种明显的缓兵之计也就骗骗像你这样的人了。不管是陶使君还是陈、曹两家都看出来了,而且也都在各自准备。所以我也敢于调动家族的力量而不担心他们发现,否则你真以为我胆大包天嘛。”

陈家。

“父亲,糜家最近……”

“没什么的。和我们一样,要自保罢了。”

“曹军最近加紧练兵,会不会近期就进攻徐州?”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毕竟曹军冬季是有一定的作战能力的。不过我担心曹军是虚张声势,真正的目标是兖州内部的反对势力。”

“这种可能性也很大,攘外必先安内嘛!”

“唉!究竟如何,也只有等曹军真的动起来才见分晓啊。我陈家也要做好准备。元龙,明日你就召集族中执事回来商议。”

“诺!父亲。”

陶府。

“曹将军,最近曹军在兖州练兵甚急,是否会在近期攻击我徐州?”陶谦对今日曹操的使者的讨价还价已经很烦了,又听到曹军在大练兵,就连忙找来曹豹商议。

“使君,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也。”曹豹摇头晃脑的说。

“这就是说曹操是在吓唬我们?”

“或者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耳。”曹豹说道。他也不希望曹军真的立刻就进攻徐州,即使真要打,也要等他找好退路再打啊。

“啊!意在沛公。对,曹孟德的兖州也不是一块铁板啊。”陶谦放心了。

—————————————————————————————————————————————

兖州陈留,郡守府。

“公台,我还是觉得这样做对不起孟德啊!”张邈对陈宫说。

“孟卓兄,你与吕布交好,袁本初岂会容你。曹阿瞒又是袁本初部下,必会奉本初之命为难与你。况阿瞒残暴,滥杀无辜,边让乃陈留名士亦被杀之,若不反抗,早晚我等必步其后尘。今阿瞒攻徐州乃良机也,我等有吕布强援,何愁兖州不定!”陈宫越说越兴奋。

“这……唉……”

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大汉兴平元年(公元194年),正月初一子时半(即凌晨0点)。曹军军营里***通明。

只在家中过了除夕夜的曹营众人全部集中到了中军大帐,曹操也准时在典韦的护卫下来到这里,他的目的就是为众人分派任务并下达进攻徐州的命令。

曹操此时全身甲胄,腰间挂着倚天剑。他左手扶着剑柄,右手按住身前的案几,上身略略前倾,看着下面整齐的站成两排的部下,一股豪气直冲心头。

他沉默片刻后说:“徐州陶谦,妄称君子,实则小人。前时趁火打劫,后又袭击我父。原本某欲和平解决,派兵收复失地,派人与其交涉。谁料其只知拖延时日,却不欲给某一个交代。今日,曹某决定兴兵讨伐陶谦之。徐州不给某交待,某自起大兵来讨。”

“主公英明!!!!!”

“今元让已镇守东郡,曹仁!”

“末将在!”

“子孝,命你率兵留守兖州。”

“诺!”

“荀彧!程昱!”

“在!!”

“命你二人协助子孝镇守兖州。”

“诺!!”

“奉孝随我身边参赞军机!”

“诺!”

“夏侯渊!张辽!曹洪!”

“末将在!!!”

“夏侯渊领一军15000人,自鲁国会合于禁后进攻沛国、彭城。得手后,伺机进攻下邳。张辽、曹洪你二人亦领军15000人,以张辽为主,进攻琅琊。”

“诺!!!”

“曹某亦自领一军20000人,进攻东海郡。愿诸君与曹某再会之时即我等庆功之日。”

“原为主公效命!主公英明!!!!!”

在接受了任务后,张辽让曹洪先去整顿兵马,而他则找到了郭嘉。

“奉孝,此次冬季出兵,我军占了天时。有详细的情报,我军则与徐州军共享地利。最后的人和虽然有糜家帮衬,但关键还在于我军自身的表现。”

郭嘉看着张辽,他知道张辽不会没事找事,既然说了就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于是他说:“文远,你有什么就说吧。我还不知道你?”

张辽笑了,的确,郭嘉和他自认识后就相交默契,他是沾了历史的光,而郭嘉则真正是洞察人心的高手。两人性格相近,脾气相投(懒散,不拘礼法),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好友。张辽笑着说:“奉孝知我。徐州富庶,能得之对主公霸业多有益处。然陶谦经营徐州多年,颇有人望。徐州虽兵不善战、将无谋略,但想一战而就恐不易也。”

郭嘉道:“文远所言甚是,想必是要嘉于征战之时劝谏主公攻城略地要以安抚为主,切末多造杀戮?”

“正是!”张辽说道:“奉孝果知我心。如今我军士兵精锐,粮草充足。只需严令士兵不得扰民,占领几座城后,主公之仁德之名必会传遍徐州。之后无论是进兵还是退守,徐州百姓都会感念主公仁德,不会为我军制造麻烦。如果有冥顽不化之辈,也需主公将其罪名公诸于众,再明正典刑。最好能将其罪行联系到破坏徐州百姓的生活上,百姓必然会与此等人划清界限,甚至会主动上告。如此,徐州定矣!”

郭嘉点点头,说道:“此议甚好,我会尽力劝谏主公的。另外两路……”

“一路有我掌控,妙才那里我早就提醒过他,还有于文则协助,不会有问题的。”张辽回答到。

正事说完后郭嘉看看还有时间就和张辽开起了玩笑,他说:“文远,你如此行事就不怕落个擅权的罪名?”

“主公可不是小心眼的人!好了,我该到子廉那里去了。”张辽说完对着郭嘉笑了笑,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向后挥挥手。

“呵呵呵!”看着张辽的背影,郭嘉发出了会心的笑容。

曹军的兵力早已按照预定计划集结到了各自的出发地点,在各路将领到位之后,兵分三路,号称十万大军,攻入徐州,徐州军因时值年关,战备松懈,猝不及防下连吃败仗。曹军一路上势如破竹,连下十余城。在曹军攻下第一座城池之时,在郭嘉的建议下,曹军严守军纪,于城中百姓秋毫无犯,甚至还打开徐州军的仓库,用缴获的粮食接济城中生活困难的百姓。加上曹军的密探宣扬和糜家的暗中帮助,曹操仁德的名声在徐州各地广为传播。

曹公兴兵是为报父仇,只找陶谦,不犯百姓;曹公仁义,开仓放粮,接济百姓,秋后不纳粮,三年免赋税。

曹操的安民之策和仁德之命很快的就传遍了徐州,三人成虎的故事告诉我们人们是很容易相信心人云亦云的传说的,徐州百姓对曹操这位不速之客的敌意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改变。乱世中的百姓最关心的不是谁来统治自己,而是能不能有口饭吃、能不能活下去。

再说张辽,他和曹洪领兵经泰山郡而过,在费县稍作休整后,大军直入徐州琅琊国,临沂守将不战而降。张辽不做休整,率军直扑开阳。那里是臧霸大军的老巢,只要解决了臧霸,不但解决了三分之一的徐州军,也实际解决了琅琊国的事情,还能得到一员大将。

这一日,张辽和曹洪领兵接近了开阳。

自曹军拿下临沂后臧霸就得知了曹军来袭的消息,他立即将兄弟孙观、吴敦、尹礼、孙观之兄孙康找来商议。可是,他们合计了一晚上也没有个决断。这时,斥候来报,曹军已接近开阳。

“三万曹军!我军分散,开阳虽然人数最多,但负担也最大,这足足三万曹军,我们又岂是对手。唉!”臧霸无奈的长叹道。

“宣高兄,我知道之前曾有人就投靠曹操一事找过你,你也不曾瞒着众位兄弟。虽然那人的真实身份只有你知道,但现在兵临城下,无论我们是要为陶谦死战还是要投靠曹操,甚至是要想保持自立的现状,都必须先和这股曹军较量之后再做打算了。”孙康说道。他在这群人中也算是有些头脑,因为他原来也是读书人,所以地位超然。

“对!打了再说。当年数十万黄巾军都被我们赶跑了,还在乎这三万(张辽这一路号称三万)曹军。”众人寻声看去,原来是尹礼这个粗鲁不文的家伙。

“别翻老黄历了。数十万黄巾军其中有多少是能够战斗的?当年曹军还击败了百万黄巾军呢,他们当时的实力还不如现在,你能肯定就能打败曹军?”吴敦一贯和尹礼这家伙不合,如今逮到机会,自然要嘲讽一番。

“你……”

还不待尹礼发作,孙观打断了他。“老尹,稍安勿躁。吴敦兄弟也没说错,曹军战力的确强大。何况这次领兵前来的是张辽和曹洪。”

“张辽!!!”众人听孙观这一说皆是一惊。如今张辽的名声已经颇为响亮,汴水、东郡、兖州数场大战成就了他,加上前不久七日下十城的战果,让张辽的名声更响,隐隐间已有了曹营第一大将的架势。

这时臧霸开口了,“孙康兄所言甚是,无论是战是和,总要先打一仗才是。否则,平白的没了我等的名头。准备出战!”

“诺!”既然大头领发话了,下面也就不再争执。

张辽和曹洪已经带兵在开阳城外扎下大营,正带着部分士兵来到城下列阵进行例行的挑战,顺便掩护自己后面的士兵安营扎寨,防止敌军从城中冲出来破坏。

“文远,这臧霸盘踞琅琊国数年,可势力也就在开阳一带。拿下他真就能拿下琅琊?”曹洪对张辽的判断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对曹洪的怀疑张辽并不生气,他笑着对曹洪说:“子廉,臧霸也是官宦子弟,泰山人士,因父仇杀人亡命于东海,以勇壮闻名。黄巾起时,臧霸被陶谦收编,率兵击破黄巾,被拜为骑都尉。后来陶谦入主徐州后更看重徐州本地世家,于是和臧霸渐渐疏远,甚至开始提防与他,于是臧霸与孙观、吴敦、尹礼等人聚合军众,以臧霸为统帅,屯于开阳一带,自成一系。开阳只是他势力中最大的一块,另有其他部下分散在琅琊各地。可是有徐州世家抵制,臧霸也得不到很好的补给,加上部下多为流民聚成,大多是老弱妇孺,战力可想而之。如今我军以讨伐陶谦之命进攻徐州,和臧霸并无直接冲突,招降是有可能的。”

“招降是有可能,这我承认。但他们是否值得我们招降呢?”曹洪问道。

张辽回答道:“先不说他在对黄巾是的战绩,但就说他在手下没什么人才,士兵又多是老弱妇孺的情况下还能实际割据一地,此人就绝不简单。”

“听你这么一说,我对这个臧霸开始有兴趣了!”曹洪说。

“将军,城里出兵了。”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开阳城城门打开了,一群士兵鱼贯出城,在列阵完毕后,三名武将穿阵而过,来到阵前才勒住了马缰。

原来是孙观、吴敦、尹礼三人带着五千士兵出城迎战,臧霸和孙康则在城墙之上观战。

只见尹礼和吴敦首先纵马出阵,挥舞着手中的长矛大叫道:“我乃骑都尉麾下尹礼、吴敦,敌将可有人敢与我一战?”

“尹礼?吴敦?没听说过。文远,你知道这两人吗?”曹洪挠了挠头,想不起有尹礼这么一号人物,于是向张辽问道,毕竟张辽曾游历天下(自己吹牛的),应该比自己见多识广。

“小杂鱼罢了。”张辽搜索这记忆深处的东西,似乎有吴敦和尹礼的名字,应该是臧霸的部下,不过既然自己都要想半天才想起来,那此人人必定是不入流的家伙。

看着吴敦、尹礼在那里耀武扬威,曹洪倒是出奇的没有愤怒,连他自己也赶到奇怪。或许确如文远所说,老虎是不会理会蚂蚁的张狂的。曹洪想到。

不过这明显不是正规军的家伙在耀武扬威,让他的手却有些痒了。在曹营诸将中,他能稳胜的也就李典一个人,最后只能沦落到去欺负小孩子,结果还被夏侯尚这臭小子笑话。现在看到有人出阵挑战,实力又不如自己,顿时生出我也要欺负人的想法。

“文远,让我去把那两个家伙干掉吧!”曹洪向张辽请战。

张辽自然知道这两个叫吴敦、尹礼的人不会是曹洪的对手,甚至曹洪一对二也能赢,但一对二的结果必然是曹洪的马槊见血。可他不想在见到臧霸之前先和臧霸翻脸,自然不能让曹洪上去。而且他对这种武将单挑从来就没什么兴趣,汉军中的精锐部队也从来没有开打之前先让自己的将军单挑一局的做法。这种习惯全都是围剿黄巾时的地方豪强的私兵和黄巾军在私兵转官兵和黄巾军被招降后带到官军中的,但是真正的汉军精锐出身如曹操、袁绍的军队还是不太提倡阵前单挑的。

“子廉,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两个无名之辈,那里要你亲自上阵!”张辽说。

曹洪很吃张辽这一套,在张辽的恭维下顿时打消了亲自上阵的念头,说:“也是,对付这两个人,自然无需我亲自出马。哎,文远,那也不能让他们在我们面前就这么炫耀啊!”

“张新!曹海!”张辽没有回答曹洪的话,反而回身喊了一嗓子。

“属下在!!”张新和曹海同时催马来到张辽身边。那曹海就是攻打鲁县是和曹洪一同率先进城,后来又救了曹嵩的骑兵军候,现在也和张新一样升了军司马一职。

“嘿嘿!文远,你要让他们俩去啊。”曹洪看着张新和曹海笑着说。

“嗯!也要让下面的弟兄们活动活动手脚,免得他们背后说我们做人不厚道,光知道自己吃肉,却只让他们喝汤。”张辽说。

这时张新和曹海也明白了张辽叫他们过来的目的,顿时昂首挺胸,精神振奋。

张辽“啪!”的打了个响指,对张新和曹海说:“你们上去,把那两个敌将给我生擒过来。记住,是生擒,可以让他们受伤,但绝对不能杀人。能做到吗?”

张新和曹海对视了一眼,两人间立刻充满了竞争的气氛,“诺!!”两人异口同声的应道。

“去吧!”张辽点点头,说道。

张辽话音刚落,这两人就纵马冲出阵去,大喊道:“敌将休要猖狂,看我来擒你!”

张新的战马是当年在鲜卑人那里抢来的好马,曹海的战马则是曹家自禁军中搞来的好马。马蹄翻飞之间,雪块四溅,两人瞬间就冲到了吴敦和尹礼的面前,枪槊并举(张新在张辽决定用枪后也改用这种由白蜡杆做柄的刚柔并济的武器),挑开吴敦、尹礼手中的武器,在战马交错的同时,手中的兵器一横,将吴敦和尹礼撞下马来。随即拨马回身,手一探,将两人分别拎上各自的战马,快速回到本阵,交由手下士兵压到后面大营中去。

这时,孙观和他的五千士兵才反应过来,可是张新他们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孙观回头向城墙上的臧霸看去,只见臧霸做出了回城的指令,于是也不去管对面的曹军了,一拨马头,带着手下就向城中撤去。

张辽和曹洪看到敌军如此的举动都有些奇怪,曹洪是奇怪敌军的不战而退。张辽则看到了孙观的举动,猜到了城墙上的必是臧霸,在奇怪臧霸此举的意思。

“先回吧。天色已晚,我们的大营也扎好了,今天敌军不会再来了。”张辽决定不再多想,对曹洪说完后摇摇头,带着自己的亲兵向大营走去。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开阳城中,臧霸和孙观、孙康兄弟正为了之前的战事的商议。

“大哥,没想到曹军的实力如此之强。吴敦、尹礼也算是颇有勇力之辈,谁知曹军中不过两个军司马就轻松的把他们解决了。还好大哥下令退兵,否则我恐怕也难保了。”孙观一想到刚才那两个一回合就擒获吴敦、尹礼的曹将就不禁心寒。

“二弟,你还只是在阵前观看,我和宣高确是站在城墙之上。我们很清楚的看到,那些曹军前出列阵的士兵不但队列整齐,更关键的是在列阵后他们根本就没有动过,除了那几个将领,整个曹军根本就没有声音。而后面的曹军在扎营,那速度也绝对比我们的士兵快,我看的很清楚,像是瞬间就立起了一座大营。”孙康说。

臧霸感到很头痛,他知道自己部下的战斗力无法和曹军相比,可战斗力相差如此之大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和他今天见到的曹军相比,自己的士兵就像是一群放养的鸭子。看来是得做出决断啦!

臧霸定了定神,对孙观、孙康说:“刚才那两名曹将应该是曹军主将张辽、曹洪的亲卫,实力自然不会弱。而且看他们对吴敦、尹礼只擒不杀,就可以知道曹军主将并没有要对我们赶尽杀绝的意思。”

“宣高兄,你是说曹军希望招降我们?”孙康听了臧霸的话反应了过来。

“招降?不干!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孙观愣愣的喊道。

“鱼死网破?你厉害!我们都死了,那些妻儿老小谁来养活?”孙康对自己这个愣头青的弟弟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听他说话真能把人气的死去活来。

“是啊,我们还有十几万家小要照顾啊!唉……”臧霸喃喃的说道。

孙康在训完自己的弟弟后对臧霸说:“宣高,我知道你是顾忌陶谦对你的恩情,可是,当年你为他征战黄巾,保他入主徐州已经还给他了。之后陶谦不但疏远你,还想夺你的兵权,若非如此,我们又怎么会全部猬集到开阳一带以求自保呢!”

停顿了一下,孙康又接着说:“宣高你刚才也说到了,曹军并不想将我们赶尽杀绝,而是露出了招降之意,加上前次又有人替曹公招揽我们。我们何不干脆……”

“我知道。”臧霸打断了孙康的话,“陶谦老朽矣,徐州即使不被曹操吞掉,也会被袁术或者其他人吃掉。我们不可能掌控徐州,如此只有投靠明主才是正理。”

“大哥……真不打啊……不打就不打吧,反正我都听你们的。”孙观说。

“报!!!!”这时一个士兵冲了进来,跪下说道:“报告大头领,刚才城上守军士兵来报,曹军大营分出两支队伍,各有万人的样子,分别向南北两个方向而去。”

“啊!!!”屋内的三人一惊。

“那他们现在就剩下一万人了,老子这就出兵打平他!”孙观说着就要出门。

孙康急忙一把将他拉住,说:“站住。即使曹军只有万人,但据寨而守,能又岂能攻破。如果我没有料错,曹军这时在告诉我们,他们随时能对我们其他地方发动进攻。”说完他将孙观按回原来的座位,有挥挥手让进来报信的士兵出去。

这时臧霸直起身子,双手按在案几上,声音低沉的说道:“曹将的用意我已知晓,明日我自去曹营请降,你二人在城中等候。”臧霸说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坐了回去。

“大哥,你不能一人独往,我陪你同去。”孙观说。

“不用了,你与你兄长在城中看好下面的弟兄,别让他们生事。”臧霸拒绝了孙观同往曹营的请求。

“宣高,二弟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明日还是由我去曹营为好。”孙康也劝臧霸。

“吾意已决,你们无需再劝。明日我若不能回来,你们便带人离开开阳,反正曹军也没有包围我们。”臧霸下定了决心。

曹营。

“文远,今日这些敌军也太弱了!”曹洪一边喝水一边说。他的身边还有亲卫在为他和张辽脱下身上的甲胄。

“如果我没有料错,今日城墙之上的两人中必有一人是臧霸。”张辽此时已换上了便服,他拿起一个马扎坐下,又接过亲兵送上的水杯,回答道。

“你是说臧霸没有出战?”曹洪有些诧异,他还以为臧霸就是那个率军撤回城的将领呢。

“对。臧霸没有出来,只是在城上观察我军。由此判断,臧霸没有什么战心。之后我让张新和曹海生擒敌将,向他放出了善意的信号。如果臧霸能看出来,那明日必有分晓。”

“哈哈!那岂不是说我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开阳?”曹洪高兴的说。

“不止是开阳,还有整个琅琊。臧霸的部下虽然大多聚于开阳,但他毕竟住顿琅琊数年,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有势力的。何况只要臧霸愿降,他的手下立刻就会为我军服务。有了这些地头蛇,我们的任务就轻松多了。”

“太好了。那我现在就让厨子做几个好菜,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曹洪说着就要出去。

张辽急忙喊住了他,说:“子廉,你交待下去,晚上的哨兵必须安排好,警戒哨要安排到开阳城下。”

“我知道啦!时刻保持警惕嘛!”曹洪边走边回答。

“还有啊,让人给那两个俘虏送些好吃的,别亏待了他们!”张辽对着曹洪的背影喊道。

“知道啦!”曹洪挥挥手,向军帐外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臧霸就单身匹马除了开阳城,他身上没穿盔甲,也没带兵器,只是一身便服,手中一根马鞭,就像城外的曹军大营而去。

“站住!什么人?”看到臧霸接近,曹营门口的哨兵伍长大声喝到。

臧霸勒住马缰,对上前盘问的哨兵伍长拱手道:“还请小哥通报一声,就说臧霸来降。”臧霸说着话的同时还打量这曹军的士兵,他对曹军敢于在冬季出兵还是很有兴趣的。他发现曹军士兵的手上套着一个布套子,不对,大拇指分出来了,难道这就是曹军士兵不畏寒冬的依仗?臧霸想着。

“啊?你就是臧霸?!”这个伍长明显是知道臧霸是何许人,显得很吃惊,他上下左右的打量着臧霸,发现什么兵器也没有,于是对臧霸说:“你等着,我进去通报。”说完,就向旁边的士兵交待了一下,向军营内走去。

这时张辽和曹洪刚刚吃完早餐,在听到士兵传来的报告后,张辽笑着对曹洪说:“子廉,你看如何?”

曹洪也一脸笑容的回答道:“你行!我看你也不比那老是算计人的郭浪子差。”说完,两人哈哈大笑。

“去!把臧将军请进来!人家是空手而来的,咱们也要以礼相待,不能让人家看不起嘛。”曹洪对着来报信的伍长说。

“诺!”

“咱们就在这里等着这位臧霸将军。”张辽说道。

“好!”曹洪说完,两人就分主次分别坐下,等着臧霸前来。

不一会儿,就听得营帐外有人来报:“启禀将军,臧霸带到!”

“进来吧!”曹洪吩咐道。

臧霸进入军帐后抬眼看去,军帐中只有两人,都是便服打扮,坐在马扎上。上首一人手肘撑在面前的案几上,双手交叉托着下巴,正看着自己。下首那人手中端着杯子,没有酒味,应该不是酒杯,也上下打量着自己。

明白曹军统兵将领是谁的臧霸没有犹豫,对着两人分别躬身施礼,说道:“臧霸见过张将军!见过曹将军!”

张辽笑着说:“臧霸将军今日所来何事?”

臧霸一听,心想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除甲胄,卸兵器,空手拜营,还能为什么而来。可他不能发作,只是恭敬的说:“曹公兴兵以报父仇,讨伐陶谦,臧霸不明大义,昨日以兵挡之,冒犯了曹公之威,事后思之,惶恐不已,今日特来请罪,还请将军召回出发的士兵。若将军不能恕臧霸之罪,臧霸愿以一命相抵,只求将军能饶恕我的手下弟兄。”

臧霸说完后,张辽和曹洪都没有开口,一时间,整个营帐内悄然无声,只有张辽的手指不断敲打案几发出的“嗒嗒嗒”的声音。

就在臧霸感觉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张辽敲打案几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只见张辽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好一个臧霸臧宣高,真不愧为当年的泰山义士!臧霸字宣高,泰山华人也。父戒,为县狱掾,据法不听欲所私杀。太守大怒,令收戒诣府,时送者百余人。霸年十八,将客数十人径于费西山中要夺之,送者莫敢动,因与父俱亡命东海,由是以勇壮闻。”

臧霸听张辽说起自己的往事也没什么吃惊的,他的事情只要是有心人都能查探到,但是张辽称他为泰山义士让他心中感动,他再度对着张辽躬身行礼,说道:“张将军有心了。臧霸愧不敢当。”

张辽走到臧霸面前,说:“为父杀贼,又岂当不得义士二字。臧将军今日能顺应天时,投效我家主公,自是喜事一件,请坐!”

“张将军,臧霸当不得将军之称,若张将军不弃,直呼臧霸表字即可。”臧霸说到。

“如此最好。我等武将,自不用似那般书生一样客套。”曹洪在一旁插话道。

“来人啊!去召回昨晚出发的士兵,再把昨日来我营做客的两位将军请到此处来。”张辽对着外面的亲兵吩咐道。

“诺!”

张辽吩咐完毕,转身对臧霸说:“宣高,坐!”说着,手势一摆,请臧霸入座。曹洪则出去吩咐亲兵上茶水。

“宣高,前些日子应该有人向你提起过投靠我家主公之事吧。”张辽问道。

啊,难道糜家人的所为……臧霸不敢再想下去了,连忙站起来躬身说道:“臧霸愚钝,直至今日才幡然醒悟,将军如要责罚,臧霸愿一人承担!”

“坐坐坐。宣高,张辽不过是问一问,没有别的意思,宣高不必多想。”张辽说。

你只是顺嘴一说?我才不信呢!臧霸想到。可他现在也不能反驳,只能照着张辽划好的道走了。

在三人都再度坐下,亲兵将茶水奉上后,张辽说道:“宣高,你今日投效我主自是好事,但有些事我要提前向你说清楚。”

“请张将军明言。”臧霸说。

“好,痛快!那我就直说了。”张辽很欣赏臧霸的爽气,开口说道:“首先是你的士兵需要重新整编,所有老弱妇孺和不符合我军士兵条件的全部要离开军营。当然,这些人我们会妥善安置,工匠可以进入我军将作营,剩下的人我们会分发土地、房屋,让他们耕有其田,居有其屋。经过第一次筛选后的士兵将再度进行筛选,落选者我们会将它们安排到各地的郡国兵中,这些郡国兵只担任平时的城市巡逻,战时负责守城。最后剩下的士兵在经过我军训练营的训练后,才会正式成为我军的士兵。”

“这……这么麻烦?”臧霸有些头大了,他此时在想是不是张辽要解除他的兵权。

张辽仿佛是知道他的心思,说道:“宣高,或许你会认为我们是要借此解除你的兵权。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军士兵的选拔是及其严格的,如果不符合条件,我们是宁缺勿烂的。所以我军士兵虽然精锐,但数量远不如其他诸侯,不过他们的军饷、待遇倒是比其他诸侯的士兵要高的多。而且,即使是我军将领,也在只有在战时才会依据主公的命令得到军队的统帅权。平时除了自己的亲兵外,是没有其他士兵的。当然,对镇守一面的将军而言,他会在主公的授权下获得当地的郡国兵和一部分正规军的指挥权。”

这些其实就是张辽向曹操建议后实行军队分级办法,将军队分为正规军、地方军(即郡国兵)和民兵(吞民点民兵)。正规军类似后世的职业军人,待遇最好;地方军类似后世边防军和武警的职能,待遇次之;民兵则和后世的民兵差不多,农时务农,闲时训练。这样一来,既有利于保持军队的战斗力,又减少了军队的开销,还保证了军队的兵员补给。是张辽进行的大汉职业军人改制试点的实验的一部分。

臧霸听了张辽的话心里在不住的盘算,毕竟带惯了兵,又长时间独霸一方的人不愿意自己手中实力受损。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制度下的士兵,战斗力绝对超出其他诸侯士兵数倍,作为一个武将,当然希望能统率一群精锐的士兵。思来想去,臧霸还是下定了决心,投靠曹操。他不愿再看见自家士兵的家人饥一顿饱一顿的过日子,也不想再过那种到处被人排挤的生活。

拿定了注意的臧霸抬起头,对着张辽说道:“臧霸无异议,一切由张将军做主。”

张辽在臧霸思考的时候并没有去打扰他,他知道这样一个习惯了大权在握的人一旦失去权力会有什么反应,但他也知道臧霸绝对是一个聪明人,否则历史上也不会在曹操、曹丕、曹睿祖孙三代人手下安然善终。

但是张辽清楚臧霸,曹洪却十分担心,他的拳头始终紧紧握着,直到臧霸开口,他才放松下来。

“不是由我做主,而是在主公之下由我军的军令做主。”张辽修改了臧霸话语中的语病,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无意的,但他不能给别人留下口实。

这时,吴敦和尹礼也被带到了大帐中。张辽对他二人既没有打骂,也没有捆绑,反而是酒肉管够。进来时,两人均是红光满面。他们也知道臧霸是只身来到曹营,除了感激的看着自己的大哥,什么话都没说。

臧霸看到二人安然无恙,也十分高兴,毕竟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兄弟,若真的少了一个,他也会心痛的。

“多谢张将军、曹将军善待他二人!”臧霸对张辽和曹洪说:“我如今欲带他二人返回开阳,整顿军马。明日一早,我率军出城归降。二位将军看这样可好?”

“啊?”曹洪一听臧霸自己回去不算,还要带着原本被俘虏的人也回去,有些不高兴了。正要开口反对,被张辽拦住了。

张辽说:“宣高乃信人,张辽对此无异议。明日一早,我与子廉在此恭候宣高就是。”

臧霸没想到张辽真的答应让他们三人离去,心里感动之余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只是对着张辽和曹洪深深一鞠躬,转身带着一脑袋浆糊的吴敦和尹礼离开了大帐。

曹军的士兵没有得到阻拦的命令,臧霸三人径直除了军营,向开阳而去。

“文远,你……”曹洪看到臧霸他们离开,有些急了。

“子廉稍安勿躁。臧霸是聪明人,明日必然会守信而来。还有啊,让我们那两支出去‘打猎’的骑兵回来吧。”张辽还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

“你狠!”曹洪看着张辽的淡然,想到张辽昔日的往事,也不禁多了几分信心。

第二日,臧霸果然守信,将所有士兵全部开出城外接受曹军整编,开阳城头也飘起了“曹”字大旗。至此,徐州琅琊国最大的军事集团——臧霸军团归顺曹操。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此时在东郡濮阳城,陈宫和他的盟友们在接到曹操已经出兵的消息后大惊失色,不顾过年时和家人的团聚,也忘记了隐藏自己的行迹,纷纷汇聚到陈宫的府中商议。也幸亏是过年,大街上的巡逻兵也松懈了,他们没有引起濮阳守将夏侯惇的注意。

“公台,这曹操竟然在冬季就出兵了,还卡着时间,大过年的,徐州军肯定没什么防备,估计是要被打惨了。咱们还来的及联系吕布吗?”

“这个曹阿瞒果然奸诈!如此出其不意,陶谦休矣!”陈宫也为这件事情头痛不已,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突然,他站定下来,说:“曹军能在冬季出兵,徐州必定是猝不及防,也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若阿瞒能快速解决徐州再回兵兖州,我们再想有动作就难了。所以,我们必须立刻联络吕布,让他即刻进兵兖州。”

“公台……”

“就这么定了。若我等再等下去,曹操一旦回军,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好吧。”

陈留郡守府邸。

“大哥,曹操出兵一事可是真的?”张超在听说了曹操出兵后急忙来到自己兄长的府中询问。

张邈此时也是满心忧虑,他对张超说:“已经证实了!孟德于年初一正式出兵攻打徐州。”

“那现在兖州空虚,正好让吕布进兵啊!”张超高兴的说到。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如今曹操终于离开了兖州,让他如何不高兴。

“可是这大冬天的,天气那么冷。孟德的兵能去打徐州,吕布的兵未必就能来兖州啊?”张邈很清楚寒冷的气候对士兵的伤害有多大。

“那……那该怎么办?”张超一听没脾气了。

“这样吧,你即刻赶到濮阳,向公台讨个注意。”张邈此时也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陈宫这个兖州智者的身上了。

“好。我这就去。”

很快,张超就赶到了濮阳,在和陈宫密议后的第二天,一群观赏雪景的士子大摇大摆的出了濮阳城,在守城士兵的视野死角处,一个仆人打扮的人牵着一匹马悄悄地离开了队伍,在士子们熟视无睹的眼神中上马向西而去。

我们再说刘备,他自从在北海为孔融解了黄巾之围后就因为曹军停止了对徐州军的动作而再无借口南下,而孔融畏惧黄巾卷土重来,欲借重刘备麾下的百战老兵。虽然刘备是公孙瓒封的平原相,可现在袁绍和公孙瓒正在争夺青州,平原已经成为战场,留在平原不但要听从公孙瓒的青州刺史田楷的命令,还会让自己手下仅有的数千兵力受损。关键是公孙瓒已经对刘备起了疑心,自然不会让刘备轻易得到补充和发展。能有离开公孙瓒的机会,刘备又岂能不紧紧抓住。何况还有控制北海,占领青州的机会。于是在你情我愿之下,刘备放弃了回到平原而驻扎在了北海。

既然确定了目标刘备就会向着目标前进。这几个月,刘备大多是在和北海军、政官员和民间人士的宴会中度过的,他四处宣扬这自己乃汉室宗亲,孝景皇帝玄孙,中山靖王之后。因为他要获得支持,这些人就是必不可少的,汉室宗亲的身份能然更多的人认可他。自己的军队有两位兄弟看着也不会出事,情报收集他则交给了一直追随自己的同乡简雍。

新年的这几天,刘备天天在和北海上层人士喝酒,这不,昨天晚上又是一场不醉不归的宴会,他直到中午才醒过来,可头还感觉有些痛。

就在刘备坐在屋里,围炉拥裘,看着屋外的雪景,喝着浓浓的姜汤醒酒的时候,简雍快步走进了院子。

当简雍先看帘子时,刘备看到了简雍紧皱的双眉。这时刘备的心里“咯噔”一下揪了起来,能让一贯沉稳的简雍如此紧张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小事,刘备想到。于是他立刻摒退了在身边服侍的婢女。

“主公,大事不好!曹操于年初一正式出兵徐州了!”简雍来到刘备身边,轻声地说道。

“啊!”刘备心里猛然一惊。果然是大事,曹操怎么能再度攻打徐州呢?当初我欲借救援徐州之时脱离公孙瓒,到徐州发展,谁知我才到北海你们就不打了。幸亏孔融这个好好先生一听我乃汉室宗亲,有看到我的士兵是百战老兵,于是才留我在北海。就在我已经准备在北海好好发展的时候,你曹操又进攻徐州了。一边是青州,一边是徐州,这不是让我左右为难吗?

“主公!主公!”简雍看到刘备呆呆的坐着,于是想要唤醒他。

“啊?宪和,你说这曹操怎么会此时攻打徐州?这可是是冬天啊!”刘备清醒过来。“徐州!青州!唉……”刘备长叹一声。

“主公是在思虑我们是否要救援徐州之事?”简雍知道刘备的烦恼所谓何事,于是开口问道。

“正是!”刘备回答道:“我原本同意救援徐州就是为了离开平原这个动乱之地,想在徐州发展,谁知刚到北海曹军就停止了进攻,让我再没有借口南下。幸得孔文举收留,才不至于陷入困境。就在我准备在北海发展时,曹军偏又开始进攻徐州了,你说这让我如何决断!”

简雍思索了片刻说:“主公,以简雍之见,北海目前虽然安定,但毕竟还是青州的属地。谁知到公孙瓒和袁绍什么时候就会过河攻打青州其他各郡,到时候一样会把我们牵涉进去。徐州就不同了,他虽然邻近青州,但只要公孙瓒和袁绍没有彻底安定青州,他们就都不会打徐州的主意。”

“可徐州旁边有曹操和袁术,而且曹操已经出兵徐州,此时徐州军也一定毫无防备,说不定徐州已经……”刘备说道这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他不愿意自己说中此事。

这时简雍已经想好了说辞,他说:“主公,徐州有三十万军队,加上各个世家的私兵,总兵力不会低于四十万。曹军号称是十万大军,主公你也知道,这里面必有水分。即使一开始徐州军被曹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也必定会在度过初期的混乱之后稳住阵脚。而且徐州军缺将不缺兵,他们兵员充沛,而大将却只有一个曹豹。相比曹军麾下夏侯惇、夏侯渊、张辽、曹仁等猛将,徐州军将领的窘迫可见一斑。主公若到徐州,必然会解决徐州缺将的难处,况且主公是外来之人,必会被陶谦倚重,到时会将主公委以重任,主公的兵力也会大大的增加。”

“咝!这个……”不得不说简雍的话击中了刘备的软肋,让他低下头再度陷入沉思之中。

思考了良久,刘备抬起头来,说:“我知救援徐州好处极大,可孔太守于我有难之时收留我等,我若此时弃他而去,于心不忍啊!”

简雍见刘备还在犹豫,急了,对刘备说道:“主公,孔文举乃君子也。若得知主公是为就徐州而要离开北海,必然不会为难主公,或许还会发兵相助的。”

听到这句话,刘备“呼”的长出一口气,说:“好吧!宪和,我这就去孔太守那里说明情况,你现在到云长和翼德处,再叫上子龙,让他们整顿兵马,准备救援徐州。”

“诺!”

而此时的徐州治所剡城却乱成了一锅粥。曹军中路军连下合乡、昌虑、戚县、阴平、承县、兰陵六城,前锋已进逼襄贲。随着败兵进入剡城,曹军攻来的消息也在剡城传开。

“这……这究竟是这么回事?谁能告诉我,曹军怎么会在此时进攻徐州?”陶谦完全愤怒了,曹军的行动出其不意,让他们完全措手不及。徐州的官员们则谁也不开口,都不愿在这时候招惹陶谦的怒火。

“曹豹,你不是信誓旦旦说曹军不会近期进攻徐州吗?如今你怎么解释?”陶谦想起了曹豹曾说过的话,火头立刻又对准了曹豹。

“这……这……我……”曹豹那个委屈啊,我当初说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有反对吗,现在倒好,全都是我的责任啦?我也没想到曹军会在这种时候出兵啊?

陈圭一看陶谦将怒火集中到了曹豹的身上,基于徐州世家之间相互协助的默契开口说道:“使君,还请息怒。曹操狡诈,竟于冬季年关之时出兵,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故而失陷数城(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夏侯渊和张辽的两路大军正分别进攻琅琊和彭城)。此责任并不完全在曹将军,我等皆有疏忽之处,请使君责罚。”

陈圭是徐州世家之中德高望重之人,他一开口,下面的官员立刻跟进,纷纷说道:“我等皆有疏忽之处,请使君责罚!!!”

陶谦看着下面一群自请责罚的人心里那个火啊,可他又偏偏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这些徐州本土官员,他还要依靠这些人来抵抗曹军进攻,于是也只能依“法不责众”的惯例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清楚不了糊涂了啊。

陶谦压住了心头的火气,对着下面的官员说:“那现在各位有何良策以退曹军?”

陶谦话音刚刚落下,众人又陷入一筹莫展、议论纷纷的状态中。看着底下乱糟糟的样子,陶谦再也压不住火气了,“嘭”的一声,陶谦猛的一拍面前的案几,喝道:“够了!这里是徐州牧的官邸,不是集市。让你们来是为了商议退敌之事,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聊天的。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简直和那些贱民一样,只知道叽叽喳喳的!”

陶谦的怒火顿时吓住了徐州的官员,一时间众人鸦雀无声。就在陶谦看着这些又闭上嘴不说话了的官员再度想发火的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对着陶谦躬身说道:“明公,以登之见,如今之计必先做好剡城的防御。估计琅琊此时也会遭到曹军的攻击,我们需通知彭城、沛国严加防守并伺机出击,袭扰曹军,然后从广陵、下邳调集援军增援。同时向袁术和公孙瓒求援,向他们阐明盟友之意,并许以一定的财物,必然能让他们出兵。曹军号称十万,但实际兵力必然不足,我军只要能死守剡城,待援军到后顶能击退曹军。”

众人一看,原来是陈登,再一听陈登的对策,纷纷表示赞同。

陶谦听了陈登的对策也很是心动,可他对向袁术求援一事还心存疑虑。“元龙,你说的我都同意,但袁术会出兵援助我们吗?”

陈登一听笑了,说:“明公请放心,只要我们的使者先行贿赂袁术的心腹,再向袁术阐明徐州和他是唇齿相依的厉害关系,然后送上些财物。袁术贪财,又惧怕曹操在攻占徐州后对他下手,加上心腹的进言,必然会同意出兵援助我们的。”

听到这里,陶谦算是放了心,“元龙不亏是我徐州才俊,如此就依元龙之策行事。公佑,你在辛苦一趟,北上求援。”

“诺!”孙乾出列躬身领命。

“袁术处有刘旭(时任东海相)派人前往。”

“诺!”刘旭领命道。

“剡城防务和援军调集由曹豹安排。”虽然恨曹豹,可陶谦此时还是要倚重曹豹。

“诺!”曹豹也是一脸郑重,不愿在此时另生事端。

“其他众人也要安抚百姓,协助曹将军防守剡城。”

“诺!!!”

第二卷 第三十四章

兴平元年正月十五,曹军进入徐州东海郡襄贲县。

县衙之中,郭嘉正向刚脱下身上盔甲的曹操汇报三路军队的进展。

“主公,文远、子廉来报,臧霸已经归降,现正和臧霸一起渐次控制琅琊各县。”

曹操回过身来,结果旁边侍从送上的手巾,擦了擦脸,说:“文远这次又是先立头功啊!劝降臧霸后,占领琅琊就不是什么麻烦事了。好!那妙才呢?”

郭嘉将手中的军报换过一份,瞄了一眼说道:“妙才报,他攻下沛国丰县、沛县、抒秋、萧县四城后与攻克广戚、留县的于禁合兵一处,正准备进攻彭城。”

“妙才的速度也很快啊!”曹操此时将手也擦干净了,把手巾扔给了侍从。“我们这一路也拿下六座城了,速度也不慢嘛!”

“如主公所言。不过还是文远最快啊。”郭嘉放下手中的军报,接过曹操的侍从为两人送上的水杯,接着说:“臧霸那里早就有人去帮我们联络了,文远这次是捡了个大便宜。”

“话不能这么说。即使臧霸有心归降,也要文远他们拥有能震慑他的力量,否则这个独霸一方数年的人是不会轻易低头的。况且琅琊也不是只有一个开阳城,还有其他城池需要他们接收,稍有意外,就是一场战斗。”曹操说道。

“说不定还会有青州方面来的援军。”郭嘉接着也添了一句。

“对!公孙瓒不会看见自己盟友有难而不救的。上次不是派了个什么平原相刘备领兵救援嘛,结果等他们到了北海,我军已经停止攻击了。听说这支军队还帮孔文举解决了黄巾围城之难,现在还在北海驻扎?”曹操问道。

“主公明鉴。他们确是一直在北海,为首者叫刘备,表字玄德,幽州涿郡人,自称汉室宗亲,孝景皇帝玄孙,中山靖王之后。有两员武将,是他的结义兄弟,叫关羽、张飞。据文远说,此二人皆猛将也。嘉曾查过,这三人自黄巾初期起兵,历经数次大战,曾有以弱胜强的战例,文远所言非虚也。”郭嘉说。他负责的就是曹军的情报,刘备驻扎在北海,他自然会派人查探清楚。

“那刘备手下有多少兵?”曹操问道。

“三千。不过其中有数百骑兵。”郭嘉说。

曹操一听猛的一转身,手上的杯子中的水也溅了出来,曹操也根本不顾,对着郭嘉急急问道:“可是白马义从?”

郭嘉则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说:“为首者确是公孙瓒的白马骑兵成员,不过他是公孙瓒派来为刘备主骑,其他骑兵并非白马义从出身。嗯,那人好像叫赵云。”

“可惜!”曹操一听刘备手下并不是白马骑兵,立刻没了兴趣。“原本还想看看名扬塞外的白马骑兵究竟有多厉害呢!”

“主公,文远亦是以骑兵见长,并州狼骑的威名也不比白马骑兵小到哪里去,而且这次文远手下的骑兵可是我军骑兵的一半。想必文远知晓,也会遗憾不能面对真正的白马骑兵的。”郭嘉说。

“正是!哈哈哈!!!”听郭嘉一说,曹操似乎看到了张辽懊恼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张辽在臧霸彻底归降后,让曹洪和孙康等人去接收琅琊其他诸城,自己却带着臧霸和五千士兵北上,经过阳都、东安,直抵东莞。因为他已经接到了斥候出来的密探的报告,“刘备军已离开北海南下。”所以张辽马不停蹄的北上迎敌,甚至连到了阳都都不作片刻的停留。

“诸葛亮现在还是个小孩子,我军进攻徐州也没有扰民,更没有大屠杀,想必这诸葛家不会象历史上那样南迁避难了吧。等我和刘、关、张三兄弟及赵云打个招呼后再来拜访想必也不迟啊。”张辽是这样打算的。

“张将军,不过是三千敌军,何必由你亲自带兵前来,我等兄弟足以解决这些敌军了。”臧霸很不理解张辽的行为,在他的眼里,三千敌军随便他们兄弟中的那一个人带兵出来都能解决。

“宣高,这三千人我是没放在眼里,真要打,我军有两千精锐足以解决他们。我真正看重的是带兵的人。”张辽说道。刘备的三千士兵虽然是百战老兵,放在其他诸侯那里确是精锐,可在张辽眼里这些训练、装备和配合都不怎么样的士兵也就是在血性上能和自己的士兵有的一比。他真正看重的是刘、关、张三兄弟及现在除了刘备还没有重视的赵云。目前曹营之中还没有谁能比他更了解关羽、张飞和赵云的勇猛。

“带兵的人?可他们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人啊。难道都是名将之才?”臧霸疑惑的说道。

“是不是名将我不知道,不过,他们绝对是武艺超群的猛将。这种人在数十万人的大战役中作用不大,但在这种数千人的战斗中所起的作用足以抵得上一支千人队。”张辽说。虽然张辽知道历史记载关羽、张飞皆称万人之敌,为世虎臣。赵云就更别说了,长坂坡虽然没有七进七出,但也在万军中怀抱刘备的幼子刘禅,保护着刘备的妻子甘夫人,平安地回到刘备身边。截江救阿斗,数十骑兵退曹军,赵云也是智勇双全的猛将。可张辽现在也不能说我由历史得知,只能含糊其辞。

“猛将?那比张将军你如何?”臧霸问道。

张辽瞄了臧霸一眼,若无其事的说:“真要打,我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或许主公身边的典韦可以。”

“这……这么厉害!”臧霸很震惊。这几日他也和张辽切磋过,可让他沮丧的是不论是马上马下,他都不是张辽的对手。张辽的那杆长枪就像是条毒蛇,枪花朵朵,迷人眼神,让人防不胜防。现在那还未见面的敌将连张辽都自认不是对手,臧霸真的不知道如何表示了。

看到臧霸有些变色的面容,张辽说道:“宣高,不必担心。我这里有五千精锐,又提前得知了敌军的消息,只要布置得当,一场大胜是免不了的。这次让你一同前来,就是要让你熟悉我军情况,免得待日后你的士兵经过整训后你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指挥了。”

“多谢张将军!”臧霸躬身谢道。

“不用客气。你我已是同僚,此事理所应当。宣高,你熟悉琅琊,我军当如何应敌,你可有方略?”

“东莞西临沂水,出城向东或向北,二十里后就是沭水。东莞向北过沭水有两座小城郓亭和邳乡,由此向西是公来山,由此向东是箕屋山和浯水,再向北就可以看见汶水,这时也就到了青州北海的地界了。这里是泰山山脉的延伸处,虽说地势西高东低,可这里还是低山丘陵为主,骑兵行动不便,若我军能提前在敌军必经之路埋伏,就如将军所言,一场大胜就跑不了了。”臧霸回答道。

“宣高所言极是,我这就让斥候加紧打探敌军的动向。同时这东莞城一切保持原貌,人员一律不许出城,我军斥候扮作平民来回进出城门,不要流露出一点我军到来的样子。”张辽知道战争中情报的重要性,虽然知道了刘备已经出动,但他的行军路线、速度都不清楚,冬季出兵确是出其不意,可也让自己的斥候在侦查敌情,传递消息的时候吃尽了苦头。就说现在,他只知道刘备还没有到达东莞,其他的消息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所以张辽也不能完全依靠郭嘉的情报人员,在到达东莞后他就将自己的斥候也撒了出去。同时,也在东莞进行了伪装,用以迷惑刘备的斥候。

刘备军趟着厚厚的积雪正在行进,一大早,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转变,阴沉沉的天空渐渐布满了浓密的乌云,显然,一场大雪就要降临了。渐渐的,风开始变大,到了中午,呼啸的狂风中,洁白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飘飘扬扬的降临人间。

这时,刘备的军队正冒着凌厉的风雪向南前行,漫天飞舞的大雪将人的视线降到最低,行路已经变的异常艰难。

负责前军的关羽这时也回到了位于中军的刘备的身边,他将头顺着风向微微一侧,手举在额头处,用以遮挡大雪,对着刘备大声喊道:“大哥,天色不早了,现在风雪太大,再继续向前走,人马都吃不消了。还是找个地方先安营避避风雪吧!”

刘备也用手挡着风雪,大声的说道:“什么?二弟你刚才说什么?”原来狂风呼啸的声因太大了,以至于刚才关羽说的话他根本没听清楚。

“大哥,天色不早了,现在风雪太大,再继续向前走,人马都吃不消了。还是找个地方先安营避避风雪吧!”关羽又将自己的话用更大的声音再度重复了一遍。

这回刘备听清楚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气,这时冰凉的雪花顺着他的斗篷就灌进了他的脖子,让刘备生生的打了一个寒噤。如此天气下,刘备也知继续赶路已经不可能,便放大声音对关羽说道:“云长,就按你说的吧!找个能避风的地方先躲躲!”

“是!大哥!”关羽在得到刘备的回复后,立即回身派人去寻找可以躲避风雪的地方。

“宪和,让你受苦啦!”刘备看到关羽离开后就对着自己身边的简雍大声说道。

“主公说那里的话。我身为主公下属,何来受苦一说!”简雍也大声回答。

“玄德公,风雪太大了,不要再说话啦!”这时刘备身后的赵云赶到刘备身边大声劝道。

“嗯!”刘备闷闷的哼了一声,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一刻钟的工夫后,终于有士兵回报说前方有一处背风的小山坳,旁边还有一片较大的树林。关羽立即将这消息回报刘备,命令这士兵在前面带路,大队人马随后跟上。

很快地,在三千士兵赶到了山坳处,一眼看去,不禁有些失望。山坳太小,无法为三千人挡风,索性的是旁边的树林也能起到抵挡风雪的作用。于是,刘备的中军士兵在山坳处扎营,关羽的前军和张飞的后军士兵就安排在了树林里。

树林中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帐篷搭建了起来,忍不住风寒的士兵纷纷躲进了帐篷中生火取暖,只留下几个人在外值守。

在安顿好各自的士兵后,张飞就先回到了刘备的帐篷中,向刘备躬身行礼。“大哥安好!”

“三弟,快来烤烤火,暖暖身子。”刘备说道。说着,他往里坐了坐,让出大片空地,让张飞坐下。

张飞刚刚坐下,就扯着嗓子,瓮声瓮气的说道:“大哥,这鬼天气太讨厌了,前几天还只是积雪,今天不但下了雪,还干脆狂风肆虐。我刚才问了几个北海的老兵,他们说这天气可能还得有几天呢,我们还是在此地多休息几天吧。”

“不行!”刘备立刻否决张飞的提议。“曹军的行动出其不意,徐州必然不备,我军若是停下休息,说不定就来不及救援徐州了。三弟之意不可行。”

“对了,我军现在的位置在哪里?”刘备训斥完张飞后向简雍问道。

“我军渡过汶水后已进入徐州琅琊的地界,具体位置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云长是前军,向导也在那里,等云长来了就知道了。”简雍回答道。

片刻后,关羽就和检查完士兵扎营情况的赵云一同走进了帐篷,对于刘备的问题,关羽说道:“我军现在已经接近沂水边上的邳乡,若明日强行启程,赶到郓亭也没有问题。”

“好吧!现在我们暂且在此休息,晚上赶到邳乡休整,明日启程赶到郓亭。”刘备说道。

“诺!!!”

第二卷 第三十五章

东莞,县府议事厅。

“报……”随着一声拖长的报告声,一个斥候快步奔进了县衙。

“报告将军,现已查明,刘备所部三千人,今日已抵达郓亭城休息,明日即会渡过沭水,到达东莞。”那个报信的斥候跪在地上向张辽报告了查探到的情报。

“明日渡沭水?这是谁说的?”张辽对斥候的报告十分惊喜,要知道,这时候的斥候,也就是所谓的侦察兵,他们只会报告他们当时看到的情况,稍好一些的会懂得隐匿、追踪,而其中的少部分精锐斥候才会根据敌军不同的行为进行分析。先不说这个刘备军明日会渡过沭水的情报是否准确,至少这样的报告就说明有人进行了他自己的分析。

“回禀将军,是我们伍长观察了刘备军的动向后得出的结果,他让我就这样向将军报告的。”那个斥候有些惶恐的说,但随后他又无比坚定的抬起头,说道:“将军,我们伍长的判断每次都很准的,从没有出过错。”

张辽的表情却是不置可否,他现在想的根本就不是和刘备军的战斗,而是想到他的疏忽。他疏忽了军中斥候的培养,一个真正的斥候必须拥有能够对观察到的各种情况进行组合分析的能力。或许这些年,他还疏忽了其他的很多东西,可现在没时间让他继续想下去了。

张辽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对着那斥候露出了笑容,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站起来吧。你们伍长叫什么名字?”

那个斥候看到张辽笑了,心里也安定了,他站起身来也笑着说:“回将军的话,我们伍长叫李奇,木子李,奇怪的奇。”

“李奇。好,你回去告诉你们伍长,让他回来后到我这里来一趟。好吗?”张辽说。

“诺!我一定吧将军的话带到!”那个斥候一看张辽如此和善,一点也没有轻视他们这些小兵的样子,不由得感到有一种力量在身体里滋生,猛的挺起胸膛,气势高昂的说。

在那个斥候退下后,张辽将臧霸和军司马以上的军官(包括军司马)全部招来开会,这纯粹是张辽想起了后世领导召集下属开大会也想体会一下那种感觉的恶俗的趣味,其实一共也就十来个人。

“诸位,敌情就是如此,我军五千,敌军三千,如何应战,还请诸位畅所欲言。”张辽在人都到齐后将斥候送来的情报告诉了他们,然后说道。

“将军,还用商议什么,我们五千,他们三千,正面击破他们就是了。”这次被张辽一同带出来的曹海第一个站了出来,气势汹汹的说道。

“嗯。还有吗?”张辽点了点头,又看着其他人问道。

“张将军,刘备军明日毕竟还要渡过沭水,我军趁其半渡而击之亦可,让其到达东莞城下依城而击亦可。只可惜刘备军的速度快了些,否则我军能有更多的选择。”臧霸说道。

“宣高的意思是除了正面交战,我军没有别的办法?”张辽问道。

“是。东莞临近沂水,在沂水和沭水之间地势大家也都看到了,除了东莞城外那方圆数里之地,基本上没有适合骑兵行动的地形。此次我军五千之众,其中就有一千骑兵,不若在东莞城下等着刘备,趁其远来疲惫之际将其全歼。”臧霸结合着地形向张辽和众人解释道。

张辽没想到他第一次想体会开会的感觉竟然会碰到这种没话可说的情况,当让手下说废话他又不喜欢听,于是也只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了。

“好吧。既然只有距城而战,也就只能这样了,这次算是我浪费了大家的时间。你们回去后,让士兵们好好休息,准备明日作战。斥候营全体出动,从现在起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刘备军的斥候。都去准备吧!”张辽说道。

“诺!!!!”众人齐声应道。

“嗯?宣高,你怎么还在这儿?”看到臧霸没有随众人一起离开,张辽有些奇怪。

臧霸看着张辽说:“张将军,其实你无需懊恼。这些时日我跟在军中才发现我军士兵之战力绝对可以和其他诸侯的精锐相比,即使是正面迎敌,也一定会获胜的。”

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可是关羽、张飞、赵云的杀伤力也非一般武将可以比拟的。这种数千人的小规模战斗,正好是他们发挥全部实力的时候。到时候士兵的伤亡必然会增加,这可是无谓的伤亡啊!张辽这样想到。

实话有时候也是不能说的,面对着臧霸,张辽也只能担下这懊恼的名头。对着臧霸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臧霸见张辽点头示意,也想和张辽拉拉关系,于是接着又说:“张将军,若是我军前些日不顾疲劳,一举渡过沭水,越过郓亭甚至是邳乡,或许可以在地势险要之处伏击刘备军。”

张辽也正为这事有些后悔,单听臧霸这么一说,心想:好还是对我说,要是这回是对曹洪或夏侯渊这两个炮仗筒子说的,你在曹军的日子就难过了。

张辽也知道,臧霸这不过是因为刚加入曹军,极力想和曹军的资深将领拉拉关系。他笑着说:“宣高,若我军当时真的越过了邳乡,若刘备军反而绕道东武、诸县南下,我军想要再转向拦截就会因为这连绵的低山丘陵而速度大减。虽然那个方向也有子廉和孙观、吴敦、尹礼等人,可这战火就会直接烧到琅琊的腹地。此时琅琊已属我主,保护这里的百姓是我等的职责。此事你要谨记,我等在百姓面前实际代表着主公的形象,所以要时刻警惕自己的行为是否会损害主公的声誉。”

臧霸被张辽说的头直点,说道:“主公和张将军对百姓的慈悲之心臧霸佩服,日后定会时刻提醒自己不忘维护主公声誉。”

“嗯?”张辽听到臧霸话中一个十分熟悉但有很久没有听到的词。“慈悲之心?宣高你,你还读过佛教书籍?”

“啊?”臧霸没想到张辽会问这个问题,他说:“这什么佛教的书霸是没有读过,只是陶恭祖在徐州推广佛教,霸曾听过这些教徒的对话,故而知道。”

“噢!宣高,你给我说说这陶谦推广佛教一事。”张辽对陶谦在徐州推广佛教一事也极为感兴趣,他刚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并没有在并州发现大量的佛家庙宇,到了雒阳也只看到了白马寺。这些年在兖州也没有发现过多的庙宇,倒是在和徐州接壤的地方发现了不少寺庙。佛教后世为中国三大宗教之一,其影响力还在道教和伊斯兰教之前,虽说当时的他不信佛,遇庙也不拜,可来到了汉末后,张辽对神秘力量还是颇有敬畏之心的。

“张将军既有兴趣,霸又岂敢不从。”臧霸很高兴能和张辽拉上关系,于是详细的向张辽讲述了陶谦推广佛教的事情。

原来,在徐州早就是“太平道”的起源之地,顺帝年间琅琊就有于吉、宫崇师徒传播太平道教义。张角三兄弟的黄巾之乱被平定后,陶谦就命藏霸屯军琅琊开阳,此举亦有预防“太平道”死灰复燃之举。

而这时的佛教自西方传入后发展的一直不是很顺利,或许是大汉本土的宗教力量过于强大而压制了佛教的发展,这时的佛教这时在上层社会颇为流行。到了汉明帝时,因为信佛的楚王英谋反一案,结果因此案牵涉的佛教徒数以千计,当时记载是因此案“坐死徙者以千数”。自此以后近百年中,史籍不再有关佛教在中土传播的记载,显然,也是这次株连的结果。

可是自“太平道”叛乱后,官府对道教也加大了打击力度,颇有“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的架势,道教在民间的力量被打击的七零八落,无法再全面压制佛教。于是,幸存的佛教徒又露出了身影。由于这时中国的佛教宣扬的教义是“贵尚无为,好生恶杀,省欲去奢”,相对于“太平道”的“苍天已死”自然是大好,而且有利于社会的安定。陶谦入主徐州后正为“太平道”是否会死灰复燃而忧心,这时陶谦同郡人笮融将佛教送到陶谦的面前,陶谦看到佛教的教义顿时大喜,于是开始在徐州推广佛教。

于是,身为下邳相的笮融在督管广陵、下邳、彭城的运粮事务时,利用手中掌握的粮食,起大浮屠寺,可容三千余人,悉课读佛经;又以信佛免役作号召,招致人户五千余,“每浴佛,多设酒饭,布席于路,经数十里,民人来观及就食者且万人”。笮融此为虽是侵吞了三郡粮食,但观其之行事排场之大,不可能不为陶谦所知,可见这是出于陶谦的默许,笮融才有如此胆量。而陶谦应该是看在同乡的面子上和为推广佛教而没有追究。

在《三藏记集录•五慧睿喻疑论》中记载:“汉末魏初,广陵、彭城二相出家,并能任持大照,寻昧之贤,始有讲次。”当时的广陵、彭城均是徐州肥的流油的大郡,而下邳更是徐州郡治所在,可见当时在徐州佛教之兴盛,一时上至守相,下至黎民,个个口念佛号,这样一来“太平道”自然在徐州就没了市场。

陶谦担任徐州刺史年间,北面的青州、兖州黄巾之乱此起彼伏,徐州却是太平无事,“百姓殷盛,谷米封赡,流民多归之”。这和陶谦大行屯田,推广佛教是分不开的。

“原来是这样。”张辽听了臧霸的讲述才明白陶谦为何大力推广佛教,其实他的想法是和中国历史上那些推广佛教的帝王们是一致的,就是利用佛教的教义来麻痹百姓,让百姓更加便于统治。而到了佛教开始危及到统治者的统治地位时,帝王们又会反过来扶持其他宗教,大力打压佛教。

佛教在中国的发展或许是起了些不太好的作用,比如后世列举的排他性、耗费社会资源、占用土地、减少劳动力、逃避税收、逃避兵役等等。这些都是后世帝王灭佛的理由,因为这里的每一项都在根本上动摇了封建帝王的统治基础。

可张辽没有消灭佛教的意图,后世他虽然不拜佛,但对于寺庙的精美建筑还是很欣赏的,佛家寺庙在中国的建筑史上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就算是为了那些外观宏伟,构思巧妙的建筑,张辽也不会消灭佛教,何况还有以佛门为基础发展出来的中华武学的根基——少林武学和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

张辽是想在曹操的治下将各种宗教纳入官府的管理中,制定类似于后世的《宗教管理办法》来控制宗教的发展,避免宗教影响到社会的统治基础。这种想法是好,可在这个封建统治的王朝中是否真的能成真,张辽也不报太大的希望,成亦欣喜,败则为后人留下教训吧。!

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东莞城北,沭水河畔。

三千刘备军刚刚渡过沭水,正在整顿队形。

连续两日的大雪已经停止了,但大地仿佛被铺上一层厚厚的白色绒毯,原来四指多深的积雪现在已经没了脚踝,给队伍的行进造成了极大的困难。人涉雪前行,是深一脚、浅一脚,显得颇为不便。索性的是沭水也因寒冷的天气而冰封,过河时虽然士兵们脚下打滑,队形混乱,这速度却比船渡快了不少。

“云长,前方斥候可有消息传来?”刘备刚上岸就向关羽问道。

关羽催马来到刘备面前,说道:“大哥,斥候已经派出去了,不过现在还没有回信。我们现在距东莞城已经不远了,到了东莞城我们就可以顺沂水南下,会让我们省不少力气。”

这时刘备也翻身上马,说:“是啊!云长,士兵们都整理好了吗?”

“还有翼德后军的一部分士兵没有整理好。”关羽看着张飞那里还有些混乱的士兵也没什么办法。

刘备看了看张飞那里,也只能摇摇头说:“算了,反正今天到了东莞就不再行军了,等会儿大家就一起走吧,不过几十里地,很快就到了。”

关羽想想也对,省的张飞老在后面发牢骚,于是他说:“好的,大哥。我这就去告诉三弟。”说完就向着张飞那里催马而去。

唉!这三弟什么时候才能成熟起来,幸好除了二弟外我还有子龙相助。刘备看看张飞那里,又转头看看前面不远处冷静沉稳的赵云,长吁了一口气。

队伍终于又再度开拔了,在知晓今日抵达东莞就可以休息的士兵们明显情绪要高了很多,这也是人之常情,谁在雪地了顶风冒雪的行军都会有怨言的。

在走了十几里地后,谨慎的赵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按说斥候这时候应该回来报信了,可现在连一个斥候的影子都没有看见,他觉得应该让刘备知道此事。

“玄德公,这斥候到现在都没有回报,不知会不会有什么事?”赵云对刘备说。

刘备自中平元年起兵,也历经了十年征战,虽然之前没有注意,但经赵云提醒后也立刻发觉了异常。平时斥候早就回来了,可今天却始终不见斥候的影子,如果没有意外,那一定是曹军已经提前到达了东莞,自己的斥候被曹军猎杀了。

“全军停止前进!”刘备立刻下令全军停下。

“大哥,怎么回事?”被刘备的命令惊动的关羽和张飞立刻赶到了刘备的身边。

刘备看着自己的两个兄弟,担心的说道:“我们的斥候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估计是曹军已经抵达的东莞,我们的斥候也被曹军猎杀了。”

“什么!?敢杀我们的斥候!老子活劈了他!”冲动的张飞一听自己的斥候可能被曹军干掉了,立刻大吼起来。而关羽则眯起了双眼,浑身透出了一股杀气。

感觉到自己两个兄弟的杀气,刘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连忙说道:“二弟、三弟,稍安勿躁。即使曹军真的已到东莞,难道我们还怕了不成。别忘了,我们到徐州就是来援助受到曹军攻击的陶使君的。”

不得不说刘备这个大哥在关、张二人心目中的地位真是高,一句话就让两人收敛了身上的杀气。而他旁边的赵云也在观察着刘备,在心里将刘备与公孙瓒相比较。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真的很像战国时期,君择臣,臣亦择君。

自从赵云奉公孙瓒之命帮助刘备后刘备就对赵云推心置腹,而平时刘备的悲天悯人的言语也让赵云深感刘备的仁德,若能有一份基业,确是一方明主之象。所以刘备刘备救援徐州的目的赵云一清二楚,但他任然尽心竭力的帮助刘备。因为这天下是大汉的,而刘备则是汉室宗亲,接替那些无力牧守一方的疆臣也是理所应当的。

“主公,如今我军当如何行止?”在赵云严守下属之责,关、张二人有怒火中烧之时,也只有简雍才能和刘备说话了。

这时的刘备这一反在北海时的恭敬、谨慎,亮出了他当年征战沙场时的豪气,他稳坐在马背上,高声说道:“昔日备于涿郡起兵,以五百人击破五万黄巾。之后转战南北,杀人无数。数月前,我等还以三千之众轻易击溃二十万黄巾余孽,扬我北地男儿之雄风。今我军又驰援徐州,当前曹军最多不过万人,我有关、张二弟为我冲阵,还有子龙、宪和辅佐,又何惧曹军。将士们,兵发东莞,击溃曹军!”

“兵发东莞!!!击溃曹军!!!”刘备的话激起了这些追随他多年,同样是久经沙场的士兵的豪气,他们回想起了当年平定黄巾叛乱的血战,唤醒了身体里沉睡数年的悍勇血性,他们随着自己的主帅一同高声喊着。

这时,在离刘备军两里地开外的山岭上,三个身披白布的人正注视着远处的军队。这时曹军派出的斥候,他们的任务除了猎杀刘备军的斥候外就是就近监视刘备军的动向。在听到刘备军士兵的喊声后,左边一个人不屑的说道:“就他们还想击溃我们,不自量力。”

右边的人也随声附和道:“就是,就凭他们这种叫花子装备的士兵怎么能跟我们精锐的士兵比,何况我们的将军可是张文远张将军。”

“行了,别啰嗦。他们喊他们的,咱们也不少块肉。等他们真的到了东莞,自有张将军收拾他们。我们只要遵守军令,严密监视他们的动向就行了。”当中那人明显是三人中的头,他制止了同伴的交流,再次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远处的刘备军上。

行军的速度很快,尤其是一群士气高涨的士兵在行军,很快的,刘备军就接近了东莞城。

此时,早已接到斥候报告的张辽在留下一千弓箭手在城墙之上后,也将自己的士兵开出城外列阵。

一千骑兵被分成了两部,分别由曹海和张新统率,隐蔽在预设战场的两侧,他们将在号角的声音响起后直接冲击刘备的中军。

三千步兵依靠着城墙,这次张辽没有带刀盾兵,只带了两千弓箭手和一千长枪兵、一千长戈兵。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张辽忽视了士兵的防御,他利用当前极为丰富的林木资源,以每一伍为单位,配备了一辆宽一米,长一米六,连柄长两米六的双轮平板大车。行军时这辆大车可以减少士兵身上的负载,有士兵轮流推车,作战时将大车竖起,将两根木棍插入地面撑住大车,立刻就变成了一个木质的盾牌。虽然这种盾牌对重骑兵和重装步兵效果不大,但面对刘备这种普遍轻装的军队还是足够了的,关键是这些大车为多达两千人的弓箭手带足了箭枝。现在这些大车盾牌就已经竖了起来,盾牌后面是正半蹲着的两千长枪兵、长戈兵和一千弓箭手。他们身后的城墙上,还有一千弓箭手在做着准备。

如果此时还有一个穿越者在现场,当他看到曹军弓箭手的弓后一定会大呼“英格兰长弓”。其实不然,在中国古代的封建王朝时代,弓虽然不是管制武器,但是一张好弓所需要的材料和制作时间也只有豪门世家才能承受得起,而民间却有着很多猎人,他们没钱去装备如此奢侈的弓,所以他们就将材料要求降低,工艺简化,做出了中国自己的简易长弓。只是限于制作者所拥有的材料资源的限制,这样的弓射程并不远,但他们和所谓的英格兰长弓一样,有着简单、廉价而实用的特性,费效比极高。

当张辽看到这种弓后就立刻将它列为步弓手的制式装备,原因并不是英格兰长弓射程远,它再远也不见得比铁胎弓远,威力更是不如铁胎弓,张辽看重的是长弓的制作工艺简单,便于大规模装备。长弓和角弓就像二战时苏军的T—34和德军的“虎”式,一个性能可靠、能大规模生产,一个则制作精良、威力巨大但产量有限,如何选择对张辽来说根本不会考虑,二战坦克的较量已经给了他最好的答案。

此时军营里正好有大量为制作长枪而准备的白蜡杆,它们正好是除紫杉木外能制作长弓的材料,做弓弦的细麻绳也很好找,士兵们自己就能搓。当张辽将英格兰长弓的制作工艺告诉将作营的工匠们后,他们立刻结合原来的工艺修订出一套更好的方法。在原料充足的情况下,每天都能有两百张长弓的产量,若是情况紧急,熟练的长弓兵们自己也能加入,每人每天都能至少制作两张弓,最起码能保证自己的使用消耗。这些长弓的射程也不错,在使用三棱箭头以四十五度角抛射,有效射程可达到200步。

长弓的制作并不难,原料要选树干中部笔直的部分,纹理均匀,没有或尽量少木节。将原木的大部分边材削去,得到一条横截面约4厘米见方、长度与射手等身的弓背材料,从横截面看,要取偏中间的部分,一半为木心,一半为边材。木心相对柔软而耐压缩,放在内侧,坚硬抗拉的边材则作外侧。这可以通过观察横截面的木纹来判断,相对稀疏的一侧是外侧。通过切削木心一侧,把材料修整成中间厚、两头略薄,然后再由两个侧面将两端稍稍修窄,略如扁担。两端再进一步用刨子将横截面修整成八边形。在修整中,要做到表面平整、两端对称、厚薄一致,才能发力均匀。削出形状后,要通过弯曲试验来检查弓的各段弹性是否均匀。由于天然生长的木质很难完全均匀一致,可能有的地方硬一些,有的地方软一些,仅仅外形均匀未必力道就一致。所以,要通过观察加以修正,把硬度大的地方稍稍削薄一些。弓背大致调整好了,就可以在两端5厘米处分别锉出弦槽,弓背外侧深一些,内侧略浅。

制弓最重要的工序就是弄弯它。长弓呈简单的圆弧型,没有角弓反弯的复杂形状。英国人不用火烤的方式,那样会降低弓的张力;也不能一下子弯到位,那样的话,弓背就是不折断也要造成内伤而失去弹性,刚才那一阵忙活就白折腾了。弯曲的过程叫做“驯弓”,就是让弓背逐步适应弯曲。做这事需要一个专门的托架。托架可用硬木制成,一端竖着挖个凹槽用来托住弓背,另一端设法垂直固定在地上。侧面由上到下以约3.8厘米的等距离刻8—10个弦槽,其中第一弦槽距托架头约20厘米。在弓背松弛状态将绳子绑住两端,把弓背的正中架在托架的凹槽上,均匀用力,慢慢拉弦,挂到第一弦槽里,弓背就被略略弯曲了。这是,要仔细检查弓背的曲线是否流畅均匀,标出过于强直的地方,把弓背放松后进行修整微调,直到满意为止。然后再将绳拉开,逐次加大开度向下挂槽,并不断修整弓背,直到形成一条令人满意的均匀弧线。每加拉三、四个弦槽的开度,就可以将绳收紧些。这一过程不能操之过急,特别是每次加大开度之前,最好让弓背“休息”20—30分钟,使内部应力得到释放,以免木质损坏。每次上紧也不可太多,最好一次收紧约2.5厘米。当达到弓手适合的满弓开度时,弓就驯好了。

这时,卸去托架,给弓背刷上几层油,最好是亚麻籽油作为防潮保护层。油干了,便可以挂弦。弓弦是用羊肠或筋鞣制而成的,弹性和韧性都很好,没有的话用大麻纤维搓成的细麻绳也可以。挂弦时的固定开度掌握在弓弦与弓背中心的距离达到拳高,拳高是弓术中的术语,相当于握紧拳头再竖起大拇指的高度,大约15厘米。绑扎弓弦时,要打成专门的“射手结”,以免滑脱。8字形的结扣简单但管用,越拉越紧。

这次的战斗就是中国长弓在战场上的首次亮相,张辽的两千弓箭手中除了五百弩兵外,其余一千五百人全都是长弓手。

当刘备的军队出现在曹军士兵的视线里时,原本半蹲着休息的曹军士兵纷纷拿起武器站了起来。长枪兵和长戈兵则单手将手中的武器拄地,等候着命令。长弓手们将箭壶中的长箭一支一支插在面前的地上,这样便于他们拔箭射击。同时,他们还解下腰间的环首刀,连刀带鞘也插在地面,脚边还放着一面木制的圆盾。这也是张辽的意思,长弓兵在训练时每天还有挥刀1000次的项目,战时长弓远程攻击,近战时弃弓持盾绰刀,与其他士兵配合作战。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上)

很快的,刘备军就来到了曹军的阵前,面对着曹军早已摆下的阵势,刘备军怡然不惧,在关羽、张飞和赵云的指挥下,也很快的排好了阵势。

他们的阵型是汉军最常见一种,刀盾兵在前,其次是手持长戟或长戈的士兵,在后面是弓弩手。因为刘备军的骑兵数量不多,只有不到三百骑,所以没有在两翼列阵,而是全部聚集在了中军的位置,应该是想作突击的作用。

张辽并没有在刘备军列阵的时候发动冲锋,不是因为他迂腐或是讲究骑士精神,而是因为刘备军在接近东莞的时候就将行军队形改成了战斗队形。

张辽看着前方的刘备军发现了几个很明显的人。一个文士打扮的应该是刘备目前唯一的谋士简雍,他身前一人身长七尺有余,长手大耳,面如冠玉,双眼之中总是流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感,此人应该就是刘备。刘备军左右两则各有一名将领在整军,一人身长足有九尺,下颌有二尺长髯,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这明显就是以忠义名传千古的关羽关云长。另一人亦身高八尺有余,燕颔虎须,豹头环眼,向士兵喊话时声若巨雷,势如奔马,这便是张飞张翼德了。而在刘备身后,简雍旁边还有一名器宇轩昂,姿颜雄伟的武将,从他的位置和身上散发出的不亚于关、张的气势就可以断定,此人必是赵云赵子龙。只不过刘备马上的确挂着两柄大剑,赵云手中的却是混铁矛,张飞拿着的是丈八长矛而不是蛇矛,关羽的武器则是全钢长矛。

就在张辽观察着刘备军众人的时候,刘备在赵云的护卫下到了自己的阵前对着曹军的方向大声喊道:“在下平原相刘备,请问当前可是张辽将军?”

“正是张辽。不知刘国相不在待着,带兵跑到这琅琊所谓何事?”既然人家已经叫阵了,张辽也不好意思立刻就发动攻击,只能同样上前回话。虽然他无比的痛恨这种打架之前还要聊天的做法,可架不住现在的潮流就是如此,这让张辽无比怀念当年在草原上和鲜卑人作战时的干脆。当时是遇上了敌人,立刻开打,绝没二话,有话也打完再说。

对着张辽略带嘲讽的问话,刘备表现了他一贯的好脾气,依然是一脸微笑道:“备听闻曹兖州和陶恭祖有些误会,故而特意前来,欲做个中人,调解两家的恩怨。”

刘备这话让张辽的心中一阵的恶寒。真不愧是人称汉末第一厚脸皮的刘备,这话说得水平真高,带着兵到徐州来还说自己是来调解的,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真真是第一流的。话说后世日本人极度推崇刘备,不会就是因为这厮脸皮厚吧。估计应该是的,要不然小鬼子怎么会将“侵略”说成是“进入”呢。张辽暗暗想到。

臧霸估计是第一回看见刘备这样的人,他侧过身,低声对张辽说:“张将军,听说此人不过是织席贩履之徒,不但官职都是公孙瓒私相授受,连兵也只有区区当前的三千。以曹公和陶谦的家世、地位,他有什么资格来调解。我看他是为了争地盘连命都不要了。”

张辽听了臧霸的话微微一笑,说:“宣高,总有人喜欢行那不自量力之事。”说完又对这刘备说道。

“刘国相,陶谦老儿名为君子,却行小人之举。前次趁我军抵御袁术侵略之时,不但纵兵略我百姓,使任城百姓流离失所,还占我城池。我主考虑两家和气,只是收回了失地也并未追究。谁知数月前,陶谦部将张闿竟然越境袭击我主之父,我主为避免兴兵会殃及百姓,所以暂息雷霆,派使者前往徐州让陶谦给个说法。可是,我主的仁德却被视作软弱可欺,陶谦不但不作赔偿,连罪魁祸首都不愿交出,只是一味拖延。是可忍,孰不可忍。既然陶谦不愿和平解决,我主才发兵徐州以讨公道。刘国相你如何为此调解?”张辽的声音清亮高亢,不但自己的士兵听得一清二楚,就连刘备军的士兵也能听到。张辽在说话的同时也在观察着刘备的将领,很明显的看到关羽在听到他的话后微微的点点头,似乎也不忿陶谦的作为。张飞则估计是因为张辽话中有对刘备的嘲讽之意,所以正瞪着张辽。而刘备身后的赵云眼睛一亮,脸上的神情却丝毫不变。

刘备对张辽的第二次讽刺依然选择听而不闻,满脸微笑道:“此事或许是陶使君属下肆意妄为,备次来正是为了劝陶使君严惩凶手。而且兖、徐交战,百姓必然受到牵连,此事于百姓何干,故而为千万百姓生计,备亦不能不前来调解。”

听了刘备的话,张辽心里暗暗冷笑,这刘备真是虚伪至极,冠冕堂皇的话人人都会说,但是能说的如此无耻的,当世也只有刘备一人了。

“刘国相,我主仁德,自会为百姓着想,今讨伐陶谦,我军军纪严明,所到之处秋毫无犯,攻下城池后还开仓放粮,接济城中贫苦百姓,徐州百姓无不称颂我主之贤名。何况徐州百姓何劳平原国相挂念。刘国相还是回去吧!”张辽清楚刘备忽悠人的本事,所以丝毫不被刘备的话所动,直接了当的告诉刘备,此路不通,回头是岸。

刘备估计是没见过张辽这么一号油盐不进的主,往常对那些官员的招数完全不起作用,所以竟楞住了。而张辽的刘备的不客气也惹翻了关、张这两个刘备的兄弟。关羽还好,只是用眼睛紧盯着张辽,张飞则纵马冲到了刘备的身边,挥舞着手中的长矛怒吼道:“张辽小儿,这天下是大汉的天下,我家大哥乃汉室宗亲,孝景皇帝玄孙,中山靖王之后,哪里不能去的。我大哥好心调解你两家的恩怨,你却对我大哥百般嘲讽,有胆的你就出来,与你家三爷大战三百回合!”

不得不说这汉室宗亲的名头还是能吓人的,至少曹军的士兵就略微有些不安,他们不知道前面的刘备就是是什么大人物。

“哈哈哈!”张辽大笑道:“这天下确是大汉的天下,可汉室宗亲嘛,自高皇帝开国,光武帝中兴,刘姓皇室的血脉早已不计其数,若是人人都要出来管这天下之事,那天下早就该大乱了。”

“将军,这是为何啊?”臧霸很适时的插了一句。

“因为刘姓之人太多,就算每十人一城,这大汉十三州的城池也不够他们分的啊!”

张辽的话让曹军的士兵一阵哄笑,确实,大汉开国四百年,从高祖刘邦起,刘家的后人不知道有多少,可真正有实权的刘姓宗室,现在也不过只剩三个,而且地位不过和自家主公相当,又有何惧。

“刘国相,我张辽也尊敬皇室,可对你这尚未被皇家宗正认可的所谓汉室宗亲,张辽却不敢随意承认。今日之事,你我还是战场上见真章吧!”张辽见士兵的不安已被打消,士气再度高涨,于是又火上浇油的说道。

张辽的话让刘备面色铁青,怒火中烧。张辽并没有拿他那卑微的出身说事而直接质疑他汉室宗亲的真实性,让他平时准备好的诸如“高祖亦出身贫寒”的借口顿时没了用武之地。而这种质疑,不但提升了曹军的士气,还同时打击了自己士兵的士气。可偏偏没什么辩驳的地方,因为张辽的话死死扣着大汉律条,他刘备的确没有得到皇族宗正的认可。

刘备狠狠地瞪了张飞一眼,若不是他的那句汉室宗亲又怎么会引来张辽的质疑。张飞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刘备那足以杀人的眼光,被张辽彻底激怒的他正想纵马直冲曹军的军阵,若不是关羽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说不定这时张飞早已被曹军的弓弩手射杀了。

刘备深吸一口气,对张辽说道:“张将军既如此说,那就战场上见真章吧!”说完,手一挥,带着关、张、赵云回到自己的军阵中。

大战一触即发!

随着刘备军中的军鼓响起,刘备军开始进攻。刀盾兵在前,长矛兵在后,弓箭手随后跟从,准备在进入射程后用弓箭压制曹军,掩护自己士兵的进攻。两百多骑兵则在赵云的率领下却依然在刘备身后列阵。

就在刘备军刚刚发动进攻的时候,曹军也动作起来,各兵种的指挥声此起彼伏。

“长枪兵,预备!”

“长戈兵,预备!”

“长弓兵,预备!”

“弩兵,预备!”

当刘备军接近曹军200步的时候,曹军长弓兵指挥大声喊道:“长弓兵,拉弓,箭上弦,角度45,抛射。放!”

“嗖!!!!”城墙上和城墙下曹军一共布置了1500长弓手,一次齐射就是1500支箭,如乌云压顶一般,向着刘备军的军阵飞去。

“举盾!举盾!”在曹军放箭后,刘备军的各级军官看到飞来的箭枝,纷纷恐惧的大喊。可是刘备军没有一人高的大盾,只有刀盾兵手中的小盾,遮得了自己却遮不了别人,挡得住上身,却挡不住下身。

“噗!噗!噗!”1500支三棱精铁箭纷纷扎入刘备军士兵的身体,即使有盾牌的士兵也多有受伤的,有些是盾牌被扎破后受伤,有些是腿脚被箭射伤。

一时间,刘备军士兵惨叫声连连,纷纷倒地,阵型顿时凌乱起来。

这时,曹军又是一轮弓箭攻击,眼看着箭枝落下,又有不少士兵伤亡,刘备军士兵顿时开始畏缩不前,有向后的企图。

在士兵后面压阵的关羽、张飞见此情景,催马上前,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大声喝道:“不许后退!向前才有生路!听我命令,前进!前进!跑起来!前进!!!!”

也许是关、张在军中的威望甚重,也许是士兵们明白了前进才有生路,刘备军的士兵再度鼓起勇气,后面的士兵捡起前面已经阵亡的士兵的盾牌,重新组织起阵型向曹军冲去。

这时,刘备军的弓箭手也进入的他们的射程,他们在阵后也纷纷拉开手中的弓箭向曹军射击。可是曹军阵前那用大车组成的盾牌防御线将刘备军射来的箭大半都拦了下来,而越过盾牌的箭也被曹军士兵用手中的兵器挡开了,真正被弓箭射中的士兵寥寥无几。

而曹军的长弓兵则显示了他们超出常规的射速,连续六轮的射击,让刘备军损失惨重。

刘备在后方看见自己的士兵伤亡惨重,急得不知所措。他从军十年,也从没看见过如曹军此次这么快射速的弓箭,让他的士兵在冲锋的途中就伤亡惨重。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中)

“子龙,快让骑兵出击吧!”刘备急急的对赵云说道。

“玄德公,现在还不是时候,只有等我军和曹军绞缠在一起,我军骑兵才能突击,否则,光城墙的上的弓箭手就会让我们的骑兵在冲锋途中全军覆没的。”赵云也没想到曹军的弓箭手如此厉害,三千士兵在冲锋的途中就伤亡惨重,若自己的骑兵也这样冲锋,不知道战马的速度能否让他们减少伤亡。

“可……可现在……现在该如何是好?”刘备看着不断倒地的士兵,话音里已经带上了哭音,让人感觉此人实在是个爱兵如子之人。

赵云此时看着前方也是牙关紧咬,眉头紧皱,“玄德公,前面有关、张二位将军,很快就要和曹军短兵相接了。”

赵云没有看错,在关羽、张飞的指挥下,刘备军的士兵不顾伤亡,一直冲到了曹军的盾牌前。为了避免误伤,曹军的长弓手早已停止了射击,城墙下的长弓手丢掉手中的长弓,拔刀持盾,随时准备配合作战。弩兵则向后退了几步,弩上弦,箭安好,随时准备射击。城墙上的长弓兵也停止了射击,只有几名神射手还在张弓搭箭,在定点清除刘备军的基层军官。

张辽看到刘备军的表现,对臧霸说:“不愧是在久经沙场的北地男儿,可惜啦!”

臧霸看着那些奋不顾身的刘备军士兵也深有同感,无比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战场中的两军士兵身着相同的甲胄,只是战袍的颜色不同,刘备军服色为红,曹军服色为黑,但士兵们同样的英勇善战。臧霸可惜的是这样的士兵却不能俘虏,而张辽可惜的是同样英勇的士兵却倒在了同胞相残的战场之上。这更加坚定了他辅佐曹操早日结束战乱,统一天下,将战火燃烧到大汉疆域之外,扬大汉天威于天下的决心。

就在他们说话间,刘备军已经到了曹军盾牌之前。就在他们欲举刀破开曹军盾牌的时候,只听到曹军阵中军鼓一变,有一人大声喊道:“长枪兵,第一排,出枪,突刺,杀!”

“杀!!!”

只见盾牌之后突然刺出无数的铁枪头,将最前面的刘备军士兵捅翻在地。

“长枪兵,第二排,出枪,突刺,杀!”

“杀!!!!!”

随着长枪兵指挥的声音盾牌后面的铁枪头缩回去后又再度刺了出来,将后面跟上来的刘备军士兵再度捅翻。这时刘备军的士兵却并没有因为前面士兵被杀而迟疑,相反,死去的袍泽反而激发了他们的血性,没有人提议,也没有人指挥,只见刘备军的士兵趁着铁枪头缩回去的一刹那和身扑向盾牌,想利用自己的身体撞反曹军盾牌为后面的兄弟打开一条通道。

一次不行,就接着撞,后面的士兵也有样学样,用自己的身体撞向盾牌。很快的,用两根木棍支撑的大车再也撑不住了,纷纷倒地,刘备军士兵突破了曹军的盾牌防线。正当他们以为可以大杀一场的时候,他们看见了曹军士兵已经完全没有的整齐的队形,长枪兵和长戈兵还有刀盾兵混在一起,却没有看见让他们付出巨大伤亡弓箭兵。

其实刘备军因为盾牌的阻挡并没有看见曹军的行动,在他们第一次撞击曹军盾牌的时候,曹军长枪兵就在指挥下后撤,和长戈兵以及装备了刀盾的长弓兵一起进行了混编,两名长枪兵、两名长戈兵和一名长弓兵混编,组成一个小阵。2500名士兵实际组成了500个小阵,原来的线性防御阵变成了500个小阵组成的看似混乱的大阵。

说话的时间很长,可在战场上也只是眨眼的功夫。

刘备军士兵在冲破盾牌后也只是一愣,后面的士兵的不断涌入让前面的士兵也无法在停在原地,只有随着人流一起向前。

曹军的大阵并没有阻拦刘备军的冲入,因为五名曹军士兵牢牢的保持着自己的防御阵势,刘备军士兵也只是从500个小阵之间的空隙冲了进去。

假如刘备军的将领能站到高处,就能看清楚曹军组成的阵形是什么样子了!每五个人形成一个小阵,这样的五个小阵又形成一个大阵,依次类推,在他面前的2500人形成了一个更大的阵势!就算是在刘备军士兵冲进来的时候,曹军的这个阵形也没有改变!

这时,曹军的阵势就像是一块海绵,象吸水一样将刘备军的士兵“吸”进了自己的体内,然后牢牢的“锁”住了水分。刘备军的士兵也想水一样,一片片的消失在曹军的阵势之中。

这时还没有冲入曹军阵中的关羽和张飞就看的很清楚了,他们的士兵在冲进曹军阵势后在各个方向都要面对曹军的攻击。长枪攻击上半身,刺击的枪头如毒蛇吐芯,防不胜防;长戈攻击下半身,戈刃勾、砍结合,变化多端;刀盾兵则侧重于防守,漏过的攻击不是被他们用刀格开就是用盾牌挡住,保护着自己战友的安全。

张飞看着再也忍不住了,“哇呀呀!”的大喊大叫着也冲了进去,关羽也一声不响的随着张飞向前冲。他们两位猛将这么一冲,曹军外围的数个小阵立时被击破,两柄长矛挥击刺杀下,曹军士兵非死即伤。臧霸看见关、张的威势不禁暗暗咂舌,这两人果为猛将,我不及也。

看到自己的士兵被关张杀死,臧霸有些忍不住了,他对张辽说:“将军,让弩兵来对付他们吧?”

张辽看到了关羽、张飞的动作,也有些心里痒痒的,对着臧霸说:“暂且不忙。宣高,你暂时替我指挥,我去会会关羽。让弩兵钉住张飞。”说完也不等臧霸说话,抄起手中的长枪,催动胯下战马,对着关羽的方向冲去。

臧霸无可奈何,在张辽走后他若是也离开,整个军队就会失去指挥,于是他来到张辽留下的位置,接替了张辽的指挥。“弩兵注意,以10人为一组,第一屯向黑脸的敌将射击,第二屯监视红脸的敌将,第三、四、五屯保持警戒。”臧霸喊道。

随着臧霸的军令,弩兵第一屯的士兵就以10人为一组,分成10组轮流向张飞射箭,让张飞忙于格挡射向自己的弩箭而不能帮助自己的士兵击破曹军的阵势。

这时张辽也迎上了关羽,为什么选择关羽而不是张飞,张辽也有他自己的考虑。关羽的长处在于冲击,人借马势,击杀敌人,现在他进入曹军的大阵后,战马失去了速度,关羽的杀伤力就会大减。而张飞纯粹就是个战斗机器,不管战马是跑是立,他的丈八长矛都始终都能保持着极大的杀伤力,而且随着战斗的继续,他甚至会变成一个疯子。张辽可没兴趣和一个疯子战斗,因为疯子是不会在乎自己是否受伤,总有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这种人还是让弩兵去对付,自己还是和名传千古的“武圣”过过招吧。

关羽自冲入曹军阵势后也同时遭到了几个方向的进攻,前后左右都有长枪刺向自己,而数把长戈则向着自己的战马砍去。关羽大怒,对付我也就算了,你们怎么还敢如此阴险的对付我的战马,若是我没了战马,还能保持我高大威武的形象吗。太过分了!“杀!”随着关羽的一声大喝,关羽的长矛以自身为中心,手臂用力一挥,猛的划出了一个圆,将伸向他的长枪和长戈荡开,一些曹军士兵顿时感到一股巨力袭来,手中的武器也握不住了,纷纷被甩到了半空。关羽荡开曹军士兵的武器后,立刻催马向前,正对着关羽的一个曹军五人小阵首当其冲,关羽的长矛自右而左平挥一击,一股昂扬、狂野的黑光向曹军士兵席卷过去,片刻后便如星辰碎裂一般炸开,五名士兵中有三人立时便被绞成无数肉块,最后两人眼见着也要躲闪不及。在生死关头,一柄幽黑铮亮、头部成短剑状,刃尾还飘扬这红缨的长枪及时赶到,挡住了这近乎必杀的一击!张辽赶到了!

“锵!”枪矛相撞,引发刺耳的巨响。

“关羽,欺负普通士兵算什么本事,咱们来玩玩!”张辽左手猛一发力,将架在自己长枪上的长矛挑飞后,朝着有些发愣的关羽说道。

关羽没想到有人能挡住自己必杀的一击,所以有些愣神,在听到张辽的声音后,回过神来,收住长矛,眯起双眼,嘴角紧闭着,嘣出了两个字。“张辽!”

“正是张辽!关羽,可敢一战!”张辽微笑着说,但其中战意早已高涨,战马也兴奋的不断扬蹄。

关羽看见自己的士兵在没有自己照顾后再度陷入曹军的杀阵,可他并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普通士兵的生死此时他再也不能估计,否则张辽的长枪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关羽眯着的眼睛猛的一睁,嘴张开后发出一声大喝,“战!!!”关羽面庞之上反而露出兴奋的笑意,猛然一夹跨下战马马腹,双手紧握长矛,借着马势,矛尖直刺张辽的咽喉。

中平枪!张辽脑中立时闪现出这三个字。虽然关羽使用的是长矛,但这一刺和枪法中的“中平枪”一模一样,这种中平刺是最不好防守的,古枪诀中说“中平枪,枪中王,高低远近都不妨”,中平枪向来是枪法中的重点。

不过张辽这几个月一直都在用长枪和别人对战,玩枪都有点玩成精了,手上的白蜡杆长枪一立,一拦,一挑,顿时化解了关羽的攻击,那一挑之下,白蜡杆微微有些弯曲,张辽借着一弯之力顺势一甩,长枪的枪尖就奔关羽去了。关羽横矛一挡,力量又传递到枪杆上,张辽又是借力一打,枪尾向着关羽砸了过去。

张辽的这种打法有些太极的意思,虽然张辽没学过太极拳,更没有练过太极大枪,可是太极借力打力他是知道的,就这样,关羽在第一次攻击无果后就陷入了张辽的连绵不绝的攻击之中。疲于招架的关羽面对这把枪使开的张辽,劈劈啪啪打的热闹,却不知道全是自己在跟自己较劲。打得急了,关羽渐渐的有些愠怒,仗着自己的长矛是全钢制的而张辽的长枪是木头杆子,于是也不顾章法,把长矛当成了斧子和大刀来用,猛的劈了下来。

张辽见关羽的长矛劈下来,长矛激起的空气如滚滚长江之水绵延不休,外表平缓无奇,内中杀机无限。矛尖三尺附近的时空仿佛已然停滞,被马蹄扬起的飞舞的雪花近不得长矛分毫。张辽叫了声:“来的好。”两手抓住枪杆横枪一架,关羽长矛上的力道很大,一下子把白蜡杆子压弯,就在两力方接,将满未满之时,张辽左手一松,白蜡杠子上的弹性把枪一下子绷的直起来,借着这一绷之力,张辽右手一抖,长枪挽了个枪花,如毒蛇一样在关羽胳膊上“刷”的划了个口子。关羽负痛,“啊!”的一声,拨马向后,冲出曹军大阵,向刘备的军旗而去。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下)

张辽也不追赶,目送着关羽而去。其实他不是不想追,而是关羽那一劈的力量实在是太大,即使张辽双手握枪时用的是虚握,这一击下来双手也被震的有点发麻。若双手是实握长枪,刚才关羽那一下就绝对会让他的双手虎口开裂。最后那一抖的反击后张辽也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实在是无力再追了,还不如保持个造型来震慑刘备军的士兵。

看着关羽远去的身影张辽这时脑筋竟然开了小差,突然想起一件好笑的事,那是他“前世”听到过的一段相声,郭德纲的《歪批三国》,那里面论证了关羽的师父是孙悟空。越想越是好笑,张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左右看看,好像有士兵注意到了他们的主将,张辽为了保持主将的威严,干脆假模假式的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可笑着笑着他又想到这相声的后面竟然要让张辽去幼儿园看小孩,顿时就又笑不出来了。那笑声戛然而止,就像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被突然捏住了脖子。

先不说张辽那里的胡思乱想,关羽的负伤而逃让刘备军的士兵士气大跌。一直以无敌的形象出现的将军败了!这让士兵心中的丰碑轰然间倒塌,刘备军的士兵们再也没有了战斗的勇气,纷纷开始找机会脱离战局向后退去。

张飞一看自己的二哥负伤而退,士兵们也纷纷后撤,也顾不上再向曹军冲锋了,用长矛挥出一道强劲的气流,卷开射向他的弩箭,拨转马头向关羽追去。

刘备看到自己的两个兄弟竟然一前一后的退了出来,关羽还似乎受了伤,士兵们也不听指挥纷纷后撤,他的面色大变。这时候他也看出来了,自己的军队已经败了,彻底的败了。即使这时候再将自己的骑兵放出去也于事无补,反而会让自己仅有的数百骑兵也搭进去,这样的话可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这时赵云也对着刘备说:“玄德公,我军已经无力再攻了,撤退吧。不然就要全军覆没了!”早已面无血色的简雍也同样在劝说刘备撤退。

刘备的脸色数变之后,终于一咬牙下定了决心,看见关羽、张飞都回到自己身边后也顾不得关心关羽的伤势了,转身对着后面大喊:“鸣金!收兵!”

“铛!铛!铛!铛!”刘备的亲兵敲响了收兵的铜锣。还在曹军阵中竭力厮杀的刘备军士兵也仿佛得到了新的力量,猛然间发力杀出了曹军的大阵,随着之前后退的本方士兵向本阵后撤而去。

就在刘备军鸣金收兵的时候,张辽也让自己的士兵吹响了铜号,“呜!呜!”的铜号声撕裂长空,催促着曹军的骑兵发起最后一击。

这时藏身在两则高坡之后的张新和曹海早就憋得受不了了,听着不远处战场上的厮杀声,让两个人浑身发痒,盼望着出击的号角赶快吹响。当出击的铜号终于吹响的时候,张新和曹海顿时兴奋起来,他们飞身上马,抄起手中的武器,对着早已端坐在马背上的士兵喊道:“弟兄们!刘备军已经败了,现在到了我们给他们最后一击的时候了。跟着我,冲啊!杀!”

“杀!!!!!!”

从战场的两侧,分别冲出了打着曹军旗号的五百骑兵,四千只马蹄上下翻飞,向着刘备军军旗的方向直冲过去。曹军的步兵则在刘备军士兵撤退之后停了下来,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开始打扫战场,救治双方的伤兵。

赵云首先发现曹军出击的骑兵,他急忙对刘备大喊:“玄德公,曹军的骑兵出动了!快撤!”

刘备这时正在检查关羽的伤势,想要找东西为关羽包扎伤口,听到赵云的喊声,刘备、关羽、站给同时一惊,他们向曹军方向看去,只见曹军左右两翼各自奔出一股骑兵,带着滚滚的烟尘向自己这里追来。

“大哥,我的伤势并不重,不过是皮肉伤,现在还是先撤退吧。”关羽急忙对刘备说道。

“是啊!是啊!”简雍也随声附和。

“大哥,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断后。”张飞怒目圆睁,盯着曹军说道。

“不妥!张将军已经厮杀过一阵了,还是我来断后吧。”赵云说到。

“不要再说了,还是先撤吧!”简雍急得早已乱了分寸。

“撤!离开这里!谁也不用断后,不能再有人损失了!走!”刘备看着曹军的骑兵越来越近,再也无法冷静下去了,大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然后,关羽、张飞、赵云、简雍带着骑兵率先撤退,步兵则跟着自己的骑兵徒步奔跑,为了逃命,他们丢弃了手中的武器,脱掉了身上的甲胄,为的只是能让身上的重量轻一些,好跑的快一些。

兵败如山倒啊!刘备一边跑一边痛苦的想。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三千军队就如此烟消云散了,刘备无比心痛。还好还有数百骑兵,我还能东山再起,那时我不会再让别人破坏我了。

看着刘备军的后撤,自己骑兵的追击,张辽“嘘”的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的长枪搁在马背上,甩了甩还有些发麻的双手,摇了摇头。关羽真不愧是名传千古的“武圣”,力量之大出乎自己的想象,由次而推,力量超过关羽的张飞和吕布则更加恐怖,若不是他不习惯白蜡杆长枪刚柔相济的特性,这次不会这么容易就战胜他。下次相遇,估计就没这么舒服了。

张辽调转马头,看到了自己的失败那个们正在打扫战场,由于短兵相接之前的弓箭攻击最起码让刘备军伤亡一半,随后的战斗,曹军的伤亡就不是很大,很多士兵也就是受了点伤,重伤的都不是很多。如果不是张飞和关羽的突击,曹军此次的伤亡率估计就要少的可怜了。

“将军,没想到此战我军胜得如此轻松!”说话的是臧霸,他在亲眼目睹了曹军的战力后非常庆幸自己及时的投降,否则真要打起来,他这点儿人还真不够曹军杀的。

张辽看着臧霸,笑道:“宣高,等你的士兵整编后经过训练,也会和这里的士兵一样的,虽说人数要比原来少得多,可实际的战力却会高出不止一点半点。带兵的人嘛,有谁不愿意自己的兵都是精锐?就像我带兵,我只给他们八个字:‘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臧霸咀嚼着这八个字,从中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八个字中所代表的一种勇往直前的勇气,一种永不言败的精神和一种散发自内心的无比的自信,它能够让高喊着它的士兵拥有这种勇气、精神和自信。而这种勇气、精神和自信就来源于面前的这位将军——张辽。正是有了这样的将领,才能带出这样的强兵。

“将军,我……”臧霸这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已分属同僚,私底下你称呼我表字即可。”张辽一脸轻松的对臧霸说到。

“啊?……哦……文……文远……”

“对!正是文远。哈哈哈!”张辽开心的笑道:“走!宣高。回城。等他们回来,自然会来报告战况的。我们没必要在城外这天寒地冻的地方等着他们。”

“诺!将军!”

“嗯?”

“啊!不。好的,文远。”

“对喽!走!”

“好的。”

这时候,刘备军的步兵已经完全跟不上自家骑兵的速度了,他们不是被随后追上的曹军骑兵顺手砍杀,就是四散逃入山中。现在跟着刘备的只有那两百多骑兵了,而这时曹军的骑兵依然紧追不舍。

纵马狂奔之间,赵云突然下定了决心,他加速赶上前面的刘备,说道:“玄德公,曹军紧追不舍,我军无法摆脱。云愿领五十骑留下,为玄德公阻挡曹军。”

“子龙不可!”刘备听赵云一说,连忙阻止。他早在赵云刚被公孙瓒派到他这里时就发现赵云是个武艺超群,沉着冷静之人。公孙瓒不会用人,只让如此人才埋没军中,他可不能轻易放过。可现在自己实力有限,也只能让赵云暂时为自己统领骑兵。如今四败了,可人才却不能丢,没了兵可以再招,没了人才,再想找就难了。

“玄德公,曹军越来越近,若再无人断后,我军恐将不保亦!”赵云回头看看身后那渐渐接近的追兵,又再度急切的对刘备说。

刘备没有回头,但耳朵里却能清楚的听到身后追兵的马蹄声,他很清楚,如果单纯让自己的骑兵去断后,即使二百多人都拼光了,也不会让曹军追赶的速度有所减缓,可真要派出将领断后……关羽、张飞是不可能的,刘备不能失去两位结义兄弟,只有赵云,现在只有赵云能留下断后了。

刘备牙一咬,“子龙,全都摆脱你了!”刘备终于决定让赵云留下阻挡曹军,掩护大队逃亡。

“必不负玄德公之命!”赵云斩钉截铁的说道:“前方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到那里后我将留下断后,还请玄德公快些离开。”

“唉……”不但是刘备,就连旁边的简雍、关羽、张飞此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很快的,刘备等人就到了赵云所说的狭窄的山道,这听得赵云一声大喊:“骑兵第三队留下!”五十名骑兵随着赵云的命令勒马停了下来,其余骑兵则跟着刘备等人直冲过去。

“保重!玄德公!”赵云看着远去的刘备等人,口中暗暗的说道。

随后,他举起手中的长矛,高声喊道:“弟兄们,今天我将你们留下来,让你们为全军断后,你们恨我吗?”

“不!!!愿听队长号令!!!”

“好!那我们就在这里,让曹军好好见识一下我们白马骑兵的厉害!”赵云喝道。原来这骑兵第三队的五十名骑兵原来都是白马骑兵,当时就是赵云的部下。在刘备投靠公孙瓒之后,公孙瓒派赵云去帮助刘备时一同跟着赵云来到了刘备军中。虽然他们的坐骑不再是统一的白马,可他们确是刘备骑兵中战力最强的一队,也是赵云唯一能顺利指挥的一队。在这种危急的时刻,赵云虽然不忍心将这些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士兵带入绝境,但权衡利弊后,他还是留下了这些自己最亲近的人。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续)

“准备接战!”看到曹军的骑兵就要接近,赵云大声的下达了命令。

这时,曹军的一千骑兵已经合兵一处,以张新和曹海为箭头,追赶这刘备军。当他们接近那条山道时,张新和曹海同时发现了率兵堵在山道口的赵云。

“停止前进!”张新、曹海同时举手示意,让自家的骑兵停下来。

曹军的骑兵除了虎豹骑大都是曹操的族人、同乡或陈留起兵时的老兵外,其余的骑兵多数都是并州军出身,在马背上打老了仗,命令一下,上千骑兵齐刷刷的勒住马缰,让战马停下。上千人动作整齐划一,就连从号称天下骑兵精锐的白马骑兵出身的赵云和他的部下也不禁暗自心中称赞。

“前面那人,如今刘备已败,犹如丧家之犬,何不归降我军,总好过现在被人追赶。”曹海高声对着赵云说道。

还好留下的是赵云,士兵也都是原来的白马骑兵,赵云沉稳冷静,白马骑兵对刘备尚未有什么归属感,自然不会对曹海的话有什么愤怒的情绪。若是张飞或关羽断后,就凭曹海一句“丧家之犬”,立时就会发生流血事件。赵云也不是不生气,和刘备待了也有一年多,感情总归有的,何况刘备还前半手段,万般拉拢,和公孙瓒一比较,赵云自然更倾向于刘备。不发火是为了拖延时间,让刘备等人能跑的更远些。

“某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玄德公待某不薄,岂有弃刘投曹之事。”赵云缓缓的说。

“好!你要做忠臣,就让你做个死节的忠臣!”曹海一看赵云如此回答,不禁有些丧气,这是他第一次对敌人说出招降的话,可没想到的是对方不但连考虑都不考虑,还直接拒绝了。以前看到自家主将张辽劝降敌军,基本是一劝一个准,怎么到了自己就不行了。虽然曹海也佩服忠臣烈士,自己也决心要做曹家的忠臣烈士,但面对敌人,虽然是让他佩服的敌人,他也要下令格杀。

“海子!等等!”就在曹海也下令攻击的时候,张新拦住了他。

“怎么啦?”曹海不解的看着张新问道。

“你先等等,反正将军也没有要求我们必须拿到刘备的人头。”张新说道。

“好吧。随你了。”曹海知道张辽没有这样的命令,只是骑兵出击的时间太晚,除了拦下了刘备军的步兵外,一个骑兵都没拦住,所以有些冒火。可张新和自己的关系极好,他既然要求,自然不能不帮衬着。

暂时拦住了曹海,张新对赵云说:“前面可是白马骑兵的赵子龙?”

赵云很奇怪对面的曹将如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但还是回答道:“正是赵云,你有何事?”

听到张新的问话,在赵云回答后,他身后的骑兵突然齐声高喝:“白马义从!战无不胜!!!”声音在这山谷中回荡,激起回声阵阵。

“见鬼!对面竟然全是白马义从。海子,一会儿可要小心了!”张新听到喊声,脸色变了变,侧过头去对曹海说道。

曹海也没想到对面的五十名骑兵竟然会是白马骑兵,心头暗自提防并通知了下去。

张新知道赵云是因为张辽曾今对他说过,刘备军中的主骑乃公孙瓒白马骑兵的成员,常山真定人赵云,武艺超群,有大将之才,实是被公孙瓒大大低估了的。若能遇到,尽量俘虏过来,即使不降,也要关着他,不能让他投靠别家诸侯。

“既然对面都是白马义从,再劝你们投降未免太看不起为国抵御异族的英雄,不如我们直接过过招吧!当然,我们不会放弃自己的优势,这点还请谅解。”张新笑着对赵云说。他这招是张辽学的,张辽教过他,即使面对敌人,也要面带微笑,一来容易削弱敌人战心,二来不易让敌人判断自己的意图。

听到曹军将领如此推崇白马义从,赵云和他身后的骑兵也感觉很骄傲,可也只有一瞬的闪念,想起自己竟然不能战死在抵御异族的战场,他们的心情又有些遗憾。

“战就战!”赵云最先甩开负面的情绪,扬起长矛就要下令攻击。

见到赵云扬起手中的长矛,张新连忙对身后的士兵喊道:“后退,后退。让那个出一段空间。”同时,他的左手伸到身后,做了几个手势。

对张新的手势心领神会的士兵立刻按照命令执行,包括曹海的骑兵在内,所有的曹军骑兵令行禁止,有序的快速后退,在山道口让出了一段空地。

曹海也看到了张新的手势,知道张新想干什么的曹海虽然觉得有些不好,但张辽那“战场上当无所不用其极”的话早已深入他的心中,所以他并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赵云并不知道张新打的什么主意,可人家毕竟让出了骑兵冲锋时必要的距离,他虽然有些小小的感动,但还是要帮助刘备拖住这股曹军的。

“白马义从!出击!”在离开了刘备的麾下,赵云重新指挥起原属于自己的部下,不禁再次喊出了白马骑兵历次战斗时的口号,率先向曹军冲去。

“白马义从!出击!!!!”五十名骑兵齐声相和,举起手中的长矛,随着赵云向曹军冲去。

看到赵云带着部下冲过来,张新不慌不忙的举起右手,“目标,敌将身后骑兵的战马。放箭!”张新厉声喝道。

随着张新的命令,他身后的骑兵纷纷快速的拿出自己随身的弓箭向赵云身后的战马射击。这些骑兵的弓又和步兵用的长弓不同,他们用的是纯粹的复合弓,在步兵使用长弓后,制造弓的材料除了长弓必须的外就全部交由工匠制作骑兵弓。

一阵箭雨过后,赵云身后一阵阵“噗通!噗通!”的声音,那五十名骑兵纷纷落马。不过除了落马时摔伤的,五十人没有人是被弓箭射伤的。

“卑鄙!”看见曹军竟然用弓箭射杀战马,骑兵出身的赵云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的喝道。同时他也勒住了自己的战马,转身向后看去,在看见自己的部下除了摔伤外基本没什么大碍后又稍稍的放了心。

“卑鄙?兵者,诡道也!赵将军久经沙场,岂能说出如此不智之言。”张新见弓箭建功,心里正高兴着呢,当然不会去计较赵云愤怒时的话。

曹海看着张新,无奈的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对自己的部下说道:“一会直接去把那些落马的士兵看住,实在不行就先绑起来。不过不要羞辱对方,这些可都是人才。”

“诺!”曹海身后的部下点头应道。

这时赵云知道自己已无法阻挡曹军,一咬牙,举起长矛,催马向曹军杀去,这时他完全是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心态来冲锋的,虽然只是单枪匹马,但也带起了一股惨烈的气势。

张新随着张辽久经沙场,对这股杀气自然不会无动于衷,而且他很清楚一个武艺超群的武将以如此气势杀来会对自己的部下造成何种的伤害。“咕咚!”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吐沫,高声喊道:“赵将军难道不顾身后的袍泽?”

张新的话音刚落,赵云的气势不由得一窒,虽然战马依然没有减速,但气势已经完全没有了。

曹海看到张新能如此掌控战场的局面,知道这些一定都是跟着张辽学的,不由得羡慕张新能得到如此的教导。

感觉赵云气势全无后,张新手一挥,说道:“第一队,上!拦住他!”

这时,曹海也让自己的部下包围了落马的赵云部下,用绳索将它们捆绑起来,并为受伤的士兵做简单的伤口处理。

而赵云那里已经被五十名曹军骑兵围住,曹军的骑兵用自己的武器在向赵云攻击,虽然目标都不是要害,但四面八方而来的武器要让人心惊胆战,真要是换一个人,还真应付不了这样的局面。可是赵云不同,只见他一柄长矛舞的是密不透风,将攻向他的兵器纷纷荡开。这时,有两名伍长打扮的曹军骑兵挥舞这手中的长矛,一左一右向赵云攻来。只见赵云右手一使劲,长矛大部滑向左侧,成为左手持长矛,长矛探出,“嘡!”的一声,挡格住了左手曹军的攻击,左手再一使劲,长矛大部又滑向右侧,成了右手持长矛,挡住了右手曹军的攻击。

“好!能双手自如的使矛,果然是武艺超群。”张新心中暗赞。

原来,在马上交手,由于马头高大,所以长兵器运转不便,多数人都采用高举双手,越过马头挥舞兵器,以便组织进攻。这种高举双手的打法,严重地暴露了胸腹要害,所以多数骑士都是利用马冲刺后,双方逐渐远离的空当来调整攻势,然后拨马再战,这就是回合制交手。这样的打法,一旦马上将士被围,由于挥舞兵器不再有转圜的余地,最终导致胸腹要害极易受创。而有了这种快速转换左右手攻击的方式,马上骑士不再怕被围,反而在马上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左右开弓,反而能大杀四方。

看见赵云左右双手变换,左挡右击的打法,张新知道就算能擒获赵云,也要废很长的时间,他可不愿意因为浪费时间回去被张辽骂。于是将右手两根手指伸入口中,打了一个呼哨。

听到张新哨声的那些正在围攻赵云的骑兵立刻后退,赵云突然间感觉身边没有了攻击,就在他那微一愣神的工夫,那些后退的骑兵从马背上拿出了一卷卷绳索。这些并州军出身的骑兵都有过套马的经历,如今他们拿出了这套功夫,四下里抛出绳索将赵云套住,用力一拉,把赵云拉下马来。随即几个人立刻下马扑了上去,将赵云彻底绑了个结实。

“军候,敌将带到。”两个士兵压着赵云来到张新、曹海的面前。

“哈哈哈!赵将军,兵不厌诈,如何?”张新笑嘻嘻的对赵云说。

赵云“哼”的一扭头,不去看张新那张得意的笑脸。

曹海则一拍脑门,这家伙,有点得意忘形了。他连忙赶到张新身边,低声说道:“喂,小新,你可别太得意,小心张将军知道了要罚你。”

张新一听顿时脸色一变,他情愿再去训练场做加大运动量的惩罚性训练也不愿意去接触张辽那些稀奇古怪的惩罚手段。

“好啦!好啦!把他扶到马上,其他俘虏也都带好,咱们回去了。”张新连忙下令道。说完又侧身对着曹海低声的说:“海子兄弟,谢了!回去得空请你喝酒。”

“好!你可别食言。”

“放心!我张新说道做到。”

“一言为定!”

“全军整队!目标东莞城!出发!”曹海,张新共同发出了命令。

“诺!!!!”

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间,一队整齐的骑兵,带着一串儿俘虏向东莞城慢慢走去。

第二卷 第三十八章

“将军!将军!我们回来啦!”张新和曹海一走进东莞城的县衙,张新就大声的喊道。

这时张辽早已经除下了身上的盔甲,换上一身轻松的便装在县衙后院那温暖的屋子里悠闲地举着酒杯自我消遣,将那些琐碎的事情全部交给了臧霸去处理,还美其名曰加快磨合。

可是这种安静被张新那嘈杂的大嗓门给打破了,张辽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将屋门打开。只见张新满脸喜色的走了过来,曹海则多少有点放不开。

看到张辽打开门站在门口,张新“啪”的一下就站住了,张辽这样的装束意味着他在享受安静的时光,这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打扰他。这事情别人或许不清楚,可跟了张辽好几年的张新却是再清楚不过了。他现在担心的就是张辽会不会因为被打扰而惩罚他。

他身后的曹海也急赶了两步,在张新身边停下。他虽然不是张辽身边的人,但他确是曹家的族人,与曹洪也颇为亲近,平素没有少从曹洪那里听到关于张辽的事。虽然不知道张新为什么会闭上嘴巴,站住不动,但这时候最好的就是少说话,这点曹海做的不错。

张辽目无表情的看着猛然间站住的张新和他身后的曹海,然后眼睛突然一闭,再睁开时那目光则变得散乱,眼皮也耷拉了下来,整个就是个没睡醒的样子。

张辽转过身去,从屋里拿了一个垫子随手扔在门口,一屁股坐了下去,对张新和曹海说:“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瞧你们这一身的泥,别进屋扰了我的心情。”

看到张辽如此做派张新顿时松了口气,他知道至少不会被惩罚了。曹海看见张新长出了口气后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也知道了现在是安全时刻,放松了自看见张辽时的紧张心情。这时现场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也随之散去,代之的是轻松慵懒的氛围。

“将军,您看我们这累的,就是不让我们进屋,也给两个垫子坐着吧。”张新有些耍赖的说道。张辽给过他们这些在军中的张家族人规矩,就是在外人面前,一概称呼将军,全是自家人的时候才能称主公,张新即使和张辽耍心眼的时候也时时记得曹海就在身边。

“屁话!有事说事,别尽说些不相干的。”张辽训完张新后又对曹海说:“曹海,这小子最是个赖皮的家伙,你千万别跟他学,省的子廉到时候揍你。”

曹海没想到张辽训着张新时会突然对自己说话,他和张新、张成的关系都不错,也是平时得空一起喝酒,战时一起出兵的搭档。可他也不能对张辽的话置若罔闻,这位爷不但是上司,还是主家的好友,更是未来主家的姑爷。所以他也只能唯唯诺诺,敷衍了事。

张辽也不会去计较曹海的态度,他不过是兴致上来随口一说罢了,对自家人他可是极为护短的,曹操就说过张辽纯粹就是护犊子。当年刚进东郡时,张新和当地一家豪强发生了冲突,张辽得知后也不问是非,带着兵就把那家豪强给平了,最后还是曹操为他善后。可见张辽多么的护短。

“行啦!别跟我在这儿嬉皮笑脸的。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张辽对着面前正做出一脸谄媚笑容的张新说道。

曹海看到张新的样子,不禁感叹,他知道张新的性子,却没想到张家内部是如此的“和谐”。熟知大家族内情的曹海不禁有些羡慕张新。

其实张新也并不是非要在这里装小丑,只是他回来后听说张辽一个人躲到了后院,生怕张辽心情不好才故意这样的。不过现在看来张辽不过是想躲清闲,而不是情绪有问题,他也就不再继续耍宝,开始汇报情况。

“回禀将军,我军追击刘备军到一个山口时被刘备军主骑赵云率领五十名骑兵阻拦,因山道狭窄,我军无法绕开,只能正面攻击。那五十名骑兵和赵云全部被俘,我军没有伤亡,但刘备军却因此逃走。”张新将情况简单的做了报告。

“俘获赵云!”张辽再也坐不住了。他在战后就百事不管,躲入后院,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估计到刘关张三兄弟和赵云会有人在此战中身陨,虽然他事前曾说过穷寇莫追,但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谁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所以他是为这四位历史名人很可能的悲剧而黯然。谁知到张新带来的消息确是刘关张逃遁,赵云被俘,这让张辽岂能不惊喜。

张辽在门口开始来回的踱步。刘关张跑了也就算了,这三个人现在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估计还会跑到北方,能稍稍去加强一下公孙瓒的力量,给袁绍添点儿麻烦也是件好事。赵云被俘了,这就不太好办了。演义中的那个常山赵子龙纯属罗贯中的虚构,历史上的赵云一直在赤壁之战前都没有独当一面的表现。虽然后世对此分析甚多,但却让张辽现在做了蜡。不过他还是知道赵云是忠义之人,虽然现在已经对公孙瓒不满,也没有和刘备有更多的恩义,可宋以前的书籍对赵云也全都是正面的评价,可见赵云是绝不会向臧霸一样轻易归降曹操的。有点难办啊!想到这里,张辽不由得感到有点头疼。

“对了!将军,那些和赵云一起被我军俘虏的士兵我们也得知了他们的底细。”张新说。

“哦?是什么?”张辽暂时放下了对赵云如何处理的思考,问道。

“他们全都是白马骑兵出身,是跟着赵云一起从公孙瓒那里到了刘备的麾下。”

“这么说,他们全都是那支威震异族的白马义从的成员。”张辽说道。

“是!不过他们到了刘备那里就再也没有白马骑了。不过就算是换了别的颜色的战马,白马义从依然还是白马义从!”张新说道这里想起了和这些骑兵对战时他们的战马虽然不再是白色,可发起攻击时的气势却绝对惊人。

“这样。对于这些原白马骑兵不要和普通战俘一起关押,单独找个院子,不要捆绑,有伤治伤,食物以我军以士兵标准,但是量要控制,不要让他们吃的太饱。过一段时间再去问问他们是否愿意归降我军。至于赵云,我最近就不见了,也单独一个院子,不要让他和他的部下接近,收掉武器,他要出去也不要阻拦,但最少也要有十个人跟着。让他看看在主公治下的百姓的生活,或许对劝降他有些帮助。”张辽说。

他已经考虑好了,人才不是天生的,都是培养出来的,历史上的刘备前期兵微势弱,又有两个强势的兄弟,赵云在这种环境下又岂有出头之日。还是到了关张都去世后,赵云才显示了自己的才华。只要能劝降赵云,以曹操的作风,自然不会埋没人才。如果劝降不成,也只能软禁他一辈子了。毕竟不能放出一只猛虎去帮自己的敌人吧。

对张辽的决定张新是不会有任何异议的,不过曹海却有些疑问。他对张辽说:“将军,招揽那些骑兵的用意海还能揣度一二,应该是为了增强我军的骑兵力量。可对这个赵云,将军是不是过于重视了?”

这时张辽因为心中大定,又重新坐了下来,恢复了那慵懒的样子。听到曹海发问,张辽笑着说道:“是不是过于重视很难说。听你们的回报,此人在公孙瓒处就是队率,到了刘备那里当主骑时原来的一队人还能追随与他,最起码他还是深得兵心的。能在自己的部下被俘,我军数十骑兵的围攻下依然不动声色,不露败像。这种人最少是一个可带兵冲锋的先锋大将。我们要为主公的大业搜罗人才,不能光要最好的,方方面面的人才都要。能出谋划策的,能统率大军的,能处理政务的,能精善商务、农事的等等的人才都要找。所以这赵云首先是人才,不管会不会归降主公,对人才的重视能让他感到我们的诚意,也能对现在游离于民间的人才做出的榜样。”

“这岂不是效仿燕昭王千金买马骨的旧事!”曹海立刻明白了过来。

“对!这天下的争夺说穿了就是人才的争夺,不同的人才会带来不同的好处。若是能将天下英才一网打尽,嘿嘿,这天下也就平定了。”张辽说着就想到了李世民在看见新科进士鱼贯而出之时,喜言“天下英雄、入朕彀夷”的记载,这时他又盘算起是否要向曹操建议也实行科举考试,阻击不久后的陈群即将提出的“九品中正制”。可也只有这“九品中正制”才能实现他将家族做大做强的远大理想,郁闷啊!张辽又头疼了!

“行啦,你们都下去吧。对赵云和那些骑兵就按我的话来做,不要擅作主张。”张辽挥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张新和曹海也不明白张辽的情绪怎么说变就变,也不敢多问,躬身行礼后就转身离开。

这时在司隶河内郡管城,吕布正和麾下众将商议陈宫、张邈派人来书之事。

“温侯,陈宫等人欲引我军入兖州不过是为了替他们除掉曹操,这等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事情还请温侯三思啊!”高顺说道。

能在此和吕布议事的都是吕布在并州时的部下,除了高顺外,还有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五人,只是少了原本应在这里的张辽和郝萌。些时候郝萌在河内起兵作乱,兵败被杀,死无全尸。当郝萌在河内叛乱之时,当时还是郝萌部将的曹性并未追随与他,反而起兵与他交战,并在对战中砍下了郝萌的一条手臂。于是战后吕布就把郝萌的部下全部交由曹性掌管。

“主公,我军辗转多时,能有机会入主一州,又岂能放弃。”魏续早厌烦了来回的奔波,能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主公,高将军之言也不无道理。此等士族从来就看不起我等,我们又何必为他们而得罪曹操。”候成说。

“曹操和袁绍本就是盟友,我们已经得罪了袁绍,曹操有岂会有好颜于我等。”魏续说。

“正是!如今曹操出兵徐州,兖州空虚(曹军留下三万守军一事是曹军机密,除了几个高层,无人知晓。),此乃天赐良机,为何不取!”说话的是宋宪。

“温侯,即使陈宫等人包藏祸心,但我数万健儿又岂是摆设。他们奈何不了曹操,一样奈何不了我们。到时候我们自用大军与他们说话,看他们能如何!”吕布的骁将成廉也开口说道。

这时吕布麾下的将领基本都表达了自己的已将,而曹性则因为初升高位,一言不发。

“好!”听到自己部下的意见吕布极为高兴,自动忽略了高顺的意见,“曹军能冬季出兵,我等麾下也皆是并州和西凉的男儿,岂会逊于曹操。尔等即可整兵,明日兵发兖州!”

“诺!!!!”

第二卷 第三十九章

大汉兴平元年正月二十三日,徐州琅琊箕屋山。

在东莞城下兵败的刘备因为赵云的断后而摆脱了曹军的追赶,渡过沭水后躲入箕屋山。由于担心曹军完全控制了琅琊,所以不敢轻易出山,只是在山中打猎为食,并不断的派出士兵外出打探消息。只是这几天来完全没有好消息传来,让刘备很是沮丧。

兵败东莞是刘备从军十年来的第一次惨败,在曹军的打击下,他的士兵几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就连一向以勇猛著称的两位兄弟也一人败在曹军大将张辽手下,一人被曹军弩箭“无微不至的照顾”,最后又在逃亡的途中损失了好容易才拉上些感情的赵云。这一切,都让曾经雄心勃勃的刘备感到了一种失败。

还好关羽、张飞都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们并没有因为东莞的失败而垂头丧气,反而还在一起研究曹军的阵型和兵员结构,得空的时候两人还一起切磋武技,模拟张辽击败关羽的那一仗。这一切又让刘备感到自己还有希望,至少涿郡起兵的老班底还在。

“大哥!大哥!”张飞大喊着面露喜色的走进了刘备那临时搭建的小屋。

看到原本应该在和关羽比武的张飞来到自己这里,脸上还带着喜色,刘备心里有了些想法,他略带期盼的问道:“翼德,何事啊?”

“大哥,宪和回来了。”张飞说道。

原来只是简雍回来了,刘备顿时回复了原来的心绪。这时张飞又说:“还带回来一个人。”

妈的,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刘备的情绪又一次被调动起来,他顾不上嗔怪张飞,急忙问道:“何人?”

“就是上次到平原向我们求援的徐州的那个叫……好像叫孙……”张飞挠挠头,有点想不起来那人的名字了。

“孙乾!”刘备一听张飞的话就脱口而出。

“对,就叫孙乾。”经刘备这么一提醒,张飞也想起来了。

“人呢?”刘备很激动,因为东莞兵败,他手中除了还剩下两百骑兵就什么都没有了,若是真能和徐州联系上,并从徐州得到兵员补充,东山再起就决不是奢望,这也是刘备为什么宁愿躲入箕屋山也不愿意向北回到北海甚至平原的原因。

“还在后面,是宪和的护兵先回来报告的。不过二哥已经迎上去了。”张飞知道此事对自己大哥的重要性,一切都实话实说。

很快,孙乾就到了刘备的面前,在感谢了刘备远来救援徐州的高义,又慰问了刘备兵败东莞之事,会议正式进入议题。

因为琅琊是臧霸盘踞多年的地方,在臧霸归降曹操后,张辽就派曹洪会同原臧霸军的将领孙康等人接收琅琊全境,所以孙乾不敢入城,从海曲和莒县当中穿过。就在诸县西南刚刚渡过潍水后遇上了外出探听消息的简雍,两人早在平原就见过,又各有目的,于是简雍带着孙乾就来到了刘备藏身的地方。

孙乾向刘备转述了徐州急需将领和支援,而刘备也需要通过徐州来恢复元气,双方一拍即合,刘备集合剩下了两百骑兵,由孙乾带路,从曹军尚未完全控制的空隙向东海郡进发。

而这时曹操也彻底的控制了合乡、昌虑、戚县、阴平、承县、兰陵、襄贲七城,大军已开到剡城。剡城此时城门紧闭,城墙上士卒来回巡逻,就是不出城与曹军交战。曹军也因为刚刚到达,所以也暂时没有交战的意图,只是在派出一部兵力监视剡城后全军开始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之中也没有多少人,诸将领不是在带兵监视剡城就是在带兵扎营,只有曹操和郭嘉等谋士在聊天。

“主公,据琅琊文远来报,十七日午时,于东莞城击溃平原相刘备的三千援军,除刘备及两百骑兵仗马快逃跑外,所属步兵全部被歼。现文远派子廉接收琅琊全境,事毕后将会率兵前来助战。”郭嘉依然是曹操帐下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因为荀彧和程昱都留在了兖州,他现在就是曹操的第一谋士。

或许是张辽打仗基本没让大家操过心,对于这仅有数千人的战斗,所有的曹营谋士都没有太过于放在眼里,有人甚至还因为张辽带了五千士兵迎敌而感觉张辽有些小题大做。只有了解张辽的寥寥数人明白张辽并非小题大做之人,开始对刘备产生了兴趣。而真正了解实情的只有看过张辽密报的曹操和郭嘉两人而已。

张辽密保中说:“刘备坚忍(就是皮厚),有关羽、张飞两名熊虎之将,此二人皆万人敌也。若非备无良谋,绝非当前处境。此次逃脱,日后必为主公之患。”张辽还不敢说是心腹大患,毕竟小刘同学好没显出自己的枭雄本色。就是如此,这份密报中“关、张为熊虎之将,皆万人敌也。”的语句也引起了曹操的关注,张辽从不轻言的习惯让曹操对这两名能得到张辽如此评价的武将深感兴趣,下令全力调查。不过这都是秘密进行,当让不能公开宣扬。

“嗯。”曹操只是略略的做了表示,并没有太过于关注琅琊方面。

“张将军那里自从招降了臧霸后就没什么困难了,除了东莞一战外,张将军的大军就没什么战事了。倒是彭城夏侯将军那里遭到抵抗,大军还在围攻彭城。”曹操的仓曹掾刘晔说道。

刘晔此人是淮南成惪人,汉光武子阜陵王刘延之后,表字子扬。年少知名,人称有佐世之才。但自从投奔曹操以来,仅得了个仓曹掾的职位,让少年成名的刘晔颇为不甘,急欲证明自己的才智。

“嗯。”曹操还是淡淡的表示了一下,就没有任何说法了,让刘晔无法借此献策。

倒是郭嘉知道刘晔的想法,可他也不能对曹操的用人表示什么,毕竟他是要辅佐曹操成就霸业的,而刘晔则偏偏是正牌的汉室宗亲(这可比刘备那个要实在的多),天性相克。

“子扬,妙才将军那里不会有什么为难的。妙才将军久经沙场,兼之有于文则为辅,区区彭城估计不日即克。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攻克剡城,那两路大军自有领军主将决断。”郭嘉说。

“嗯。奉孝所言甚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何打仗,这些领军大将最清楚,让他们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就是,曹某用人不疑,不会遥控指挥的。”曹操说道。

接着曹操又说:“尔等不必担心其他两路,妙才、文远皆我大将,文远已有捷报,妙才想必不日也会报捷。尔等当用心为我攻克剡城出谋划策。”

“诺!!!”

这时的剡城城墙上也是一片忙乱,自曹军到达剡城外围后,城中的青壮就被组织起来向城上不停的运送各种器械、木石、箭枝、火油等守城用具,妇孺们被组织起来到时供应守军的伙食,工匠们则不停的在造各种器械、打造兵器以及盔甲,城中的大夫也被征集在一处研制各种伤药,等曹军攻城时,他们会被派到军营中给一干伤兵治伤,百姓们纷纷捐出家中的木头、木板、铁器等一切有助于守城的东西,军士们轮番守在城头,紧盯城外曹军的动静,城墙各处破损的地方也在加紧修复,陶谦把徐州城能动用的所有人力物力都动用起来,整个徐州就像机器开始了不休止的运转。

陶谦也带着城中官员来到了城墙之上观察曹军的动向。看到城外曹军整齐的队形,彪悍的士兵,精良的装备,陶谦不由暗自和自己徐州的士兵相比,得出的结论竟然是远不如也。陶谦当年也是带过病的人,他曾带兵远征凉州的羌人,也带兵平定过黄巾的叛乱。以他的眼光,曹军的士兵足以对抗当年的西凉强军。

“使君,要不我们下去和他们再谈谈,放低了身段赔个礼,再送上些财物,或许曹军会退兵也不一定啊!”一个徐州的官员说道。他不是大家族的成员,自然不希望大战来临,也不了解内幕,只是想当然的说。可他没有看见几个豪门出身的官员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也只有陶谦为了不影响士气才没有发作。

自从徐州得到曹军进攻的消息后,有心人就判断出曹操必要夺取徐州了,但也出于侥幸心理派出过使者,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否则曹军早就退兵了,又如何会兵临城下。

“使君,我们必须派人出城迎战,守城而不出战,极伤士气。只要能出城迎战,无论胜负,都会将曹军攻城的时间拖上一段,等援军赶到,曹操的大军就不可怕了。”陈登说道。

“元龙所言不错,只是派谁下去呢?”陶谦用眼看了看四周,他的手下都低下了头。

曹豹身为徐州大将,此时自然不能退却,只能上前答话,可他心里早已将陈登骂了个狗血淋头。

“使君,曹军领军大将乐进、李典皆骁勇之人,我徐州并无可与之一战的将领。”曹豹实话实说,他带兵还行,真要将对将,在汴水一战|奇|扬名的乐进和李典他那还真|书|不敢与之对战。而且剡城的守军除了数千陶谦带来的老兵外全都是他曹家的部下,他才舍不得呢。真要守不住,他就算投降曹操也能抱住家族的地位。

“唉!难道天要亡我徐州吗?”陶谦心中无比悲痛,此时的陶谦终于有了让位的心思。他也知道曹豹的想法,也清楚陈登的意图,对于自己的手下在此紧要关头还不忘内斗他也无可奈何。索性的是他还有数千嫡系在剡城,否则他都不敢想象这些人会不会在曹军刚到剡城就开城投降。悲哀啊!一世英名尽丧徐州。

看着陶谦老态龙钟的样子,一旁的糜竺心中颇为不忍,毕竟自己能为官也因为陶谦。对于曹、陈两家的暗斗,糜竺也嗤之以鼻,可他也不会放弃早已定下的投效曹操的决定,毕竟家族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就在这大敌当前只是徐州世家还不忘内斗,让剡城笼罩上了一片愁云。

第二卷 第四十章

“张新,你给我过来!”张辽骑在马上大声喊道。

这时曹军已经离开了东莞,在留下一千士兵对原属臧霸军的士兵进行整编,并重新建立东莞和邳乡、郓亭三地的防御后,张辽就和臧霸率军回师开阳。

途径阳都的时候张辽特意去拜访那位名垂千古的诸葛丞相,尽管他现在还是个小孩子,但架不住张辽的好奇心。当然,拜访的时候不能说我对你诸葛亮大大非常敬仰,那非得让人当成疯子,所以张辽用的是拜访诸葛亮的叔叔诸葛玄的名义上门的。可谁知道敲开门一打听才知道,不但诸葛玄不在家,就连诸葛亮也不在家。开门的倒也是一位历史名人,就是后世东吴的大将军诸葛瑾。从诸葛瑾的口中张辽才知道诸葛玄已被任命为豫章太守,带着一家人去上任了,其中就包括诸葛亮、诸葛均兄弟二人,而诸葛瑾则是因为已行过冠礼,被留下处理阳都的家产,随后也要到荆襄一带游学。

这就让张辽非常郁闷,原来的历史上说诸葛家是因为曹操进攻徐州而逃难,现在他好容易改变了曹操原本无奈下的屠杀,可诸葛一家还是离开了,让他提前接收诸葛亮的如意算盘白打了。对着诸葛瑾,张辽也不想空手而回,没捞着龙那就捞一只虎(诸葛三兄弟被称为虎、龙、狗)回去。谁知当张辽说出要为主公曹操招揽诸葛瑾的时候,诸葛瑾却以学识不足而拒绝了。对着面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面面俱到的应答,张辽无法强求(这时候的诸葛瑾已经有了政坛不倒翁的雏形),也只能先拉个交情,希望他结束游学后能出仕曹操。至少在张辽存在的前提下,历史上曾经的孙郎,张辽是不会给他好好发展的机会的。

离开阳都后,张辽郁闷了半天就恢复了正常,他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诸葛兄弟的事,而是如何对付吕布。吕布的武艺远胜关羽,打个关羽还要花样迭出才能获胜,对上吕布也必须用些手段。在脑子里思索再三后,张辽决定用火药。于是就有了开头的一幕,总得先叫人把材料找齐吧。

“张新,你现在就给我去找硝石、硫磺、纯净的木炭,然后再找些粗细不同的竹子和薄薄的纸或绢。快去!”张辽对着刚跑到他面前的张新说道。

“啊?硝石、硫磺……这……将军您这是要做什么啊?”张新原本会有什么任务要他来完成,没想到只是去找些东西,还是他根本不熟悉的东西。

“怎么?不想去啊?”张辽故意恐吓道。

“不是。我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东西该从哪里找?竹子、纸、绢都好找,木炭也没问题,就是这硝石、硫磺我不知道该上哪儿找?”张新连忙分辩,张辽刚才正心情不好,他可不想倒霉。

“笨!琅琊不是有很多道观嘛,道士那里就有这些东西。”张辽知道这个家伙的确是不知道硝石和硫磺,所以就指点了他一下。反正中国的火药就是由道士们炼丹的时候发现的,道士那里有硝石、硫磺是绝对正常的事情。

“哦!道观……”张新转过身,嘴里嘀咕着准备离开。

“张新!记住!我都要纯的,不要掺到一起的。”突然张辽想起道士们炼丹会把材料掺到一起,这样就没办法制作他所需要的火药了,他急忙对着张新又吩咐了一句。

在张新离开去找原材料后,张辽就开始盘算了。吕布。哼!到时候大爷不跟你正面交手,就用炮仗来阴你,嘿嘿,别看你有赤兔马,炸不死你我也吓死你!嘿嘿嘿!!!

就这样,张辽保持了一路的阴笑回到了开阳,一路上他身边的士兵都被他时不时发出的那种坏坏的笑声吓得不轻,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结果到了开阳时张辽四下里一看,他的周围空了一圈,离他最近的人也足有一丈开外。

完了!形象毁了!这时张辽的第一反应。

开阳县衙,去接收各县的曹洪也刚刚回来,他见到张辽的第一句话就是,“文远,你太不够意思了!”

张辽听了一愣,可他马上就明白了,这曹洪是因为没捞着仗打有怨言了。

“子廉,东莞不过区区三千敌军,即使我们不拦住他们,他们到了徐州也多大的作用。而你去接收整编宣高的旧部就责任重大了,不但为主公多增加一郡之地,还能为主公增加数十万百姓和数万士兵,这对于主公的大业可是帮助极大啊!”张辽为了避免曹洪缠着他抱怨,极力的开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着曹洪。

不过一旁的臧霸有点听不下去了,这些时日的接触,他也大致清楚了张辽的为人,那就是百变。时而如狮王般威严高傲,时而如隐士般清雅淡泊,又时而会耍赖骗人,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张辽为人和善,没什么架子。他听张辽对曹洪说刘备军不过小患,可他想想刘备的两员大将,虽然赢了这一仗,他心里明白,自己绝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他们一旦到达徐州,对原本缺乏将领的徐州军将会是极大的助力。

“你说的是真的?”曹洪可不敢轻易相信张辽的话,谁让他受骗上当的机会最多呢。

张辽一脸笑容,好像狼外婆一样对曹洪说:“子廉,你无需着急,等几日后我们带兵增援主公,你不是照样有仗打。”

“不对!我可听说刘备的两个兄弟是猛将,就是我们的弩兵都没能留住他们。你骗我!”

张辽没想到曹洪一回来就打听了战况,他这儿也冤,他只不过是不想那么快就让刘备三兄弟离开历史的舞台,也想放他们回去给袁绍添点儿麻烦。否则五百弩兵连续齐射,就是吕布来了也挡不住啊。

可这点小心思他可不能挡着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会儿曹操还是袁绍的盟友,而在世人眼中甚至还以为曹操干脆就是袁绍的部下,这话要是传到袁绍的耳朵里,目前实力还不如袁绍的曹操可就要倒霉了,将会遭到袁绍、袁术、刘表三方面的共同打击。

“嗨!那刘备的两个兄弟确是猛将,我这不是事先准备不足嘛。再说他们逃了,说不定就会逃到剡城呢。”张辽可不知道他这一语成谶,在曹操接到吕布入侵兖州的情报时,刘备三兄弟也在孙乾的带领下到了剡城。

曹洪其实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不过和张辽玩笑惯了,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他,当让也不会过分,玩玩就行了。所以曹洪也就不再追究,转而开始向张辽报告此行的结果。

“闲话说过了,我就把此行的结果说一下吧。”曹洪正了正面容说道。

张辽倒没有一本正经的,他看着曹洪和众人微笑道:“也好,正好宣高和众人都在,大家一起听听。有什么不妥的,咱们再商量着来。”

“就依将军之意。”臧霸在公共场合还是无法向曹洪一样称呼张辽的字,这点张辽也不介意,时间长了自然就好了。

曹洪看到张辽点头示意,于是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琅琊国有开阳、阳都、临沂、东安、东莞、姑幕、莒县、诸县、海曲、琅邪、缯国、即丘、东武十三城,户约二万八百四,人口约五十七万九百六十七。原属臧将军的士卒为十三万六千七百二十三人,除去妇孺,还有五万八千三百七十六人,再出去老弱病残,到达我军士兵身体标准的总共为四万三千人。现这些淘汰之人正等待安置,士兵也正等候整编分配。”

曹洪这一通话下来,张辽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头又要疼了。数万人的安置,四万三千士兵的整编,的确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张辽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停下来说道:“淘汰之人的安置刻不容缓,这些都是士兵的家人,对他们的安置出了问题是会动摇军心的。这一点我会请主公派人前来协助,但是主要还要依靠自己。宣高不日将随我参见主公,这里的事情我看就先由孙康来办。我这里有兖州屯田的详细步骤,”说着张辽从身边的竹简中拿出一卷,“孙康,这时我兖州进行屯田的要点,你参考着将琅琊的淘汰人员先安置下来。但要注意,在遇到风俗习惯不同和宗族力量之时要谨慎小心,不可生搬硬套,宁愿缓也不能急。”

孙康没想到张辽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自己手里,他原来也是读书人,自然知道“士为知己者死”的古训,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郑重的接过竹简,用力的点了点头。

“剩下的将重新安排各城的驻守数量,不过我将会带走一万三千人,原来我带来的一万五千士兵将留下五千人分散到各城作为教官,对士兵进行整编训练,按照我军的要求,要让这些士兵尽快达标。”张辽接着又说道。

张辽的话让臧霸他们听得很清楚,整编下来的四万士兵将只会留在琅琊三万,另有五千原曹军士兵同时留下对他们进行训练。虽然人数少了,可臧霸在经过东莞一战后清楚的知道了曹军的战斗力,若这三万士兵都被训练这那种水准,他的实力就没有减少,反而会增加。而且既然已经投靠了曹操,自然不能出尔反尔,臧霸好歹也是官宦子弟,为人行事也是信义为先,所以并没有出声反对。他原来的部下孙观、吴敦、尹礼见臧霸不出声,而老兄弟孙康又被授予重任,面子有了,故而也没有出声。

张辽看看周围没有人反对,于是他心定了。原本他就担心这样大幅削弱臧霸的力量会让臧霸等人心怀不满,现在看来结果还是不错的。

“两日后,我当起兵增援主公。”张辽说着将头转向臧霸,“宣高,你……”

“我自然随将军一同前往参见主公。”臧霸知道张辽的意思,他也很想看看自己的新老板究竟如何,自然是顺水推舟,要和张辽同往。

“好!就这么定了。两日后,大军兵发剡城,其余诸人各司职守。”

“诺!!!!!!!!”

第二卷 第四十一章

大汉兴平元年正月三十日,夜。

曹军连续两天对剡城的攻城告一段落,当曹军士兵如潮水般向大营退去,坚守了一天的徐州军士兵终于松了一口气,也纷纷被预备队换下,休息的,疗伤的,各自休整。

夜幕下的剡城,没有了白日的血腥,但是整个城市却显得阴森无比,守在城上的徐州兵只感一丝丝森冷的寒意袭来,心中自然显现出白日那一幕幕残暴血腥的画面。

曹军于二十三日到达的剡城开始安营扎寨,二十四日就开始制造攻城器械,还挖掘沟渠引开护城河水,同时也填埋沂水和沭水到剡城的水渠,并出动小股骑兵扫荡剡城附近徐州军。五日后,即二十九日开始攻城。

此次攻城,曹操把自己麾下的兵马分成了三个梯队,一万多兵马,由乐进和老将蔡阳率领轮流攻城,还有五千士卒作为预备队,由李典、曹纯等人统领,以备不时之需。同时,曹操还亲自到城下督战。

当二十六日凌晨天色微明之际,乐进率领第一队人马开始攻城。一声令下,无数兵马涌向徐州城下,第一批是以骑兵和部分带盾牌的步兵为先锋,他们的任务并不是攻城。前两天被填平的护城河已经完全没有水了,只要他们带上装满土的小土袋向河道中丢下,借着骑兵的速度和步兵的盾牌,欲快速将河道填平,在这之后才会是真正的攻城。

见到城外曹军的动静,徐州军各将领都赶到城上来,见曹军在填河,主将曹豹一声令下,无数的飞石、箭枝射向正在填河的曹军。

曹军见到徐州军开始用弓箭弓射击,欲阻止本方填河,于是也派出了自己的弓箭手进行还击。曹军一边填埋河道,一边让自己的弓箭手进行掩护,箭枝向城头飞去,对城上的徐州军进行压制。只是在双方都使用相同的弓箭的话,从下往上进行仰射的杀伤力并不大,这些箭枝大多都难以飞上城头,要不半路落了下来,要不就砸在城墙上,就算是能飞上城头,势头已竭,对城头的徐州兵形不成威胁。相反,借助城墙的高度,徐州兵占据了地形优势,即使他们所用的弓箭的射程不如曹军,却恰恰可以有效的进行攻击,对曹军产生极大的杀伤。索性的是曹军并不是要完全填平护城河,只需要填出几条能够让本方的军队顺利运动到城下的通道就可以了。但是在城头猛烈的攻击下,曹军也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填出十几条通道,幸运的是在曹军弓箭手的干扰(杀伤力不足,只能是干扰)以及填土士兵的快捷的速度和有效保护下,曹军的伤亡并不大。

乐进一见护城河道已出现通道,立刻挥军攻城。第一波攻城的曹兵快速涌到城下,将攻城器械也同时运动到城下后,曹兵开始借助云梯向城头攀去,冲车开始对城墙进行破坏。就连井阑曹军也在这几日造出了两台,一并拉了出来对城头进行攻击。

这时曹操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排除部分长弓手在巨型盾牌的护卫下也接近了城墙,在守军射程之外向城上倾泻着暴雨般的箭枝。长弓手们快速的拉弓放箭,似乎要将之前自己的那些弓箭手袍泽在掩护填土时受到的气统统的发泄出去。

城上守军见曹兵涌至,早已准备好的滚石、擂木、火油、箭矢立刻倾泻而下。当又曹军士兵攻上城头时,守军士兵更是奋不顾身的把搭在城上的云梯往外推出去,而这些人稍一探出头去,城下的曹军的利箭就招呼了过来,为了阻止曹军的云梯攻势,剡城守军多有死伤。

曹军前仆后继,不停的向城上攀去,徐州兵死守城头,决不让曹兵踏上城头一步,战事惨烈无比。不知不觉一日过去了,不过这一日对城上的徐州守军来说却好像比一年还长。对曹军来说这一日也决不好受,在城下抛下了数千具尸首,却未能攻上城头一步。

次日,曹军继续攻城。今日曹军的攻势就明显和昨日不同,曹军再也不进行大规模的登城攻击了,而是集中了全军的长弓手在巨盾的掩护下来到了剡城下,进入了有效射程。

这次曹操带出的两万士兵中,除去一千骑兵和一万长枪兵、刀盾兵等格斗兵外,还有八千长弓兵。第一天曹操将长弓兵分散使用,虽然局部将剡城守军压制住了,但对全局没什么帮助。在李典和曹纯的建议下,曹操将长弓兵集中使用,采取张辽惯用的覆盖射击来打击守军的有生力量。于是就有了今天长弓兵集中队形开进的一幕。

“放箭!”随着李典的一声令下,近万支特制长箭射向城墙,而此时守军士兵还在准备擂台、滚木,弓弩手也在准备着与曹军进行对射呢。昨日虽然有曹军长弓手也曾和他们对射,但也只是局部的,小规模的,大部分守军士兵都不知道曹军有着能在他们弓箭射程以外就可以对他们攻击的武器,于是这次迎接他们的是一阵阵乌云般的箭雨。顿时,城墙之上惨叫声震天,死伤一片。

在曹军长弓手的连续三轮打击后,剡城这一段的城墙就变成了无人区,而城下的曹军也在乐进的指挥下开始架设云梯攻城。

剡城其他地方的守军在曹军开始进行弓箭覆盖攻击时也注意到了这片城墙,只是他们没想到曹军的攻击会如此快速猛烈,数息之下就扫平了那片城墙。但震惊归震惊,在将领的指挥下,守军的预备队被调动了上来,正好和乐进的攻城部队迎面相撞。

乐进此人也是在陈留时就投靠了曹操,随军多年,南征北战,战功无数。虽然没有张辽、曹仁和夏侯兄弟的官职高,但他也以胆勇过人,逢战先登而闻名曹营。

一面是拼死守城的军队,一面是勇猛顽强的精锐,两相碰撞之下,擦出了比昨日更加激烈的火花。

虽然乐进和部分曹军登上了城头,但在数量出于绝对优势而同时也奋不顾身的守军的顽强反击下,乐进他们还是被赶下了城头。

虽然张辽是曹军中首先提倡使用远程弓箭压制攻城的将领,于禁也在攻击鲁国的时候采用过这样的进攻方式。但其他曹军将领中也就夏侯渊和李典对这种攻击方式有一定的了解,这也是为什么有李典来指挥这次长弓兵的攻击。但是李典毕竟不是熟知协同作战的张辽,也不是对长弓压制有了使用经验的于禁,他在指挥的时候失误颇多,如士兵攻城的时候没有指挥长弓进行延伸射击等。

不过曹军的这些将领也不是笨蛋,他们当场就对失误进行了总结,随后又再度攻城。就这样,这一天就在弓箭压制、登城、反击、总结、再弓箭压制、再登城……这样的循环中度过了。曹军一次次的攻击受阻,又一次次的总结经验教训,直到天色变暗。

曹军的攻势再次被守军击退,但这一次曹军的伤亡人数还不到一千,这完全得益于攻城前的弓箭覆盖射击给了守军士兵以极大的打击,以至于曹军开始登城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阻挡。

而剡城的守军也在今天学到了如何应付曹军的弓箭,他们从一开始的守军全灭到最后能保持有生力量进行反击,就是学费实在是太大了。一天下来,守军伤亡一万余人,这大部分都是长弓手造成的,城头之上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曹军大帐中。

“没想到剡城的防守力量如此顽强,竟然能抵挡我军今日采用的前所未有的攻城方式。”一个曹操的幕僚说道。

李典对于自己今天的失误也颇为懊恼,他说:“都怪我没能熟悉长弓的作战方式,否则今天我们就可以攻克剡城了。”

“不。若是我能再坚持一段时间,让更多的士兵登上城头就好了。”乐进在责怪着自己。

“诸位不必自责,对于长弓的威力就连曹某也没能正视,真是有些对不住文远啊!”曹操感慨的说,这时他真的希望张辽就在他身边。郭嘉虽然能出谋划策,算计人心,但在战场上还是不如张辽更有经验。

“报!!!!”就在曹营诸将还在商议明日如何作战的时候,一名中军司马进入了营帐。

“启禀主公,斥候回报,剡城东面、南面出现徐州军援军,总兵力达到十万。”中军司马将斥候打探到的情报禀告的曹操。

“什么?徐州援军?”

“十万援军?!!!”

“有十万?没看错!”

…………

曹操听到报告后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自己这里总共只有两万军队,两天下来又有了六千伤亡,这时候剡城多出十万守军,对自己可绝对不是好事。

帐中诸人也被十万援军给镇住了,虽然将军们相信自己的士兵的实力,可毕竟数量相差太悬殊,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的。这时候,这个中军大帐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在考虑之后该如何应付这多出来的十万援军。

“报!!!”这时中军司马又进来了,这次他可是面露笑容,让帐中诸人纷纷猜测是否有了什么好消息。

他们没有猜错,的确是有好消息送到。

“启禀主公,刚才连续接到夏侯渊将军和张辽将军的前军斥候,夏侯将军领兵一万,张辽将军领兵两万,率兵来援,即将到达剡城。”那司马兴奋的说道。

“啊!!!”

“好!!!!”

“太好了!这下扯平了!”

“妙才和文远率兵来援,好!这下就不用担心剡城的援军了。”

一时间,曹营众人都兴奋起来,刚才被剡城的援军搞得沉闷的中军帐变得活泼起来。

曹操和郭嘉也露出了笑容,郭嘉对着曹操眨了眨眼睛,示意曹操说些什么。曹操看到郭嘉包含深意的眼神,会意的点点头,朗声说道:“诸位,文远和妙才此时来援,相信彭城、琅琊的大局已定,此时我军兵力大涨,当然也无惧徐州的援军。”

“主公所言极是。两位将军此时来援,我军实力大涨,自然无惧徐州援军。”众人纷纷附和曹操的话。

“那我们是否该去迎接我们的将军呢?”曹操也是个调动情绪的高手,估计不比老希(希特勒)差。

“诺!听凭主公吩咐!”众人齐声应道。

第二卷 第四十二章

就在曹操带着一群部下走出中军大帐向营门口走去时,曹军大营南北两个方向各有一队骑兵飞驰而来。南面当前那人身材魁梧,相貌坚毅,展现出一股武人特有的彪悍气息,正是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渊。北面当前那人同样身材魁梧,鼻似悬胆,目若朗星,只是浑身上下透出一股书卷气,虽然身着甲胄,但更像一个书生,此人正是从琅琊赶来的张辽。

只见两人一马当先,纵马到了大营门口,齐齐的勒住缰绳,只听得“唏溜溜!”的战马长嘶而立。

“妙才兄,小弟将子廉抛开,紧赶慢赶的还是只能和你同时到达啊!真不愧是神行夏侯渊!”张辽坐在马上笑道。

“哈哈哈!文远,别来无恙乎!”夏侯渊也笑着说道。

笑声中两人同时下马,并肩走向营门,正好和曹操带着的一群人迎面相遇。

“夏侯渊(张辽),参见主公!!”张辽和夏侯渊看见曹操亲自出迎,连忙躬身施礼。

曹操急忙伸出双手,托住两人,笑道:“文远、妙才,不必多礼。来,进去说话。”说完就欲揽住两人向中军帐走去。

张辽忙说:“主公,先不忙进去。我先为主公介绍一人。”说完向身后喊道:“宣高,快点过来。”

臧霸是跟着张辽的骑兵一起行动的,他很有降将的自觉,除了在东莞代替张辽指挥过一会儿战斗外从来不介入军队的指挥,当张辽抛开曹洪脱离大队时,他也急忙跟上。到了剡城外的曹军大营,他看见张辽在和另一支曹军的主将在交谈,就主动的和张辽的亲兵一起退在后面,直到张辽在见过曹操后叫他时他才走到张辽身边。

“臧霸拜见明公!当日臧霸不明大势,妄图以兵抗拒明公,后经张将军劝说,霸翻然悔悟,率部来投,往明公能原谅臧霸昔日之举,收下臧霸。”臧霸一到张辽身边,还没等张辽说话就跪下向曹操谢罪。

“宣高快快起来。”曹操见到臧霸的举动心里大为受用,但表面文章总是要做的,否则如何吸引人才加盟呢,他急忙上前扶起臧霸,双手抓着臧霸的手,高兴的说道:“上天待某不薄,得宣高来投,曹某麾下又添一员大将啊!哈哈哈!”

张辽和四周众人也一起向曹操躬身说道:“恭喜主公!!!!”

“哈哈哈!好好!都进去说话吧!”曹操笑着接收了部下的祝贺,让众人都进大帐说话。在走向中军帐的途中,张辽还特意向片刻不离曹操左右的典韦打了个招呼,这时他的习惯,也是他在曹营中拥有好人缘的原因。

进入曹军中军大帐后,曹操说道:“文远、妙才,幸好你们今日也到达剡城,否则,我军明日就要防御徐州军的进攻了。”

对着张辽和夏侯渊疑惑的表情,郭嘉在一旁说道:“确是如此,我军连续两日攻城,总共伤亡6000余人,前不久又得到斥候的报告,剡城守军又得到约十万援军,若不是二位将军今日及时来援,我军真的要采取守势了。”

张辽眉头一皱,正要说话之时曹操又开口了。“这都是曹某的责任。当初文远建议使用长弓之时某只是看到了长弓的材料简单,制作方便,并没有真正熟悉长弓的性能,才致使攻城之时未能发挥出长弓的优势,否则我军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剡城了。”

曹操说完李典连忙接着说道:“此于主公无关!若非我等领兵之人未能重视文远之言,又岂会在今日指挥攻城之时失误,而导致未能攻入剡城。”

张辽听到曹操和李典的话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他在将军中大部分弓箭兵的武器都换成了长弓之后,无论是曹操还是其他众将都没能正视张辽对长弓的应用。只有张辽亲领的1500长弓兵和夏侯渊交给于禁指挥的2000长弓兵分别在彭城和东莞建功以外,其余的长弓手因为曹操攻下之前七城的轻松并没有大用,到了剡城攻城战的第二日才因为前日长弓兵的收获局部优势开始大规模集中使用长弓兵,也因为指挥上的不熟悉而没能于攻城士兵密切配合,未能攻下剡城。

这时候张辽可不能有任何不合时宜的表示,在听完曹操和李典的话后他反而一脸正色的说道:“主公日理万机,这又岂是主公的失误。若不是辽未能及时将长弓兵的使用与众位将军共享,又岂会致使我军在剡城两日不胜。此乃张辽之过,还望主公治辽之罪。”说完,张辽单膝下跪向曹操抱拳请罪。

“文远啊!此事岂能怪你。若非曹某未能重视,才使我军首战剡城失利。快些起来!”曹操见张辽请罪急忙将张辽一把拉起来,边拉边说。

郭嘉也和夏侯渊、李典等人一起为曹操和众将开脱,一时间,曹营中倒是一片和谐气氛。

“此次妙才将军与文远带了多少兵前来?”郭嘉在气氛和谐之后向夏侯渊和张辽问道。

生性豪爽的夏侯渊首先说道:“我解决彭城后就将防务交予满伯宁,并留下五千士兵于他,就带着一万人和于禁一起来剡城了。路上我嫌大军速度太慢,就自己先过来了,那些士兵让于禁带着,估计明日一早就能赶到。嘿嘿!想必文远也和我一样吧!”说完呵呵的笑着。

张辽对着夏侯渊脸上露出“你知我”的神情,笑道:“正如妙才所说,我和子廉、宣高在对原琅琊军进行整编后得兵四万三,我带去的士兵留下五千对他们进行训练。剩下一万士兵和从四万余琅琊军中挑选出来的一万三千精锐带来剡城,正在后面又子廉统帅,一个时辰后可以到达。”

“哦?那宿营地让人准备了吗?”曹操问道。

李典立刻回答道:“主公,已经让下面准备去了,有夏侯将军和文远带来的部下,宿营地的准备不会有问题的。”

“嗯。”曹操听到李典的回答就不再过问此事了,这种事情在曹营已经有了固定的程序,有专人负责,无需他这个最高统帅多费心思。

“对了,我军两天攻城伤亡多少?”夏侯渊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对于他这种统兵大将来说,若是不能知道全军的详细情况是会坐立不安的。而曹营众人在两路援军的到来也没有了原来的沉重的心情,故夏侯渊的话也没有让大帐中的气氛陷入凝重。

“伤亡大约是6000人左右,具体的数字文谦还在统计,应该很快就能报上来了。”郭嘉说道。一切以数据说话是张辽给曹营带来的一种全新的作风。无论是军事、农业,还是政务,都在数据的统计上下了大工夫,一改之前大而化之的作风,无论何事都会拿出详细的数据来为自己的观点进行佐证。所以在退兵之后,乐进就去统计详细的伤亡人数了。

正如郭嘉所言,乐进在他们谈到伤亡人数没多久就回到了大帐中,他在将手中的一份报告交给曹操后,用眼神和张辽及夏侯渊打了个招呼,就站到武将的队列中。看他的神情凝重,估计伤亡的比例应该不会太小。

曹操看完报告,缓缓的说:“轻伤2159人,重伤1097人,伤愈后能归队的只有276人,阵亡3061人,包括重伤而亡的。另外还有481人失踪,都是属于攻城部队的,没有找到尸体。两天,我军就减员6798人,若不是文远、妙才及时赶来,那剡城的了十万援军,后果不堪设想啊!”

“主公……”众人见曹操又有点伤感,纷纷想上前劝阻。

“众位无需多言,曹某不过是一时感慨,不会陷于伤感的。大家也都散了吧,早些休息。文远、奉孝、妙才留下。”曹操挥挥手打断众人的话说道。

大营中的诸位看看曹操点名留下的三人,开口齐声说道:“主公保重!我等先行告退!”说完纷纷转身离开大帐。

在所有的人都离开后,张辽开口说道:“也就是说,我军就算算上我和妙才带来的士兵,我军总兵力也只有43000余人。那剡城守军数量可有详细的数字?”

郭嘉走到大帐门口向外看了看,回身说道:“我军早在襄贲之时就联系上了城中的糜家,得知剡城原本不过只有一万守军,后在我军到达剡城之前从附近调入一万余人,加上城中世家的私兵,总兵力约四万余。我军两日攻城,守军伤亡也极大,尤其是今日,守军就伤亡了一万余人,总共伤亡近两万人。今日的消息好没有送到,但根据我军斥候的估计,援军在十万人左右,此时剡城应有十二万守军。”

“无妨!不过三倍左右,我军精锐又岂是徐州军可比,十二万人不过土鸡瓦狗尔!”夏侯渊满不在乎的说道。

曹操看着自己的兄弟如此勇猛当然高兴,他笑道:“妙才勇猛,操岂不知,有尔等在,操无忧矣!”

张辽和郭嘉没有一味的看低徐州军的实力,郭嘉是事事谨慎,张辽则是知道真正的丹阳兵的实力。

郭嘉沉声说道:“原本徐州军人数于我军相当,故而踞城而守。现得到大量援军,是否会出城迎战?”

曹操一听,说:“嗯!有可能!守城不能死守,陶谦也是知兵之人,被我军压在城中七天,如今援军达到,极有可能出城一战,以提升士气。”

“那就和他们战!我军的骑兵不逊于北地精骑,也让这些徐州军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骑兵。夏侯渊依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呵呵呵!”张辽笑道:“妙才,陶恭祖当年也是在西凉参加过平叛的人,见识过西凉的骑兵。不过我对你的话也极为赞同,徐州军绝对抵挡不了我军这两千精锐骑兵。”

“文远知我!”夏侯渊仗着大嘴笑道。

曹操看着张辽说:“文远,你也向和徐州军正面交战?”

“主公,不是我们想不想的问题,而是陶谦在得到援军后一定会出城。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成全陶谦的想法,在城外大量歼灭他的有生力量。”

“哈哈!文远依然豪气冲天。好,就依文远之言。明日若陶谦老儿敢出城迎战,就吃掉他的士兵,给他一个教训。哈哈哈!”

张辽看着曹操在高兴的大笑,在看看郭嘉和夏侯渊,三人也加入曹操的笑声当中。

第二卷 第四十三章

“主公,我这次来还带来了一个人。”张辽说。在确定了对敌大略后曹操和张辽、夏侯渊、郭嘉就在这中军帐中聊天闲话,说些各自负责的事情。而张辽就将话题引到了赵云身上。

“哦?”曹操此时心情很愉快,他看见张辽故意卖关子,也非常配合的表示着惊讶,“除了臧霸,文远还有什么人推荐于曹某?”

郭嘉是几人中最了解张辽的,他知道能让张辽如此重视的人绝不会是什么平庸之辈,故而也问道:“是何人能让文远在此单独提出来?”

夏侯渊也好奇的看着张辽,等着他揭晓答案。

“此人名叫赵云,常山真定人。”张辽说出了赵云的名字。

“莫不是刘备军的主骑?”郭嘉是负责曹军情报的,他在曹军出征前就了解过徐州附近有可能干扰己方作战的势力和个人,作为当时刘备军的主骑,赵云的名字郭嘉也是知道的。

“不错!真是此人。”张辽说道。

“此人有何不凡之处?”曹操也来了兴趣,仅仅是一个小军官,却能让张辽如此重视,不过他想起张辽曾说过,任何高官名士都是从无名之人开始的,倒也释然。

“赵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身长八尺,姿颜雄伟。初平二年,率领本郡义从吏兵投奔公孙瓒。然公孙伯硅不能重用,后刘备为公孙瓒派遣相助田楷抵御袁谭,赵云被调入刘备军中为主骑。东莞城一战,刘备几乎全军覆没,若非赵云拼死断后,刘备及其兄弟也无法逃脱。此人强挚壮猛,武艺超群,善于统兵,可比灌、滕之徒,且为人忠义,以百姓为重。若得此人,主公最差也能得到一个足以独挡一面的大将。”张辽向曹操及夏侯渊、郭嘉解说道。

“哦!此人在何处!”曹操相信张辽的判断,也基于期望有人才来帮助自己,顿时就对赵云的所在急切起来。

“主公莫急,文远适才说了东莞之战赵云断后,想必是被文远俘获了。”郭嘉平静的说,他也相信张辽的判断,更是从之前的情报和张辽的话中听出赵云现在已经被张辽控制。看到曹操有些激动,忽略了张辽话中之意,忙出言指明。

曹操也只是因为爱才心切才忽略了张辽的话中之意,经郭嘉一提醒,立刻反应过来,说道:“文远,那赵云你可曾一同带来?”

“带着呢,由子廉负责看守。这个宝贝我可不能放了,若其脱身而去,投靠他人,岂非给我军找麻烦。即使他不愿为主公效力,我也要将他软禁一生。”张辽说。

听到张辽的话,郭嘉呵呵笑道:“文远也是个心善之人啊!为何不将其除去?”

“他曾是公孙白马的成员,为我大汉子民抵御异族立下过大功。对于这种人,我下不了狠心。”张辽早在定下软禁赵云之心后就考虑过别人会因此攻讦自己,早就找好了说法。他也曾在草原上围杀过鲜卑人,这事情曹营众人皆知,这个借口到也是合适得很。郭嘉刚才的话不过是提前为他堵死一些人的言论,顺便让他能在最佳的环境下在曹操面前进行辩解,真不愧是善算人心的郭奉孝。

“这个赵云看来不会轻易就为曹某效力啊!”从张辽的举措中曹操明白了赵云绝非轻易可以招揽的人,即使他是豁达的人,也有些心情不好。

张辽听出老曹操话语中的不悦,故作不知的说道:“主公,赵云是个认死理的人,之需要让他看到主公有扫平天下之志,也有扫平天下的潜力,在让他看看主公治下的百姓生活比其他诸侯治下要好,他的冲天凌云志自然会让他为主公效力的。”

张辽的话让曹操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他笑着说道:“文远此计直指本心,那赵云必然会入曹某彀中啊。哈哈!”

“文远还老说我善于揣摩人心,你这下也不差啊。”郭嘉笑嘻嘻的挪揄着张辽。

“切!这还不是跟你学的。”张辽没好气的给了郭嘉一个白眼。

这时,夏侯渊凑过来对张辽说道:“文远,你说这个赵云强挚壮猛,武艺超群,可比灌、滕之徒。他武艺在我军中可排第几?”

夏侯渊的这句话让曹操身后的典韦也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张辽。他自从加入曹营后在武将们的比武中就没有遇到过对手,无论是夏侯渊、曹仁还是乐进、李典,都在典韦的手里吃过苦头,只有对此先知先觉的张辽和对张辽信任有加的曹洪才因为躲开典韦我儿没有被典韦蹂躏。不过典韦曾在张辽家与张辽空手对战却被张辽击败过,但在场的也只有曹操和郭嘉,并不为他人知晓,张辽坦言在兵器上不是典韦的对手,唯有空手的技巧可以切磋,让典韦对张辽是极为尊重。现在的他一双短戟在曹营有无敌之称,再也没人敢和他交手,当然也希望能有个对手让自己解解闷,所以在夏侯渊向张辽发问的时候也看着张辽。

张辽看看凑到身边的夏侯渊,又看看曹操身后的典韦,“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此人的武艺当世少有,我军中估计也只有老典能和他战成平手,其他人最多能当到二百招。”

“啊!!”张辽的话让帐中几人非常惊讶,他们这才明白张辽为什么如此重视这个叫赵云的人。善于统兵的将领不少,可同时在个人战力上能和典韦这等绝世猛将相提并论的将军会在战场上起到多大的作用他们都很清楚。曹操就曾为典韦只是武艺好而不能统兵而感叹,谁知道张辽竟然为他找了一个这样的将军。

“好!好!一定要好好待他,让他为曹某效力!”曹操激动的说道。他是知道张辽的武学修养的,也曾亲眼看见张辽空手击败典韦,虽然张辽说过若非不用兵器决不是典韦的对手,但他知道那是典韦天生神力,若单纯比技巧,张辽绝对是曹营第一。这赵云能让张辽在武艺上折服,当然也不会是张辽故作谦虚,必是实情。之前张辽虽然说过赵云武艺超群,也没想到会是典韦一级的绝世猛将。

“嗨嗨!人反正我已经逮住了,至于如何招揽他就是主公和奉孝的事情了,我嘛,倒是帮主公敲敲边鼓就行了。”张辽一脸“任务已完成,没我什么事了”的表情。

“你……”曹操看到张辽又要偷懒,手指指着张辽,脸上却是笑得很开心。

“唉!主公,这下看到了吧。这文远才是你麾下的第一懒人。”郭嘉幽幽的说,脸上一副幽怨的神情。

“哈哈哈!!!”张辽和郭嘉的耍宝让曹操心情极为高兴,再加上得到的好消息,曹操放声大笑。

就在曹操接到了张辽和夏侯渊的援军时,陶谦也得到了开战以来唯一的支援——刘备。

刘备等人在孙乾的引领下和广陵郡的援军一同进入了剡城,立即就被带到陶谦面前。

“涿郡刘备见过陶使君。”刘备带着关羽、张飞对着陶谦行礼。

“玄德无需多礼,公远道来援,即是我徐州恩人,还请上坐。”陶谦伸出手臂,示意刘备兄弟落座。

刘备再恭敬的向陶谦躬身一礼后带着关、张二人做到座位上后对陶谦说:“刘备惭愧,与东莞城外被曹军将领张辽率军伏击,得部下拼死力搏,刘备方才得以脱身,可三千士兵却全军覆没。若非得遇公佑先生,备还不知能否到达剡城呢。”说完又对着孙乾拱手行礼。

陶谦摆摆手,说:“玄德高义,远来援助徐州,老夫甚为感激。东莞一战,玄德因我徐州损兵,老夫自会为玄德补充。不知玄德意下如何?”

陶谦数十年宦途,官场、战场都经历过,也有霹雳手段,虽然因年纪老去,渐渐力不从心,但数十年的眼光仍在。一眼看去就知道这刘备确是久经沙场之人,统兵之能决不在曹豹之下,而他身后的关羽、张飞绝对是当年董卓的部将华雄一级的猛将,甚至实力还在华雄之上。而刘备也是既有野心和欲望的人,身后又没有背景,若能拉拢到徐州,不但为徐州增加了得力的猛将,还能为自己抵挡世家豪门的夺权之举。所以他极度希望刘备能留在徐州。

刘备也是人精,又怎么会听不出陶谦的意思,他说道:“刘备来徐州,只想调解两家的恩怨,以免战事涉及无辜百姓。可曹操无礼,竟围攻与我,杀我部将士卒。备虽仅剩两百骑,也要与曹军周旋到底。”

刘备的话让陶谦大喜,对徐州豪门的行动他已经感到了力不从心,家中后辈又是无能之人,刘备此时选择加入徐州,没有根基和后台就只能依附与他。让刘备在台前吸引徐州豪门的注意,而他则从容布置退隐之事。将来是谁执掌徐州,都不会为难他陶家。

“玄德为徐州百姓之意老夫佩服,明日老夫就拨一万士兵交予玄德统领,还望玄德不要嫌弃啊。”陶谦面色慈祥,呵呵的笑道。正如刘备、简雍当时商议时所说,徐州现在不缺兵只缺将领,对刘备主动的投效,陶谦一出手就是一万士卒。

陶谦话音刚落,在场的人就心思复杂。曹豹看到刘备明显是来分自己的兵权,眼光就没有了刚才的善意。陈圭依旧是百事不管的样子,但陈登却是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糜竺也同样是事不关己的表情,但早就在盘算着回去后立即将此事通报曹操。

刘备则一脸的兴奋,用三千换一万,刘备乍一听陶谦的话还以为是听错了,在确认后心中兴奋异常。从涿郡起兵以来他就从没有统率过一万士卒,此次陶谦一次就给他一万士卒又岂能让他不喜。

“明公如此信任刘备,备当肝脑涂地,以报明公。”刘备当即向陶谦表示了忠心。

“呵呵!玄德久经沙场,能得玄德相助,必能将曹军挡住的。”

第二卷 第四十四章

第二天,也就是兴平元年的二月初一,剡城的徐州军一大早就准备出城和曹军决战。在十万援军到达后,徐州军的士气也开始高涨,在兵力上对曹军占有了绝对的优势时,原本曹军那可怕的战斗力也被他们选择性的忽视了。

就在剡城守军士气高涨的时候,城外的曹军大营却陷入了一股压抑的氛围中,原因就是清晨的一份从兖州送来的急报——张邈、陈宫反叛;吕布入侵兖州。

曹军中军大帐中一片寂静,文武官员分列两边,曹操在当中来回踱步,地上一片狼藉,全是散乱的竹简。

“陈宫小人反叛,孟卓为何也背叛于某?!”曹操双手紧握,双目赤红,面容显得有些狰狞的吼道。

夏侯渊看着曹操略显疯狂的样子心有不忍,就想过去劝说。他刚想动,就被身边的张辽一把拉住。张辽看见曹操是因为昔日好友的背叛才如此气愤,故而在夏侯渊将欲出声劝说的时候拉住了他,因为这两人虽说是亲戚,但作为武将的夏侯渊劝人的能力有限,还是让郭嘉这个曹操老曹最信任的谋士也是最善于揣摩人心的人去劝吧。想到这里,张辽对着郭嘉使了个眼色。夏侯渊在看见了张辽的举动后也不再坚持,退回自己的位置,看着郭嘉。

郭嘉看到张辽的丢过来的眼神,心领神会,看准了曹操喘气的空隙,上前捡起地上的竹简,对曹操说:“主公,这情报是兖州文若、仲德所报,虽不至于有假,但张孟卓背叛或许有些隐情,这就不是旁人能知道的了。”

曹操听到郭嘉的话,转过身来,他的双眼已经恢复了正常,这表明曹操已经从盛怒中清醒过来。他看着面前的郭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奉孝不必劝我,孟卓背叛或有隐情,但绝对是事实,文若、仲德必不会欺我。既然他选择了背叛,那他就要做好承受背叛后果的准备。”

郭嘉和帐中众人听曹操如此这么一说,顿时都松了口气,刚才曹操的火气太大,他们都生怕遭受无妄之灾,所以全都闷声不响的站在原地,知道郭嘉出来劝说曹操。现在老大已经恢复正常了,自然就把心放回原处了。

“主公,此时不是追究张邈背叛的原因之时,吕布在陈宫和张邈的接应下已经攻入兖州,我军现在面临着腹背受敌的危险。究竟是继续攻徐州,还是回军击吕布,这都要主公定夺。”郭嘉见劝说有效,于是就希望曹操早定方略,以免众将毫无头绪。

郭嘉话音刚落,军帐内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集中到曹操的身上,现在已是危机关头,他们必须得到自家老大的明确命令。

张辽也看着曹操,他站的较为靠前,发现曹操牙关紧咬,两侧太阳穴处青筋迸出。张辽就明白此时曹操正处于左右为难之处,可他并不知道兖州的真实情况,毕竟他事先在兖州留下了三万守军,兖州的局势再坏也不至于比历史上还要严重,所以张辽决定问问。

“主公,辽敢问兖州局势如何?”张辽出列向上首站着的曹操抱拳问道。

“啊,是文远。”曹操虽然情绪恢复了正常,可精神还是不太好,他将手中写着兖州战报的绢帛递给张辽,无力的说:“都在这里,你们自己看吧。”

张辽接过绢帛,后退一步,回到原来的位置后才展开观看,身边的夏侯渊和曹洪也从两侧探头观看。片刻后,张辽将绢帛交予夏侯渊,闭上双眼整理所看到的消息,

兖州的局势和原来的历史相比不知道好多少,原本的历史上曹操仅剩鄄城、东阿、范县三城,如今除了陈留郡因为张邈的原因丢失外,也就是丢掉了濮阳在内的半个东郡,其余东平、任城、泰山、济北、山阳、济阴诸郡皆还在自家人的手中。夏侯惇因陈宫的里应外合,猝不及防下丢失濮阳后退守鄄城,力拒吕布;程昱北上东武阳,稳定东郡屯田根基;曹仁坐镇定陶;威慑陈留张邈;荀彧在后方协调各处的兵员、粮草的调集。而吕布军加上陈留张邈和兖州背叛的世家私兵,总数也只有八万多,曹军留守的士兵加上各地的郡兵也有五万左右,兵力对比上并不处于弱势。那曹操这种失常的表现就只能归结为伤心于好友的背叛了。确实,袁术、张邈等人都是曹操年轻时在雒阳的好友,如今却一个分属不同阵营,之前还大战一场;另一个则在自己的背后捅了一刀。昔日好友反目为仇,如何叫人不伤心。

“主公,如今徐州不过疥藓之患,兖州则是我军根本,不如有失啊!”张辽再度出列说。

郭嘉看到张辽进言,也附和道:“主公,文远所言极是,还请主公速做决断!”

曹操看着面前的张辽和郭嘉,在看看两边的其他下属,说:“曹某岂会不知兖州若有变,吾等恐无家可归矣!然徐州之地……”

“徐州之地我军已占据两郡半,吃到嘴里的东西自然不能吐出来,只需派部分兵力驻守即可。剩余大军回师兖州,首先击破吕布,恢复兖州局势,再图徐州不迟。”张辽说道。

这个时候的曹操也从好友背叛的伤心中彻底恢复,他再度眯起双眼,一眼不发。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曹操在思考问题的样子。在张辽的话说完后,曹操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思考,很快的就做出了决断。

“臧霸!”曹操开口点将。

“末将在!”臧霸没想到曹操第一个就会叫道自己,楞了一下后急忙应道。

“宣高,某命你为骑都尉,行琅琊相,即可返回琅琊,整顿军士,守御琅琊。”曹操说。

“诺!末将遵命!”臧霸虽然想到曹操给他的官职不贵太低,却没想到直接将整个琅琊交给了他,还是在自家的兄弟孙康正负责琅琊的屯田事务之时。感激之余,臧霸也铁了心为曹操效命,暗中打定注意,绝不让琅琊的一寸土地被别人占据。

“于禁!”曹操在臧霸退下后再次点将。

“末将在!”于禁是聪明人,他知道在这种局势下,带兵的将领都会有任务,他从数月前跟着张辽反攻鲁国开始就向曹操展露自己的军事才能,现在正是又一个好机会。

“某命满宠行彭城相,你率兵一万回军彭城,与满伯宁一同镇守彭城。”

“诺!末将遵命!”虽然不能像臧霸一样独领一郡,考虑到臧霸在琅琊的地位,于禁也就释然了,再说他和满宠也不单纯负责彭城,还有鲁国和沛国的一部,地域也不比琅琊小。

“李典!毛玠!”

“末将在!!”

“命你二人领军一万,镇守东海七县。与琅琊、彭城互为犄角,务必保住我军目前的成果。”

“诺!末将等必尽心竭力,严守城池。”李典、毛玠、于禁、臧霸齐声应道。

“夏侯渊!你领军三千为先锋,先行返回兖州。”

“诺!”夏侯渊也不多话,领命或就退回原位。

“张辽!曹洪!乐进!”

“末将在!”

“文远,某亦命你领军一万,率子廉、文谦为后军。某料定徐州军发现我军撤退必会追赶,某将虎豹骑也交给你,你在沂水设伏,让追赶的徐州军吃点苦头,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也可减轻新占之地的防守压力。”曹操难得的详细的嘱咐了一番,因为这一战的目的不但是为大军断后,还要震慑徐州军,让他们不敢轻易进攻曹军占据的徐州诸城。

“诺!末将领命!!!”张辽和曹洪、乐进躬身领命。此战张辽再度独领一军,在外姓将领中的地位已是不可动摇。他的实力、资历、功绩和他与众将的和谐关系就是曹操放心让他领军,协调宗族将领和外姓将领的原因。

“今日严守大营,若徐州军挑战亦不得出战。诸位都各自准备去吧。”曹操将命令下达后,就宣布了解散,让众人各自准备。

“诺!!!!”

在走出中军大帐后,张辽、曹洪、乐进分别和臧霸、于禁、夏侯渊做了告别,他们是后军,将会在全军都离开后再出发,所以大营的防御也将由他们接管。

“子廉,上次东莞之战你没赶上,这回你可以尽兴了!”在和众人都告别后,张辽笑着对曹洪说。

“文远,这次徐州军真的会追赶我军吗?”曹洪还是有点不确定。

“当然会追赶!”就在曹洪发问后,他们三人的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张辽连头都不用回就听出了是郭嘉的声音。

“郭郭,你不在主公那里,到此何干?”张辽叫着他对郭嘉的昵称,回身问道。

“滚!”在张辽面前郭嘉就没有了一贯的文士风度,反正曹洪和乐进也不是什么外人,都知道他们二人这点儿破事。

“呵呵!子廉,你不是问徐州军是否真的会追赶我军吗?问郭郭就行了。”张辽笑着说。

曹洪一听,一把拉住正要对张辽发火的郭嘉问道:“奉孝,徐州军真的会出来吗?”

郭嘉被曹洪拉住,也就没机会对张辽发火了,他知道若不回答曹洪的问题,深受张辽影响的曹洪会一直缠着他,他可不愿意让曹洪老是在他身边聒噪。

“我们在剡城的密探送来的情报,刘备昨晚也进入剡城,陶谦还拨了一万兵予刘备,这样一来必会引起徐州世家的反感。刘备若想在徐州稳固地位,必然要立下战功。我军撤退,他们又岂能不追。”郭嘉一说到这些就立刻恢复了那种从容淡定的名士风范。

“奉孝,我听子廉说刘备的两个结义兄弟是绝世的猛将,后来去问臧霸,他也给了肯定的回答。这是真的吗?”一旁的乐进也问道。

“这你应该去问他!他不是和这两人交过手嘛!”郭嘉头一撇,示意乐进去问张辽。

乐进看到郭嘉的样子不由一阵苦笑,这两人关系极好,就是喜欢相互拆台,可又不会伤感情,一会儿就好了,然后接着再拆台。

“文谦,刘备的兄弟关羽、张飞都是老典那一级的猛将,若可能,尽量不要与他们正面交手,用士兵缠死他们就行了。”张辽一大早就收到了糜家传出来的情报,他没想到他费尽心里,刘备兄弟最终还是到了徐州。难道历史真的不能改变?张辽第一次生出无力感。可生活还要过,目前的仗还得打,对于刘备三兄弟的了解整个曹营没人比他更清楚,既然要断后,就可能会碰上这三人,当然要预先打好招呼。

“看来这断后的任务也不太容易嘛。”乐进说道。

“放心!”张辽看到乐进有些顾忌关张的武力,轻松的说道:“刘备初领徐州军,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徐州世家也不愿让外人摄取权利,曹豹必然不会将真正的精锐交给刘备。这一战会很轻松的。”

“对啊!对啊!刘备若是敢来,文远一定会算计的他们连裤子都丢了。东莞城外他们就输给了文远,现在也赢不了。”曹洪才不会像乐进那样在乎关张的武力,经过张辽的熏陶,他早就不会拘泥于现在的规矩,若关张真的厉害,对战局产生了不好的影响,他一定会让弓弩手将他们射成马蜂窝的。

“呵呵!对啊。”乐进摸摸头,憨厚的笑道。

郭嘉看到这一幕,就知道这三人已无需操心了,他对三人说:“好了,该提醒的都提醒了,我也该回去了。我们兖州再见吧。”

“兖州再见!!!”张辽三人同声说道。

第二卷 第四十五章

不出郭嘉所料,刘备在接收了一万徐州军的指挥权后立刻向陶谦请命出战,陶谦也欣然同意。于是,刘备带着关羽、张飞领军出了剡城后直扑曹军大营挑战。但曹军大营营门紧闭,根本就不出战。张飞耐不住性子就想直接进攻,却被刘备拉住。刘备早就发现曹营深沟高垒,木墙后弓箭手的身影隐约闪现,他可不愿意让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万士兵再度损失。在几个时辰的骂战未果后,刘备领军回到了剡城。虽然没有战果,但能将曹军逼得不敢出营也让陶谦十分高兴,亲自设宴为刘备庆功,但曹营的不正常的表现也引起了陈圭和陈登的注意。当然,和曹军联系密切的糜家早就知道了曹军的动向,只是在一旁冷眼观望。

天色暗下来了,曹营和对面的剡城也进入了和往常一样的寂静。

曹军趁着夜色悄悄的出发了,夏侯渊的前锋,曹操亲率的中军纷纷出发。看着远去的士兵,曹洪对身边的张辽说道:“文远,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两个时辰后。现在我们要将军营里好好布置一番。”张辽说道。

“是要制造我们还在军营的假象吗?”乐进问道。

张辽转过身去,对着张辽和乐进露出一种充满邪气的笑容,说道:“这种小儿科的东西我张辽怎么会去玩呢。我们要玩就玩点儿与众不同的东西。”

曹洪和乐进看到张辽的笑容,乐进还好,只是觉得张辽的笑容和以往不太一样,而和张辽接触最多的曹洪却知道张辽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就一定会有人要倒霉,他咽了口吐沫,心里想到,只要不是我倒霉就行了,反正徐州军是我们的敌人,但愿天神能保佑他们。

“对了,子和呢?”张辽这时想起了曹操留下的虎豹骑统领曹纯。

“他啊?当然和他的虎豹骑在一起。老是闷闷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曹洪对自己的这位一贯严肃的族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了,子和自有自己的事情,咱们不用去管他。现在重要的是指挥士兵布置,咱们过会儿就走,还要提前赶到到沂水埋伏呢。”张辽走了一段发现身边两人都没有跟上来,一回头看见他们两人还站在原地,就开口叫他们。

“啊……哦!好的。”曹洪、乐进急忙紧赶几步跟上张辽。

这时在剡城的陶谦府邸,一片欢声笑语,歌舞升平的情景。

“今日玄德出战就逼得曹军不敢出营,大涨我军士气,老夫敬玄德一杯。”陶谦举着酒杯对下面的刘备高兴的说道。

刘备也举起酒杯说:“备何德何能,让明公如此称赞。今日之功亦有出战的全体将士的功劳,被不敢独占全功。”

“哈哈哈!玄德谦虚。来!大家满饮此杯!胜饮!”陶谦举着酒杯向四周一转。

“胜饮!!!”在场的徐州官员此时也很给面子,纷纷举杯。

“报!!!!!”就在欢宴进行之时,觥筹交错之间,只听得一声拉长了声音的“报”,随着这个声音,一个徐州军的军官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宴会也随着这声音安静了下来。

自己的宴会被打断,陶谦自然是极为不爽,他难得的瞪起了眼睛,生气的对着那个军官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若是说不出了原因,休怪老夫翻脸!”

陶谦平日里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老好人形象,今日这一发火,还真有些当年带兵西征的杀气,把那个军官吓了一跳,连说话都不正常了。

“那……使……使君……启禀使君,那……那曹军正在……正在撤退。”好容易这军官才磕磕绊绊的把话说完。

这话立刻让刚刚安静下来的宴会有热闹起来,只不过人们议论的是曹军为什么撤退以及曹军的撤退和白天的避战有什么关系。

陶谦也被这个消息惊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回复了过来。他直起身子,双手扶住面前的案几,将身体前倾,向那个军官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详细情况如何?”

这时那个军官也镇定了下来,说话也恢复了正常。他说:“启禀使君,下午刘将军回城后陈都尉让我注意曹营的动静。我就派出了斥候接近曹营查探情况,谁知一接近曹营就发现曹军正在悄悄的撤退。那斥候小心的查探了情况后就立刻回报,我接到斥候的回报就前来报告了。”

这段话又涉及到了陈登,陶谦还没顾得上盘算关羽曹军的情报是否真实,内心对徐州世家的警惕就让他将目光对准了陈登,这个宴会上人的人也将目光转向陈登的位置。

陈登看到陶谦和所有的人都向他看来,心中不由的暗骂陶谦时刻不忘针对本地世家,可表面上还要露出一脸从容的微笑。他对着陶谦笑道:“使君,今日登于城墙上观察曹营,发现曹营在入夜后依然保持着前两日的样子。原本这很正常,可昨晚曹军也来了援兵,再结合白天曹军的避战,这就十分异常了。我军虽然多了十万援军,但曹军也多了三万多援军,还多了夏侯渊、曹洪、张辽三员大将,实力上差距并不大。如此避战不出,估计是兖州出了意外,可这仅是登的猜测,故而就请人接近曹营查探。”

听了陈登的话,陶谦的脸色才正常了,他重新坐了回去,又端起了酒杯。而刘备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他从军十年,却一事无成,他自己很清楚,他缺的就是一个优秀的谋士,陈登今日的表现让他发现,原来真正的智谋之士都在世家中。原本想先接近糜家获得帮助的刘备现在在究竟是拉拢糜家还是陈家之间犹豫不决了。

短期酒杯的陶谦恢复了以往的和蔼,他对这那个报信的军官说:“那你能确定曹军是要撤退吗?”

“使君,能确定。因为斥候听到了曹军大将的对话,说是要趁着夜色掩护尽快离开剡城回到兖州。好像是吕布进攻兖州了,原兖州的官员趁机叛乱,曹军要回师平叛。”

“当时情况如何?把那个斥候的原话说出来。”陶谦问道。

“他说当时是有一队约三千人的曹军先出了军营,曹军卷起了军旗,不过在之前他看到军旗上是‘夏侯’二字。”

“嗯。应该是夏侯渊为先锋。接下去呢?”陶谦说。

“曹营中所有将领的军旗都在,还有三个将军在说话。根据斥候的描述,我们判断这三人是曹将张辽、曹洪和乐进。他们在送走之前出发的曹军后就分开了,乐进走向中军帐,张辽和曹洪咋偶像大营正门。之后出后斥候就回来了。”

“诸位,都有何意见?”陶谦听完后挥挥手让那个军官下去,然后问道。

这时在场的人都开始盘算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都想着如何从中获取好处。

曹豹对昨天陶谦将一万士兵交予刘备时就彻底对陶谦死了心,他现在想着的就是如何排挤刘备,但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只能将眼光望向陈圭父子。毕竟陈家也是徐州的世家,同样对陶谦引入刘备这个外人来对抗他们极为不满。

陈圭和陈登父子看到了曹豹的眼神,他们也清楚曹豹的想法。虽说平时有对抗,但世家间的平衡才是他们最关注的。在外来势力面前,徐州世家还是一致对外的。

陈圭隐蔽的对自己的儿子点点头,示意他出来说话。陈登明白父亲的意图,自己是小辈儿,即使说错话也有父亲来打圆场。于是他清咳一声说道:“使君,各位,以登的愚见,吕布进攻兖州应为事实,故而曹军白天避战,晚上借夜色撤退。刚才斥候看见的应该是曹军的先锋,原来进攻彭城的大将夏侯渊,而乐进则是随曹操中军行动,张辽、曹洪是曹军进攻琅琊的大将,估计将作为曹军的后军。曹军士兵训练有素,我军是放任其离去还是衔尾追击都要趁早决断,否则曹军远走矣!”

“追!为什么不追!就算追不上曹贼的中军,能赶上后军的张辽那厮,也能解我心头之恨!”说话的是刘备身后的张飞,当他听说张辽可能是后军时就按捺不住了,东莞一战让他对急着向向张辽报一箭之仇,于是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

“闭嘴!翼德!”刘备先喝住张飞,然后对着四周拱手赔礼,“诸位,舍弟鲁莽,还望诸位见谅!见谅!!”

“呵呵!玄德,无妨的。令弟乃率真之人,所说之言也未错,何必要人见谅。”陶谦呵呵的笑道。

追!不追!这两个问题成了宴会上所有的人思考的问题。

曹豹自看清了陶谦的布局后就想着能找机会打压刘备,此时的机会正是他借此立功,稳固在军中的威望的机遇。他第一个起身说道:“使君,我军自曹军入侵以来一直被曹军压制,如今难得有机会,豹愿领兵出击曹军,以振奋军心。”

刘备看见曹豹出声,也急忙起身,对着陶谦躬身说道:“明公,备自入徐州以来尚无寸功,却得明公如此厚遇,备心中实为不安。今备愿领兵出战,以报明公厚恩!”

“这……”陶谦看见两人都要出战,不由得有些犹豫。他是要借着刘备对抗徐州世家,但却不能引起世家的反弹,若是让平衡被打破,那不用曹操来攻,徐州自己就乱了。

“还请使君(明公)决断!”曹豹和刘备见陶谦犹豫,又齐声说道。

陶谦左右为难之间就想问问别人的意见,他将眼光转向陈圭,希望陈圭这个世家的领袖为他解决此事。陈圭明显是想置身事外,对陶谦的暗示故作不知。陶谦只能开口问道:“汉瑜兄,此事当如何解决啊?”

陶谦将话挑明后陈圭也不能再装糊涂,他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既然二位将军都愿出战,那同去就是,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这种明显是和稀泥的办法让陶谦心里直皱眉头,可除此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他只能无奈的说道:“既如此,那二位就一同出战。”

“诺!!”

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

曹豹和刘备在得到陶谦的同意后各自离开宴会,点起所属士兵出城向曹军大营而去,宴会中的其他人也没心思再待着了,也纷纷离开宴会到城墙上观战。

剡城的西门,刘备三兄弟和曹豹同时领兵到达,在刘备的谦让下曹豹首先率领两万士兵通过城门。这也让脾气暴躁的张飞气愤不已,若不是关羽在一旁看着他,他立时就会翻脸。

很快的,曹豹就领兵来到的曹营外五百步远的距离,他看着身后还在行军的刘备,不屑的翻了翻眼皮,根本就不等刘备到位,对着自己的部下就下达了直接进攻的命令。

两万徐州军士兵嗷嗷叫着向曹营冲去,前方的曹军大营真如曹豹预料的那样,在徐州兵冲到外围的防护沟时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果然如我所料,曹营已经空了,我只要占领了曹军大营,无论是否和曹军有过交战,这攻克曹营的功劳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曹豹看着前方正在搭木板过沟的士兵美滋滋的想到。

他的身后,在刘备的故意拖延下,刘备的一万士兵才刚刚赶到,看着曹豹的士兵已经开始翻越曹营的木墙,性急的张飞立刻就要让士兵冲锋。这时,他身边的刘备一把将他拉住,说道:“三弟休急,且随为兄在此看场好戏。”

张飞虽然性子急,脾气暴躁,但对于两位结义兄长的话是言听计从,被关羽一拉,停留被一说,他就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的待在刘备的身后。

再说曹豹,他的士兵翻过木墙,从军营里面打开营门后,曹豹一马当先,以大无畏的架势冲入曹军军营,一时间,徐州兵喊杀声震天,纷纷随着他们的将军冲入曹营,东翻翻,西看看,原本应该严肃的军营变得热闹非凡。

曹豹带着士兵一直冲到曹营的中军帐前才停了下来,整个曹营都如他所想,除了遍地杂乱的干草外,一个人都没有。不过在木墙和军帐门口原本是卫兵的位置上还有曹军扎的草人穿着甲胄,若是不知道虚实还真能骗骗人。

一个曹豹身边的卫士随着曹豹来到中军大帐,曹豹进去后他就看着门口的两个草人,越看越生气。他心想,妈的,你们原本欺负我们也就算了,现在跑路了,还要留下草人吓唬人,老子才不怕你们呢!想着,他就拔出刀向草人砍去。

“唰!唰!”两刀,门口的两个草人被劈到在地,而就在草人被劈到后,草人中突然冒出了点点火星,在那个士兵诧异的眼神中向地面落去。火星一落到地上,就听得“呼”的一声,地面散落的干草烧了起来,火焰成线状,向四周烧去。很快的就引燃了各处的军帐,接着是军营的木墙,瞬间,原来热闹的军营火光冲天,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火!火!”

“救命啊!”

“将军!将军!快跑!”

“跑……跑啊……”

这时,刘备三兄弟也看到了大火,张飞舔了舔嘴唇,说:“大哥,你……你真厉害!”

刘备虽然也震惊于火势之大,曹操之狠(他不知道这是张辽的主意),可表面还要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三弟,大哥不让你跟着冲进去,就是担心此事。”

“大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曹营会有埋伏?”张飞问道。

“然!曹操多年统兵,即使因后方有变而撤兵也不会没有准备。看这军营完好无损,为兄就估计这军营里会有意外,所以故意放慢了速度,让曹豹去踩曹操的陷阱吧。”刘备说。

“大哥果然英明!让那个看咱们不顺眼的曹豹倒霉去吧!”张飞高兴的说道。

“大哥高明!”一旁的关羽也很倾服刘备的智慧。

“二弟、三弟,让人指挥曹豹剩余的士兵赶紧救人,再让人回城禀告陶使君,就说我等前去追击曹军。”刘备说道。

“大哥,怎么还要追?”张飞不解地说。关羽在一边确是若有所思,他没等刘备开口就说道:“大哥,是不是曹操在得知这道陷阱成功后就不会在有防备了。”

刘备欣慰的看着关羽说:“二弟平日读书果然进步不小,确是如此。曹军随撤,然必有后手以防追兵。今后手已发,必以得手,不复为备。我军趁其不备而追之,定能得胜。”

关羽、张飞俱信服矣,当下各自传令,一万大军绕过烈焰熊熊的曹营,向西而去。

剡城的城墙上,原本看到曹豹冲入曹营的徐州官员正在相互庆贺,却突然被曹营燃起的熊熊大火所惊呆了,远远的传来徐州兵的叫声也传入他们的耳中,让他们不寒而栗。

“不好!是陷阱!”陈登最先反应过来。“失算了,曹操竟然安排了如此狠毒的陷阱!”

“那刘备故意让曹豹先行,难道是他看穿了曹操的布置?若是如此,他坐视曹豹陷入绝境,我徐州世家必不与他善罢甘休!”陈登低声对自己的父亲说道。

“元龙,休要着急。这刘备虽是陶公引入徐州的挡箭牌,可陶公也不会要他如此对待曹豹,想必这是他自作主张罢了,等他们回来自会与他计较。”陈圭目无表情的说。

“快看!那刘备怎么带兵绕过军营向西去了?”一个徐州官员叫道。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陈登身上。

陈登按捺下心中对陶谦和刘备的不满,说道:“想必是刘将军看出曹操陷阱已然发动,必然不再防备,故而急追而去。”他的话虽然没有任何情绪,但却暗中阴了刘备一次。

很快的,城墙之上的人也得到了报告,刘备正是因为陈登所预料的追赶曹军而去,曹豹也在部下的护卫下逃出火海,虽然人有些狼狈却并没有受伤,只是进入曹营的一万余徐州兵被大火烧得死伤惨重,损失在七成以上。

看到这些,糜竺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就要离开,这时离他不远的孙乾叫住了他。

“子仲,你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究竟是何故?”

糜竺知道孙乾是游离于世家和陶谦的中立势力,原本不愿和他多说,可今日所见又让他心中压抑,欲一吐为快,无论他怎么选择,他总是徐州人。于是他说道:“大敌当先,还不忘相互算计,致使我徐州力量受损,如此下去,徐州危矣!”说完也不管孙乾的反应,径自走下城墙,自回家中而去。

孙乾看着糜竺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那刘备毕竟是被他请来的。想了半天,他也只有一声长叹,无奈的继续看着事态的进行。

曹营的大火熊熊燃烧,火光冲天,早已赶到沂水的张辽等人也看到了原来军营方向那直冲天空的火光。曹洪叫道:“好!文远果然高明,这把大火绝对会把他们烧成烤肉。”

原来张辽在军营中布下了火陷阱,在留空的营帐中堆放干草,军营的地面也散乱的铺上薄薄的一层。然后在中军帐和营门安放了草人作为假卫兵,草人内暗藏火种,地面则脚上火油,再用火油拉出数条油迹直通堆满干草的营帐和同样涂上火油的木墙。这样,只要有人将草人碰翻,暗藏的火种就会引发大火。

张辽听到曹洪的话,暗自撇撇嘴,想到:若非我手头的火药太少,我非得在军营的地下再埋上几个大大的地雷,这才是完整的地雷火阵呢!

一旁的乐进和曹纯也同样为大火所震惊,原本张辽让人布置的时候他们就没太在意,没想到徐州军这么没脑子,竟然真的冲进了军营。活该他们被火烧!这就是二人这时的心声。

“好了,别想了。步兵已经过河了,赶紧把骑兵在沂水东岸隐蔽起来。还有,将浮桥烧毁八条,藏起剩下两条。然后……咱们就等着徐州军上门。”

“文远,徐州军已经被大火烧了一次,还会追过来吗?”老成的曹纯问道。

“子和,这问题我现在也不好回答,不过有备无患,我也在后面留下了斥候,咱们等等就是。总不能因为侥幸而放弃防备,若徐州军真有人追来,我们就要吃亏了。”张辽说。

“也是。你是主将,一切有你主持。”曹纯微微一笑,转身向自己的士兵走去。

张辽看着曹纯,又笑着看着按照军令在准备的士兵,也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刘备带着士兵赶到沂水的时候,张辽他们早就接到斥候的通报隐蔽了起来,刘备看到的只有被烧毁数条浮桥。

“云长,让士兵去看看河水的冰面是否能让士兵过去?”刘备对关羽说道。

“是,大哥。”关羽立刻带上自己的亲兵,亲自去查看。

不一会,关羽回来了,他对刘备说:“大哥,河水结冰了,但不是很结实,人多了会开裂的。”

“那就快让士兵伐木制作浮桥,同时让部分士兵先行从冰面上过河。”刘备说道。

“诺!!”

当刘备的士兵过河有了两千余人时,两座木质浮桥也做好了。就在刘备刚刚下令过河的时候,在沂水西岸的树林中飞出了数千只箭,刹那间就将已经抵达西岸的刘备军士兵扫倒一片。紧接着,弓箭的射击开始分出了层次,部分攻击西岸的士兵,部分攻击还在东岸正准备过河的士兵。这时,无论是刘备三兄弟还是他们麾下的士兵都认出了这些箭枝正是曹军在东莞和剡城扬威的弓箭手用的箭枝。“伏击!敌袭!”这几个词瞬间浮现在刘备兄弟和他们的士兵们的脑海中。

这时候,西岸的树林中一排排的曹军士兵端着武器,排着整齐的队形向徐州兵压过来,东岸的南北两边也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我们被伏击啦!”

“快跑啊!”

也不知是谁先发出的声音,总之这些徐州兵在遭遇伏击,有听到骑兵冲锋的马蹄声,就精神崩溃了,在大喊大叫后向东面剡城的方向开始逃跑。

整支军队都乱了,近万人蜂拥着向剡城溃逃,刘备三兄弟尽力弹压也无济于事,他们毕竟才刚刚接手这支部队,对士兵而言根本就没有威信,只能被溃兵裹挟着,随着溃兵形成的人流向剡城而去。

沂水东岸从南北两个方向过来的骑兵正是曹纯率领的虎豹骑和曹洪率领的狼骑,他们追着徐州兵大肆的砍杀,让被迫撤退的闷气好好的发泄了一场。不过他们清醒的记得张辽的命令,在追出两里地后就收兵回去。会合了在西岸的乐进和张辽,向襄贲的方向而去。

刘备在逃回剡城后清点兵马,一万人损失近四千,剩下的士兵也是狼狈不堪,为了逃命他们丢弃了一切,包括兵器和甲胄。

刘备军的狼狈样让徐州官员们也是心情复杂,陶谦生气,世家幸灾乐祸。但陶谦引入刘备就是为了增加实力,在略微责备了几句也就算了,仍然为他补充了兵力和装备,让刘备驻守剡城。经过这两次伏击,徐州军也没有了刚得知曹军撤退时的雄心壮志,不但推迟了反攻的时间,甚至也没有了反攻的勇气。

第二卷 第四十七章

张辽率领的后军连续阴了徐州军两次后就再也不理会剡城方向的徐州军的威胁了,在留下了少量斥候做警戒侦查,就全军快速行军,追赶曹操的大军。可是由于曹操归心似箭,张辽一直到了任城才追上了曹操。

在讲述了如何算计徐州军的事后,曹操哈哈大笑,倒是稍稍缓解了他近日绷紧了的情绪,他甚至还心情很好的对张辽说,刘备连续两次折在张辽的手里,搞不好以后只要见到张辽就会有心里障碍的。

张辽也只有在回到兖州在真正了解兖州的战局。在夏侯惇丢失濮阳后,整个兖州的曹操势力就行动了起来。夏侯惇退守鄄城,程昱则先后赶赴范县、东阿等处游说当地官民护城坚守,并带部曲赶到仓亭津(黄河渡口)坚守。同时荀彧命令曹仁严守定陶,和夏侯惇一起在济阴郡阻挡吕布,自己则以快刀斩乱麻之势,将所控制城镇内与陈宫、张邈交好的官员百余人或杀或抓。

不得不说陈宫此人虽无急智,却也非等闲之辈。不但以里应外合之计助吕布夺取了濮阳,还迅速的控制了东郡的大部,不但得到了陈留郡的响应,还让济阴郡和山阳郡隐隐不稳。若不是荀彧反应快,将与陈宫、张邈交好的官员及时处理,又让曹休等小将带兵四处巡视弹压,才稳定了两郡的形势。

在陈宫和荀彧的斗智中,荀彧在先吃了一次亏(吕布入兖州,濮阳失守)后就再没让陈宫取得先机。不但快速的清除了陈宫的暗子,还在陈宫的部曲去抢占仓亭津时提前控制了渡口,船只也全部被荀彧派人停靠在对岸。这时,兖州事变的成败之机就全看吕布军是否能在曹操回援之前攻克鄄城了。

可是吕布虽是不世的战将,可对战局的把握上却问题多多。在三次和鄄城的夏侯惇交战中,除了第一次凭借野战获胜,后两次攻城战均告失利。还在奔袭秦亭和仓亭的途中被夏侯惇和程昱派兵偷袭,损兵上千。吕布为了保存实力,决定从鄄城撤军,回到濮阳。陈宫苦劝未果,也只能由着吕布的性子回军濮阳。

于是,兖州的战局陷入僵持,吕陈宫控制了陈留郡全部和部分东郡,而曹军则控制了剩余的兖州属地。两军在济阴郡的鄄城和定陶对峙后各自收兵。

曹军经过日夜不停的赶路终于赶了回来,荀彧将曹操接入城后紧急升帐议事。

荀彧将发现陈宫与张邈异动后采取的措施及取得的效果先行报告了一下。曹操听了不住的点头,而张辽在一边听得也佩服的五体投地。目前兖州的大部分区域还在曹军的掌控之内,比历史上只剩下鄄城、东阿、范县三地的情况要好了知道多少。

荀彧说完就见夏侯惇满面羞愧的禀报道:“吕布大军一入兖州就在陈宫的指引下直扑濮阳而来,我猝不及防之下只得退出濮阳。到了鄄城原想坚守待援,结果陈宫又预先在城中布置了奸细,欲趁夜打开城门。若非文若先生处置及时,就连鄄城都可能不保。主公出征前命我镇守兖州,如今兖州烽火连天,城池失陷,乃夏侯惇之罪,请主公责罚!”

曹操道:“何过之有?不若非有汝,吕布怕已经攻陷了鄄城,入寇兖州腹地,我等还如何能在此议事。故尔不但无过,还有大功。”

接着曹操又说:“还有文若运筹帷幄,仲德亲身赴险,子孝力拒吕布,众位皆是有功之人。啊!还有文烈等人,啊,不愧吾家千里驹也!”

这时程昱突然说道:“曹公,我等能在此议事,奉孝、文远之功为最,望曹公明察。”

曹操有些奇怪,他知道郭嘉、张辽曾数次向他进言陈宫、张邈得到问题,可他因为和张邈的交情而选择了忽视,兖州事变后他也很是觉得对不起二人,时常寻思要在什么时候婉转的向两人道个歉。这时突然听程昱这么一说,他问道:“奉孝一直在我身边为讨伐陶谦谋划,文远征战琅琊,于此事有何功劳?”

程昱道:“若非奉孝、文远数次向主公进言,我等又岂会关注陈宫等人!若非奉孝属下的密谍将陈宫的暗子找出,我等又岂能安定动摇的州郡!若非文远出征前曾和我们进行过类似的推演,我等又岂能反应如此迅速!”

荀彧也说道:“主公,仲德此言不虚,文远、奉孝党当为首功!”

曹操的脸渐渐的阴了下来,这让张辽十分不安,虽然他不担心曹操会处置自己,但这种类似背主联络,监视平级官员的事情是每个君主都很忌讳的。

这时郭嘉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对曹操说道:“回禀主公,此事是因为陈宫对主公暗中抱怨,又和其他官员拉拢串联,还对主公的徐州方略说三道四,故而命人多加注意。”

张辽一看郭嘉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不用再说话了,这程昱是不过是为了提前给曹操打个招呼,毕竟他和郭嘉的确是有瞒着曹操的事情,程昱为了保全他们才选择这个时候揭开此事。荀彧不是和程昱事先商量过就是临时配合,反正很和谐。郭嘉却将事情轻描淡写的拉到他自己身上,则是为了避免别人攻击手中有兵权的张辽。

这时张辽突然感觉身边的曹洪想要出来说话,急忙将肩膀微微一侧,拦住了他,轻轻说道:“莫急,主公乃英明之人,绝不会责怪我和奉孝的。”

曹洪一听,也就不动了。

曹操还在思考,但渐渐的由阴转晴,他摇摇头,呵呵笑道:“此是曹某之过,奉孝、文远何错之有?”

说着,曹操转身从桌案后走到大厅中央对所有人说道:“奉孝、文远曾多次向某家进言,某家却不听良言,至有今日兖州之失。曹某适才心中还有疑念,实在羞愧。奉孝、文远能不计个人荣辱,为曹某谋划,曹某感激万分!”

张辽、郭嘉一听曹操的话急忙出列向曹操躬身说道:“主公厚待,张辽(郭嘉)日后定当万死不辞,为主公效力!”

曹操上前扶住两人,说:“日后曹某若有错失之处,还望诸位予以指出。家有诤子,不败其家;国有诤臣,不亡其国。望诸位紧记!”

非常人行非常之事,曹操虽然在历史上有着各种各样的恶名,但这这个时候,他依然表现出一位政治家的博大胸襟和雄才大略。

荀彧和程昱等人交换了一下欣喜的目光后,都高声说:“主公英明!”

张辽此时也不会吝啬赞美之语,他说道:“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为人主当尝宝此三镜,用防己过。主公能善纳谏言,当时我等下属之幸。以主公之英明神武,大业可期!”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一时间,众人都在默默的思考着这段话。

这时曹操一把拉住张辽的手,感激的说道:“文远,曹某受教了!”说完向张辽深深一鞠。

张辽也急忙回礼:“主公,辽身为主公下属,此是张辽的职责,怎当得主公大礼。主公,莫要折煞张辽啊!”

曹操哈哈大笑,对着所有的人说道:“诸位,曹某愿诸位都成为曹某的铜镜,还望诸位莫要推辞啊!”

“主公英明!我等原为主公效命!!!”

这时刚接到探马回报的曹仁上前禀报道:“启禀主公,吕布命副将薛兰、李封带一万人马驻守长桓、济阳,帮助张邈防御陈留,自己则屯兵濮阳,不知其是何用意?”

曹操听了这个消息后大笑道:“吕布小儿,有勇无谋,初得数城之地就忘乎所以。若是他在某回军前攻下鄄城,兖州之局将大乱。若是他能攻陷定陶,我等如今也只有空守鄄城了。而他不但未陷定陶,亦不兵逼鄄城,反而回兵濮阳,自以为成犄角之势,却不知只要我济阴郡钳制陈留郡,濮阳已为一孤城耳。曹仁你回到定陶,出兵离狐、冤句,威胁陈留郡,其余人等随吾去濮阳会一会吕布小儿!”

“诺!!!!”众人齐声应道。

张辽一边随着众人回答,一边想着吕布。这位心气极高的温侯自并州起就自视甚高,可他的汉匈混血的出身和自视颇高的个性就注定了他在这个看重家世的时代不会被人重用,结果就是成就了他先事丁原,后事董卓,被后世安了个“三姓家奴”的帽子。又在帮助王允诛杀董卓,西凉军反攻长安后在兵败长安,东进潼关后在关东诸侯处流连,却无人收留。如今在攻克濮阳后吕布终于有了自己的地盘了,一扫自被赶出长安后到处流浪的糟糕感觉。而当若大的兖州即将落入自己的囊中时,这个当世第一猛将异常的兴奋。却在听到曹操回军这个消息后,担心重演自己前方作战,后院起火的悲剧,所以自己引军回屯濮阳。陈宫之所以劝阻无果,是因为失去过巢穴的孤狼,对刚获得的领地的珍惜是陈宫这样的人无法理解的。

这样,如今兖州的战局就只能和历史上的兖州之战的结局一样,都会以吕布的失败而告终。如今的曹操实力比原来的历史上强了不知多少,兵员粮草都不缺,地盘也没损失多少。想必不会象历史上那般耗时费力,一、两月就能解决战斗。那是吕布和陈宫是否还能逃脱,真的要看天意了!

第二卷 第四十八章

曹军在鄄城集结了六万大军,向西进军濮阳。枣祗将东阿储存的军粮也运到了军营,并书信禀告曹操,军粮还有库存,若军前粮食不足可随时运来。

张辽此次作为前军先发,他将和夏侯渊一起率一万士兵为大军开路。两人各领五千士兵,齐头并进,相距不过五里,若遇到袭击也能及时救援。

就在曹军行进到濮阳城外三十里处,张辽军前军来报,说是有数百吕布军士兵在前方一个小村落中劫掠,结果被前军围住,其中还想有一个将军打扮的人,故报张辽得知。

“有点意思!吕布的部下挺猖狂的嘛,明知我军近期会攻击,这时候还敢出城抢劫。”张辽嘴角微微上翘,笑着说:“张新,带着亲卫随我到前面看看。其他人照原来的速度前进。还有,派人将此事通知夏侯将军。”

“诺!亲卫队出列!”张新指挥着张辽的一百亲卫离开了大队。

很快的,张辽一行人赶到了小村落。这是个不足百户的村落,但在村落的中心却又一个规模较大的庄园。当前军统军校尉向张辽报告时张辽才知道,这个村落原来是濮阳大户田氏的族产,庄园也是田家的别院。

“回禀将军,那些士兵大约三百余人,在此抢劫粮食和女人。正好被我军遇上,当时就交上手了,他们的战力很强,又是在村庄这种狭小地方作战,故我军不过稍占上风。敌军见不敌我军,人数也处于劣势,就退入庄园,据墙而守。我军现正准备进攻,请将军指点。”校尉对张辽说道。

“好!这些事你们自己决断吧。我过去看看,看看是吕布麾下的那个熟人。还有,你们围剿归围剿,还要注意濮阳的动静。”张辽说完就一马当先纵马进入村庄,张新急忙带着亲卫紧跟而上。

这村庄因为吕布军的洗劫,村民早就被屠杀干净,尸体虽然被赶来的曹军士兵全部搬到了村外准备掩埋,地面、墙上的斑斑血迹却告诉张辽,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杀戮。

来到庄园外,张辽看到前军准备的五百士兵已经做好了进攻准备,正在等候命令。这些士兵都是曹军精锐中的精锐,虽然进入曹军的时间有长有短,但严格的训练和他们曾经历过的血战让他们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士兵。而庄园中的三百余吕布军士兵却能依据地形和他们打得难解难分,虽然最后因为不敌曹军退入庄园,这种战斗力也足以让张辽提高警惕了。这些人中有一个将军,那他们就应该是这个将军的亲兵部曲。张辽就是想知道究竟是那位熟人,当年吕布并州军中的将领张辽也至少是认识的。

这只五百人的曲全部装备了铁甲,在现在铁甲还没有普及的时候,也只有战力最强的近身格斗士兵才会装备铁甲。他们的铁甲很朴素,就是一件半身皮甲上缀上了铁片,士兵没有腕甲、肘甲、臂甲,只有他们的军候才有一副皮质的护腕和护肩。但是他们的武器却是曹军最好的军刀,每人还有一面木质蒙铁的小圆盾。这些士兵安静的站着,散发出虎狼般般彪悍气息,又凝聚着冲天的杀气。

张辽看着这些士兵微微点了点头,“搏兔亦用全力!”这是他从加入曹军后就对他训练过的士兵和军官反复强调的,这个校尉明显就应该是被他训练过,而且牢牢的记住了他的教导。

那个校尉走到准备进攻的士兵前面,抬头向张辽看来。张辽唯一颔首,示意他自己决断,然后就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校尉看到张辽不插手他的指挥,知道张辽是想看看他的指挥能力,同时也看看这些士兵的实力,于是也不再过多注视张辽,一把将铁甲兵的军候拉到自己身边,说道:“开始进攻!具体作战由你自己决定。”

“诺!”那军候一转身,大声说道:“持盾!拔刀!”

这时,随着一声令下,只见五百人几乎同时将刀拔出,因此只产生“锵”的一声,这种整齐划一的声音代表了这支部队的训练有素,这样的部队,就是在以精锐多而著称的曹军中也不过万人,都是各军中的宝贝,是在关键时刻攻城拔寨的利刃。若不是吕布军之前表现出的实力和目前的位置离濮阳不远,这个校尉才不愿意这时就让他们出战呢。

“撞!”那军候一声令下,数十名士兵抱起早已准备好的大木头,向围墙撞去。

“嗵!嗵!嗵!”虽然这是青石砌起的围墙,可在数十名力士抱着的直径足有两尺多的巨木的撞击下很快就被撞开了一个口子。

铁甲兵立刻从缺口攻了进去,“叮叮当当”的兵器撞击声表明了里面的战斗很激烈。

“里面的抵抗很激烈啊!这个将军的亲兵战力很强啊!”张新对张辽说。

“如果是高顺训练的陷阵营,我们这五百铁甲兵不见得就能稳占上风。”张辽说。

“将军,我估计这里面应该是魏续的亲兵,吕温侯的麾下也只有他的部下会如此对待百姓,其他将领都不会轻易为难百姓的。”张新回想起当年在晋阳时的经历,那时张辽还和魏续为此发生冲突,进而差点和吕布打起来。

“魏续……”张辽之前也估计被围住的是这位吕布的小舅子,“张新,传令下去,速战速决!不要拖延时间!”吕布对自己的小舅子还是很照顾的,如果让他发现魏续被围会点起大军来救,到时候他这的五千士兵再加上夏侯惇的五千,一万人也不一定能顶得住吕布亲自带着骑兵发动的冲锋。

张俩的命令很快就传了下去,只听的庄园内陡然间喊杀声大作,兵器的撞击声也愈加紧密,士兵们已经听令而行。五百对三百,相信全部解决不会太慢。

喊杀声已经连成一片,还好是白天,离濮阳也有三十里地,

“启禀将军,我们已经解决大部分敌兵,剩余敌兵退入大厅,我军已将其包围,只是一时间难以拿下。”校尉前来向张辽禀告。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进入庄园,满地的狼藉向张辽展示着刚才战斗的激烈,横七竖八的尸体分散在庄园各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若不是张辽在就习惯了这种味道,说不定会吐出来的。

张辽等人的身后,曹军士兵也进入庄园,他们是来处理尸体和伤员的。曹军出动的是铁甲兵,此战除了受伤的士兵,根本就没人阵亡。轻伤的士兵自己就包扎过了,还在围着敌军,重伤的十几名士兵也浪费不了曹军随军大夫的多少精力。

张辽来到大厅外,铁甲兵见到主将纷纷让开一条路,让张辽能看的清楚。

就在张辽从几扇东倒西歪的大门露出的空隙向大厅里看的时候,大厅里突然传出一声高叫:“张兵曹?!是张兵曹吗?”

张兵曹!张辽听到这个早已陌生的称呼回忆起了在晋阳的日子,那时他被丁原招至晋阳,领兵曹从事一职,借此职务,倒是和当时的并州军打得火热。他在士兵面前也没什么架子,常常和他们打成一片,那是他是并州军士兵最愿意亲近的官员。这也是当年张成能在雒阳拉出数千并州士兵的原因。

里面的人能认出张辽,并称呼他在晋阳时的官职,想必应该是熟人。张辽看着大厅,那些退守的吕布军士兵早就接着里面的柱子和摆设隐匿了身形,在门口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到一个人。若不是大厅里若隐若现的呼吸声,恐怕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里面没人呢。

“里面是何人?既知我张辽之名,当是熟人吧?”张辽对着大厅里喊道。

“真的是张兵曹。”里面的人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声后大声的对着外面说道:“张兵曹!我是魏续将军身边的魏昌,当年在晋阳咱们见过的。”

“魏昌……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被我打成猪头的那个家伙。”张新一听就想起来了,他想起那是听张辽的命令把人家揍的鼻青脸肿的样子就好笑。

听张新这么一说,张辽也想起来了,当年和魏续冲突,起因就是张辽看到魏昌带着人在欺凌百姓,还对出言劝阻的张辽恶语相向,结果被那是还年轻气盛的张辽命令张新将他狠狠地揍了一顿。

张辽在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也就没什么兴趣了。他对着前军校尉招招手,对着凑到他面前的校尉说道:“让他们投降,否则就用烟将他们熏出来。”

魏续的兵大都是地痞混混出身,也有不少当时的游侠,虽然战力较强,但军纪极差,张辽对这些人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向校尉交待过之后就离开了庄园,这里距濮阳已不远,应该会合夏侯惇一起前进了。

就在张辽出了村庄,在兜***消磨时间的时候,那前军校尉也从村里出来了,他将张辽走后庄园里的事情向张辽做了禀报。

“将军,大厅里的敌兵投降了,一共三十一人,领头的叫魏昌,是吕布麾下的将军魏续的亲兵司马。也就是他穿着的甲胄让我们误以为围住了一个将军,原来他的盔甲是以前从皇宫府库中抢出来的。据他交代,吕布军的人数虽然不多,但装备极好,就是他们这些司马、军候一级的军官装备都是其他诸侯的将军才有的甲胄。”

“原来是禁军的装备,难怪你们会看错。他还说了些什么?”

“他交待,濮阳城中有吕布军三万,其中一万西凉军,两万并州军。还有陈宫带着的三千叛军和一万多兖州世家的私兵。不过这些是张司马用拳头好好教训了他一顿后他才说的。”那校尉说着估计是想起了魏昌见到张新时那副猥琐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搞笑的表情。

张新没有随着张辽一起离开庄园,照他的意思是要和长时间没见的“熟人”好好的叙叙旧。张辽也没有管他,只是交待他要把濮阳的情报都弄到手就行了。

“没有了吗?”张辽问道。

“哦!还有。在濮阳城西门外,吕布军立有一寨,不过驻守的士兵不多,大约五千人左右。另外在濮阳城中不少和主公关系极好的家族被吕布军灭门,只有平时保持中立的家族才得以幸免,但也付出了不少代价。比如这次他们出城就是因为濮阳田氏不愿投靠吕布而奉命屠村以警告田氏。其他的就没有了。”

“好!你下去吧!让他们把这次阵亡的吕布军士兵的尸体全部掩埋,并立下标记,告诉后人,这是一群肆意屠杀平民的人,被我军格杀!”张辽说完就让那校尉去忙自己的事,他一个人在这里一边等着大军的会合,一边想着如何攻下濮阳。

第二卷 第四十九章

曹军行进的速度极快,张辽不过等了一个多时辰,六万大军就全军会师了。

已经从东郡从事升任吕部帐下的兖州治中的陈宫,得到曹兵已至的消息后,向吕布献计道:“曹操率兵远来,必然疲困,我军以逸待劳利在速战,不可让曹军养成气力。”

吕布则对陈宫的话不以为然,他满不在乎的说道:“吾匹马纵横天下,何愁曹操!公台勿要多言,待其下寨,吾自一阵而擒之。”

曹军军临近濮阳,立营扎寨。次日,曹操率领众将,陈兵于濮阳城外。曹操立马于门旗之下,张辽则和众将一起分列于曹操两侧。张辽的目光始终遥望着两军阵前一马当先的当世第一战将吕布——吕奉先。

这个被后世公认的汉末三国第一猛将一身紫金铠甲威武不凡、手持长戟杀气腾腾、在坐下一匹火炭般红色的神骏战马的衬托下如从火焰中走来的杀神咄咄逼人。或许那就是传说中的赤兔马,果然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吕布身后数员大将依次排列,张辽方言看去,熟人还真不少,高顺、成廉、魏续、宋宪、侯成,没看见郝萌,倒多了一个不认识的将军,想必就是情报中说的在郝萌叛乱后取而代之的曹性了,就是那个据说将夏侯惇射成独眼龙的将军。再向后看就是吕布率领的黑压压的三万大军。

双方各自列开阵势,一时内鼓声震天,杀声四起。

曹操举起马鞭指着吕布说道:“吕布,吾与汝自来无仇,何得夺吾州郡?”

吕布催动赤兔马在阵前大喝:“大汉天下城池,诸人有分,为何偏尔合得?”言罢便命宋宪出马搦战。

曹军阵中也有大将乐进纵马跃出,奉命迎战。

张辽从军多年,因为自己来自后世的思想,对于将领之间的单挑根本就没有兴趣,他总是觉得大规模的弓箭覆盖才是王道,功夫再强也挡不住成百上千支射向你的弩箭呀。但现在当武将单挑成为潮流,就连很多原来不提倡这种做法的正规军出身的武将也开始热衷于单挑的时候,就有了不得偷袭对战武将的约定俗成的规矩。对于规矩,张辽也不得不遵守,否则破坏规矩的后果就是大规模的混乱。

虽然不喜欢单挑,也不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内观看这冷兵器时代特有的武将单挑,可高水平的武将对战还是第一次看见。两员大将在阵前你来我往,策马盘旋,而双方的兵士就象足球比赛中场内的球迷一样拼命的为各自的将官摇旗呐喊。平时比武较技大家都不会出全力,现在是生死相博,无论是乐进还是宋宪都全力施为。不过在张辽看来,这样的武将单挑要比欧洲历史上的骑士对战有意思的多。

乐进与宋宪两马相交,手中兵器不断撞击,战到三十多个回合仍然是打了个胜负不分。夏侯惇向曹操请命后拍马而出要助乐进,被吕布阵上的成廉截住厮杀,战况再度胶着。吕布在后面看的心中杀性大起,挺戟策马,冲出阵来。

张辽一看吕布出阵心中一惊,侧目看了看曹操身后的典韦,见他虽然早已忍不住了,但未得曹操的命令仍然强自按捺,而曹操却未有命令。这样张辽也没办法了,典韦可不是他能够随意调动的。

就在张辽关注典韦的时候,曹营中又冲出一员大将。张辽定睛一看,原来是夏侯渊出战了。张辽知道夏侯渊不是吕布的对手,在典韦不出战的情况下,他只能暗中做好准备,同时有用手中的长枪点了点身边的曹洪,让他也随时准备出阵。

这时再说吕布,吕布纵马出阵后见一员曹将拦住自己的去路不由得冷笑一声,也不多言挺戟就刺。夏侯渊在马上闪身躲开刺来的长戟,然后在二马错镫之时横槊便刺,唰、唰、唰一连三击,把吕布惊出一身冷汗。曹操看了后心中大喜,命人擂鼓助威。

夏侯渊一招占了上风立时是精神百倍,回马挥舞手中马槊直扑吕布而去。吕布的天下第一武将毕竟不是白给的,察觉这员曹将有些本领,让很久没有对手的他兴奋的高声吆喝后用力的拍了拍胯下赤兔马与夏侯渊战在一处。

吕布帐下的将领熟知吕布性情,知道这位温侯最爱与敌将单挑,所以并不相助,他们对吕布的实力知之颇深,也不担心吕布会输。可是看到阵前六将分做三对交战也有些手痒,除了高顺要指挥全军士兵,曹性、魏续、候成催动胯下战马去助战与乐进、夏侯惇交手的宋宪和成廉。曹军众将一看也纷纷出马迎战,蔡阳、吕虔、曹洪分别对上了曹性、魏续、侯成。曹纯则和高顺一样,在指挥曹操的亲卫虎豹骑。

两军阵前十二匹战马、十二员上将往来穿梭战做一团,把双方的士兵看的是眼花缭乱。而吕布的赤兔马目标最为明显,让人能在尘土飞扬之间隐约看到一团赤红的火焰跳跃燃烧着,而围着这团火焰的夏侯渊则像一个向火神祈祷的凡人。

张辽最关注的就是吕布和夏侯渊的战斗,他清楚二人的实力差距,知道夏侯渊必输所以时刻准备救援。刚才曹洪已经出阵,典韦必须护卫曹操,能出战的只有张辽一人了。只见夏侯渊在二十余招之后已不占上峰了,虽然目前还能勉强打个平手,但从吕布不时高声大喊:“痛快!痛快!”的情况来看,吕布还未进全力。若非夏侯渊经常和张辽较量,从张辽那里吸收了不少新奇的理念而使他的招数有别于当前的大部分武将,吕布也对此很感兴趣而故意放水便于自己观察的话,若吕布摸清楚夏侯渊的虚实后使出全力的话,估计不出三十招回合夏侯渊必败。而在赤兔马的速度前败将想全身而退,恐怕是难之又难!

自从在在雒阳城下和董卓军交战之后,吕布还没有这么痛快的和人交手过招。无论是长安守卫战中董卓的旧将、还是在袁绍手下去讨伐的黑山军张燕,这些人碰到自己不是一拥而上就是乱箭齐发,根本就不敢和自己单独照个面。

此刻吕布的心情好极了,这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曹将武艺确实高超,若是换了自己手下其他的将领还真不是他的对手。下巴上的三绺长须在吕布兴奋的喊中随风抖动,让张辽对后世将吕布描绘成是个小白脸的人直撇嘴。

吕布的心情好了,可夏侯渊现在的心情就糟透了,他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原本对张辽所说的吕布武艺天下第一心中不服,但今天和吕布真正一交手才知道什么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自己还真的就不是吕布的对手。吕布明显还留有余力,虽然不知道吕布为什么不尽全力,可夏侯渊却没有被吕布轻视的感觉。他早已过了那种血气方刚的冲动年纪,在局势不妙时就早已想着退路了。

夏侯渊渐渐的减少了自己挥动马槊时的力量,让吕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已经在不断的消耗中减弱了,就在吕布似乎有点松懈的时候,夏侯渊突然发力,马槊猛的一挥,将吕布的长戟荡开,双脚顺势用力一夹,纵马就离开了吕布的控制范围,马缰一抖,夏侯渊的战马一兜***向曹军本阵跑来。

吕布原本感觉夏侯渊的力量减弱有些不正常,还以为他是有什么绝招要使用,谁知夏侯渊却却是要脱离战斗,虽然这有可能是故意败退而引诱吕布追赶,但吕布却以不变应万变。只见吕布勒住马缰也不追赶,只是收起长戟,探手取出弓箭,管他夏侯渊是真败也好,假败也罢,搭箭、拉弓一气呵成,正是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带着腾腾的杀气直奔夏侯渊的后心而去!

两军将士都注意到了这里是情况,夏侯惇兄弟情深,在夏侯渊脱离战斗时就想摆脱成廉去救援,而成廉既是吕布麾下骁将,又岂是好相与的,虽然和夏侯敦有一定的差距,可要全力缠住无心恋战的夏侯惇还是可以的。其余的曹军将领也因为吕布部将的纠缠而腾不出手去求援夏侯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吕布拿出弓箭瞄准夏侯渊。

当吕布取出弓箭时,曹操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夏侯渊正和吕布打得不相上下时为何突然要脱离战斗,更没想到吕布会因为夏侯渊的主动脱离而心生警惕竟然要用弓箭解决战斗,当下曹操就要扭头命令身后的典韦出阵救援夏侯渊。在他看来,全军的将领也只有典韦能用力量暂时压制吕布。就在曹操刚要扭头时,只感觉身边一阵风起,却是张辽撒开缰绳双腿一夹马肚,纵马挥枪出阵,向夏侯渊迎去。

夏侯渊也看到张辽向着他的方向而来,他正觉得奇怪,就听到两军将士的齐声高喊,中间还隐约夹着一声弓弦的响声。经验老到的夏侯渊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马上俯下身体,抱紧马脖子,缩小着箭面积。

就在吕布的箭快要射中夏侯渊时,张辽也拍马赶到,在和夏侯渊双马交错之时,张辽右手一挺长枪,“啪”的一声将长箭挑落。

这快如闪电的一幕让吕布震惊;曹操吃惊;阵前交锋的十二员上将惊心!就连双方擂鼓助威的军士都停了下来,两军阵前一时间是鸦雀无声!

吕布军的将士是因为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张辽竟然能赶在吕布如霹雳闪电般速度的长箭射中夏侯渊之前将其挑落;曹军的将士则是因为夏侯渊死里逃生而暂时集体失声。

直到张辽勒住了战马,这数万人才齐齐的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长叹。

第二卷 第五十章

“张辽!”吕布认出了挑落他长箭的人。

“文远!”吕布军阵中的高顺也认出了当年曾和他一起交流兵法的张辽。

“张辽!”

“是张辽!”

“张兵曹!是张兵曹!”

吕布的部将和原属并州军的部分士兵也认出了原本同为并州军袍泽的张辽。

“温侯,别来无恙乎?”张辽挑落长箭,让过夏侯渊后收枪抱拳,对吕布说道。

吕布看着眼前的张辽,此人在晋阳也就待了不到两年就离开了,虽然当时两人因为种种原因不和,但吕布还是很佩服张辽在草原上的行为。他是混血儿,强者为尊的理念才是他遵循的原则,否则也不会先叛丁原,后叛董卓。

“文远,一别经年,如今却得了好大的名声啊!”张辽虽然没有在奉命募兵之后返回雒阳,反而去了陈留投奔曹操。但五十骑大破三万西凉军的名声在汴水之战后就响彻天下,狠狠地在狂妄的西凉军的脸上扇了一个大嘴巴,也让当时跟着吕布的并州军士兵在原本傲慢无礼的西凉军面前倍儿有面子,毕竟张辽和那些骑兵都曾经是并州军的将士。

张辽重新攥紧手中的长枪,说道:“温侯,咱们有旧,可现在份属两方,温侯占我城池,张辽自然要夺回来。张辽自知武艺不如温侯,不过还是不自量力的向温侯请教。”

“你既知不敌,为何还要出战?”吕布虽然不喜张辽,但也不想让自己的长戟沾上曾经的同僚的血。

“虽然明知不敌,但还是要打的。不过到时候可能会让温侯有些意外,还望温侯不要见怪。”张辽下垂的左手摸了摸马鞍边皮袋里的炸药,说是炸药倒不如说是一个威力比较大的爆竹,毕竟张辽并不会制造真正的炸药,也不会提纯原料。他只能将别人造好的原料按照他知道的唯一的比例(75%的硝,10%的硫,15%的木炭)进行混合,再像后世的炮仗一样搓一根药捻点着后扔出去。所以他必须在和吕布对战时找到机会点火才行。

“好!咱们在晋阳没有机会一战,今天就好好的战一场!你若有什么花招也尽管使出来,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花招能打败我吕布!”吕布早就看见张辽手中的长枪,原本以为是长矛,可在张辽举枪挑箭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看错了,他以为张辽说的花招就是手中的兵器,故而根本就不在意,相反却急于向看看这类似长矛的兵器能出什么花样。不得不说经验主义害死人啊!吕布的大意让他在一会儿之后吃了好大的亏。

这时,刚才还在交战的十二名将领都停止了各自的战斗,纷纷回到自己阵中准备观看吕布和张辽的战斗。

“来吧!”吕布大喝一声,双腿一夹,赤兔马立刻发挥出了速度上的优势,就像后世吹嘘的从静止到加速仅需零点几秒的名贵跑车一样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一样向张辽冲过来。

张辽在吕布刚刚出声的时候也催动了自己的战马,同时向着吕布冲去。他知道吕布的实力超强,即使典韦和吕布相比也也稍逊一筹。所以他不敢大意,身体前倾,减少战马的阻力,左手微带马缰,右手紧握长枪的尾部向上约四、五尺处。

当两人的战马的马头刚相遇的一刹那,张辽抢先发难,左手手腕发力,长枪一抖,现出一朵碗口大的枪花,向吕布刺去。幽黑的枪头,火红的血挡,就像幽冥地狱的血海中冒出的一朵黑色的莲花,充满了让人惊艳的诡异感觉。

“咦!”吕布在张辽抖出枪花后发出一声惊异的声音。在张辽之前的武将所用的长兵器都是硬木为杆,力气大的则用铁或是青铜,这样的兵器要想抖出类似的枪花比较困难,就算吕布是当世第一的武将也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兵器用法。

可吕布的实力毕竟放在那里,只见吕布长戟一竖,戟杆迎上枪头,“叮”的一声,枪花被击破,张辽的长枪也被震开。此时两人的战马就要错过,吕布右手顺势挥动长戟,向张辽的后背砸去。这一下用力极大,长戟带起一阵呼啸声,声音之大让两军将士都能清楚的听到。

曹操和曹营诸将也不例外,他们看见吕布的长戟发出呼啸向张辽砸去的时候都长大了嘴巴发出惊呼,冲动的曹洪和乐进甚至立刻就想催动战马前往营救。

就在这危机时刻,张辽苦练多年的马术就派上了用处。吕布挥动长戟发出的声音他也听到了,经验让他很容易就判断出是怎么回事。如此的声音表明吕布这一击的力量有多大,如果用类似“苏秦背剑”的招式估计不但挡不住这一下,还会受伤,甚至是丢掉性命。张辽决定用马术中的“鞍里藏身”这一招躲开这致命的一击。

文字叙述有些啰嗦,战场上也就眨眼的功夫。只见张辽身体向前一伏,左腿离开马镫,整个身体向右侧翻转,借助右侧的马镫和双手抱住马脖子,张辽整个身体挂向战马的右侧。这时吕布的长戟正好挥到,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挥空了。

战马的速度很快,张辽在吕布这一击落空后又重新翻身上马,这时候,两边的数万士兵才有功夫喘气。这一回合,无论是张辽幽黑的枪花还是杂耍般的躲闪都让他们大开眼界。

“文远,你这兵器叫什么?”双马再度对头时吕布对着张辽说道。

“枪!”张辽说。

“枪?!好!刚柔并济,招式诡异。好!”吕布说。

“承蒙温侯夸奖,温侯乃当世第一战将,刚才那一击差点就要了命,张辽愧不敢当啊!”

“哈哈哈!那文远还敢战否?”

“有何不敢!战!”

“战!”

张辽、吕布再度发出怒吼,催马发起冲击。这次双方都没有将马速加到最高,只是用正常的速度在接近对方,在双马相交的时候,两人同时控住战马。两人枪戟并举,两马兜转,绕着***开始交战。

吕布的长戟挥出道道青气,如一条青龙般翻江倒海,咆哮逞威。张辽的长枪则极尽机巧灵动,在闪转腾挪之间,时而如黄莺出谷,时而如长虹贯日。红色的血挡就像一只火红的凤凰,枪尖就是凤凰的尖嘴发出点点寒芒。两人战到兴起,戟光、枪影大盛,将两人的身影都淹没了,众人只能看见一只火凤凰和一条青龙在空中翱翔。

“好武艺!”曹操已经看呆了,他没想到竟然能看到如此的武将对决。在他身后,典韦紧紧地握住了双手的铁戟,恨不得能取代张辽和吕布一战。

“吕布好强啊!刚才他和我交手根本就没用全力。”夏侯渊喃喃的说道。他是曹营中除了正在场上的张辽外唯一和吕布交过手的人,原本他虽然输了,但还没有太难过,可当他发现原来吕布根本就没有用全力,这打击可不小。

“文远好机遇,能与吕布这样的强者交手,对自己的武艺有极大的好处。若不是吕布的压力,文远也不会如此超水平发挥啊!”夏侯惇是曹营当中宗族将领里的第一高手,能稳赢他的只有典韦和张辽这两个外姓将领,他和张辽多次较量,当然熟知张辽的实力,很容易就能看出张辽超水平的发挥出了自己的实力。

“好啊!那说不定文远能赢吕布呢!”曹洪欣喜的说。

“不见得。”乐进一脸担忧的说。

“啊?”曹洪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文谦没说错,虽然在吕布的压力下能让文远超水平发挥实力,但文远的体力消耗也会是以往的数倍,搞不好就会出事。大家还要准备接应,妙才你的箭法最好,要准备发箭救援。”夏侯惇在给众人布置着任务。

“放心吧,元让。虽然我输给了吕布,可这箭法我还是有信心的。”夏侯渊说。

“夏侯将军请放心,我们会准备接应文远的。”其余众将也纷纷说道。

就在这时,张辽已经感觉到了自己体力的急剧消耗,他的长枪也不再向一开始那样攻势凌厉了,渐渐的开始收缩防守。在观战的人眼中,那凤凰飞翔的范围越来越小,渐渐就要有被青龙缠住的趋势。

张辽知道自己的体力就要耗尽了,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一部分,借着吕布练武已经成为现实,要再打下去体力一旦耗尽,结局非死即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要摆脱吕布!张辽想到。

想到就要做到,这时张辽一贯的原则。既然决定要摆脱吕布,张辽就不再犹豫,奋起全身力气,枪尖一抖,三朵枪花现出,当胸刺向吕布。这是张辽数月刻苦练枪的结果,每天不停的抖杆,练听劲,直到进攻徐州之前才刚刚能勉强抖出三朵枪花,被张辽称为“梅花三弄”,就连在东莞对上关羽的时候都没有亮出来,终于在对阵吕布的时候出现了。一时间,三朵黑莲在一片血海中鲜艳盛开,晃得众人目眩神迷。

吕布之前曾破开过张辽的枪花,故而也不在意,口中喝到:“文远难道技穷矣?如此雕虫小技,还敢拿来献丑!”说完,横戟向上撩去。照吕布的想法,这一下必然会破掉张辽的三朵枪花,谁知长戟向上一拨,竟然什么都没有碰到。吕布顿时惊出一身汉来,他的身体迅速做出反应,长戟立刻一竖,身子一转。这时,就看见眼前一道黑光,张辽的长枪顺着吕布的胸甲划过,锋利的枪刃将吕布的胸前划出一道裂口。

就在这一瞬间,吕布楞住了,自从他出道一来,这是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若不是反应及时,这一枪就能让他非死即伤。

而张辽则趁着这个时候一催战马,摆脱吕布,向自家的本阵疾驰而去。

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

“哪里走?!”吕布见张辽趁着自己一愣神的功夫竟然摆脱了自己向本阵逃去,心头一阵怒火,心想你也不能这么就溜了吧,于是大喝一声纵马追来。

赤兔马的速度真不是吹的,跑的极快,眼看这就要追上张辽了,吕布突然看见张辽回头冲着自己微微一笑,回身扔出一根长约六寸,拇指粗细的竹棍,竹棍的一头好像还有一点移动着的火星,在飘着青烟。

吕布虽然不知道张辽为什么会对他笑,也不知道张辽扔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但他的感觉却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他伸出长戟准备将这竹棍挑开。就在他的长戟接触到竹棍,将竹棍挑起的刹那,张辽扔出的炸药爆炸了。

“轰!”的一声巨响,张辽差点被受惊的战马掀翻下来,还好这匹战马跟着他也有数年,稍加安抚就慢慢安静下来。

而吕布这位汉末第一武将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赤兔马受惊了不说,爆炸后竹棍的碎片四散飞射,若非吕布机警,用双臂挡住脸,避免了脸面受伤的结果,但不少竹片还是接着爆炸的力量刺入吕布的双臂,其中一块碎片还将吕布头顶高竖的紫金冠打落尘埃,接着他的头发也被爆炸产生的气浪吹乱。于是,原本一个英姿勃发,俊朗飘逸的温侯变成了披头散发的疯子形象。

这一下不但让吕布为之震惊,那轰鸣也对濮阳城外的两军将士震动不小。先不说两军阵中的战马被爆炸声惊吓的嘶鸣不已,两军将士的心中也各有盘算。这个时代的人没人知道炸药,即使是道士炼丹时引起的丹炉爆炸也被归结为炼制的丹药逆天而导致上天降下天劫,张辽的这一下也同样被认为是上天给予吕布的惩罚。还有部分看到是因为张辽扔出的东西引起的爆炸的人则认定是张辽练有神通,能招引九天神雷。只有曹操和曹营的部分官员才知道张辽曾说过有一种能爆炸的东西,虽然他们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但他们反而是此时最镇静的人群。

曹、吕两军的阵型因为这声爆炸也松动了,吕布军的士兵担心天罚而惶恐不安,曹军的士兵则不知道他们的张将军是否还会再降下天雷而在议论纷纷。

吕布在片刻后就回过神来,暗道一声:“不好。”也不再和张辽再说废话,掉转马头败回阵去。

曹操此刻把握住了战机,他抽出宝剑,以“举火撩天”之式大声喝道:“吕布、陈宫逆天而行,上天降下雷劫以助我军,我军必胜!冲啊!”曹操下达了全军攻击的命令。

“吕布、陈宫逆天而行,上天降下雷劫以助我军,我军必胜!冲啊!”曹操的这一声大喝,不但让夏侯惇、曹洪等曹操身边的将领反应过来,也让张辽意识到这时一个全军进攻的大好时机,他们也同时大声喊了起来。夏侯惇他们更是指挥着全军六万人马向吕布三万大军直扑过去。

吕布本阵的士兵已经乱了,西凉兵本就崇敬上天,这一声如雷般的巨响也对他们的影响最大,并州狼骑则因为张辽的原因也不稳定。只有高顺的陷阵营的确不凡,见主将败退立即闪开道路让过吕布,自己反而迎曹军而上。数百步兵竟然将紧随在吕布等人之后的曹军众将挡在阵前,一时之间曹军中军寸步难行。可惜陷阵营士兵毕竟人数太少,而吕布大军的其他兵丁见主将败退已经乱作一团。两翼的步兵被曹军一阵砍杀,阵脚大乱不断后撤。若不是城头陈宫果断命弓箭手放箭支援,只怕城外吕布的三万大军此时就要彻底完蛋了。

吕布的部将各回本阵组织亲兵反扑,好不容易在城头上的支援下才稳住阵角。曹操见已无可能歼灭吕布城外之军,而且城头箭如雨下就命人鸣金招回阵前兵将,待诸将率兵回阵后敲着得胜鼓收兵回营。

一路上曹军众将围住张辽啧啧称奇,把个张辽直接烦的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领军冲锋时的气势了。

回到军营中,曹操亲自出面把众人都赶了出去,让他们去处理战后的各项事宜,留下的只有夏侯兄弟、曹氏兄弟、张辽、郭嘉、荀彧、程昱等数人。

“文远!他厉害了!这个炸药太厉害了!没想到你之前说的这个炸药竟然这么厉害!”曹洪是一众人里最按捺不住的,第一个就迫不及待的感叹起来。

“是啊!刚才的那声轰鸣,我身后的士兵都说是雷神显灵,助主公收复兖州呢。”夏侯惇也凑趣的说道。

“哦!若是如此,吕布军中也必会有类似传言,我等当可借此机会宣扬主公的上天相助,以打击吕布军的军心士气,还能瓦解陈宫的兖州本土联盟。”郭嘉从来是要将利益最大化的,在听了夏侯惇的话就立刻盘算着如何有效利用来打击濮阳之敌。

“这倒是好事。而且还能坚定我军士兵对主公的忠心。”曹纯说道。

“不错!不错!此物若是能大量制造,我军数日内就可以彻底击溃吕布,收复兖州的。也可减少濮阳附近的损失,毕竟这些地方将来还是我们的地方。”荀彧虽然没有向曹洪那样激动,但是可以看出来他也很是兴奋,不过是多年的修养让他保持了一贯的矜持。

荀彧的话让程昱很是认同,不符按的点头。但荀彧这话说完后所有的人都沉默了,除了他们两人外没有人说话,就连刚才还兴奋异常的曹洪也没了声音,这让两人很是诧异。

其实原因很简单,这炸药的制作曹洪是最早知道的,然后是曹操和郭嘉、夏侯渊、曹纯,而夏侯惇是全军回师后由夏侯渊告诉他的,程、荀二人则因为事务繁忙反而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时候他们也知道在场的人中就他们二人不知道这件事了,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曹操看见荀彧的话导致了全场的寂静,就知道会让程、荀二人误会,可他也不能现在就出来说话。不过他的身边毕竟是人才济济,郭嘉及时的出来解围了。

郭嘉说:“文若,你有所不知。这东西也是文远在琅琊时无意中做出来的,就连配方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清楚呢。”

这郭嘉其实是在撒谎,张辽的配方早就交给了曹操,也明确告诉了曹操原料不多,在不能获得大量原料的情况下是不能将炸药应用的战斗中的。而且张辽还详细的叙述了这种火药的威力,在数量足够的时候可以开山裂石,数量不足只能听个响,吓吓人而已。但这个详细的情况也就曹操、曹洪和郭嘉知道,其他人只知道有这么个东西而已。

郭嘉说完张辽也没办法沉默了,撒谎就撒谎吧,反正从小就撒谎撒惯了,对着老师和家长,当年的张辽没少撒谎。于是他就接着说道:“那也没办法。当时能发现这堆东西可以发出巨响,还能崩裂大石就够幸运的了,反正现在也在分析这堆东西的成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出准确配方了呢。不过近期是没办法大规模使用,我这里也就剩下两支了。”

“文远,你是在何处找到的?莫不是什么先人留下的?”荀彧问道。这时候他早就没了刚才的脸色,不得不说曹操等人演戏的功夫还是极好的,若是在后世,金球奖、奥斯卡那是小意思。

程昱的话让张辽更难过,一句谎言将引出更多的谎言,现在张辽也顾不得埋怨郭嘉,这答话要是慢了,前面的谎话就算是白说了。“是在琅琊的山中的一个山洞里,究竟是什么人造的就不知道了,反正那时候什么人都没有。”张辽说道。

“或许是今人所做。文远,你是否派人寻找?”程昱这时似乎也接受了郭嘉的解释,但他却仍然希望能够找到制作人,以便于加强曹操的实力,他是一贯为曹操考虑的,也是曹操第一个真正接纳到核心的外姓谋士。

“我当时派人在周围搜索过,但没有任何发现。为了及时增援剡城,我也没再找,不过离开前也留下了数人继续打探消息。至于这东西中的成分我一直在分析,已经分析出一部分了,剩下的慢慢试验就是了。但是这消息各位要保密啊!”张辽说。

“废话!这还用你小子来说嘛。”这么不客气的话也只有程昱有资格说,谁让他的年纪最大,也最喜欢教训张辽。

曹操一看事情暂时解决了,也不再保持沉默,他说道:“仲德说的是,文远也有功劳,反正这也可以说是上天所赐,即使没有这东西,我们也要将吕布驱逐出兖州去。”

“主公明鉴!我等定当同心协力,驱逐吕布!!”众人齐声赞道。这为官也要会适当的奉承,谏官也要讲究说话的艺术性,能身居高位,直言不讳,还能全身而退的,历史上也就魏征一个。像海瑞之类的清官放到那里都属于另类,是真正的鹤立鸡群,不是被昏君干掉,就是被有为的君主当成朝廷的招牌。张辽不会向海瑞学习,他的这些同僚也都是心思巧妙之辈,也不会因为对自己的主公说几句奉承之言就赶到丢脸。

“哈哈哈!曹某愿与诸君共勉,夺回兖州。”

“主公英明!!!!”

第二卷 第五十二章

濮阳城,原太守府邸。

回到城中的吕布已经脱掉了身上的盔甲,头发也重新收拾好了,正坐在座位上端着酒杯喝闷酒。他的下首是高顺等诸将和陈宫在作陪,所有的人都知道吕布的心情不好,但看到他那阴沉的脸色,谁也不敢开口相劝。即使是陈宫这个对吕布不是很熟悉的人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先开口。

但是沉默总是要有人打破的,性情耿直的高顺还是开口了,他说:“温侯,今日不过是措手不及,未曾料到张辽竟然有此手段,下次对战时小心就是。”

高顺这一开口,吕布也只是端着酒杯的手稍稍一顿,也没有发火,其他人一看,也纷纷开口。魏续是吕布的妻弟,平时在吕布面前也最是能说得上话的人,他接着高顺的话说道:“主公,这张辽不过是旁门左道,不足为虑。真要论武艺,他不也输给主公了嘛。”

话说到这份上吕布也不再沉默了,他放下酒杯,长处一口气说:“今次我确实非常恼火,可事后想想也想通了,张辽在事前也提醒过我他会用些花招,只是我过于关注他手中的兵器却没想到他竟然会扔出这种东西。”

“主公大度,我等钦佩!!!”众将齐声说道。

“什么大度!只是张辽的兵器确实独特,前所未有,以前在并州之时也没看见他用过,而且招式精妙,有其独到之处。至于他扔出的东西……嘿嘿!我并州男儿只尊重强者,战场之上,不择手段,能赢就是强者,我不也对这夏侯渊放冷箭嘛。”吕布常年在塞外作战,所接触到更多的是胡人的理念,那就是弱肉强食。在他的眼里,你若想我尊重你,就必须要拿出来能让我去尊重你的实力出来。张辽虽然是用了手段对付吕布,吕布却不会记恨,他想着的就是下次再遇到张辽时把场子找回来就是了。

“唉!没想到一别数年后张辽竟然进步的如此之快,原本他不过略胜我一筹,如今却能和温侯大战数十回合才落了下风。这一别数年,他张辽并没有把功夫撂下啊!”成廉有些感慨道。他和高顺是并州军中和张辽关系最好的两人,也曾一起切磋过武艺。

宋宪、候成不善言辞,只听不说。曹性刚刚提升,对张辽不熟,也不在此时插话。

魏续当年在晋阳就和张辽不和,他的亲兵因为仗势欺人被张辽的亲兵好好的教训了一次,若不是吕布正好赶到,他也要挨打了。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可魏续依然没有忘记这件事,听到成廉夸奖张辽就十分不忿。若是吕布也恨张辽,他一定会顺着吕布一起骂张辽,但现在吕布虽然让张辽弄的灰头土脸却也没有什么愤恨之语,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脸上表情十分不爽,接着成廉的话尾“哼”了一声。

高顺看了魏续一眼,他知道魏续和张辽的恩怨,他却也不愿意介入两人的事情。他装着没听到魏续的声音,说道:“文远出身我并州军,又和草原异族交战多年,对我军骑兵战法非常熟悉。之前也和西凉军交过手,对我军的西凉骑兵也不陌生。这对我军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高顺虽然和张辽以前的私交不错,但对于公事他从来不会徇私。

吕布看着高顺,心里颇不是滋味。因为高顺平素治军严格,很有威仪,有会不顾吕布面子的当面劝谏吕布,所以吕布就干脆在平时剥夺了高顺的带兵权,在郝萌叛变之后,他就更加疏远高顺了。因为和魏续的亲戚关系,吕布便将高顺的部下全部交给魏续带领,实际上就是夺了高顺的兵权。但有战事的时候,吕布也离不了高顺,还让他指挥他原来的部队去作战。即便如此,高顺却始终没有恨意怨言,让吕布时常觉得是偶有些过分,可转过头来却依旧。但涉及战事,吕布依然重视高顺的意见。

“这倒无妨。我军骑兵是曹军的数倍,若非曹军今日排出紧密的方阵出战,某家早就指挥骑兵冲击曹军了。想必曹操也知晓此事,故而以方阵配合两翼的骑兵掩护才敢出战。骑兵实力的悬殊,即便张辽再有本事也无能为力,倒是他那个会爆炸的东西……若不是我反应快,加上双手都有护臂,今日一定会见血的。即使如此,我的护臂也被扎穿了。”吕布说道。他想起白天的事,还心有余悸。

听吕布这么一说,高顺等诸将也回想起那声巨响时的胆战心惊。

陈宫听到吕布的话,也对张辽白天扔出的东西有些害怕,可他不会说出来,因为他不能让这些武将因为这件事丧失信心。

“温侯,依宫看来,张辽手中这东西绝对不多。”陈宫说道。

“哦?公台有何见解。”吕布和众将同时注视着陈宫。

陈宫看到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他的身上,极为享受这种众人瞩目的感觉。他当初主动提出迎曹操入主兖州,一方面是因为黄巾的压力,而兖州唯有曹操的实力够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不得刘岱的重视,希望通过迎奉曹操而获得高位以施展自己的抱负。谁知曹操此时的身边不但有了荀彧、程昱这样的名声极大的谋士,还有了一个让曹操言听计从的浪子郭奉孝。虽然曹操给了陈宫极高的官职,却并未将他当作第一谋士。仅仅如此,陈宫或许还不会引吕布攻兖州,最多自己再重新觅明主而投。可曹操用人策略中体现出来的“唯才是举”的意图却伤害到了兖州士族的根本,又杀死名士边让,这使陈宫起了彻底击败曹操的心思,才有了他联络兖州士族世家反对曹操,并引吕布入兖州对抗曹操的举动。

“张辽此人不学无术,好吃懒做,偏喜好奇技淫巧之物,又好出风头。此物若多,必会大肆使用,以彰显己功。今日只是在危急时扔出一支,必然所存不多,只是以此保命,或许此时其身边已无存有。”对于张辽陈宫原本没有什么恩怨,但自从中秋时欲挑拨曹操麾下将领不成反被张辽羞辱后,陈宫就对张辽极度憎恨,欲杀之而后快。此时虽然分析着战情,也不忘诋毁张辽一番。

吕布等人听到陈宫的话都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张辽当年是因为在并州的战功被丁原招入晋阳的,这些战功除了曹性不是很清楚外,其余众人都是知道的。如今陈宫却如此形容张辽,让这些人一事有些无法接受。

不过吕布等人知道此时欲对抗曹操必须依靠陈宫,在稍稍诧异了一下后也没有其他表示,只是听着陈宫的分析。

吕布听到陈宫判断张辽身边的炸药并不多心情一下就舒畅多了,“公台,依你之言,倒是无需对张辽的花招多加防备了。”

“正是如此。我们当前的大敌是曹贼,张辽小儿不过曹贼的部下,只要击败曹贼,张辽小儿还不是任凭温侯处置。且我军今日之败不过是因为不清楚曹军的虚实,他日再战定可破之。”陈宫说。

“嗯。正是如此!我军骑兵所多于曹军,然总兵力却少于曹军,若想死守濮阳绝非上策,必须引诱曹军和我军进行野战,以发挥我军骑兵的力量。明日出战,某家亲自领兵突击,必要会让曹贼好看!”吕布斩钉截铁的说道。一旦回到战事上,吕布就立刻成为一个英明睿智的将军,他清楚两军的优劣,也知道什么环境能扬长避短。只可惜他却没缺少大局观,他当前唯一的谋士陈宫也不具备彻底完全的骗过曹操和曹营三大谋士的实力。

陈宫接着说:“西寨是个要紧去处,倘或曹操袭之,奈何?”

吕布说:“曹操今日胜了一阵,不养精蓄锐等待明日攻城?”

陈宫道:“曹操是极善于用兵之人,手下也多智谋之士,须防他攻我军不备。”

吕布听后略一思索,就派出候成领兵一万去守西寨,以防曹军偷袭。

曹营中,曹操和麾下谋士、将领也在商议如何攻下濮阳之事。

程昱说道:“主公,濮阳城西吕布立有一寨,根据俘获的吕布军士兵交待和我军斥候的侦查,此营寨并不是很大,也没有驻扎太多的军队。今吕布白天新败,士兵士气必然低落,今夜一定没有准备,可引兵击之。若攻取此寨,则可以切断濮阳的吕布军与陈留张邈的联系,此为上策。”

曹操一听觉得很有道理,濮阳城西的吕布军营寨他也知道,张辽、夏侯惇向他禀报过,郭嘉也向他禀报过。想了想,曹操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想同意程昱的提议。

这时郭嘉出列说道:“妙才将军所言的确是上策,但吕布新败必然问计于陈宫。以陈宫之能,定会看出西寨的紧要之处,我料想今晚吕布必增兵西寨。所以在攻下西寨之后应设伏兵于西寨周围,同时再以重兵伏于濮阳与西寨之间,如若吕布出城增援西寨当阻之。”

“妙!”曹操一听赞道。

程昱对郭嘉反对自己的建议并不生气,但他也有问题,他对着郭嘉问道:“如此一来,我军需全军出动,若吕布引军袭击我军大营又该如何?”

郭嘉说:“吕布,当时之猛将,然其有勇无谋,听闻营寨遇袭,自然只会想到要去解救西寨以及前往增援的手下。陈宫虽有智,但初次献计于吕布就被我军所破,心晃意乱间绝对想不到正确地应变之策。”

张辽听到郭嘉如此清楚的分析吕布和陈宫,心中很是敬佩。他自己是清楚吕布和陈宫的底细,而郭嘉却是从平日的接触和收集的情报中分析出来的,真不愧是后世传说的那个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运谋如范蠡,决策似陈平的郭嘉——郭奉孝!

他看看四周众将,他们也同样对郭嘉的分析相当的赞成,夏侯渊和曹洪甚至还在不停的点着头。

曹操善于用兵,也喜欢兵行险着,在听完郭嘉的话,又看到程昱也不再反对,众将也一体赞成,于是当即命令张辽、曹洪、李典、吕虔带二万人马抄小路去取西寨,又亲带夏侯渊、夏侯惇、典韦及三万人马前往濮阳与西寨之间去设伏兵,曹纯、乐进领一万兵留守本寨。

众将领命而去,数万曹军再度行动起来。

第二卷 第五十三章

黄昏时分,张辽领兵隐蔽行进来到濮阳城西,悄悄地接近了吕布军设在西门外的营寨。借着树荫的遮蔽,张辽和曹洪、蔡阳、吕虔远远的观察着这个寨子。

“这个寨子好像没多少兵嘛。”曹洪看了一会儿后说道。

“确实如此。不但兵不多,士兵防御也很松懈。”李典接着说道。

张辽自己的观察结论也同样如此,既然这里防守如此松懈,他也没必要对吕布客气,能吃一口是一口,苍蝇再小也是肉啊,一口接一口,吕布就是有百万大军也经不住这么零敲碎打的损失。

“不用再看了,回去各自带兵冲进去就是了。早点打完,早点休整,把这顿晚餐消化好,然后再等着吕布给咱们送夜宵来。”张辽笑着说。

“扑哧!……也是,这两顿一起吃到真是和晚餐、夜宵差不多。文远形容的极为形象。”蔡阳听到张辽说的有趣,差点笑喷了,一点都没有年长者的样子。

曹洪这时也凑趣道:“文远,你这么一说我肚子可饿了,你管饭吗?”

吕虔虽然和张辽相处不多,但在张辽的和光同尘之下两人的关系也不错。他说:“子廉将军,文远是我军中将领里最懂美食之人,等击败吕布,大家到文远家好好吃他一顿就是了。”

“子恪此议甚好!”曹洪、蔡阳、吕虔立即表示赞同。

张辽看看他们,摇摇头说:“行!不就是嘴馋了,想吃点好的嘛。没问题!不过还是早点把眼前的敌军解决掉为好,省的夜长梦多。”

“诺!!!”三人齐声应道。

曹军在四将的指挥下从四面向吕布军营寨突入,这营寨里原本就兵少,又没有得力的大将镇守,守寨的士兵无力抵挡如狼似虎的曹军,连稍稍的抵抗的都没有就四散而逃,但是让张辽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占了营寨。

张辽在占领营寨后就命令曹洪等人整顿全军,稍作休整后就埋伏于西寨周围等候吕布增援之军的到来。

张辽命令在寨中虚置***,安排士兵身着吕布军的军服在营门外站岗。两万大军有五千埋伏于寨中,剩余士兵尽数埋伏于两侧,只等吕布军前来。

张辽十分清楚吕布军中骑兵的威力,如今全军的骑兵都在曹老大那里,他也不敢让自己的步兵直接面对骑兵。尽管黑夜中骑兵的战力要打点折扣,可西寨附近的一片平地却是骑兵作战的上好地势。所以张辽也只能留出一面空缺,让吕布的骑兵不至于拼死作战。

等候的过程是比较烦人的,就象百挠心般的难受。张辽、曹洪还好,他们守在寨中,蔡阳、吕虔则伏于寨外,天寒地冻的,饶是曹军保暖措施得力也让埋伏的将士们冻的不轻。可埋伏的命令还要执行,严厉的军纪让他们谁也不敢随意乱动。

就这样,在张辽等人等到四更天的时候,候成带领着一万人马到了西寨近前。

候成也是久经战阵的宿将,出发前陈宫的提醒也让他加了个小心,一路上他也是小心翼翼。索性的是一路过来太平无事,非常安全的抵达了西寨。

候成此时位于全军的前列,他看到西寨里点点的***和寨门口正在打盹儿的哨兵,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士兵松懈,但至少说明寨子还在自己人的手里。

“妈的!大敌当前,这帮混球竟敢如此懈怠。此时暂且不与他计较,待击败曹军后某家必要禀报温侯,严加惩处。”候成的声音不算大,但正好让周围的将士能清楚的听到。这一招是他跟高顺学来的临战前提升士气的办法,看上去好象效果还不错,至少他视线范围内的士兵都精神一振,没有了刚刚那一副疲惫的神态。

就在候成要派人上前叫开寨门的时候,整个西寨突然间***大作,寨门前两个原本在打盹儿的士兵也忽然精神起来,他们迅速的打开寨门,跑进了寨子中去。

候成原本以为是守寨的军士发现了大军到来,正准备迎接自己进去。就在他正想好好夸奖一下这位不知姓名的主将时,候成却发现在一片的火光的映照下横枪立马的正是张辽。

被埋伏了!发觉不妙的候成的脑海中立刻作出了反应,于是他连忙大声喝令:“速退!”

候成的话音还未落,就听到曹军阵中鼓声大做,接着曹洪就带着数千士兵向他冲来。这时,两侧也纷纷射来密集的箭枝,伴随着箭雨的是蔡阳、吕虔率领的从左右两面杀出的士兵。

此时的候成显示了沙场宿将的实力,他在战马之上立起身形略一张望,就从曹军所点火把的数量上大致看出敌兵的多少。

士兵,两万对一万!将领至少是四对一。兵力悬殊,获胜希望渺茫。

看清楚形式后的候成立即果断命令全军分成两部分,原来的后军变作前军,迅速向濮阳撤退,原本的前军和中军则猬集一团,由自己率领,交替掩护,抵抗着曹军三面的进攻。

候成率领士兵边战边退,虽然曹军兵士在数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但因为吕布军士兵结阵一处,且战且退,让曹军的优势兵力竟然无法困住候成。

“这个候成的临场指挥相当得当哦!”张辽见两万大军竟然对数千敌军毫无办法,却并不着急,反而夸奖起敌方的将领来。

“将军,这候成是吕布麾下大将,也征战多年了,又岂是易于之辈。子廉将军他们进攻过于急燥,怕是一时间拿不下候成了。”张新说道。他当年和张成一起随张辽到晋阳,陪着张辽和高顺、候成、成廉等人交往,对这些原属并州军的将领也十分了解。

“恩!你说的不错,与候成相比,子廉他们还是稍逊一筹啊!他们的战斗经验太少了!”张辽的话音中颇有些感慨,这次他故意放手让曹洪他们去指挥作战也是为了让他们得到锻炼,以便于战后扩军时能够独当一面。反正此战优势明显,损失也不会太大。

“将军,你为何不亲自指挥战斗?若是你亲自指挥,候成这一万兵马绝对跑不了。”张新虽然隐约知道自家将军的心思,但他仍然问了出来。

“哼!”张辽不作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却反问道:“此战若是由你指挥,你当如何?”

“我?”张新有些意外,可他还是在稍加思索后作出了回答。“敌军猬集一处,轻易间无法攻破,而我军又无骑兵,一旦变成缠斗,则战况胶着,不利于我军速战速决。若是由我指挥,我必然先用弓弩手以密集的箭雨射击敌阵,在敌阵稀疏后再以步兵冲击。能合围则合围,若不能合围敌军也无妨,反正曹公也有大军在前,跑不了他们。”

“恩!不错。”张辽很高兴看到张新的成熟。如果说他这次主动放手让曹洪等人锻炼是再度告诉曹操他并不擅权,他教导张成、张新等人则是为了加强自己家族的力量。

能得到张辽的夸奖张新十分高兴,可他依然对曹洪等人的表现不解,在他看来这些经历过战事的世家子弟不应该表现的如此失常。他向张辽问道:“将军,子廉将军他们怎么回如此失常呢?”

“他们虽然经历过战事,可每次都是作为副将出战,一旦让他们单独指挥,敌我双方又是力量悬殊,他们兴奋之下就会昏招迭出。不过子廉他们终究是各家中的优秀子弟,这不是已经反应过来了嘛。”

张辽说话间,战场上曹洪等人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正指挥士兵逐步脱离与敌军的接触而让弓弩手对敌人进行打击。

在曹洪、蔡阳指挥士兵改变作战方式的时候,候成就知道麻烦来了,于是他趁着曹军士兵与己方脱离的刹那,突然让自己的卫队骑兵发动反冲锋。一时间,曹军大乱,候成则迅速指挥部队加速撤退,和曹军拉开了距离。他的骑兵卫队在曹军阵中兜了一圈儿后也借着速度将曹军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