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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同的世界

《特殊传说》》 · 护玄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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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传说》

作者:护玄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话 分发出错

Taiwan PM2:00

我握着手中的准考证。

相信读过学校的人都大约可以猜到,现在的我、握着准考证,再加上篇名开头的标题,你大约也可猜出来我现在做些什么了吧。

没错,今年国三的我,正面临分发联考这几样人生必经路程。

桌上学校统一发下的成绩单,那上头印的整整齐齐的分数像是长了嘴巴咧大一般正在嘲笑我。

「冥漾,你打算选哪个学校啊?」

前座同学转过头来,对桌上惨惨赤色成绩视若无睹的这般对我问着。

那瞬间很想回他一句,你觉得我这成绩是我选学校还是学校选我啊......

我的名字是褚冥漾。

专长没有,若真的要硬说的话,我的专长大概就是......我很倒霉。

这么说一点都不为过,打从出生起那一秒开始我的霉运从来没有停过,你听说过谁一出生居然是脐带在脖子上缠了麻花圈,听说原来医院里的人都放弃急救了,准备把我包一包还给家里人拿去埋的时候,一个护士小姐不小心错手就这样把当时已经变成婴儿尸体的我摔在地上;不过也不晓得是碰巧还什么,一摔,居然把我摔活了。

但是后来想想,如果我那时早知道这辈子会活的这么倒霉,那时候应该叫那小姐再摔重一点,直接把我摔的肚破肠流我也不会怨她。

慢慢长大之后,天天皮肉伤已经变成家常便饭,还有更夸张的状况层出不穷。

谁听过上体育课投颗篮球,结果连篮球架都往前倒,还好我跑得快只被压断一只脚,后来倒是接回来了。

上课上到一半,天花板整片掉下来、玻璃突然被教室外上体育课班级打来的球打碎(正好我坐在窗边,灵异的则是我们般教室其实是在五楼)。

类似此等状况,再我漫长十来年生涯中已经司空见惯了。

衰人这个称号更是从我出生到现在像甩不掉的牛皮糖一般都黏在我身上,有名的程度几乎整校都知道了,就连被急救送医,医生护士们都还会讲「怎么又是你」之类的话。

「同学,魂归来。」

坐在前面那不知终极倒霉为何物的幸运家伙突然抽出一卷纸往我头上一敲,煞那间十几年来的往事如同跑马灯一般花花的急速窜过我的眼前,然后我又变回了那个因为惨惨赤色正在伤脑筋要怎样填学校的学生。

倒不是因为成绩不好所致,而是考试时候......该死的我居然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耶!

会不会太夸张了,明明是班上一起订好的便当,订购三十九个里面偏偏就我那个不新鲜。

我相信命运是存心与我做对的。

绝对是!

「哈哈......当然是能够读的学校就好了。」把第一张明星学校拿开,其实我老妈对于升学这件事情已经放弃了,转变为现在只要能有学校读就菩萨保佑的心态。

「这样喔,我听说中县有间学校工科感觉还不错。」幸运同学干脆把椅子转过来,拿了原子笔就在我的单子空白处画圈圈,「如果你也申请能过,我们还可以再当三年同学哩。」圈圈里面出现了鼻子跟眼睛,然后是米老鼠的图案浮现。

「再说吧。」

给了幸运同学如此的响应之后,我将那厚厚一迭学校资料翻了几次,极度后面、偏僻的页数下面有行不起眼的小字。

小的,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存在。

是某所学校的名字。

※ ※ ※

然后,我填了。

我把那所奇怪名字的学校填在第一志愿当中。

发榜的那天,所有人都开始翻找报纸网络查看自己数据,当然包括我也不例外。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天我明明把各大报翻遍、网络查遍,就连学校也递出复查资料了,结果在在传回来的消息都跟我讲一件事情。

......『查无此校』

......

要耍人也耍的高明一点好不好!

我填了一所根本不存在的学校,要不然那鬼校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本学校资料被我摔在主办中心的桌上,呃、我修正一下,摔的不是我而是我姐。

「你们搞什么鬼!印这种不存在的东西给学生填,现在又查无此校,耍人是不是!」

我必须承认我姐有气魄多了,她比我大上三岁,今年已经申请入一所有名大学。明明都是同一个妈生的,其实我曾经想过是不是我这辈子的好运全都附着在我姐身上,所以她格外幸运,就连前几年大地震被招牌砸到都还只是惊吓没有受伤。

重点是,受伤那个是跟她并肩出门的我!

好几个柜台小姐将那本资料传了又传,每个人看过那行小字之后都重复同一种可以算是看到鬼似的惊讶表情。

褚冥玥把那本罪魁祸首从小姐的手上抽回来,重新又摔在桌上一次,「找能作主的来说!」

说真的,我一直觉的我姐长的挺漂亮,是那种冷冽的美女型,跟电视上的艺人啊、歌星之类的一比都毫不逊色,所以她发起飙来那种恐怖的神情也变成双倍。

具体来说应该就像是被那种美丽的厉鬼索命那种感觉,嗯,就是电视电影常常上演的那种,有空的人可以考虑自行揣摩一下。

大概过了一下子,那本资料又被传到另外一个人的手上。很明显的,这人的阶级高了一点,然后一边掏出手帕一边擦着冷汗跟我姐解释。

听说可能是印刷厂跟别的数据放在一起不小心盖到之类的。

高阶级的解说人员拿出了另本一模一样的资料,翻开上面的确没有这所学校的名字。

于是我姐又火了。

不小心盖到听起来是很有可能,不过这学校的名字、编号可都妥妥的盖在选校格里面,甚至连边框都有哩。

这种可能简直比中乐透还难吧我想。

从我们入门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我姐将看见的人骂得连个屁都不敢多放,感觉上很像路人甲的我连一句话都没也说到,时间就这样在我姐啪啦啪啦骂人声下渡过了。

很无聊。

我打了一个哈欠,抬起头,正好看见一个人影在外面晃过。

其实外面就是人行道了,别说一个人了,就连一百个人晃过都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这间中心还算是在闹区附近。

奇怪的是,那人是大剌剌的从自动门前面走过去。

自动门、没开。

根据我漫长三小时观察电动门的纪录,这门连条狗走过去都会开一下,然后从外面吹进来报纸还是垃圾什么的,一个人走过去居然没有开?

彷佛是要证明我的疑问一般,那个人又出现在门口。

这次很确定了,那个门真的没有开。

......

不会吧?

大白天见鬼也是衰运中神奇的一环吗?

『啪』的一个巨大声响。

我那很有气魄却没什么良心道德的大姐拿个比刚刚更厚一迭数据从我脑后呼下去,用力之大差点没把我脑袋打的从眼睛鼻孔嘴巴喷出来。

「你耳背喔,刚刚叫你去填数据叫几次了!」像厉鬼可怕的脸孔马上在我眼前放大,魄力更增一倍。

「啊?」我张大嘴巴,一脸诧异。

结果那天最后结果就是主办单位也有疏失,所以把我名字安插进去重新递发,看看还有没有学校可以收。

说难听一点,就是看看还有没有学校要捡剩的东西。

毕竟我的成绩也挺低的,低到我全家都有心理准备会被分到只要有钱就可以读的那种学校。

结果那天我没有再看见电动门外的鬼。

后来我们班上一个同学听完这件事之后,就跟我说我的衰运可能正在往内腐蚀,直接侵蚀到流年八字了。

我倒是没听过八字会因为霉运变轻的啦。

不过倒是因此知道了那同学的老爸职业是乩童。

就在所有人都收到入学数据的那天,我也收到了,是一所挺有名的学校。他有名是在只要有钱人人都可以读,正好完全符合我家人的想象。

从此后,注定我跟幸运同学相隔两地。

当然,这件事情跟这篇故事和我的将来完全没有关系,只是顺便提一下而已。幸运同学如他所愿的报上了工科学校,恭喜他。

※ ※ ※

可是,我的衰运也不可能因此结束。

「漾漾,你入学通知来了喔。」

一回到家,那个有魄力的老姐正在一边看她的电视节目,另外一手把个牛皮纸袋文件递来给我。

耶?

入学通知刚刚才从学校拿回来的?

我接过那个牛皮纸袋、看见上面印的名字,本来第一个反应本来是想把它摔在地上,可是后来又没有摔。

因为那个纸袋封口上面用红笔写了几个大字。

说真的,我没听过有学校会这样写的。

『摔者死!』

多么简洁利落啊,简单到让我几乎以为这不是入学通知,而是寄错的恐吓信了。

学校名,就是那所查无此校。

小心翼翼的避开那几个突兀大红字撕开封口,果然里面塞着的是好几张入学的报名资料,挺厚的一迭,与今天拿到的不太一样。

最厚的那一迭有用活页夹子好好整理起来,叫做『新生入学介绍与如何自保』。

大概又是那些交通安全倡导还是小心路上坏人之类的话。真是的,都几岁了还要每次入学都说,这间学校更夸张,居然还是这么厚重一迭!

搞什么。

我将那迭东西又塞回去,只抓出了几张学费资料看。

看来看去,居然比我今天那间『贵』族学校更便宜很多,大概要便宜上一倍吧(贵族学校果然比较会吃钱)。

袋子里面有点沉甸甸的,好像里面还有什么东西,我避过那迭安全数据抓了几下,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居然就这样被我掏出来。

一只手机。

我揉了不下十几次的眼睛,那只手机确确实实的还是躺在我手上,没有变成石头还是树叶什么的,更不可能突然变成一条蛇还咬我一口。

是手机、活生生的手机。

该不会是哪个正在包装牛皮纸袋的笨蛋掉的吧?

不是我要这样猜测,因为我本身也发生过这种事情,把一条抹布和生日礼物一起寄到我以前的同学家,几天之后他又把抹布寄回来还我。

「你在发什么呆?」节目演到一半进广告,我姐转过头一问,害我连忙又把那只手机塞回纸袋里面。

「没有,我在想怎么会这么大一包。」简直就像大型包裹了。

「嗯啊,还是宅配寄来的喔。」看看好像没有什么问题,我姐又把头调回去专注她的电视,然后拿起桌上的点心吃的一干二净。

宅配?

这下我更好奇了,究竟是什么种的学校这么大手笔?

还有为什么他会是查无此校?

那天晚上我老妈特地从台中一间知名的餐店买回来好大一只烤鸭还有好几个精致菜色,说是要庆祝我好不容易竟然有学校可以读(什么鬼话),吃的特别丰富。

于是我将两间学校的报名单上的重要事项都说了一次。

一间是有名的贵族学校。

一间是没有听过甚至不在分发中的学校。

最大的重点是,小学校的价码只有贵族学校的一半。

那天晚上,老妈就把我悲哀的一生用金钱决定好,贵族学校的通知被丢进回收箱里面。小学校得到全家人压倒性的票数胜利。

我连微薄的抗议都发不出来。

天知道那间该杀的小学校是哪个乡下学校,报名注意事项里面还有建议住宿的字样耶!

要是如此,我还宁愿去贵族学校,听说比较好混学历......

那支手机一直没响。

本来还等着主人自己来找的,不过却异常的安静,什么诡异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连想找好友名单回拨,名单上也都是空白一片。

这人一定没什么朋友。

「漾漾,你要住宿吗?」我那老姐一边咬着烤鸭卷一边问我,「你们通知单上面不是有建议住宿的事项。」

你是鬼!绝对是!

我姐就是如此可怕的人,那张通知单明明没经过她手,她却很理所当然的问我,好像老早就知道那张通知单上面写什么了。

「我想新生训练时候顺便去看看,如果不会很远就不用住了。」开玩笑,没先看过那小学校就住,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姐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有时候,她若有所思的那种神情比她不讲话时候还要恐怖。

例如吧,你有看过魔女吗?至少一定在电影还是画册上面看过吧,那种正要发动黑魔法杀人(注意!不是害人!)还是阴森森想着怎样煮毒药的拿来形容我姐最恰当不过。

「漾漾,你那间学校什么时候新生训练?」她抬起头,拿那双据说会迷倒人可是却都拿来视杀我的美丽眼眸盯着我看。

说实话,挺像被蛇看的感觉。

我最后一次看到她这种表情时候大概是几天前,她正在想要怎样整理招考中心。

别吧老姐,我是你弟耶......

「下下礼拜一。」为了避免心脏被她盯的衰弱自灭,我立刻招了。

不是没有骨气,相信我,如果你有个姊姊也是这种样子你就会明白我此时内心的感受。

有时候,精神上的虐杀比身体上的虐杀还要残酷。

而我姐,就是很懂得把玩前面那项的人。

然后就看见那女人突然把左手的碗放下来,右手往口袋一抓,直接掏出好几个上面印着XX宫绝对灵平安符之类的东西,「为了避免你上学第一天又被时钟砸到。」她笑的很诡异,我发誓我看见了。

这个死女人!

※ ※ ※

把最后一张相片贴在注册表上后,我直接往背后的床上倒去。

再过几天我就要去那所小地方学校了。

翻过身看着被我晾在书柜上的手机,说也奇怪,一般手机不充他电大概不用几天就挂了,没想到这支手机怪的很,居然已经快一个星期了还有电,真的是活见鬼。

我用力眯起眼睛瞪着显示版,上面居然才少一格电。

科技是什么时候悄悄进步的?

这种新款的手机居然这么不耗电,等上学之后再卢我老妈也买一支同款的来用用。

再翻过身,看着白白的天花板。

毕业了啊,原来我真的有毕业的一天,我还以为以我的衰运可以再多读几年......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同时,门板外面传来叩叩的敲门声,我立即从床上跳起来拉开门,一点都不意外的看见我老姐站在外面,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老妈常常说其实我们两个是生错性别,我也这样觉得。

那个女人美丽(别人说的)嘴巴里吐出葡萄口味的泡泡,一双长长的眸子又看了我一下,然后才缓慢的举起右手,「蛋糕。」她说,手上提着一个很有名的点心屋小纸盒。

这种状况我家人早就司空见惯了,我老姐大概从国小以后就没缺过所谓的追求者,有追求者就会有礼物,所以这种状况大概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从小孩子的小手帕纸娃娃一直到现在走在路人还会有不识相的路人甲乙丙想拿钱包养她。

喔、对了,前面忘记提,我姐是空手道的黑带,今年在他们大学中拿到女子组冠军。

我妈常常说不晓得我姐脑袋在想什么,我也这样觉得。

「吃不吃?」

泡泡破了,黑带魔女发出了不耐烦的问句,这种时候我最好赶快响应她的话,不然接下来破的不会是泡泡,大概是我。

「好啊,谢谢姐。」接过那个不算沉的小盒子,估计里面大概是六寸左右的蛋糕,不知道又是哪个笨蛋进贡来的。

她嗯了声,然后又像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往楼下移动。

转过身我把房门踢上,两手忙碌的拆开那蛋糕小盒。

不出所料,里面是个很精致的香草奶油蛋糕,上面还有点心屋的名牌签名,用黑色巧克力画上去的,看起来很干净利落。

话说回来,我姐其实最讨厌的东西就是蛋糕,恰好跟我相反。

不过讨厌归讨厌,每次人家送她还是都会收下来,连我老妈念过好几次了她还是充耳不听,于是我家几乎活在天天都是蛋糕饼干为点心的生活中。

其实,我还真的不太了解我老姐。

第二话 撞火车

Taiwan AM6:20

地点:台中某火车站

我想,不知所措这个名词应该是拿来形容我现在的处境。

一大早起了床,我便照着通知单上面的路线图来到火车站,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一件诡异的事情。

这张单子上只有标注几班的火车名称,却没有学校地址。

基于之前被这间学校耍玩的种种,对于上面忘记(是不是真的忘记?)印地址这件事情,我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来的冷静。

大清早,车站的人其实非常的少,更何况这地方是比较偏远的站,自然不像市中心那样子不管何时都是人来人往。

待车区包括我在内就只有三个人。

一个是每天起早然后转车到市区的阿婆,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她的目的地,答案绝对不可能是暗恋她,是因为阿婆就住在我家隔壁,我老妈每天早上都要跟她寒暄几下。

五分钟之后阿婆坐上了一班车离开了。

另外一个剩下来的人就没有看过了。

高高瘦瘦的,穿着今年很流行的民族风服饰,样子看起来应该跟我老姐差不多年纪,大约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学生吧?

那个大姐转过来,突然对我笑了一下。

我立刻就把头低下去,绝对不是因为害羞的关系,打死我都不承认。

「同学,你要去参加新生训练吗?」漂亮的大姐靠了过来,我才发现她说话带了点口音,大约不知道是从哪边留学回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第一个反应。

大姐指指我手上的牛皮纸袋,「我也正在就读。」她又笑了,勾勾的眼情看起来很像一潭深水似的,好像看久了会溺死在里头还令人不自觉......

似乎注意到我的发呆,大姐将视线转开,「学园里从高中可以直升大学,以后也多多指教啰,学弟。」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大姐的眼睛好像变成绿色的,可是当她转过来微微笑的时候,又是黑色的,就像我有的一样。

「学姊你好。」不知道算不算是反应快,我立刻就蹦出这么一句话。

那位学姐还是弯着柔柔的笑容,然后点点我手里的纸袋,「将里面的安全手册都看过一遍了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声因越来越柔软,像是羽毛枕头那种绵绵的感觉。

「看过了。」其实我压根没看过,可是不晓得为什么在这个学姐的眼下,我居然不敢说实话?

学姐点点头,笑笑的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笑,怎么看怎样古怪。

一个巨大的车鸣声传来,这个时间不是进站、是只经过的列车。

这时学姊突然立刻站起身,「车来了,快点跟好,不要走失了。」她说,抓着提包就急急忙忙的往外面冲过去。

跟好?

我愣愣的跟了上去,外头远远的铁轨那一方有着小小的车头点,逐渐往这方向逼近过来,还鸣着震天的车笛声响。

那辆车不是这站要停的。

瞪大了眼睛,我就这样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那位学姊抱着手提包,就这样往月台下一跳,一双漂亮的眼睛还带着疑问,好像是问我为什么不跟她一起跳下来。

火车撞上去了。

※ ※ ※

巨大的风压刮的我的耳朵很痛。

我的双脚在发抖,抖个不停,就只差没有尿失禁来代表我现在的震惊而已。就在几秒前还跟我一起讲话的女孩子跳下月台,被火车撞上去。

没有看到什么漫画中描述的血花飞溅尸肉横喷,我的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一瞬间火车立即呼啸而过,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撞死人。

月台上只剩下孤零零的我一人,我完全提不起勇气走过去看看月台下面的惨剧,也怕一看早上吃过的汉堡会马上从胃里面喷出来。

有人死在我眼前,平常看电视看报纸那些新闻里面有人跳楼撞火车自杀的都只保持着看好戏的心态,偶尔还会指说这个人真笨脑袋不知道想什么,更有时候还是全家佐着饭菜一起吃的精神配料。

可是真的在眼前发生了,那种无力昏眩的感觉完全是一般人无法体会的,整个脑袋都是黑黑白白的一片,然后又混杂在一起。

把我从失神发呆状态叫回来的,是突然大肆做响的手机铃声。

那只从捡了到现在只少了两格电源的不知名手机。

「喂......喂?」我下意识的将手机拿出来,脑子还是空空一片,只把手机放在耳朵旁边,眼睛还是瞪着那个女生跳下去的地方。

『你怎么没跟着撞车!?』

手机的那端突然传来极度不耐烦的声音,很年轻,是个应该大我不了多少的男生声音。不过重点不在这里,在他说出来的那句话。

跟着撞车?

我张大嘴巴,错愕三秒,「什么......跟着撞车?」那瞬间脑袋里突然想到的,是这支手机的主人不会是教唆自杀犯吧?

一想到这个,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神经质的四下乱看,就怕突然从半空中伸出一只手把我也推下月台。

我还年轻,完全不想结束生命啊!

『我睡晚了,叫朋友顺便把你接过来,你居然没跟着跳!』手机那边传来啧的一声。

跟着跳?

第二个浮在我脑中的,是这支手机不会直达地狱吧!?然后其实他的主人是个死神,现在的我正在跟一个要我死的死神讲话,他还叫了另外一个女的跟我一起死顺便把我带去阴间。

不要以为我在乱想,日本漫画里面都有死神把笔记本丢下来了,现在丢出一支手机有哪里好奇怪的。

手机那一头的人显得很没耐性,也不等我做出反应就继续说话,『算了,我过去接你,给我待在原地不准乱跑!』很命令的口气。

啪一声,手机断线,只传来嘟嘟的声音。

然后我发毛了,从脚底直接冷到脑门。

他说要过来接我耶......

难不成这就是代表我这辈子只能活到今天了?

虽然我常常抱怨说一辈子如果要这么衰还不如早死早超生的好,但是老天,那是抱怨啊!不代表我真的想快死,你是分不出来什么叫抱怨嘛!?

月台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风吹来,一团垃圾从我的脚边滚过去。

我马上要死了。

可是我不知道遗嘱应该写什么。

※ ※ ※

不知道抓着那支手机原地站了多久,直到有个很细的声音在我后面传过来。

所以俗话说的果然没错,人在精神极度紧张的时候往往最能发挥自己的潜力,我大概用不到零点几秒就马上回过身,快得连对方都愣了一下。

对方愣完马上换我愣了。

其实在台湾来说,外国人并不难看见,平常在路上都会有好几团从你身边晃过去,看得都已经有点麻木了。

可是我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外国人。

说是外国人,他的五官轮廓却都还是像东方人的样子。

长长的银色头发直到腰部,只有额边挑染了一搓像是血一样的鲜艳颜色,很明显的这人是匆匆忙忙赶来的,细细软软的长发居然只用平常绑便当那种橡皮圈随便绑一束在脑后。

红色的眼睛,像是珠宝店陈列的宝石一样,让人很想摸摸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东方的五官比刚刚那个学姊还要漂亮很多,可是带着很冷的感觉,尤其他还直勾勾的瞪着我,感觉也是跟我姐一样会用视线杀人的那种同类。

他的皮肤很白,苍白的像是死人的颜色,尤其跟全身的黑色制服一比,明显更是极度的诡异。

有点可怕。

这个人不太像人类,比较像漫画上那些美型的妖怪鬼魂。

「你这迟钝的家伙!」

他开口了,标准的中文,跟那支手机刚刚传过来的声音几乎快要一样了;所以我马上知道他的身份,就是要带我去死的死神。

「死神大人!」抢在他之前开口,天知道他下一句是不是直接把我杀了然后把灵魂拖出来带走,「我还有遗嘱没有想完,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不耽搁您的工作、马上就好了。」只差没跪下来求他了。

遗嘱上面至少要写个天要亡我,家里人才知道这不是意外死亡啊--!

『死神』突然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光看我,然后从他黑色的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那个就跟我现在手上的款式几乎是一模一样。

大概是我那时候太害怕了,所以没记清楚『死神』跟对方说了些什么,隐约只听见几个问句,什么确定今年没收到神经病之类的话。

他的口气都不怎么好,然后我终于第一次知道,原来『死神』也会有起床气跟低血压这种东西。

过了一下像是确定好事情,『死神』把手机一关又转过头来看我,诡异的红眼睛已经不像珠宝了,像是血淋淋的兽眼,「他们要再开一次校门,如果你再没进去也不用注册了。」口气很差,极度的差。

注册?

我终于意识到这两个还蛮切身的字眼。

这下子才看到『死神』身上穿的制服还有手上别着的类似徽章的东西,上头有几个金色线锈成的大字。

那不就是我即将入学的校名?

「还有十分钟下一般电车才会来。」看了下手表,『死神』又发出有点不爽的声音,然后红色的眼睛瞪了我一眼,径自就在月台上的休息椅子坐下。

还有十分钟?

也就是说我还有十分钟可以写遗嘱啰?

当下也不管他身上的校名到底是怎样,我连忙从背包中拿出纸笔。对了,听说要先安顿一下自己的东西,还要告诉家人不要太难过之类的......

本来坐在椅子上闭起眼睛(我猜他要补眠)的『死神』又半睁起眼睛看着我正在写遗嘱的举动,好看的脸浮过一点疑惑,然后他放弃补眠(我猜的啦),凑过来看看我一边叹气一边写着的白纸是什么。

等他看清楚最上面写的是遗嘱两个大字的时候,我正好写到如果尸体太过支离破碎请帮我收集好不用拼了,直接火化比较省事的字样。

「你已经有自觉要先写遗嘱吗?」冷笑了一声,『死神』毫不费力气的把我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半的白纸抽过去,力度轻巧的竟然让我完全没有察觉,只是一眨眼东西就已经被他拿走了,「不过放心,如果不要死的太离谱的话,基本上都还是有希望复活的。」他转过来,红色的眼睛笑笑的,让我看得毛骨悚然。

难不成他还要让我无限复活无限被车辗才甘心吗?

我居然遇到一只变态狂死神!

苍天不仁啊!

三秒之后,我决定与其都要死了,还不如自己先死,死的干净利落也不想被这只变态死神玩弄!

铁轨在震动,下一班火车就要来。

抱着一定要被辗碎的必死决心,我用力闭上眼睛拿着中午一定要抢买到便当的速度用力往月台的那端冲去,也就是刚刚那个学姊惨死的地方。

轰隆的声响就在眼前。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有勇气的一件事。

※ ※ ※

一秒后,烟消云散了。

火车嗡嗡的声响直接在我头顶掠过。

我偷偷的睁开眼睛,同时也注意到我的衣领给人拽住,抬头一看,那个『死神』轻松的拉住我的衣领,就差那么一步我的愿望就达成了......含恨!

『死神』看了我一眼,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只是在车过之后放开手,不痛不痒的丢过来一句话,「你冲错了,要撞的不是这一班。」撞下去大概没药医了。

什么!?

要死还要限定班次是吗?

我跪坐在月台上,任凭黑线阴影满布在我身上,如果这是一本漫画的话,现在应该还要有鬼火在我旁边飘。

说到鬼火,等等......

刚刚要冲的时候没有想太多,现在才注意到。

辗死一个人的月台理所当然应该要喷点血的是吧?

我看来看去,四周都干干净净,一个巨大的疑问像是黑色漩涡一样不停的啃食着我的良心,制造出更多该死的好奇心。

抖着手往旁边爬了爬,我做出最高的心理准备,然后瞬间一秒瞪眼看过去!

照理来说,现在映在我眼睛里面的东西应该是个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是尸体碎片才对,要不然应该是一颗被辗一半的头用她死不瞑目的可怕眼睛瞪着我,或者是一个脑或肠喷溅在旁边;接下来应该换我尖叫,接着受不了刺激两眼翻白往后昏倒。

我是尖叫了。

但是原因不是这个。

月台下,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尖叫了。

明明我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跳下去,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鬼叫什么!」不知道何时站在我背后的『死神』用卷起来的遗嘱突然往我脑后敲下去,那力到那角度还有准确度完全不输给我姐,强悍的力劲差点把我打的一头栽到铁轨上面。

「什、什么都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我忘记眼前那个很好看的人是『死神』,就抖着手指着月台下面,用着像是被电到一样的声音回答他。

于是死神的脸和额头浮起了青筋,照我想,他应该是觉得自己被耍了。

果不其然,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鞋底,直接往我脸上一脚踹下去。

「靠!」

『死神』只给我一个字,接下来的我没听清楚,因为我被踹的头昏眼花所以听不清楚,不过他应该是没骂更多脏话了,因为等我好不容易聚焦之后,他已经离我有一段距离,正在旁边的饮料机投饮料。

我没看过『死神』喝饮料。

而且他居然喝蜜豆奶耶!

「拿去。」他弯下身抽出两罐蜜豆奶,一罐往我这边抛过来,「喝一喝看看脑子会不会清醒一点。」附注上这一句。

我大概是全世界第一个被『死神』请喝饮料的人。

『死神』就靠着饮料机旁边坐下,可能是因为他衣服够黑所以也不怕弄脏,长长的银发贴在饮料机的展示玻璃上,里面的小灯一照上来,转变了带着有点透明银亮的颜色。

如果他不是死神,现在安安静静喝饮料的感觉给人像是画册中的天使。

那十分钟大概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十分钟,我跟一个漂亮的死神喝着同一种饮料,在同一个月台上......呃、等死,理由还是有点诡异。

不知道死掉之后他把我灵魂拘走,是不是直接带去地狱?

有点担心的偷偷看过去一眼,然后我又愣住一次了。

那个死神居然喝蜜豆奶喝到一半突然睡着,还是靠着饮料机睡,半节吸管就叼在他的嘴上,另外一边接到蜜豆奶罐子里。

当死神果然很累吧?

连拘个魂都要趁机睡一下。

我看了一下时间,大概还有一分钟火车才来。

偷偷移动了步伐,我稍微靠近了一点『死神』,没有这么靠近过观察这种东西,呃、刚刚的鞋底不算。

『死神』的睫毛很长,像是娃娃一样覆盖在脸上,那一搓红色的发半挂在他的脸侧,随着他呼吸时候还会飘动。

奇怪,『死神』会呼吸?

又是重大发现。

我开始考虑要不要拿支笔写在月台上,就算我往生之后,如此重大发现一定也可以供给后人参考。

如果我有学过素描的话,现在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一定是赶快把『死神』的肖像画下来,如果每个『死神』都长的这么好看的话,被他牵着去地狱应该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不过如果他牵着走去的是天堂一定更好。

月台下的铁轨突然开始震动。

火车来了。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红红的眼睛突然睁开,然后『死神』利落的从地上跳起来把嘴巴里的吸馆和罐子往旁边的回收桶一丢。

我该称赞他还蛮懂人界规矩的,知道要分类。

「快冲!」他叫着,看着我好像还慢吞吞的动作就跑过来一把把我从地上拖起来。

来的是自强号列车,这站没有停。

我知道,它就是要辗过我的大车。

就算做好了无数的心理准备,被『死神』抓着跳下月台的那一瞬间,我还是尖叫了,而且自己都觉得叫的像是被杀的猪。

只不过差别是猪是被刀杀,而我是被火车辗。

所以,我还是很怕死。

怕得要命。

然后我看到火车头撞过来。

下一秒,我失去了意识。

第三话 学长与土着

?? Time:??

我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满天的白花花一片。

然后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这味道最熟悉不过了,每次我倒霉之后一定都会给送上医院,一个月里面不晓得要闻几百次。

吓!?

医院!?

理智跟思考能力马上重回大脑,明明就是上一秒才撞火车而已,怎么下一秒醒了就变成在医院?

天啊,不会是没撞死吧?

这下惨了,依照火车那种速度居然没有被撞死,那一定逃不了变成重残的命运,搞不好其实我已经变成一种名为植物人的状态,现在能动的就只剩下这粒脑子......还有跳到火车前面自杀,没死还弄坏了火车铁轨的,不知道要被追告赔上多少钱......

一醒来知道自己没死成,我高兴不起来,想到事实的残酷之后我就开始有点抱怨那死神大人怎么没让我好好的往生。

等等,话说回来,都已经看见了天花板......

慢慢的我尝试移动了头部,居然异常顺利的就转动了。

我看见床边有个白白的东西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洒翻了满床,其中还散布了好几条红,像是白布底下潜伏的虫般。

那个死神正趴在我床边睡。

果然我还是死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死神大人长得真的很漂亮,睡觉的时候也是很漂亮,就是一种诡异的冷冷杀气不管醒着还睡着都存在,让人不太敢打扰他。

就在我这样想了同时,病床旁边的拉帘突然被无预警的用力拉开,发出了很大的「唰」声,整个室内立即回荡着那个很巨大的声音。

我看见一个狮头。

呃......容我修正一下,其实是一个头发有点像狮头的家伙。

是个很高大的男人,有着外国面孔,褐色挑染的长发蓬起像是狮子的头,后面则是用一些奇奇怪怪的装饰榜了好几个串辫。

他给人第一感觉,就是像华丽土着......

咳,至少对我来讲是这样。

那个男人看了我一眼,用很奇怪的眼神,若硬要形容的话,有点像是被蛇盯上的那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诡异感觉。

然后蛇人土着把视线移向正在沉睡中的死神。

原来他们是同伴?

就在我这么以为的同时,下一秒的事情彷佛朝嘲笑着我太天真(是吗?)的立即发生了。

那个南美洲蓬毛怪人突然大张了手,像是要一把抓起小鸡一般往我的床边扑下去。

如果这下够用力的话,我相信床一定会被他撞得弹起,然后躺在上面的我立刻不用一秒就飞出去。

不过这两件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只「小鸡」的动作快得更多,像是一团飓风。

白色的死神不晓得是什么时候醒的,一把撑着我的床侧很利落的跃高(我不懂他坐在椅子上是怎么办到),然后回旋了圈一脚就往土着的脸上踹下去。

土着被踢飞了。

我怀疑这个死神有用脚行暴的习惯,因为就再刚刚我也被踹了一次。

死神的脸还有点睡后呆滞,脸上有银白长发压出来一条一条的痕迹,红红的眼睛呆呆的看了我一下,好像没有意识到他方才痛扁了一个土着的行为。

反射神经......是吗?

那个狮子土着哀嚎着从地上爬起(居然没给踢死),然后嘴巴里念出了长长一串我听不懂的外国语言。

不用听懂,他肯定是在抱怨,而且他脸上还有两管可笑的鼻血滚了下来。

这次,死神终于清醒过来了,原来迷糊呆滞的眼睛瞬间挂上冷霜,抿着嘴巴一句话也不说的瞪着那鼻血土着看。连我都看得出来这种表情是正在警告,可那土着仍是哇啦哇啦的念出长串,间接还摆出奇怪的表情。

果然不出所料,五秒之后土着又被踹回原位。

「你昏醒了?」

死神转过头来,口气非常之不好的对着我问。

连忙用力点头,「我在阴间吗?」我想,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人间,一定是我没死成又昏倒,眼前的漂亮死神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先把我连人带魂的拖回来再做打算......

红红的眼睛瞪了我一眼,居然有点冷笑的,「如果你要当这里是阴间也无所谓,不过我可以跟你讲,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这里比阴间还要难待几百倍。」

薄薄的嘴唇吐出来每字都是让人想瑟缩的恐怖。

又没被踹死的土着竟然重新爬起来,这次他不敢招惹死神了,毛手毛脚的爬到我床边,像个蓬毛的大熊,「同学,睡一觉好一点了没?」

我很讶异,土着居然说中文!?

「好、好一点了。」至少清醒点了,可以继续接受我命休矣的打击。

土着又笑了,咧着嘴大笑,是很美式海派的笑法,「那很好,你错过就学典礼,至少要到教室逛逛。」

就学典礼?

教室?

我抬起头,下意识的看着漂亮的死神。

虽然说他很凶啦,不过相处了至少有一早上,我相信这死神应该人不错,不然他就不会请我喝饮料了。

死神正在整理他身上的黑色衣服,长长的倒像是制服大衣、又像是军袍。

这次真的看清楚了,他手上挂着一个章,上面有我今天要入学的那所学校的印。

一连串的事情好像随着校印慢慢串联在一起。

从那女孩说是学姊跳了火车,又是死神出现到现在......

「原来我报名的是死人学校......」

这是我的结论。

呜,好想哭。

正在喝茶的土着噗了一声,茶水全吐在床上。

红红的眼睛看过来,冰冰冷冷的,跟早上、很像。

「靠!」

一个鞋底不用半秒就出现在我眼前。

※ ※ ※

「这里是Atlantis学院。」

就在土着将被茶喷湿的床单收走之后,死神点着手上的徽章,这样告诉我。

我这才注意到,不止他身上的章有校印,就连我躺过的枕上也盖了那印。

「这里是健康中心。」像是要抗议一样,蓬毛土着一边将被单塞进去一个大大铁制的垃圾桶(回收桶?)一边喊着。

死神用红色的眼睛恶狠狠的再度瞪了他一眼,然后回过头,「Atlantis学院包括你们所说的高中一直到研究所都有,招收的学生自世界各地而来,所以共修的科目几乎都是不同的,因个人而异。」他看了我一下,勾起冰冷的笑容,「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先选修精神科。」

我还是呆呆的看着死神,不、已经不能说是死神了,就在一分钟以前我才知道原来他是人,也同样是学生。

只比我大一岁,天啊!

那一瞬间我心中出现了无声的呐喊,倒不是针对精神科有什么意见。

「那个火车......」我张大嘴巴,一瞬间不知道该问什么,只想起来迎面冲来的火车。为什么我撞了火车之后就会到学校了?

「校门口就放在火车前面,每天只有三个班次,错过了你也不用来了。」将橡皮筋拉下重新绑起白色的头发,已经从死神降级到人类学长的他这样告诉我。

「校、校门口!?」这次我是真的整个人呆掉了。

「这次是火车还好,上次居然放在飞机头,还要想尽办法混进机场撞飞机,差点没闹出笑话。」把被子丢好了土着咧着笑容走过来,手上多了三瓶罐装饮料,上面是我看不懂的文字,不过从印的图色来看应该是柳橙汁。

撞飞机?

我将注意力从罐子移到他身上,其实我心中期盼的是刚刚耳朵抽筋听错了。

不知道是不是语言文化差异,他们从刚刚开始说的事情我没一件听的懂,什么校门在火车、飞机头,怎么都觉得是骗人啊!

学长相当顺手自然的夺过两瓶饮料,技巧性的竟然完全没碰到土着,然后他将其中一瓶抛给我,「撞久了就会习惯了。」

我确定这句话应该是在安慰我,可是怎么听都觉得很奇怪。

「我、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用力鼓足了勇气,我终于大喊出来,可声音一脱嘴巴马上变成很小的猫叫声,「学校、学校......」

我想问的是这到底是什么学校?

所有事情都超过我理解能力,包括他们的对话。

学长挑起眉,然后像是思索了一下。

几秒后,柳橙汁的罐子被放在一边,红红的眼睛来回看了我很久,「我问你,你知不知道Atlantis学院是什么?」

是什么?

不就是超便宜的乡下学校吗?

我很想这样讲,可是红色的眼睛很可怕,所以我用力的摇了头。

学长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明显的转变为『好死不死居然被我猜中』的那种。

「同学,你不知道Atlantis是什么地方,居然还敢来入学,真有勇气。」土着拉开饮料罐,一边喝一边对着我笑。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那个笑里面总让我感觉有种看好戏的样子。

「不就是一般学校......?」不会是什么黑社会教育吧?

看着眼前的学长和土着,有几秒钟这个可能性差点在我心里演变成真实性。

「Atlantis学院是......异能学院。」学长看了我一下,像是怕我难以理解,于是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将手放在柳橙汁罐上,就在我以为他是手酸想要抵着东西休息一下的时候,那罐子竟然溶化了。

没错,溶了。

就在学长黑色的手套掌心下面,包裹着柳橙汁的铝罐像是被热包围的冰霜一般急速溶化,几秒后我看见的是橘色的果汁爬满了整个床垫,还听到了土着的哀嚎。

我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被吓的。这个表情一定很好笑,活像见鬼一样。

「异能开发学习学院,Atlantis。」学长笑了,依旧很冷,「欢迎啊,学弟。」后面那两个字加重了,好像有点咬牙切齿。

狮子头土着表情哀怨的将那一床被柳橙汁染色的床单收下来,「欢迎哪同学,我是保健室的辅长,罗林斯提尔,中文的名字则叫做凤柩。」

「凤柩?」好奇怪的名字。

我看着眼前的狮子头土着......呃、应该是辅长先生,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凤,怎么当初没想到要取狮柩这名字?

然后我立即想到我忘记说出我的名字,「我、我是褚冥漾。」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学长,他一句话也没说,视线不是正在对话的我们两人,而是放在另一边的窗外,好像给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狮子头土着喃喃念了几次我的名字,其中夹杂着几个听不懂得语言,很明显的他可能是在抱怨中文翻成外文怎么这么畸形的难念。

就在我转头想找那个漂亮学长搭讪、不是,是问名字的时候,突然那扇窗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大声响,如果有比喻,就像天塌下来那种可怕的声音。

我感觉到连这里面的地板都在震动,原本狮子头土着喝到一半搁在旁边的柳橙汁给那震动震得摔在地上,浓稠稠的橘色扩散,像是地板突然张大嘴巴咧了笑容似的嘲笑。

狮子头土着发出二度哀嚎。

然后我突然想到,不管是天塌下来还是地震什么,现在应该要做的事情不是看着蓬毛土着哀嚎,应该是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或是撤离建筑物吧!?

※ ※ ※

「你干什么?」

就在我一把抓起学长的手要往逃生之门冲去的那秒,冷冰冰的声音立即就传来,那只手掌的主人发出绝对警告声,好像是我下秒不放开,他就会剁了我的手。

命跟手都一样重要,所以我放开了。

不知不觉间,那个巨大的声响停了。

我一边接收那双充满杀气的红红眼睛,一边很没种的陪笑着蹭到窗边,「外面不知道怎么了......」转移话题,我立即抽开百叶窗。

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学长如果真的冲过来要砍我的手的话,我还可以跳窗逃逸挡一下。

我愣住了。

就在转头看向窗外顺便确保逃生路线时候,窗外的那幅景象深深震撼了我。想当年被麦当劳招牌掉下来打到也没这么惊讶过。

为了确定是不是看错,我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继续用力再揉了揉。眼前没有消失的真实告诉我:就算我把眼珠揉爆,他还是存在。

我看见了窗外,有一个正正方方的东西跑过去。

如果那方型的东西是魔术方块我大概还不至于这么震惊,问题是跑过去的东西大概比魔术方块大上N倍,他有门有窗。

重点是,里面有人。

方形的东西正确来说不是跑,因为它没有脚,所以它是用『跳』的。我不晓得这样形容正不正确,总之我看见的是一个方型的水泥块状物以着极为高速的动作飞跳过去,然后直直的奔往璀璨的另一方。

那东西每一跳都发出如刚刚般的震天声响,嗡嗡的回音远远又传来。

突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机械性回过头看见的是狮子头土着,他用一种近乎默哀的表情看着我,「同学,祝你好运。」他说,可我在他脸上又看见等戏看的好笑,「刚刚跑过去那个,是你的教室。」

「啊!?」

我张大嘴巴,发出了一个超大的呆滞疑问单音。

那个水泥方块老早就消失在我的视线当中。

很好心的狮子头土着用指尖叩叩的敲了光滑的玻璃面,我便顺着他的手往更外看去。

看见的,是一个白色巨大建筑物。

我从来没有看过这种建筑物,莹莹发着淡色光点的白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美得像是银色的月亮一般。

建筑物中有好几个中空的凹洞。

太突兀了,凹洞里面裸露出丑丑的水泥颜色。

就再我看着那些凹洞发呆的同时,让我差点吓掉眼珠的事情发生了。

白色的漂亮平面一角突然画出了切割线,是有点方型的,几秒后那方块就像给人推出一般直接落出白色的墙面。

掉下的东西是水泥色的立体方形。

那东西落地的同时发出了巨大声响,如同我方才所听到一般。

几秒后,与刚刚一模一样的水泥方块从我眼前二度急奔,一边跳一边发出声响然后消失。

我吓呆了。

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第四话 保健室

Atlantis Time:??

如果看过漫画的人,一定可以知道有种表情可以形容现在的我。

『孟克的呐喊』扭曲一百倍的版本(那大概也已经不是人类了)。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妈妈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我想回家!

立刻!马上!

「别乱说,他教室不是那间。」

耳边传来的是学长的声音,慵慵懒懒的像是说着今天天气很好那种感觉,我抬头看了一下,风和日丽,的确是一个好日子......

重点是这个吗!?

就在我维持着石化版的呐喊原地定型不动的时候,一个敲门声传来,就离门口最近的蓬毛土着拉开门,一个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

那瞬间我似乎闻到很重的血腥味,然后门关上之后又立即消失。

进来的人眼熟到不行。

就是那位我以为撞火车应该死掉、但是又找不到尸体害我被踹一脚的学姊(自称)。

「庚。」见到来人,学长站起身微微颔了颔首。

学姊同样礼貌性点点头,然后看向我,「学弟,又见面了。」同样是柔柔的笑容,像是诱惑人心的声音,「我是大学部的庚,如果学校中哪边有问题也可以来找我。」

那瞬间我不由自主的解除了无声呐喊的定形状态,马上点了点头。

一旁的学长睨了我一眼,冷笑般的哼了一声,「庚,跑出来了。」他抬起右手点点自己的眼睛。像是惊悟似的,学姊立即捂住眼睛,然后是有点尴尬的一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间我在学姊的眼角看到不明绿光,不过仔细一看又没有,不会是我眼睛花了吧......?

「我是来说一声,外面排队都排到走廊外了,多少处理一下吧。」柔柔的声音这次针对的是蓬毛土着,后者无奈的耸耸肩。

排队?

这间健康中心很抢手吗?

学生居然是用『排队』来等候的耶......我居然还在这边待了那么久。突然好像有种赚到了的感觉。

「反正他们又不会跑,等一下又不会死。」蓬毛土着哼了哼。

「放久了会有臭味。」学长不悦的皱起眉头,然后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往外扯,「我要带这家伙到他们班级报到了,你慢慢处理吧。」

放久会臭?

就在我还没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学长已经拖着我,另外一手打开健康中心的大门。

那一秒,我突然觉得之前用孟克的呐喊一百倍版本来形容我实在是太过轻微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敢发誓,猪在被杀的那一秒发出的惨叫绝对也比不上我现在的凄厉惨烈。

中心里面原本好像还要说些什么的蓬毛土着和学姊立即按住耳朵,以免惨遭魔音传脑。

不过站在我身边、也是离我最近的学长就没那么好运。

后来我才想起来,这时他愣了好几秒没任何动作肯定也是被我的惨叫吓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给我闭嘴!」

等到学长回过神来,他不用零点一秒立即就有了动作,左手极为迅速阴狠的一巴掌从我下巴打上来,差点害我当场咬舌自尽死给他看。

不过还好舌头位置不是放在牙齿上,所以我只咬到自己的嘴唇,然后看到有血喷出来。

「唔唔唔唔唔......」我瞪大眼睛,一手按着差点变成肿猪肠的嘴巴,一手颤抖的指着眼前『壮观』的场面。

说是壮观还太客气了。

有看过灾难片或战争片的人一定会看过一种场景,就是某个长长的道路上排满一整条的尸体还是已经哀叫不出声音的濒死重伤员。

映在我眼中的,就是这个场面。

整个自健康中心开始的走廊上躺满了一具一具的尸体,活像这地方刚发生过什么大屠杀一般。尸体的死状很可观,几乎什么种样子都有,甚至还要有被压碎、压烂到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的肉块肉泥。

我想吐。

然后,我真的吐了。

「呕---!」

「靠!」

最后听到的是学长的怒吼,然后是很熟悉的鞋底印。

因为我吐在他身上。

※ ※ ※

我坐在椅子上,像条缺水的鱼半死不活的瘫着。

终于可以翻译刚刚他们的对话了。

所谓的『排队』,是尸体大排队。

「还好吧?」土着辅长一边摇着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新饮料罐,然后绕着我看。

吐完之后我又被踢回健康中心,而学长则是一脸凶狠的借了健康中心的浴室和衣服,目前正在里面大洗特洗。

我觉得,他可能有洁癖。

「大概还好......」我张开嘴,吐出四个字,感觉消毒水的味道跟着空气流进来,没几秒那个恶心的感觉马上又来,让我又想吐了。

冰冰凉凉的触感贴在我额头上,篷毛土着手上的饮料罐放在我头上,「把这个喝下去就会舒服一点。」

我看着饮料罐,这次上面的文字能解读了,是中文,柠檬水。

「刚开始比较不习惯的人都会这样,你看久了就会麻木了。」很可能也曾经是受害者之一的学姊笑了笑,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基本上我认为,看再久应该都很难习惯。

我开了柠檬水喝了几口之后,总算觉得恶心感觉平息了许多,不再动不动就想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

「喂!你洗完没?」辅长不知道何时走到浴室门口边,随手就用力拍了好几下,发出很大的声响,「我要开始工作了!」

他的工作原来是收尸......

我放下柠檬汁,真诚的在心中如此想着。

不对!那些尸体是怎么来的?

如此残酷而诡异的事实立即接在后面打击我今日已经残存不多的知觉反应。

「※ %$%#%!」

原本紧闭的浴室门突然猛力被拉开。

不过请原谅我听不懂学长说什么,我甚至怀疑我听见的应该是某种外星语言,银发上还挂着水串的学长一开了门就对外面的辅长怒吼谜样的句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直觉他好像在骂脏话,所以不想被我听懂。

妈妈,其实我们应该报名的是那所贵族学院。

我错了。

「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还不舒服?」挂在旁边凉凉没事做的学姊好心的这样问。

废话,你看到尸体大排队脸色怎么会好。

一想起刚刚那个『大队』,发酸的恶心感又出现在我喉咙。

「如果再吐出来,我会用刚刚那件衣服塞进你嘴里。」一边整理着身上衣物,学长阴冷的抛来如此恐怖而威胁的话语。

然后我立即用双手捂住嘴巴,死命的就算吞也要把想吐的东西吞回去。

不过是说刚刚我已经吐干净了,可能剩下的就只剩胃酸跟柠檬水了。

「你要不要回宿舍换备用的黑袍?」看见他身上换了白色的便服,学姊微微挑起眉毛然后这样问,「被......看到不太好。」

「不用了,反正这家伙今天只半天课,等等报到完我就下工了。」学长看了我一眼,冷哼了两声。

我发毛了。

就在体验毛骨悚然自虐般的快感时候,正在整理头发要绑成一束的学长突然又移回视线,眯着红色眼睛看了我很久很久。

就再我发毛指数将破百分百的同时,学长好看的唇形才慢慢移动。

「你嘴巴不痛吗?」

「啊?」

我盯着学长,错愕。

不过错愕的不是他的话,是他现在正在把头发绑成马尾的动作。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看到他拿吹风机、而且他从浴室出来到站在我面前也不过两三分钟,请问他的头发是怎么干的?

自体蒸发?

其实一点都不好笑。

可是如果照他们刚刚所讲这里是异能学校,那按照漫画书跟小说所提供的线索,很可能是他花了不用零点一秒的时间自己吹干了。

对于这个事实,我接受的很快。

至少比起跳走的教室来说,这个能让人接受来说的范围好很多。

「说你嘴巴,不痛吗?」学长眯着眼睛靠近我,突然放大好看的脸让我心脏漏跳一拍。

我现在很怕他因为刚刚被我吐满身的事情突然用手捅死我。

漫画上不是都有那种剧情吗,徒手穿过人体那个。

「你刚刚咬到是吧。」学长伸出手,画过我的嘴唇。

突然感觉到很痛,我才想起来刚刚差点打的我咬舌的那一巴掌,大概是因为惊吓过度了,到前一秒我都没有痛觉反应,现在学长一摸就突然很痛,「痛啊!」而且你的手好冰啊!学长!简直像冰块。

我又开始怀疑其实他真的是死神,为了让我安心下地狱才骗我说这是学校。

「就这这种小伤口也叫痛,哼哼。」辅长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让我完全记起有这么一号被遗忘的人物。

然后我的视线立刻变高。

更正,不是我视线变高,是我突然被辅长像小鸡一样的拎起来。

「学、学长!」不管你是不是鬼,拜托先救我。

我看着站在地上的学长,发出渴望的哀求。

其实我不应该拜托他的,因为我早就大概可以猜出他的态度。果真,毫无良心的学长哼了一声之后别开头,完全不甩我。

「乖乖,这点小伤还有什么好怕。」为了强化我的信心,辅长发出不明话语。

问题是我不是怕伤、是怕你啊老大!

「别吓他了,要不今天都没办法去新生报到。」还是学姊比较有良心一点,坐在原位这样告诉辅长。

虽然学姊你一步也没动只动口,我还是会记得您的恩情。

「我才没吓他,还有话说回来你不是也带了新生吗为什么这么闲坐在这里?」辅长把我抛到旁边的诊疗椅上做好,然后从小推车上随便抓下一罐(?)的药瓶。

「这个是什么药......」

「我那个算旧生了,原班直升上来的,不用我跟着也可以处理好,所以就很闲。」

完全无视于我问句的两人开始聊起天来。

不过一边聊天的同时辅长的动作倒也没有忘记,他抽了一只干净的绵棒然后沾了一点透明的膏状物,不用两秒就帮我上好药,冰冰凉凉的立刻就没有痛感了。

什么药膏这么好用?

「哪,你看看还有哪边有伤。」聊天空闲之中,辅长抛了一面镜子过来。

疑惑他的话,我拿起镜子本来想敷衍性照一下,就在我看见镜子的那秒,整双眼睛都瞠大了。在镜子里面我的伤痕消失的一干二净,好像重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真是太神奇了!

我一定要问问是什么药膏这么有效,依照我每日受伤的必须程度来看,这应该已经算是日常必需品了,不知道大量订购有没有打折?

「呃......」

「既然伤好了,我就先带这家伙去报到。」

又被打断了一次话,一把抽走我手上镜子的学长把镜子抛还给土着辅长,然后也不问问我的意愿就直接揪了我的领子往另一边走去。

「我......」

我还想问药膏去哪里买啊!

※ ※ ※

学长带我走后门。

这个保健室还真不小,居然连后门这种东西都有。

原因我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学长不想被我第二次呕吐攻击才刻意走后门,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善良还是什么的。

就在我为了这个原因感到小小的感动同时,走在三步前远的学长突然停下脚步,银色的马尾摆动了一下在我的眼前停止,一切都是这么完美。

「哇啊!」

一切都是这么完美我干嘛尖叫?

完全不完美的是一个大大的水泥方块教室突然从我们两个人面前蹦过去,整个地面狠狠剧烈的震动了一大下、我差点摔倒。

轰隆的声音像打雷。

我这才注意到,学长带我走到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大空旷处、看不到尽头,只看到里面有好几个据说应该是教室的水泥方块到处乱跳。

打雷的声音轰隆隆的,我连忙捂起耳朵、怕聋了。

倒是学长连耳朵也不捂,环着手眯着眼睛看着那堆乱跳的教室。

有一秒、我说只有那一秒,他侧面看起来还真像要暗杀那些教室的刺客,就像漫画上面画的一样。

可是如果他现在说他要宰杀教室,我想我一定也不会意外。

因为他看起来就是那种感觉。

「你在乱想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的学长突然一巴就往我后脑杓打下去,发出很大的啪一声。

如果不是场所不对,其实我怀疑他本来想用脚踹我。

「没、没有......」我只是在对那堆教室跟学长你发出赞叹。

很怀疑的看了我一眼,学长才把视线转回那堆水泥块状物,「我找到你的教室了。」很轻松自然的语气。

「啥?」

你说啥?

第五话 燃烧吧!教室!

Atlantis Time:估计应该是PM3:00(学长提供)

「我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在我正想笑笑的云淡风清询问学长是不是骗我的前一秒,学长已经抢先如此斩断我唯一的希望之火。

天啊......我这辈子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对不起最多的是我老妈(因为她要常常上医院帮我出医药费),但是为什么要这样整我!

学长指的那间教室跳得特别凶狠,估计时速应该有一百二,大空地发出最大的声音就是它!

「呀哈哈......」我认了。

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被火车辗过去被水泥屋压过去不都是一样会死......

拖着虚浮的脚步要往下面空地走去,一边的学长突然托住我的手,「你是想一步上西天吗!」锐利的红眼像是刀子一般瞪过来。

「唉唉,反正都要上西天了不差这一两步。」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心情开玩笑了!

学长又看了我一眼,这次很明显是硬忍了才没踹我,「这个下面空地都是彼岸水,你下去就直接通往地狱,也不用去西天了。」

啥彼岸水?

我看见的空地连一点水都没有。

彷佛看穿了我的疑问,学长从口袋掏出了一张纸,「天上飞、影现。」

然后我看见了那张纸突然飘了起来,就在一顺之间纸张反折了两折,变成一双纸翅膀往空地飞去。

「你的程度还不够看见彼岸水。」冷冷一笑,学长摆明等着看好戏。

就在我张口想要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同时,那个纸翅膀拍着拍着就拍进去空地里面,然后慢慢要往地上停下去。

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什么都没有的空地突然有一秒空间扭曲,然后我看见疑似鲨鱼嘴巴的东西在纸翅膀停在地上的同一时间突然『吼!』的一声把翅膀吞了。

......

那个很真切的立体音效是怎么回事......

翅膀消失了。

不过我想,如果刚刚踏上去的是我,现在应该会喷的满地血,依照生物频道来推算的。

「要去追教室要用这个。」不知道何时手上多了一个冲浪板的学长这样对我说。

「......喔,好,我现在去买。」我已经完全不会意外了,一点都不会了。

现在我的心如止水,什么都不会意外了。

就算学长突然把教室叫停下来坐下握手,我也不会吓到了。

......

......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学校啊!!

「买你的头啦!」学长又瞪了我一眼,然后把手上的白色冲浪板抛在空地上,很神奇的板子居然在离地三十公分处浮起来,还真的像是有浪一样。

我好像可以听见海浪声。

夕阳、沙滩、椰子树,多么完美的景色。

不知道金氏世界纪录里面有没有一秒疯的申请?

※ ※ ※

「看好,我只做一次给你看,这个东西要这样用。」

一脚踏上白色冲浪版之后,学长弯下腰从版子上面翻开一个小小夹层,然后立起里面的三角架子,架上绑着一条白绳,学长抓起了白绳正好到腰部处收紧在手掌上,「这样就可以用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学长非常利落的动作,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每天都踩着冲浪板在半空中追教室......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才不想用这个丑毙的老古董!」学长对我发出咆啸。

好吧,我错了,他应该不是每天用。

可是学长果然不愧是学长,就连站在冲浪板上都有某程度的帅气。

「还不上来。」红红的眼睛又瞪了我一眼,好像下一秒我再不上去的话他就会实行用冲浪板帮我在头顶上剃出高速公路这种发型。

「我来了来了!」

是说,不明的鲨鱼嘴我真的好怕啊!

一脚跳上冲浪板,那一秒我的确有往下沉然后又给浪花推高的感觉,冲浪板在学长的手上非常稳,完全不像我去年去海边玩时候一翻直接飞到海底那种感觉。

「我先告诉你以免你搞不清楚状况,在这所学校里面每样有生命东西都有一个名字束缚他,就像我们脚下的板子也有名字,你需要他的时候呼唤它、用完时候感谢他是基本使用礼仪。」学长很冷静的这样告诉我,看起来完全不像开玩笑。

「啊?」好麻烦。

学长看着我,表情一点都没有变,「不要嫌他麻烦,就算是你被人家拿来用一用之后没被感谢也会不爽吧!」

很有道理。

不过问题是,「学长......」我郑重怀疑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从早上到现在,我觉得自己好像被扒光之后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我没兴趣窥探太多你无聊想法。」哼气从鼻子出来,学长撇过头。

你明明听的见嘛!!

这学校给不给人隐私啊!

「想要隐私这种东西你就自己努力上进,现在给我乖乖听好!」一拳砸在我头上,不给我任何哀嚎时间学长就继续又开始他的冲浪板讲座,「这家伙名字是斯林,你要用之前要这样说:『请给我水上奔驰速度,斯林。』」

同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脚下的板子好像有点浮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撑高浮起的感觉。

「奔跑吧。」

只是单单三个字,在学长如此说完之后,冲浪板突然像是被石头打到发疯的野狗不用半秒就冲出去。

「哇啊啊啊---!!」

我开始怀疑其实今日的入学训练就是尖叫大典。

该死该死这什么鬼冲浪板!!

一定有时速一百八的啊啊啊啊啊!

带着一种水果般甜甜的香气突然卷过风中然后窜进我的嗅觉,可是目前我的脸都快被风压刮的变形根本没有时间好好感受一下香味自哪来。

「呀啊啊啊--!!」口水被风刮到喷出,掉到冲浪板下面。

「吵死了!」风压里面传来凶狠的声音,我不用一秒立刻把手伸进去嘴巴、咬住。

一天相处下来我深刻体验的学长比较可怕,不可以忤逆他。

「斯林,追上去。」拉着绳子操纵方向的学长依旧站的很威风直挺,就连我已经蹲在板子上抱着他大腿挂在他身上这些事情都完全无视。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谁来放我回家!

妈啊,快帮我办休学啊!

就在我连眼泪都快飙出来跟鼻涕一起糊在一起时候,领子突然一紧,整个人都被拽起来。

「看好,那间是你的教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追在巨大水泥块后面的学长就在我眼前这样说,他的银发现在好像晾干的米粉一样一直摔在我脸上,爆痒一把。

我从一堆头发里面看到跟别的差不多一样的水泥块在前面轰隆轰隆的跳,开始怀疑我的辨识能力很差,连一间教室都分不出来。

「就算你是笨蛋好了,每间教室上面都有门牌,除非你是眼残才见不到。」学长割人心的冷言又飘来。

这次,我清楚明白的看见奔跳的教室上......挂着大大门牌,随着跳跃动作晃来晃去。

那间教室上面写着:一年级、C部。

「学校是按照异能能力分班。」

喔喔,那话说回来其实我的能力应该不差,这个数字蛮前面的。

「每个年级只有三班。」学长随后补上。

「......」

※ ※ ※

「哇啊!」

「靠!」

就在我们两个要靠近教室门口时候,可恶的大水泥块突然紧急煞车、固定、站稳,然后立即回头往后跑。

「该死的家伙!」学长也不遑多让,煞车稳住不用一口气,手上绳子用力缩紧整个冲浪板立刻一百八十度大掉头,快到我整个人像流星一样差点被甩出去。

不过我还记得我不是流星,至少流星还会把地面砸出一个大洞,可是我飞出去是被鲨鱼嘴砸出大洞,所以很惜命的我紧紧抓住学长不敢放手。

妈妈,我遇到冲浪板飙板族了。

「浑蛋,给我注意一点!」学长正对着前面的教室叫嚣,很明显的已经沉醉在与人竞车的快感当中。

其实我现在突然觉得飚车族没有什么,真的。

当你看过有人踩着冲浪板跟房子互冲场面的话,相信你一定也会这样觉得。

「学学学学学学长......」

我发出颤抖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好玩』,附近几间不相干的教室突然挤了上来,咚咚的在我们眼前撞在一起然后又被弹开,水泥碰撞的巨大沙尘在我们面前扬起,里面还夹着破碎的水泥小石块。

「闭嘴、抓紧一点!」很显然是沙场老将的学长脸色一点都没有改变,手上的绳子左右转动,冲浪板灵巧的在一大堆撞来撞去的水泥块中像是蛇一样的不停窜动,「这种程度想玩赢我,再回去修练修练吧!」

我不确定他在跟谁讲话。

可是我得直觉是他好像在跟......水泥块......呛声。

被甩在后面的水泥块又群起骚动,撞成一团发出更大的声音。

然后,我们又重新追在我的教室后面了。

「喂、你听好,这里的每间教室都有它的名字,只有正确叫对名字,它们才会停下来让你进去。」学长控制好速度之后,转头过来对我说。

好孩子不可以学,因为驾车中转头是危险行为。

「我我我我我知道了......」抖音。

叹了一口气,于是学长开始说话:「记好了,这间教室的名字是:布里德阿卡巴儿达达西纳西诺阿那C古卡。」

落落长一串,有听没有懂。

「啥?」

你说啥?

完全听不懂。

刚刚那个是人类的语言吗?

那个长长一条的文字是什么?

「布里德阿卡巴儿达达西纳西诺阿那C古卡。」学长又重复了一次,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很清楚的写上了如果再叫他说第三次他会把我丢下冲浪板的意思。

我没有勇气对教室喊出口。

可是我想先弄清楚一件事情。

「请问,如果名字叫错会怎样?」

「不会怎样。」学长的答案出乎我意料之外。

就在我们两个僵持不下的同时,远远另外一边也出现了冲浪板,上面有个穿学生服的家伙也追着教室跑,然后嘴里不知道大喊什么。

原来用冲浪板追教室这种行为不是只有我们。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平衡很多。

「那个笨蛋,叫错名字了。」学长继续一边驾驶冲浪板一边回头。

然后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人原本在追的教室突然静止了下来。

我只用了半秒就看见水泥块的上面突然推高了一个『#』的形状。

然后水泥块转头(我想应该是),突然爆走起来狂追那个学生。

这是惊悚的一幕。

我的呼吸跟心跳停止(感觉上)。

刚刚学长学长他说了什么说了什么?

「经常都有笨蛋叫错教室的名字。」我旁边又抛来这样一句话。

那个水泥块像是饿疯的野狗突然看见带肉的骨头一样,急起直追,追到整个空地轰隆隆的巨响。

然后,变成慢速拨放。

水泥块跳高、落下。

砰咚一声,砸在来不及逃走的学生身上。

「对了,叫错教室的名字教室会发飙喔。」学长这样说,然后指着那个还冒着『#』形状的水泥块,那个水泥块还在左扭右扭的泄愤,「大部分都会这样。」

无言。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有一种......哀默大于心死的奇妙感觉。

突然知道了,保健室外面被压烂的尸体怎么来的了。

※ ※ ※

我想回家。

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回忆跑马灯在我眼前闪过,我彷佛可以看见前年翘掉的阿嬷在云端上招手。

「学长。」我很认命的硬着头皮唤了唤他,「对不起我完全记不住。」与其被水泥教室砸死然后当成蟑螂般还旋转几脚,我宁愿被学长踹死,至少他的鞋底看起来还比较亲切娇小一点。

「我知道,因为你是笨蛋。」

非常顺口的一句话,让我完全感觉到自己的悲哀。

「我先示范给你看,你最好不要是被压死的那个,这样带你的我会丢脸。」补上第二段话,学长一扯绳子,整个冲浪板往右侧滑去,就贴在教室门旁边奔驰,「布里德阿卡巴儿达达西纳西诺阿那C古卡,再不停下来我就拆了你!」

我非常确定最后那一句咬牙切齿的狠话不是教室的名字。

就在学长发出最后警告的同时,教室突然震动了两下、看起来活像是鬼抽筋一样抖了抖,慢慢的停止不动。

「这样就可以了。」

教室门突然敞开,我还来不及思考什么彼岸水会不会流进去的问题时,前面的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我后面一脚把我踹进去教室,自己也跳进来。

「啊,对了。」我连忙转头,还记得学长的交代,「斯林,谢谢你。」如果这是在正常的世界的话一般人应该以为我疯了。

因为我正在对一块冲浪板道谢。

「好了,快给我去位置上。」学长揪着我的领子往内走。

然后教室门缓缓的、关上。

就在门扉合上的那瞬间,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不客气,欢迎下次继续光临。』

沙哑的老人声音跟幼儿稚嫩的声音合并在一起,诡异的传来。

......

......

我决定......

还是当他是幻听好了。

第六话 喵喵

Atlantis Time:估计应该是PM3:20(学长提供)

踏入教室之后,我原本准备好接受第N次的惊吓洗礼。

不过很意外的是,教室里面......

「人咧?」

空荡荡,小猫两三只。

学长看看手机上的显示时间,叹了口气,「差不多回去了。」

很明显的我们完全迟到了,连老师的一面都见不上。

教室的最后面角落坐着一个女孩子,打从我们一进教室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瞪着我们看。呃、更正一下,她好像是盯着学长看。

不用几秒之后,女孩的脸上浮现某种崇拜跟红晕。

什么状况!?

因为里面跟外面的状况相差太大了,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原来教室里面是如此平静。

说到平静,我现在才注意到,教室跳的这么厉害就连窗户外面都是惊人的上下弹景色,可是教室里面居然连一点晃动都没有,像是分离出来一样。

「学、学长。」女孩凑了过来,手上抱着一份公文夹、里面夹着数十张的纸页,「你带新生过来报到的吗?」

我仔细打量这个女孩子,白白净净的、比我稍微小半个头,及肩的发烫了可爱的小娃娃卷后稍稍挑染了金色,是个很让人注目的种类。

「嗯,庚有先告诉过你吧。」完全忽略少女期盼眼神的学长随口敷衍了两句,「点名都已经结束了吗?」

「嗯。」女孩像大娃娃狗一般用力的点头,只差没有摇起尾巴。

完全看得很出来她爱慕学长。

就在我这么想的同时,我突然记起来不是人的学长会偷窥别人的心声!

「我说过我没有太大的兴趣偷窥你!」前面抛来阴狠的一句话。

没兴趣你还偷听!

我马上跳后三步远,「那、那个报到都已经结束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娘啊,你知道你儿子我现在有多想你吗!?

有生以来我第一次觉得那总是被我认为很倒霉的世界有多么的可亲可爱,而我居然从来没有发现过她的好。

我错了。

从今以后,我会乖乖的当个很倒霉的平凡人......

「老师有交代要褚同学把这些资料写好。」女孩漾开甜甜的笑容,然后从公文夹里面抽出末约四、五张左右的纸张,上面零零总总的散碎了不少黑字,是一些学生基本资料调查之类的东西,「写好之后我会送去老师那边。」

有三秒钟时间我被那个甜甜笑容给融化了。

她笑起来好可爱......

「别发呆!」

一记重拳砸在我脑袋上伴随冰冷的言语,我马上被冻醒回到这个残酷的异世界,「我马上写、马上写。」在血色恶狠的眼睛瞪视之下,我连忙翻出一支原子笔开始填写这些学生资料。

「原来褚同学的代导人是学长,好羡慕喔。」女孩开始跟学长攀谈起来,看来他们以前多少应该有点交情。

「啊啊,是学校临时换的,不然我本来已经不接代导人的事情了。」一边瞄着我正在写的字,学长一边回答。

代导人?

「代导人就是新进的学生还没弄清楚状况,每个人身边都会有个学长或者学姊跟着,不管是高中或是大学资历的人都可以应征这个工作。」已经很大方承认可以偷窥我心事的学长再一次不管我的意愿偷窥了人家心中所想,然后直接回答我的疑问。

「原来如此。」我写下基本资料之后翻到第三页,上面写着的是一些学生住宿事项,「耶?学校强制住宿吗?」我有点怀疑,因为撞火车的那一段路程离我家很近,也就是说我每天只要走一段路到火车站被撞之后就会到学校,应该不用住宿吧?

「没有强制住宿,可是我建议你最好住宿。」学长看着数据上的解说,这样告诉我,「反正学校住宿的花费不大,只要你有本事住得进来的话。」

他后面补充的这句话让我有点害怕......

有本事住的话,该不会要进房得先跟房间搏斗一番才可以吧?

依照今日所有的经历来看,我觉得这是百分之两百非常有可能的一件事情。

学长勾起冷笑,我知道他已经很明白我在想些什么。

「像学长这种程度的人住宿舍应该已经不用钱了吧?」女孩仍是笑得很甜、继续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学长,「庚学姊说黑袍的人住的地方都是学校免费提供的呢。」

黑袍?

这次学长并没有回答我的疑问、也没再与女孩搭上话。

是不想回答的话题?

「有一天,你们都会达到那个目标的。」久久,学长突然这样说,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跟刚刚那个凶狠的人完全不同样。

我不明白。

应该说,就连为什么会站在这地方、我也不明白。

※ ※ ※

「对了,还没跟褚同学介绍我自己呢。」

女孩转向我甜甜的笑了,「我的名字叫米可蕥,认识的人都叫我喵喵。」她伸出手掌可爱的拨动了两下,「因为我很喜欢带着猫猫出门,所以大家也叫我喵喵。」

所以你是猫女吗?

这一秒出现在我的心中疑问是这个。

旁边会偷窥人心想的学长哧了声,感觉上很像在嘲笑我。

「我的名字是褚冥漾,呃、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顿了顿,我开始回忆我有什么可以告诉这女孩的美丽绰号。

结果我发现我好像没有,从小到大跟随在我身边的外号不外乎都是一些衰鬼、衰星、衰人、倒霉鬼和楣星等等之类的,还有一些楣鬼变化版和最终进化版有的没有的;全部过滤之后我突然发现我没有什么能听的绰号告诉喵喵。

一打的黑线突然从我头上倒下来。

不知道是我做人失败还是我的运势失败,那瞬间我发现我还真是凄惨。

「那叫你漾漾好吗?」不知道是不是发现我的窘境,女孩仍是大方的甜笑,嘴巴里却说出一个只有我家人才知道、会说的昵称。

「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暖暖的在胸口。

不过同时我也发现,喵喵的外表虽然有点像西方人,可是她现在说的却是再正确不过的中文。

难不成其实这是高资优学校?所以每个人都要会说很多种语言吗?

我突然对我未来的『学途』感觉到一片黑暗。

「那些有的没有的之后再说。」学长一把抽起我写刚完的数据快速的翻看了一下之后递给喵喵收去,「这样今天的报到算是结束了,接下来正式试学上课是一星期后......」

「咦?」我愣了一下,发出疑惑之音。

「怎么了吗?」喵喵关心的看着我。

然后我发现,喵喵的眼睛居然是暗绿色的,像是美丽的玉石般。

「一般新生训练不是应该三天到一星期左右吗?」至少我听说我同学就都是三天啊,为什么这边一天就结束了?我不懂。

那两人一左一右站着然后看着我。

过了好半晌,喵喵终于打破沉静的开口,「那个、漾漾,如果学校真的要进行新生训练的话,三天应该是用不够的。」她抖了抖肩膀,很沉重的说,像是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内情。

我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

「本来新生训练都要三天的,可是每次第一天就死一半、第二天又死另外人数的一半、其它还有重伤轻伤的,第三天根本没有什么幸存下来的人可以上课了;所以因为这样学校才将新生训练改成一天,剩下注意事项都写在入学通知里面的册子上了。」喵喵很详细的帮我解说,完全无视于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撞到鬼的悲惨。

也就是说,如果我今天不是在保健室昏睡折腾了大半天,那医大半死亡名单里面应该有我。

想到这边,我就头皮发麻。

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感谢您的保佑。

还有我的主啊,多谢您的庇护。

满天的神神佛佛,谢谢你们只给我倒霉可是还算得上是是不死之身的体质。

学长又看了我一眼,红红的眼睛闪过冷笑。

「漾漾回家要仔细的多看几次册子喔,不然新生都很容易出意外的。」喵喵这样认真的告诫我。

其实不用她说,我已经很后悔没将那本学生安全自保的鬼东西看完。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直觉那本册子里面一定有说关于学校这些灵异现象的事情。

没看是我的错、我知道......

「他导师还交代什么?」在话题告一段落之后,学长又这样问了喵喵。

「啊,还有漾漾的选课单。」喵喵手忙脚乱的从她的公文夹里面又抽出一个小夹子塞到我的手上,「漾漾,我们学校跟你以前读的地方应该会不一样,上课、选课的方式也都全部不同,你好好看完选课单之后再交给学长请他送出去就可以了。」

我看了手上的小夹子里面的几张纸单,差点没眼睛花掉。

「基础课堂有三十种,你可以在允许时间里面自己选择要读的。」站在一边的学长这样告诉我,「另外进阶课程与特殊课程有一百零八堂,有些是要看你的经历跟等级才能去上课,所以你先看基础课程就够了。」

当然是看基础课程。

我看到基础课程上居然有妖魔解剖学!

这是什么鬼东西啦!

「那个,有没有......正常一点......」我吞了吞口水,这样问。

我熟悉的国英数基本课程怎么都不见了?

上面写的一堆什么跟尸体对话、灵魂漫游、如何窃听这到底是些什么鬼课程!?

这应该是高中生上的课吗!!

「喵喵有读修选,有中国古文。」喵喵很高兴的凑过来告诉我,然后我看见了密密麻麻的选课单中的确有这么一门国文课,「还有外语修选、美术修选,漾漾要不要一起读?」

我的确在选课单中看见了稍微正常的东西。

喵喵靠在我旁边,让我有点心跳加快。

要知道衰人是很少会有女孩子会主动靠近的。

「基础课程的话喵喵记得学长之前好像有选八大国家语文,漾漾要不要也选看看?」喵喵很崇拜的看了学长一会儿,这样告诉我。

「呃、不用了。」我不想跟一个鬼相提并论。

啪一声学长直接往我后脑杓拍下去。

他又在偷听!

「学长今天有选基础课程吗?」看着一边动手不动口的学长,喵喵这样问着。

偏头想了一下,学长点点头,「墓陵。」

我看了选课单,有一门名为墓陵的实习课程。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不妙。

不过我想问的是另外一件事情,「耶?不同年级可以选修一样的课吗?」学长应该大我一年级吧?因为他大我一岁,二年级不是有二年级的课程吗?

「嗯,大家的课程全部都一样。」喵喵用力的点点头,「只有教室班级有分年级,不过选修的课程全部是混在一起选的。」

我想也是。

捏着手上的课程单,这些课程的确不用分年级学,因为根本不是人可以选的课!

「每个星期三都要回到自己的班级开会、然后社团,所以星期三不用上课的,只有早上一定要在班级上,下午就可以参加自己的社团活动了。」喵喵很尽责的帮我解释。

我翻到第三页的社团活动。

在看见第一行是『捕捉恶灵敢死团』之后,我用不到半秒把他拍上合起。

我觉得应该不会参加社团。

真的!

※ ※ ※

「那个......如果要跟学长选一样的基础课程可以吗?」

我怯怯的询问旁边的学长,他眼睛有点眯好像要睡着的样子。

如果、如果我有要读下去啦,我是说如果喔!如果我脑袋坏掉继续在这所鬼学校读下去,我比较希望可以尽量跟学长同班,因为他看起来颇强。

而且我还不想成为在保健室外面『排队』的其中一人。

学长看了我一眼,应该是知道我的心思,「随便你。」

我听不出话里面有咬牙切齿的成分,应该是真的随便我。

「那喵喵也要跟学长同班。」喵喵连忙蹦回去座位上,那里有个可爱的白兔包包,她从里面抓出一本跟我一样的夹子翻开,在里面写下,「也要跟漾漾同班。」

呜!好可爱的女生,以前我们国中班的女生清一色都是母老虎,不然动不动就是爱起哄大喊男生爱女生还是画粉笔线、以为自己很漂亮等等的那种,还没有像喵喵这样真的让人感觉清爽可爱的女孩子。

如果明天要卢我老妈来休学,我会很怀念喵喵的。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搭在我的肩膀上。

然后是冰冷的气息。

感觉颇像某一次班游在外面住宿被鬼压床还被鬼骚扰的那种冰。

「......入学之后没有读完是不能办休学或退学的......」

「哇啊!」我按着耳朵往前冲了好几步,然后转过头才看到学长站在原地环着手要笑不笑的看着我,喵喵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尖叫乱跑的我。

「不然你会被学校诅咒喔。」刚刚在我耳边鬼说话的学长冷哼了两声,用一种性灾乐祸的语气告诉我。

「什、什么诅咒?」我鼓起勇气,大声问。

「被诅咒之后你就会知道了。」很干脆简洁的回答。

「......」这真是废话。

一边的喵喵改好课程之后拿出了一个银色的小怀表,「呀,时间很晚了,学长还要送漾漾回家吧?因为学校的接送工具都已经出发很久了,喵喵也有工作要出去了。」她集集忙忙收好东西之后连忙露出抱歉的笑容,「那就这样啰,漾漾我们开学之后再见。」

也来不及等我回礼,她就拉着包包往外跑。

就在喵喵拉开门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来某件事情。

「危险!」

我想起来教室在鲨鱼嘴上乱跳!

喵喵对我们两个人挥挥手,下一秒就跳出教室门外。

我想跑过去拉住她,不然会被教室压成烂泥!

「别乱跑。」学长皱了眉一把抓住我的后领,力气诡异的大,我一步都走不出去,只看见喵喵在跳跃的景色之中直线落下。

「啊......」

我瞪大眼。

就在我以为喵喵会变成猫泥的那一秒,我看见让我眼睛可以滚出来的东西。

一只莫约一层楼般巨大的白猫从教室外面窜过去,然后发出『喵~~』的巨大猫叫声。

猫颈上有挂着很像座位的皮制工具。

喵喵就坐在那东西上面对我挥手拜拜。

只是半秒时间,猫窜过去,我看见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拍打过教室门、窗户,然后随着轰隆的脚步声之后消失。

「哈哈哈......」

喵喵应该也不是人我想。

那只大的猫是什么鬼!?

猫又吗!?

我联想到日本漫画里面常常出来的妖怪。

「那是白猫王、苏亚,米可蕥的家族座骑。」学长松开手弹了一下手指,教室门砰的一声自动关上,教室里面又立刻安静下来。

我看了看外面仍是跳动的风景,然后又看了看学长。

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白猫王......猫王......

「猫王不是很会唱歌的那个人吗?」

我笑了笑,吐出这句话。

「......」

学长用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看我。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靠!」

这次,他踹我屁股。

第七话 不请自来客

Taiwan PM5:30

现在是黄昏。

经历过一整天像是作梦一样的惊吓之后,我现在正站在家门口。

其实我不是很明白我是怎样回到家门口的,因为我记得上一秒学长叫我闭上眼睛,然后听见几秒呼呼的风声之后再睁开已经站在门口了。

如果不是我手上有选课的公文夹,我真的会以为我撞鬼。

「你站在门口干嘛?」

我身后突然冒出声音,我立刻转过头,见到我姐站在我后面用一种看见路障的表情看我,「要就快进去、不要站在这里挡路。」她的手上提着泳装的包包,看来今天大概跟谁约好了去玩水。

好羡慕。

我今天是去被一所诡异的学校玩。

一个小礼盒摆在我面前。

「拿去。」冥玥的手上出现了一个蛋糕礼盒,也是报章杂志介绍过很有名气的一家甜点屋,「老妈晚上有事情会晚一点买东西回来当晚餐,你先吃这个。」然后她绕过我自己走回家里,拿了锁开门、进去。

看着我老姐的背影,我又低头看了看蛋糕盒。

白色的,上面有银色的线条卷曲着、像是学长的头发。

我到家了。

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我快步的跟了上去,然后进屋关上门。

屋里的摆饰跟白天出门时候一样完全没有改变。

「你干嘛一付表情很累的样子?」我姐回头看了我一眼,把包包抛在沙发里面走向厨房冲茶,「你们今天新生训练不会是跑操场吧?」

我还宁愿跑操场。

可是如果说是在空地上冲浪追教室一定没人会相信的,然后我除了衰星之外应该还会多家一个绰号叫做妄想。

可是,我突然觉得今天的时间不知道怎么的过的很快。

跑跑追追,一瞬间就过去了。

我的时间什么时候过的如此之快?

就连在学校中,每日每日也都是无聊蹉磨。

「学校好吗?」冥玥从厨房走出来,手上是两杯蜂蜜柠檬茶,她放了一杯在我前面给我配蛋糕,「老妈今天还一直念说很怕一开学就听到你又重伤的事情,整天不是守在电话旁边就是等手机。」

我看了看冥玥,拆了蛋糕盒。

我的确是差点就重伤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长在旁边的原因,今天倒是创下有时以来最惊下却完全没有受到一点伤的新纪录。

我也觉得很惊讶。

盒子里面装的是布丁蛋糕,甘甜的枫糖香弥漫了整个嗅觉,我才发现今天吓了一整天什么也没吃到、就只在辅长那边喝了饮料而已,现在饿的要命。

「漾漾,你......应该没有想休学吧?」

「噗!」

正吞下第一口的我听见我老姐这样说,差点没被噎死。

我错了,就算不是在学校,家里也还有一个鬼,我被惊吓之后完全忘记有这档事情,「我、我才没有!」

其实我有,可是我不敢跟我姐说。

「你最好不会有,学费少是少,不过还是要钱,你最好别做浪费钱的事情。」冥玥眯起眼睛盯着我,冷哼了哼。

有那一秒,我把我姐跟学长的影像重迭。

其实你根本是学长化身的吧!

※ ※ ※

在新生训练之后又过了两天。

我的日常衰人生活竟然过的异常平静。

本来想快快叫我老妈帮我办休学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姐讲过那句话之后我就完全不敢跟我老妈提这件事情,一个字也不敢。

因为我怕我姐掐死我。

「漾漾,去帮我买包盐。」正在厨房整理午餐的餐盘的老妈突然喊了我一声。

「没了吗?」我很快的从楼上房间跑下来,看见老妈一边擦着手一边掏出一张五百元大钞给我。

「晚餐可能不够啦,你去买个几包回来放,看你要不要吃冰顺便帮你姐买。」交代了一下之后,老妈又钻进厨房开始准备她的东西。

我妈很喜欢厨房,更喜欢煮东西,不是我吹牛,她甚至比很多有名的大厨都厉害。

「啊,对了漾漾。」本来拿了一包面粉不知道要干嘛的老妈突然喊住走到玄关的我,「你前几天脏衣服里面有一只手机没拿起来,是谁的啊?」她的手上挂着学长的那只免充电鬼手机晃来晃去,上面的电格居然还没什么少。

三步并两步的冲过去,我连忙把手机拿回来,「没有啦,学校学长的,前几天他借我打电话时候忘记还他。」

老妈的脸很疑惑,「谁那么粗线条忘记把手机拿回去。」不过她好像没有追问的意思,把手机还我之后就回厨房继续她的大工程了。

「哈哈哈......」我干笑,完全忘记有手机这回事了,「对了,姐嘞?」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那个女魔王。

「听说跟同学去看电影了。」厨房里抛来这么一句话。

「喔。」

真好,这几天下来我都在用功学校的那本手册,可是我越看越害怕。

我不太想读书了......

我不太想用命去读书了......

好恐怖。

猛然觉得这个世界非常可爱,这不知道是这两天第几次一模一样的想法了。

穿上布鞋之后,我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了一个人,不是我姐。

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利落简短的黑发,然后让我毛骨悚然的是他笔直而长的浏海下面居然是一双灰白的眸子,冷的像冰块一样恐怖;就连他身上穿的全白衣裤看起来都有点像是人往生之后在穿的东西那种感觉。

那个人连笑都不笑,给人的感觉就是像没生命的娃娃一样。

我起鸡皮疙瘩了。

于是我下一个动作,是甩上门。

这年头的怪人特别多!

※ ※ ※

「你就是褚冥漾吗。」

像是冷冻库里面拿出来的声音就在我脑后飘来,冻得我头皮发麻。

「哇啊啊---!」他什么时候跟进来的!?

我瞪大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后面的鬼魂(暂时先这样称呼),他站在玄关处用他冷然的眼睛看我,我全身发毛。

这个人比学长更像鬼!

「漾漾,你在外面叫什么?」我老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对了!老妈还在家!

我怕她被吓坏了,然后拉开门就往外冲,果不其然的那个鬼魂也跟着我跑出来。

「呀啊---!」又撞鬼了又撞鬼了妈的为什么我倒霉就算了还每次都会撞到鬼,这是什么该死的衰运啊!

我努力的跑死命的跑不要命的往前跑,可是那个白衣鬼像是没感觉一样居然很轻松的跟在我旁边跑,最重点是他的表情居然一点都没变!

不然你是被快干黏住脸了连抽筋都不会是不是!

就在我用生平最快速度跑了五分钟之后,转了弯到了大排水沟桥上,迎面走来的是那个考上工科的幸运同学。

「冥漾!」他看见我朝着他跑过去,很高兴的举高手对我挥。

很抱歉同学,我不是找你啊!

就在我打算一直线往他身边冲过,幸运同学突然一把抓住我,「跑过头了,你是不是又被狗还是什么东西追?要不要帮你赶?」他很好心的问被拦截下来喘吁吁的我。

「我、我被人追!」我瞪大眼,那个鬼魂在同学旁边停下来。

「人?」

「在你旁边!」我大叫出声,指着我同学右侧。

「我旁边?」同学顺着我的手转头,一脸极度疑惑,然后又慢慢的转头回来看我,「冥漾,你是不是看错了?我......旁边没人啊?」百分之百不能理解的语气。

「唉?」

明明就在你旁边。

就在我想起追着我跑的那个东西既然是鬼魂的话,我同学自然也会看不见的同时,那只诡异的幽灵已经对我伸出手。

我听见幸运同学的声音好远好远,像是隔了一层膜。

那张面孔已经贴在我的眼前,我看见黑发下的灰白色眸子死沉沉的对上我的眼睛,他的瞳孔就在我的眼前不断放大。

然后,我看见......

他一只眼睛有两个瞳孔!

妈啊他真的是鬼啊!

「冥漾?」同学的声音又飘来,相隔十万八千里的远。

别叫!

因为我听不太到!

我想这样对同学吼,可是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按照所有的漫画小说电视电影等等惯例,这是十足十恶灵缠身的凶案现场,我连动都不能动,只能狂爆冷汗看着四只瞳孔到底想干嘛。

「找到了。」贴在我脸前的嘴巴张张合合,吐的都是冰冷的空气,而且......

臭死了!

该死的死鬼是多久没刷牙!

『找到你了......妖师的后代......』

※ ※ ※

我听见远远的同学发出大叫声,然后眼前的鬼瞳孔突然被拉开一段距离。

更快,我明白我正在下坠。

那只该死的四眼瞳孔鬼推了我一把,然后我在桥上往后倒栽下去,看见鬼跟同学的影子逐渐缩小。

我记得排水沟的水被污染的很严重、而且都是臭水。

不知道这次被送进医院会不会先被泼上几桶消毒水?

很有经验的,我用力闭上眼睛等待摔进臭水之后的臭气还有在水里被冲走之后的受伤。

每次都是这样倒霉......

就在臭水压力在我头顶传来时候,四周的风好像安静下来。

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传说中的跑马灯时刻又将闪亮亮的降临。

然后我睁开眼睛,准备和不知道翘掉几年老是喜欢在云端对我招手的阿嬷再一次的做一对一打招呼。

一双紫金色的眼映入我的眼中。

是个小孩,白白嫩嫩的奶娃。

黑色的削短发,非常古典的五官精致的镶在白白的小脸上,脸下穿的却是一袭中国的古代袍子,上面是文生长接袖下面却有点像武生。

别问我为什么懂这些,因为我老妈很喜欢歌仔戏所以稍微有翻过。

那个小孩站在风中。

而我用诡异的倒栽葱样子挂在空中。

四周的景色突然变成灰白色,所有的东西颜色都被洗去了,就连桥跟同学也都褪色了,然后静默不动。

说真的,漫画上看没有感觉,现场看见真人褪色还真是恶心到家了。

『吾家下了结界,请放心。』娃儿奶声奶气的说话了,却是老气横秋,『请快点起来做迎敌准备。』他两手贴在身边,长长的袖管一直垂到他的膝盖,好像是歌仔戏的女主角那种加长型。

我还真怀疑这小娃儿要用手时候怎么办。

等等!

他刚刚说什么?

『敌人已经到了。』

迎敌!?

我抬起头,看见唯一没有褪色的恶灵往下跳来、直直的冲向我,「我拿什么鬼迎敌!?」布鞋吗?

全身上下唯一有杀伤力的东西只有脚下踩着的布鞋。

因为可以脱起来丢。

咚的一声,恶灵像是落到我们所站的半空中,我感觉到脚下看不见的空气震动了一下,差点摔倒。

『这是鬼王的手下,请判断迎敌。』娃儿浮在半空中,紫金色的眼睛看着我,『吾家已经布下了结界,所以不会影响到附近的人事物,请放心。』

那你干嘛不跟他隔离在一起就好了!

我在心中尖叫。

还有,鬼王是什么东西啦!

不给任何思考的空间,不远的恶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们面前,用他四只瞳孔阴侧侧的看着我们,他的嘴巴勾起了大大的笑容;真的很大,因为他的嘴角一直裂开到耳根,泊泊黑色的血从他裂嘴流出来,整个空间里面都是恶臭、比水沟水还要臭。

娃儿举起了一只手,我看见我身上的那只手机就浮在他的袖子前面,叮叮的声音传来,手机居然开始自动拨号起来!

『褚冥漾没有反击能力,拨号给黑袍中。』

我已经没有心情去看娃儿到底拨去哪边找人聊天了,因为那只恶鬼咧开的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手脚着地边发出了呼呼诡异的抽气声看着我。

他不是人的形体、是野兽的动作。

「你你你你你你......快走开!」我抖着声音挥舞着手,现在突然觉得被野狗咬到还算是比较好了,我怎样都不想被裂嘴男咬。

我根本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还以为从学校回来之后就可以过得一小段太平安稳的日子。

可是......

现在这只明显不是人类的鬼东西又是什么啊!?

「呼......呼呼......」蹲在地上的人兽恶灵(先这样称呼)发出了疑似半夜响起的变态电话里面传来的那种呻吟声。

他的四只瞳孔都盯着我看。

我好怕。

娃儿突然转过身,明显的是已经讲完手机。

紫金色的眼睛好像有点怪异。

『吞鬼准备,三、二、一。』

我根本来不及知道那只鬼娃娃想要干什么。

就在那半秒的瞬间,我看到不该看的事情。

「妈啊----!」

那只紫金色眼睛的鬼娃娃突然张大嘴巴:张、大、嘴、巴,整张嘴大得比桥宽还要大。

我吓傻了,我相信那只人兽恶鬼也吓傻了。

『吞食。』

随着一声落,我眼睁睁看着恶灵被鬼娃吃掉。

一切都是这么自然。

「啊啊啊--!!」

我不玩了啦!

鬼娃将恶灵吞掉之后舔了舌头,嘴巴变回正常尺寸,『敌人歼灭,撤销结界。』

撤销?

等等,下面是臭水沟啊!

就在鬼娃像是气泡一样从我面前波的消失的那一瞬间,我不用到半秒立刻做好会摔到臭水沟的准备。

不过意外的是我竟然没有噗通一声然后失去知觉被送到医院,然后醒来又是充满消毒水的房间。

我摔在地上,远远的地方传来幸运同学的叫声。

睁开眼,四周是软绵绵的青草地,这是离架桥有些距离的上游处,比较没那么臭,而且堤防上下全都是种草。

风吹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好玩吗?」

顺着声音我转过头跟着看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达的学长已经站在那边等着我了。

第八话 决定

Taiwan PM6:00

夕阳在落下,整个四周都被染得红通通一片。

我坐在公园的椅子上,虽然现在已经安全很多,可是刚刚被鬼追又被推下桥的经历让我的手还是在抖。

那只手机不知道怎么的又回到我身上。

「拿去。」冰冰凉凉的饮料罐突然贴在我脸边,我连忙接过来,抬头一看是晃到饮料机边投币的学长拿着两瓶气泡饮料又走回来。

「刚刚那个东西......」我在心底综合所有的疑问外加动漫画看来的东西之后,有个结论,「不会是什么见鬼的学生测验吧!?」这个最有可能,不然那个鬼娃不可能这么刚好就出现在我附近还嚷着迎敌什么的。

「我才没那么无聊。」径自打开汽水喝了一口的学长抛了一句冷言过来,他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善,身上还是穿着当初我们在火车站见到时候那见黑色长衣,「刚刚瞳狼不是说过那个是鬼王的手下吗。」

是喔,那个鬼娃好像有说过那个恶灵是什么王的手下。

我愣愣的回想一下刚刚被追那只恶鬼没人响应还说的很高兴的单方面话语。

「什么是鬼王?」我只知道鬼王钟馗,可是我又不是小鬼,他叫他手下来收拾我干嘛?

「......就是最大只的鬼。」

......

学长给的答案我听不懂。

「真是的。」学长站起身,把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完的饮料罐隔空抛入了回收垃圾桶,夕阳映在他的银发上闪着亮亮的光点,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的发好像被血染红,眩惑的让人觉得有些邪门,「不管是哪个世界都有灵,鬼、妖、魔、怪等等的东西。」

「啊啊,这个我知道。」漫画跟电影常常出来,像是◎◎◎大妖怪之类的。

「实际上你看过的那些东西拿来参考用也行,这类的东西会依照地区、灵能、气脉等等不同因素而各自聚集在一起,而其中被拱高的首领就是王或其它称呼。」学长并没有反驳我心中想的话,反而有点肯定,「鬼王,就是一群地区性死人拱出来的领头,你刚刚想的那个东西已经有点神格化,算是鬼神的一种,可是追击你的这个鬼王是不被承认的......换句话说就是你们一般人口中说的恶灵总首。」

我有点听昏了。

不过大概知道学长的意思。

「还有,鬼王有好几个,刚刚追你的那个是比申恶鬼王。」

没听过。

很多疑问在我的心中闪过,不过现在我最想问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么那个鬼什么王干嘛追我?」我记得最近发生最惊天动地的事情只有追教室那个跟死人排,可是并没有在学校碰到这种东西。

「......被你的衰运吸引过来的。」

......

「对不起,我知道我很衰。」现在更衰,连鬼都追着我跑。

学长看了我一下,「放心,你不是第一个被追的了。」他这样说着,「你的气因为学校改变,会慢慢将你个人的能力引发出来,所以像这种东西以后可能会变多不会变少。」

「唉?」

只会变多不会变少?

妈啊!

为什么我要遇到这些事情?

我只想当个平凡人好好把衰人的一生过完啊,为什么还要开始被鬼追?

「你真的以为你可以当平凡人吗?」学长看着我,红色的眼睛突然有点锐利了起来,「学校并不是出错才会刚好被你选到,而是有特殊能力的人才会选到我们的学校,就算你今日不是在我们学校就读,那个能力也会随着你长大而越渐增加,被鬼追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学长好像有点动气了。

虽然他一天到晚看起来的感觉都不太高兴。

我知道他听得见我在想什么。

四周稍稍安静了下来。

学长沉默了半晌,才慢慢的说出一句话,「你、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个意义。」

我看着学长,思绪有点飘远。

就如同学长所说,要是万一不幸我真的有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能力(搞不好那个能力叫千年衰运之类的),过了很久很久之后鬼仍然会追我。我想起了今天,这只鬼光明正大的入侵到我家,差点连我老妈都牵扯进来。

我不太愿意。

不想因为这样把家人牵连进来。

要倒霉的话我一个人倒霉就可以了,反正我已经很习惯了。

可是,如果以后变成很多鬼冲进来的话,我又要怎么办?

我看着学长,有一种决心慢慢在心中成形。

他们曾说过,Atlantis是异能开发学习学院。

是我现在入学要就读的学校。

※ ※ ※

「嘘。」

正在我想了很久想讲话的时候,学长突然竖起了手指眯起红眼,「又跟来了。」

我还不懂他说什么东西跟来。

「那个。」学长抬起手,随便指了一个地方。

我狐疑的看过去,呆掉。

分身来了。

他带着很多同伴悄悄的来了。

「那个那个那个那个......」刚刚的恶梦又回来了,灰白的人眼就贴在我眼前,我自己都知道我结巴的很厉害,呼吸变得急促。

一大群十来个灰白眼睛的人从公共厕所方向冒出来,有男有女,嘴巴都咧到耳根还不断冒血。

「呀--!!」厕所鬼!

「吵死了!」学长狠狠瞪了我一眼,「才一群小手下就叫成这样,你最喜欢的米可蕥一次应付一大群也不吭一声。」

因为你们都不是人啊!

想起那个笑笑甜美的喵喵,我就含泪。

还以为遇到正常不过的可爱女孩,可是她随身携带的『猫咪』也太大只了吧!

「你给我看好,遇到这种东西的清理方法。」脸色完全不变的学长微微倾了身,从口袋拿出一张白色的纸,大小像符、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印子跟一个看不懂的外星字,「这是爆符,你以后如果有选修符术就会画到的基本入门咒。」

我看着那张被抛到我手上的纸,看见了那个圆圆印子好像一把火焰,中间点缀了像是金帛的东西有点发亮。

就某方面来讲,还好他的纸是白的不是黄的,不然应该会超像冥纸。

「褚,你要仔细看好。」

学长刚说的时候我没意识到他是在叫我,过了几秒后才知道他叫了我的姓。也是,好像外国人蛮多都会直接称呼姓。

「基本上,不管你用什么样子的东西,心意都是很重要。」

学长说出一句很像是把马子的至理名言。

「心意心意心意......」我看着那张疑似冥纸的符,上面亮亮的东西一直反光射的我眼睛好痛。

其实我不知道有什么心意。

真的讲的话,我现在最想的就是直逼我们来的那群恶鬼同伴快点消失。

可是说也奇怪,公园这个时间应该算是人很多了,因为附近下班下课的人潮很广,不但对这群恶鬼视若无睹,就连像学长这么多出色的人在这边站了好一阵子也没有国中、高中女生来搭讪,这种状况有点反常。

「爆火、随着我的思想成为退敌所用。」重新拿出一张符纸的学长将纸揉团握在手心上,如此简短的念了以上的话。

等等,漫画上那些要发动魔法的人不是要念得长长一串外加旁人听不懂梵文恶魔文之类的东西吗?

为什么学长的这么简单明了?

「就说过心意最重要了听不懂吗!」学长二度提醒我那句至理名言。

四周被恶鬼团团包围。

不要说心意,现在连个屁我都放不出来了。

有个很臭的味道。

他们该不会是从公厕的马桶爬出来吧?

有点像鱼腥、可是又很像肉放着肉臭掉的鬼意味道,让我有点想吐。

就在第一个灰眼的女人张开手指往我们抓过来时,学长的动作比她要快上更多,挥动手、一个黑色的流光在我眼前画过黯淡的光芒,在夕阳完全落下的同时我看见的是一条线在学长的掌心画开。

那是一把枪。

不是发出砰一声子弹飞出的那种,是中国古代的那种长枪。

黑色的枪身上面刻绘着许多奇怪的金红色花纹,亮起的公园路灯映下,整支枪居然微微发着光,像是有萤火虫在上面似的。

黑枪画出了一个圆之后枪尖顶着那灰白眼女鬼的额头,再多一寸就会贯穿。

「爆火、灭。」学长的声音很低,像是吟着咒语却又简单的只有几字。

就在声音落下的同时,那个女鬼突然发出用指甲刮玻璃似的尖锐哀嚎。

那个声音很大,好像耳膜快被刮破,我受不了所以连忙捂住耳朵。

灰白眼女鬼震了两下,就当着我的面前突然整只爆开,已经紫黑青白的腐臭内脏喷的后面追来的鬼到处都是,闪得很快的学长已经往下一只冲去。

我明白那个爆符的意思了。

不过如果是爆开鬼怪的话,为什么不干脆用大规模的炸弹一次全灭就好了?这样一只一只打多浪费时间啊?如果是炸弹的话,一定就会快很多。

就在我如此想的同时,大概已经快撂倒一半的猛然回过头,跟我视线相对。

然后他往下看。

我也往下看。

有个吱吱吱的不明声音。

※ ※ ※

「哇啊啊---!」

我尖叫。

「你这白痴!」

学长怒吼。

「炸弹炸弹炸弹!」我从椅子上跳起来,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篮球般大小黑色炸弹来回跑。

对,就是你脑中想象那个。

卡通上还漫画上老是爱用的黑色圆形品牌,现在上面接着一条正在冒火快速燃烧的引线。

「会爆会爆会爆!」我团团转。突然,我想到现在应该做的是把炸弹抛出去把这些鬼爆的满天飞。

所以,我把炸弹丢出去。

叩咚一个很沉重的声音。

「我杀了你!」瞪着滚到脚边的黑色球炸弹,学长抛来这样一句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为你刚好站在恶鬼中心点。我抱着头狂叫,然后瞪着引线被烧到剩没有三公分。

我真的觉得学长会把他手上的黑枪往我脑袋捅。

就在炸弹引线烧到两公分时候,学长一枪射穿离他最近的恶鬼,然后摆脱那一大团往我这边来,什么也没说的就硬拖的我的手快速奔跑。

他一定是运动健将!

不但会高空冲浪,连跑步都快的跟鬼一样!

我被疑似一百公尺可以跑五秒的那种速度拖着跑,眨眼就到有一段路的大象溜滑梯旁边,「进去!」学长直接一脚把我踹进去溜滑梯里面挖空的大象肚子,然后自己也钻进来。

说真的,大象肚子蛮小的,因为是给小朋友玩的关系,所以两个人还要弯身蹲在里面。

就再我想好好喘一口气的时候,外面传出通天爆的巨大声音。

就像,瓦斯气爆。

那个声音一爆开我整个耳朵都痛,嗡嗡的听不见声音。

大像在震动,小空间不断有细微的沙土掉下来落在我们头上。

学长迅速的脱下他的黑色袍子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固定了四个角封住了大象肚子的入口。我看见隐约有东西砸在衣服上面,听不见应该有的咚咚响声,然后闻到了火药的臭味跟刚刚那种腥臭的味道。

整个小空间都是黑色的,只有外面的路灯透过空间的细缝隐约有点光线进来。

不知道过了几秒,声音跟震动才停下来。

我有点昏眩,眼睛花花的,耳朵里面像养蜜蜂。

过了好半晌,学长才把衣服扯下来,没穿就挂在手上然后钻出去大象肚子。

确定晕眩过去之后,我也跟着学长爬出去。

然后,傻住。

「不会吧......」

我瞪大眼睛,刚刚我们喝饮料的地方已经被炸出一个大大的窟窿,被炸坏的公园饮水机跟公共厕所都在喷水,窟窿很快就给填成了小水池。

只是想小水池里面有不明的眼珠跟内脏在乱滚。

第一秒想到的是:政府不会找我索赔吧......

学长转过头,「你这白痴你这白痴你这白痴!」他用力掐住我,摇晃!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差点翻白眼,乱叫!

我怎么知道爆符会变炸弹,我还以为它只会变枪嘛!

呜呜,我现在也觉得我自己很白痴,炸掉四分之一座的公园。

大概几秒之后学长应该是掐够了,把我丢到旁边,从口袋拿出手机拨了一组号码,「提尔,我这出事了......笨蛋搞的,你查所在地派组人过来处理。」

我听见很耳熟的名字,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

学长挂掉电话之后,我立刻跳开,很怕他继续掐我。

「走了。」意外的,他只是很平静的对我说了两个字。

「啊?」通常越平静的人发起飙来越恐怖。

「不然你想留在这边被观赏吗!」这次,学长的话里面加了咬牙切齿。

「当然不想。」被他这样一提醒,我才注意到因为爆炸的关系,附近已经骚动起来,公园外面聚集了很大一群黑色摇晃的人影,大概不用几秒就会通通包围进来了。

「那就快走。」显然很有经验的学长迈开脚步就往另外一边还没聚集人的方向走去,我连忙跟上他有点快的脚步。

就在我们一前一后踏出公园的范围同时,警笛声也响起,很快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十来辆的警车将公园包围住、拉出黄布条,然后消防车跟救护车也跟在后面将人群隔开。

我有点讶异,这次警方出动的居然超快。

平常有这样吗?

※ ※ ※

一路上,学长一句话都没说。

我知道他很生气。

绝对是,一般人应该会直接气到把我掐死吧我想,他算是很手下留情了。

我想道歉,可是又很怕。

「这是什么?」

前面忽然停下脚步,我也连忙刹住车才没从他背后撞下去,惊吓之后是疑惑,我随着学长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不远处有个小摊位上面挂了红豆饼的牌子,以前都三个十元的,现在好像物料都涨价了,已经变成三个二十元。

「是红豆饼啊,里面有包红豆的东西,也有包绿豆、芋头萝卜丝高丽菜有的没有的,这家的蛮好吃的。」刚好这是我以前上下课必走的路,以前下课都肚子饿,我老妈都会给我零钱来这边买几个回去当点心,所以我跟老板很熟,「学长你要吃看看吗?」

奇怪,学长没吃过红豆饼吗?

就算是外国,现在这种东西应该到处都可以看见吧?

学长看着我,然后摇摇头,银色的发画出好几个波浪,「我等等还有工作,不吃东西。」

「工作?」疑问,学长在打零工?可是为什么打工不能吃东西?

「Atlantis是允许学生接受委托工作,等级从白袍、紫袍到黑袍三种,像你现在连白色都不到,离独立接任务还很远。」学长把视线收回来看了我一下,这样说,「工作范围当然是处理有关人类处理不来的问题。」

我知道了,就是像漫画上那种类似除魔师的东西。

「不是除魔师。」学长不用一秒就推翻我的想法,「像我等等要去做的事情就是猫妖委托的树灵任务,范围广到你想不到。」他勾起唇角,冷冷的笑。

现在就已经很想不到了,所以我不会去揣测范围到底有多广。

「你刚刚那个恶鬼追虽然不是正式任务,可是鬼王的手下本来就是很麻烦的问题,所以我想学校方面应该会派给你奖金才对。」学长又拿出手机,用内附的笔在机上触碰式屏幕上写了些东西然后传出去,「如果你再遇到的话,瞳狼会帮你忙、就是刚刚吃掉鬼的小孩,你只要叫他吃掉就可以了。」

那个鬼娃?

我抖了下,有点怕。

「那就这样了,我还很忙,再见。」

收起手机之后,学长对我挥挥手。

我猛地回神,才发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家门口了,「学长!」看着离开的背景,我卯起勇气喊他。

学长回过头,满脸写着你还有什么事之类的字。

「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还有、开学后见!」

我想,我已经可以接受到Atlantis上学的事情了。

惯性的冷冷勾起唇,学长哼笑了声。

「笨蛋。」

下一秒,他的身影被风吹散,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有种好像心中放下什么的轻松感,我哼着歌往家里走。

打开门,我老妈就站在玄关处看我。

「漾漾,盐呢?」

......

我惨了。

第九话 开学前的假日

Taiwan AM8:15

就在学长来过那天之后又过了几天。

距离开学还有三日的时间。

就在我打算用这段时间把我所有心情都调适完毕然后迎接开学日来临时,我家来了意外的访客。

「漾漾、漾漾,来玩吧!」

窗户外面传来女孩子的叫声,很清纯甜美的那种感觉。

那时候我正在一楼的厨房吃早餐,我老妈一听见有女孩子叫我的声音第一秒就往玄关跑去,因为我活到现在从来没个女生会找上门,班上所以女生都认为跟我接触会被传染衰运,所以就只有几个男生朋友而已。

所以我可以理解我老妈往外跑是为什么。

不过,问题不在这边,「你干什么啦!」我也跟着跑出去,在我老妈大嗓门还没引来隔壁左邻右舍时候先早一步冲到门口。

要知道,我老妈对没有女生找我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已经很久了。

她老骄傲的说我姐是抢手货,从幼儿园被追到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我就变成滞销货了,所以很不平。

「我帮你朋友开门啊。」我老妈说的很理所当然。

「免了,我自己开就好。」谁知道我妈杀出去第一句话会不会先对别人做身家调查。

「你早餐还没吃完滚去吃啦!」很显然的,我老妈狠坚持。

「你刚刚不是说要去做苹果派,快去做啦。」我比她更坚持。

母子两人僵持不下。

「漾漾,出来玩!」门外的女孩子又喊了一声。

我老妈终于决定拿出身为母亲的威严,「打开门,不然我就扁你然后三餐给你吃垃圾。」

好严重的威胁。

屈于淫威的我只能不甘不愿的打开了大门。

门外果真站了一个可爱的女孩,一身白色蓝底碎花的小洋装,有些微卷的金发绑了在头部两侧,看起来就像小公主一般。

最叫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女孩有着比较偏西方人的五官与轮廓。

「喵喵?你怎么会来?」完全讶异的我没想过喵喵会找到我家来,还站在门外大喊来玩。

「今天没工作嘛,来找漾漾出去玩。」喵喵无视于我讶异的视线,甜甜的笑,「褚妈妈好。」她注意到站在我后面瞠目结舌的老妈,非常有礼貌的一鞠躬。

我老妈立即回过神,「哇哇,好可爱的女孩子,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是我家漾漾的同学吗?」她顶了我的背两下,然后大方笑着招呼喵喵。

「我叫米可蕥,我是漾漾今年学校的同班同学。」喵喵抬起手,手上挂着一个包装很精美的水果篮,「这是米可蕥家里产销的东西,希望褚妈妈会喜欢。」她将装满樱桃价值不菲的高级水果蓝交给我老妈。

我瞄到了,很贵的进口樱桃。

「这个太贵了,褚妈妈不能收,小蕥回去吃吧。」我老妈的称呼一下子三级跳,立刻跟喵喵熟稔了起来。

然后,我被当成空气遗忘在一边。

「这是米可蕥家里销售的东西,爸爸出门时候交代我一定要送过来的,所以请褚妈妈尽量收下没关系。」喵喵仍然甜甜的微笑。

「那褚妈妈就不客气收下啰。」我老妈也不好意思一直推来推去、不好看,所以就把水果篮收下来,「漾漾还在吃早餐,小蕥你吃饱没?要不要先进来坐坐。」

「好啊。」

喂喂,我的意愿呢?

看着老妈跟喵喵愉快的进屋还一边聊天,被当成空气般的我脸上滑下三条黑线。

有种预感,我今天大概又不得安宁了。

※ ※ ※

大约九点之后,我吃过早餐换过衣服就不明不白的被我老妈拈出来。

旁边跟着喵喵一枚。

「你找我有事吗?」我们两个一前一后走过往市区的马路,前几天被爆符轰掉的公园现在还在维修,速度不知道为什么很快,已经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有啊,喵喵今天没有工作,来找你一起玩。」甜甜的笑容,然后从身侧的小背包里面拿出两张票券扬了扬,「有招待券,我们先去看电影,庚学姊也在那边等我们喔。」

庚学姊就是第一天在火车月台跳给我看的那个美丽大姐。

「学姊也来了?」可是,为什么学姊会来呢?我跟学姊也没什么太多的交情,而其实跟喵喵也没有,所以她会出现这地方实在是让我感到讶异。

「嗯,庚庚说学长托了东西要拿给你,刚好我们都没有事情所以一起来找你看电影。」喵喵微笑着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刚刚看了简介,有一部冒险电影刚上映不久,正好可以去看;不过可惜学长没来,学长也很喜欢这类的电影说。」

很难想象学长会喜欢冒险电影。

我还以为他比较喜欢血腥电影,也不是绝对把握啦,不过就是一种直觉。

「你家真的是卖樱桃的吗?」就刚刚喵喵送来我家的贵礼物,我有点怀疑。

果然,喵喵摇头,「我们家是古老异能家族者。」

照漫画来说就是世袭的诡异工作类别,「对不起让你浪费钱了。」那一篮怎么看都要几千块,对我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不会不会呀,没有花到钱。」喵喵咧了笑容,「我家有旁系家族,是在做一般工作的,刚刚那个是从我家亲戚中拿来,免费的,喵喵只是借花献佛而已。」

......

我突然觉得,喵喵应该是非常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市区离我家不是很远,从那个被轰烂的公园再走个十五分钟就到了。平常我都会骑脚踏车到市区逛逛,可是今天喵喵在所以没办法骑,我们两个就一边走路一边聊天,路倒也不是那么远了。

「庚庚已经到了。」

今日是非假日,而且又挺早的,所以市区的人潮并没有很多。

大约要在十二点过后这边才会拥挤。

喵喵朝马路另外一端电影院大招牌下的黑黑人影挥手,对方也做出一样的动作。

我们两个过马路之后,果然见到满脸微笑的庚学姊已经站在那边等我们了。今天学姊是黑色系的贴身套装打扮,看起来超优雅,路过好几个上班族都在偷看她。

「漾漾,早。」庚朝着我笑。

「学姊早。」连忙回应了,我看了一下学姊又看了电影时刻表,「你们今天还有要看哪一部片吗?」有点尴尬,我还是第一次跟不是我家的女生单独出来,而且还是一次两个,一个是气质美女一个是甜美小公主,我觉得路过的男生都想拿视线当刀把我捅死。

「没有了,只是好一阵子没来这地方,感觉又变了。」这般的说,然后庚从斜背的包包里面拿出一个小信封递给我,「这是你学长托给你的东西。」

我接过那个白到有点像丧事用白包的信封,打开一看,里面夹着两张纸,「这是......」我将东西抽出来,瞪大眼睛。

里面一张是请款单、一张是国际支票。

「我们听提尔说过了,漾漾打坏了公园,所以一张是打坏公园之后学校维修支出的费用,另外一张是漾漾驱除鬼人之后的费用。」喵喵凑在我旁边这样说,「虽然没有很多钱,不过漾漾这应该算是你第一次任务费用了吧,好厉害。」她拍着手说。

没有很多钱?

我的心中里面那张呐喊图又冒出来。

天啊天啊,没有很多钱!?

上面盖着学校戳印的请款单填着十位数万字开头令人昏眩的字眼,可是可以立刻换用的支票上居然也填着十位数万字开头的天文数字。

我昏了。

等等!我明白了!

其实这两张是玩具纸吧!?

「缴完请款费用的话应该还有几万可以用。」庚很快的扫视过上面的数字然后帮我结算,「这次请款的费用还算少了,上次喵喵轰了别人的古迹,结果费了好大一翻功夫才将古迹还原本来的样子没被发现,也被请了很大笔钱。」

「庚庚也被请过。」喵喵和她的学姊对算起来。

你们其实是想说我这个是小条的吧?

对于用钱很少的正常人如我,是搞不懂他们诡异的金钱观。

「漾漾,你要谢谢你学长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说的庚看了我一眼,笑笑的很明显没想要继续说下去。

谢谢学长?

啊,我知道我那天的确惹了很多麻烦给他。

那开学之后再去谢谢学长好了,然后买个东西去请他吃......

就再我思考着要买什么东西的时候,喵喵像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一直看着不远处的某一个定点。

那边有一个小摊贩,还未中午就已经摆了摊。

市区这一带大部分都得过十一点才会热闹,所以现在看到清清冷冷的人行道出现这类东西我反而感到有些稀奇。

那个摊位上摆满了许多女孩子们喜欢的首饰。

在阳光之下,亮晶晶的闪烁着。

※ ※ ※

那一部冒险片演了两个半小时。

当我们三人出来时候手上都还抱着没吃完的可乐跟爆米花,喵喵的眼睛有点红红,因为刚刚她才喜欢上的冒险片配角到最后被敌人一秒秒杀,所以她现在正在哀悼中。

「等片子出来之后我要去买回家看。」抽了抽鼻子的喵喵这样说,「那个可恶的坏人,以后在街上看到她一次我就打她一次。」

基本上,应该很难在街上碰见吧?

不过我有点怕,怕几天后的报纸头条会出现某大牌影星夜半遭巨猫海扁一顿的可怕消息,因为我知道喵喵是绝对有这个能力干下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

「东死的好惨。」喵喵拉着庚的手,不只到第几次重复这句话。

顺带一提,东就是我们刚刚看的冒险片里面的男配角,后来翘辫子了。

「刚刚那个摊位还在。」庚看往街道的另外一边,我也跟着看过去,她说的是刚刚在人行道上摆饰品的小摊贩,「我们过去看看吧。」

「去看看。」喵喵立刻就把她的配角东抛到脑后,挽着庚的手笑。

认命的我只好无言的跟过去。

那是一个首饰的摊位,上面摆满了现在流行的许多用品,像是银饰、民俗风、皮饰等等,小小摊位里包罗万象、该有的几乎都有。

「两位小姐慢慢看喔。」摊贩这样招呼着。

不知道为什么,庚跟喵喵并没有立刻应声,两个人都看着一模一样的东西。

一条项链。

一条民俗风、月亮刻画的项链,月牙的弯四周镶着细碎的小彩石,就像是月亮悄悄的拂过地面。

「庚庚,这个......」像是询问,喵喵看着她的学姊,「要回去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喵喵要这样问,如果是喜欢的饰品买回去不就得了?

见两人有意思要买,小贩立刻放下手中的红茶杯招呼起来,「美女真是好眼力啊,这条项链是我最近才从国外带回来的,是当地人手工限量版,不会跟人家撞饰喔。今天老板也还没开业,如果两个美女喜欢说个价钱,可以的话老板就算给你们。」她捧着笑脸,然后将挂在盒上的项链拿下来给喵喵看清楚,「要不要试带看看,这边有镜子可以给你照喔。」

喵喵捧着那条项链,突然看我,「漾漾,你觉得这个好看吗?」她把项链捧到我的面前给我瞧清楚,可是却没有要试带的样子。

我打量着那条项链。

说也奇怪,这条项链的手工虽然很精致,可是隐隐约约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就是有点怪怪,好像哪边不对劲。

「你要不要再看看别的?」我张望了一下,看见了台面上还有另外一条设计有点相同的月亮首饰,「我觉得这个比较不错。」

都是相同的月亮饰品,不过这条是手链,用皮革编成的中间有个月亮的小坠,看起来就是很有个性。

庚跟喵喵也看过去。

「的确,这个比较不错。」庚突然勾起了微笑,「喵喵,那条项链别买了。」她拿起手链,这样说。

其实这算是一般女孩子的购买对话,可是不晓得为什么我总隐约觉得她们好像话中有话,暗暗的正在沟通些什么。

喵喵将项链还给了摊贩,「那我们就买别的好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高兴,「果然漾漾的眼光很好。」

啥?

我一脸疑惑。

突然,右手边的角落有个亮亮的东西引起我的注意,转过去一看,最里面的盒子、很不起眼的地方有个被埋没的皮革项链,上面挂着一块牌子。现在很多人都会佩带这种东西,我老妈还说这是狗牌子。

牌子上是银亮的面,最角有一簇火、银色的火。

这让我不由自主联想起一个人。

当我发现时候,我已经把项链拿起来了。

「帅哥喜欢这个吗?那个项链已经放很久了,如果喜欢的话老板就赔钱给你啦!」小贩立刻凑到我旁边这样说。

我的直觉是将它买下来,这个感觉让我自己都讶异,因为我是万年不买这种小东西的人,「好吧就这个。」

「这是纯银的牌子,好吧看在帅哥跟它有缘、一口价一千八。」

「唉!?」爆贵!

我还以为一条一百五。

庚接过我手上的项链看了一下,「的确是纯银的东西。」她像是会鉴定的样子,很快的把链子还给我。

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我只好翻出我干干的皮夹,狠心的将过年存下来的压岁钱两张大钞掏出递给老板。

「那我买这个。」喵喵也没问价钱,就握着那个月亮手链然后递出几张大钞。

老板看见喵喵掏出的钱有点讶异,「刚刚好耶美女,你算的好准。」

喵喵只是咧了嘴笑,然后对我眨眼。

※ ※ ※

「漾漾,你挑选项链时候是照什么依据呢?」

当我们离开市区之后,庚挑了一间中国风的茶馆让我们坐下休息。

「唉?什么东西?」挑东西还有啥依据吗?不就是看顺眼再买这样?

喵喵与庚对看了一眼,两个人都挂了微笑。

「那间店的东西执念都蛮强的。」喵喵这样说,然后把玩着精巧的茶杯,「我跟庚庚都在猜那应该是老板自己到处去批来的货,不过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货源不是那么好。」

我听不太懂她们的意思。

「呃......到处去买挑的东西不是比较有特色吗?」现在像这类小东西都是到批发商那边一次拿的,所以像这类似处找的不是比较受欢迎?

「是这样没错的。」庚微微笑着,然后放下手上的茶杯,「可是在挑那些东西时候,附着在上头的思念、执念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需要注意的事情,毕竟我们所在的地方不是人类的地方,所以就算是一点点小东西都会影响。」

不是人类的地方。

基本上,我的耳朵选择性的接收到这句话。

我就知道,那间学校绝对不是人读的!

「喵喵有注意到她卖的东西很多都是手工的,就是手工的东西才特别容易有问题。」完全不知道我现在脑袋中正在狂风暴雨,喵喵戳了块凉糕抛进嘴巴,「不过漾漾刚刚挑到的东西很好,漾漾有一双好眼力呢。」

好眼力?

「开学之后你一定会学到相关的事情,毕竟眼力算是到现在都还很重要的课程,你家的学长也一直有在修选。」顿了顿,庚这般的说,「漾漾只要继续保持自己的直觉,相信你的眼力一定会是数一数二的好喔。」

她太对我有信心了。

如果我的眼力好的话,当初就不会因为拿到一个酸便当被抛到不是人读的学校。

我是真诚的如此这样想。

就在庚好像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包包中响起了声音,然后见到她抱歉的笑了笑,拿了手机就往外面走。

「庚庚的工作好像来了。」喵喵这样对我说。

果不其然,当庚说完之后回到这边便不好意思的对所有人笑了下,「我收到紧急工作了,得先离开,漾漾谢谢你今天陪我们逛一天喔。」

「啊、不会。」我陪笑,其实今天只看电影还蛮愉快的就是。

「喵喵晚上也有约会,谢谢漾漾。」很礼貌一躬身,喵喵咧了可爱的笑容,「漾漾、开学时候见啰。」

我愣了下,连忙回着话,「好,开学时候见。」

先离开的庚付了钱,一下子就消失影子。

突然觉得,其实今天庚与喵喵会来找我大约不是联络什么同学感情。

是不是她们已经知道,原本我是不想去的?

「漾漾,要去学校喔。」喵喵对我挥挥手,「一起来玩。」

然后,喵喵的影子也消失在店门外。

第一话 上学啦!

Taiwan AM6:20

在假日的最后一天,我收到了来自学校的制服。

白色的、上面有着半边的湛蓝领结,几条装饰线和几个看起来应该像是年级分别的校章。

校章我在学长身上看过,不过我的这个是很普通的银蓝色校章,学长的那几个都是闪闪发光的纯金,看起来就是帅。

长袖短袖的色系都一样、裤子则是深蓝色的一般学生裤,还有件深色大衣外套,整个设计看起来就是很漂亮,比以前我就读的高中派衣好看很多。

照我姐说的,学校可能在设计费上砸了不少钱吧。

不过有一个地方我还觉得颇怪,因为制服全都有了,却没有体育服?

「那是因为体育服是不必要的东西。」

已经早来我一步的学长悠悠哉哉的拿着一个便当盒坐在火车站的等后台,看见我来之后第一句就是这个,「早期还有,后来因为消耗量太大、平均上一次课就要换过一次,所以学校取消了,至于制服是因为关系到学校的面子与整体性所以才继续使用。」

这也就是说,如果学校不想要面子的话,老早也废除制服就是了?

「学长早。」我在另一边挑了位置坐下,已经有点习惯学长会窃听人心事。

「我说过我没兴趣听你无聊话。」冷哼了这样一句,学长把手上的便当盒抛给我,「拿去。」

「这是?」翻开便当盒,里面塞了几个寿司卷。还没吃早餐就赶着出门的我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因为我老妈今天爬不起来做早餐,要我在附近买个东西去吃,可是我刚刚急着来车站就忘记这事情了。

「连吃的东西都看不出来,你脑袋已经不行了吗。」

嘴巴依旧很毒的学长冷冷抛来这句话。

看来应该是要请我吃的。

我自动解析他的话。

实话实说,我还没看过附近有卖这个东西,寿司卷里面的料都包得很好,有虾有肉,看起来就是很好吃的样子。

「学长......」现在我只担心一件事情。

「干嘛?」

「那个馅料应该不会活起来吧?」我很怕吃到一半虾子会跳起来还是肉自己重组变成猪冲出来,活体僵尸的寿司我还是敬谢不敏的。

「......你要我踹你还是扁你。」

我感觉的出来目前学长觉得脚很痒、很想拿个东西踹踹,而那个东西就是我,「呃......当我没说过话。」

有时候,人真的是自己找死。

现在我很可以明白这句话的涵义。

是说,我有觉得奇怪,因为学校只是在火车头撞一下就到了,为什么手册上写的班车时间会这么早?

六点半。

「这个时间比较没有人。」环着手,学长解释的说,「学校在安排班车时候都会先探察过时间,要不然每天跳来跳去,很容易引起侧目。」

你们也知道喔!

那居然还把门口乱放!

这是我心中第一感想。

「你确定不住学校吗?」看完我交给他填妥的数据表,学长这样问,「已经快排满了,你后悔的话也没得住了喔。」

我点点头,「通车这么方便,不用住应该也没关系吧?」

学长勾起一抹冷笑,「随你,瞳狼。」

一道烟从我的身边划过,眨眼之后我只看到那个小鬼娃已经出现在学长眼前,半飘在空中,『早安,黑袍。』然后他看到我,『早安,褚冥漾。』

「呃、早。」看到鬼娃我还是有点怕怕的,脑袋中一直是他嘴巴可以吞大象那个画面。

很显然的鬼娃对我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一下子又转回过学长那边,『找吾家有事吗?』他将手捧在身前,长袖子飘来飘去。

「麻烦一下将这个传送过去。」学长将数据递给鬼娃。

『好的。』

然后我看见我的恶梦。

鬼娃张开嘴,以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把那份数据吞了!

他的胃通向异次元空间。

『已经安全抵达。』鬼娃过了几秒后这样回报。

「那可以了,多谢你。」

我听见轰隆轰隆火车进站的声音,也看见学长站起来,所以知道我们的列车来了。

『不用客气,祝两位有愉快的一天。』

然后,鬼娃又变成一道烟拂过我后消失。

学长看着我,勾起笑容。

「走吧。」

火车即将进站的那瞬间,他这样说。

撞火车的时间到了。

※ ※ ※

说真的,就算你已经知道火车撞下去不会死掉,但是那种感觉真的非常诡异。

「不要发抖了,给我滚下去!」

站在我后面的学长见我磨磨蹭蹭的,终于一脚往我背后踹下去。

「哇啊!」

我还来不及遮眼睛,火车就直接朝我眼前开到、然后辗过去。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呃、应该说什么感觉也没有。

「别发呆了。」一拳砸在我脑袋上的学长这样说,「到了。」

不用几秒的时间,当我重新聚焦看清楚眼前东西之后,一座偌大的校园正门口出现在我的面前。

真是壮观的景象,整个校园大门都是石刻成的,而且还是白色稍微透明的玉石,而拱开的圆大门上沿着边缘有许多我看不懂的奇异文字;然后是白色的精灵雕像。

为什么我会确定那是精灵雕像?

因为很简单,雕像就跟电影上面那些雪白雪白的精灵特征大致都一样,一点新意都没有。

十多个巨大精灵雕像自门口往左右排开,各自拿了西方兵器,看起来有点杀气腾腾、却又给人很梦幻安逸的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学校大门外观,因为之前是昏着被扛进来的所以不知道。

「这些是大门的警卫。」学长这样帮我介绍,「外墙有问题的话,他们会解决。」

看着精灵巨像,我点点头。

就算巨像真的活起来追着人狂杀,我想我一定也不会意外。

「早上好,两位。」

就在我要跟着学长走进学校的时候,一个人......应该是人的人朝我们走过来。

是说,这里的人中文都这么好吗?每个讲的都很利落,连一点腔音都没有。

那个人有淡金色发尾微卷的长发、外国人的轮廓(我不知道是哪一国),蓝色的眼睛跟白色的皮肤,看起来倒是有点像传统型精灵。

附带一提,他耳朵是尖的,而且长的很好看、外表明显是个男生,干干净净的还真的有点像是精灵的感觉。

「早。」先与他打过招呼之后,学长才转过头来帮我们介绍,「这位是夏卡斯帝多,全名你一定会记不住,有空你再问他。」

他的全名一定长长一串。

「我认识这位,前几日已经听说过了。」就在学长似乎要介绍我的时候,那个人自己先开口了,「你可以直接叫我夏卡斯,请多指教、漾漾。」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昵称在学校不知不觉的流传开。

「夏卡斯是学校会计部的头头。」

我倒退一步,瞪大眼睛。

就是他把账单寄给我的!?

「下次别乱炸人界的东西喔,因为处理起来格外浪费力气。」夏卡斯这样拍拍我的肩膀,很沉重的说,「还未正式开学就被寄请款单,你是继他之后第二个人。」他瞄了一眼学长,后者不屑的哼了一声。

学长也炸过公园?

「我没像你那么白痴去炸公园!」从我后脑一拳呼下去,学长直接对着我低吼。

「啊啊,他是还没开学的前三天自行跟三级妖灵王战斗,结果一枪打烂了吸血鬼族的重要遗迹根据地,还惊动了学校董事出面解决才得以罢休。」笑着,夏卡斯环着手,很有戳别人漏洞的喜好感,「不过那只妖灵王是各界发高悬赏金通缉的东西,所以那一次扣完赔偿金好像多少还赚了点。」

「啰唆。」学长不耐烦的瞪了会计头头一眼,「滚回去算你的钱。」

我看着学长又看了看夏卡斯,怎样都觉得这两人还颇熟的感觉。

「唉唉,年轻人火气可别这么大。」夏卡斯又是优雅的笑了笑,「那我还有事情忙去了,漾漾如果有事情找我的话到会计部就行了。」

「好、谢谢。」我连忙弯了弯头,答谢。

当我第二次抬起头的时候,夏卡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少去跟那家伙打交道。」很显然刚刚被揭底的学长不太爽,口气有点差,「没事的话就别乱去会计部。」

我想我也不会有什么事要去吧?

※ ※ ※

六点半。

我习惯性的看了一下手表,然后抬头。

学校正门口的校馆上一定都会有大钟,我想核对一下学校时间跟人类的正常时间。

「别抬头!」

学长的警告晚了。

就在我抬头的那瞬间,我看见一个大钟。

没错,一个已经变很大的钟。

「哇啊!!」

钟掉了钟掉了!!

钟是整个脱了框掉下来,我还看见了异常锐利的边缘。

不对!什么时候了我看他边缘干嘛!?

可是我的脚软了,跑不掉。

那一秒我突然想到之前看的某部漫画里面有人就是用大钟落下杀人法把人劈成两半,现在好像轮到我体验一下那是什么感觉......

就在我准备迎接我阿嬷(每次都在云端招手那一位)的来临时,一道力量突然将我往后拉,力道大的让我以为他要从后面把我的衣领扯掉。

然后大钟在我的眼前削过去,发出巨响之后整个插进去地面。

真的很大,比我还高耶。

「你是白痴吗!」扯住我后衣领的学长抽回手,红眼用一种看智障的感觉瞪着我,「学校手册里面不是第一页就写不能抬头看钟!」

呃,我想起来了,真的好像有写在上面。

因为学校大钟喜欢被看,所以他会想让你看的更清楚......

我瞪着眼前已经插入地面一半的杀人时钟。

妈的,也太清楚了吧!

等等,我......似乎、好像看见上面黑色的数字正在扭动。

白底黑色数字的钟,上面的数字像虫一样乱扭,然后时针分针秒针也乱摆,还有打成一个蝴蝶结挂在中间的。

什么烂钟!

「别发呆了,还不快跑。」学长一巴从我后脑呼下去,发出警告声音。

跑?

钟不是已经卡在地上......

......

我收回前言。

数字会乱扭的自恋钟左右摇摆着,我看见它正慢慢的、一点一滴从被它插出来地坑往上爬动,然后我的寒毛也跟着竖起来。

依照我的经验,等这个钟爬起来......

「快跑!」

就在学长一吼,那个钟用不到半秒的时间突然从坑里弹出来,然后锐利的边缘瞄准我。

「哇啊----!」

闪亮亮的东西开始追我。

请想象一下,被巨型的杀人菜刀追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可以感受到杀人钟锐利边缘发出来的寒气还有它疾速滚动的可怕声响。

「不要追我不要追我!」

一大早就要跑百米我的心脏受不了啊!

可是很奇怪,它干嘛不追学长。

「褚、跑回来!」还站在原地的学长对我喊。

跑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学长会这样说,我转了一圈之后立刻往原来的地方冲。

那个杀人钟煞车然后转头,继续滚在我后面疯狂追。

我看见学长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感觉上好像有点像是宝石,大概是大豆那种大小,然后他放在掌心上。

『与我签订契约的物,让破坏者见识你的型。』

其实我听见学长说的这段的不是中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几句话听到我的耳朵进到脑袋,我居然可以听懂他的意思。

就在我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回去、擦过学长身边同时,我听见杀人钟猛然停下来的声音,嘎的一声很锐利。

我转过头,看见学长手上有一把中国古代的长枪。

和前几天爆符那把有点出入,不过大致上款式和形体都差不多,不过这把是银色的、上面用血般的红印下了很多图腾跟咒文,看起来整个就是诡谲。

「这个是幻武兵器,是我们工作时候最重要的东西。」一手握着枪柄的学长抛了一颗蓝色大豆......呃、是蓝色的小宝石给我。

我看着那小小的东西,像是海般的蓝,中间有冰晶纹,然后印了一个我看不懂的虫字。

「还不回去你的地点!」用枪顶着钟的学长发出低吼,我很明显的看见杀人钟颤抖了两下,又左右晃动,看起来有点舍不得回去那种样子,「不然我就劈了你!」最后警告。

事实证明,钟也会看人脸色,它不用一秒卷起来松开就往高处弹去,很乖很乖的镶回自己的框里面,我好像可以看见钟面上挂满了黑线。

有个黑色的东西掉在地上,我弯身把那个东西拣起来,是个『6』的数字,好像是钟掉下来的,还不断在扭动,感觉很像抓到虫。

「那个钟对你有好感。」把枪收起来之后学长抛了这句话给我,「不过那个东西你倒是可以收起来,说不定以后还会派上用处。」

「用处?」我怀疑的看着还不断在扭的数字,有股冲动将它拦腰折断。

「那个钟的名字叫做逆转时间,是董事们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收集回来,罕见的活时钟。」

活时钟我已经拜见过了,不过我倒听学长的话,从背包拿出铅笔盒把数字丢进去,「那个,被它砍到......应该会翘辫子吧?」我看着地面被劈出的大洞,很怕哪天我又忘记头贱抬起来去看大钟。

「当然会翘。」学长给我肯定句,「不过你放心,提尔会好好『招呼』你的。」

我终于想起来那天电话那个名字为什么会耳熟,原来是辅长的名字,「不要!」一说到辅长就想到走廊那条死人大道,我很不想当其中之一。

「那你就好好的把该学的东西学一学,不然你很快就会去找提尔报到的。」学长摆明是看好戏的表情,然后就抬了脚开始往校楼走去,「快跟上来,先带你去找教室。」

我想到教室会乱跑,只好认命跟上去。

就在我跑开的那一瞬间,我似乎听见奇异的声响。

转头,看见了不开看的东西。

那个被劈出深沟的地面突然开始扭动,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扯动地皮一样,然后过不到几秒之后,地面竟然自己愈合了。

看来,我以后不但要小心上面有活的时钟会掉下劈人,还要小心脚下有活的地皮可能哪天心情不好会吃人......

※ ※ ※

「基本上,教室在早上还没上课的时候都会在原地。」

学长带着我在巨大广阔的校园穿过几个楼之后,走到了一栋白色大楼,上面也是有我看不懂的文字写了一些东西,然后楼的四周同样有巨大精灵像伫立着,像是保护着校区。

他引领我走上四楼,因为时间还蛮早的,所以走廊上静悄悄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等到学生都进教室之后,校门关起,这些教室才会看心情出去散步。」学长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如果前几天追的那个叫做散步的话,我也认了......

「这个就是你们班级的主教室。」

拉开教室门那一瞬间,我好像听到很细小的奇怪声音。

我觉得应该是我多心了,马上抛到脑后。

教室里面很普通,就跟我前几天看见的一样,就是一般教室的桌桌椅椅,而且没有什么额外的奇怪装饰。

我偷偷在心中松了口气。

其实我蛮怕一开门会有侏罗纪公园等着我。

「专业教室的话刚开始这段时间会有老师来带你们过去,所以你不用担心,而我在下课时间也会过来看看有没有问题,有事情的话你可以用手机联络我。」进教室之后学长很熟练的拍开冷气。

一秒之后,整个教室瞬间冷起来。

太神了吧?

学校的冷气功能真的很好,如此省电省时,不知道学生可不可以委托订购?

教室的桌子上有放名牌,我找到写有我名字的桌椅才把包包放在椅上,「学长没有在这边上课?」问题一出之后,我也觉得我自己问到废话了。

果然,我被冷瞪了一眼,「我有我自己的课要上,没办法二十四小时跟着你。」他环了手,这样说,「代导人的时间只有开学的那一个月,下个月开始你就得习惯一个人上学。」

......

我无言。

也就是说下个月开始我得随时做好往生的心理准备吗......

「你有空的话多找米可蕥练习幻武兵器。」已经完全知道我在想什么的学长从黑色大衣的口袋拿出一张折迭四方的纸抛给我,「米可蕥是学院直升的学生,所以非常了解学校所有的状况;另外在你们班上也好几个都是原本就就读这儿的直升生,有空要多多与人请教。」

直升学生?

难怪喵喵感觉上就很厉害,跟我这个等死的菜鸟完全不同。

「对了学长,你的教室在哪边?」一知道一个月后学长就不会继续带我,我有一种恐慌感。

学长伸出手指,指指天花板正上方,「上面,二年级分区,你要找我非常好找。」他笑,感觉有点诡异,「因为整个二年级、只有我是黑袍。」

也就是说在二年级区随便抓一个人来问穿黑大衣的学长保证可以找到人啰?

感觉好像非常了不起。

「你还记得爆符怎样用吧。」从口袋拿出之前被我变成炸弹的两张爆符,学长先是警告性的看了我一下,「不准再随便乱想,这两个你先带着,如果再遇到事情时后可以先拿来挡一下。」

我接过爆符,有点小怕怕。

毕竟见识过巨大炸弹的威力,所以现在等于把两颗炸弹带在身上,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早安!」

活力的声音随着门被唰一声拉开,我看见喵喵站在门外,「学长、漾漾,早安。」她仍是甜甜的可爱笑容,身上穿了女生的白底红色领结制服,搭着的苏格兰花纹短短百折裙看起来就是整个都活泼。

学长向她点点头,「我也差不多要回教室报到了,褚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当然。」喵喵用力的点点头,然后蹦到我身边,「喵喵会跟漾漾好好相处的,对吧。」

「嗯。」我也点点头。

「那、等会儿见。」然后学长就径自走出教室。

教室门被关起来。

「漾漾,你手上是什么?」被我手中纸张吸引注意力的喵喵好奇的问着。

我才想起来刚刚学长给我的纸折还没看,连忙翻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写了几行字的表。

一张已经被完整排好的课表,连星期几跟堂数都已经整理好了,上面还附注哪些课可以让一年级选哪些不行。

端正的中文字体全部都是写给我看的。

「这是学长的选课表。」喵喵看着上面整整齐齐的字列,眼睛整个发亮起来。

看着这张详细的课表资料,老实说我有点眼模糊。

学长究竟是不是讨厌我?

还是......?

第二话 同班同学

Taiwan AM6:50

「耶,学长给你幻武兵器耶。」

喵喵很快就被第二样东西吸引,就是我手上的蓝色大豆,「看样子这个应该是水属性的,这么纯的颜色很难找的到。」

我疑惑的看着大豆,「有分喔?这个会不会是学长不用的东西?」

「才不会嘞,纯粹的幻武兵器叫价非常高的,我知道学长那边有四色纯粹兵器,可是只有看过他用冰属的幻武兵器。」喵喵这样给我解释,「基本上要使用幻武兵器非常耗费精神力和体力,所以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用得着,而且在使用幻武兵器时候必须先和属性的精灵签订契约兵器才会成型,既然学长会将这个给你就代表这个兵器还没被起用过,因为签订契约之后是不能有第二个人再用的。」

喵喵一番话说的我有点头昏脑胀。

反正总结就是这粒大豆是全新未拆封,然后他可能是水钻......更正,水兵器,使用之前要先签约保固这样。

「那我要怎么用?」我把玩着蓝色大豆,有点好奇。

「像这样。」喵喵从她脖子上的项链上取下一个豆般的珠子,黄绿交间的色丝,像是水彩落水的那种漂亮颜色,「『与我签订契约的物、请让学习者见识你的魂』。」双色珠中同样有一个看不懂的文字,然后慢慢发光起来。

我看见光芒像是小球般急速的转动自珠子里浮现出来。

然后是如同柔软布料的翼脱出,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就站在喵喵的掌心上,「这个就是我草原属性的夕飞爪所有的精灵。」然后精灵噗的一声又消失在空气中,变回了那个豆珠子,「你要唤出幻武兵器之前,必须先为他设定一个形体、然后用血与他打成契约,这样精灵才会与你回复签订契约。」

设定形体?

「要怎么设定?」我看着蓝色大豆,非常不明白怎样使用。

喵喵讲的很清楚,我听的很模糊。

「用你的心去设定他。」

......

好你个抽像烂答案。

不过一说到兵器,就让我想起来学长所使用的长枪,带些透明的白与上面烙印的红色文字,果然一看就是学长会使用的东西,连武器看起来都很锐利精细的感觉。

反想到我,连爆符都会变成黑球大炸弹。

我决定,还是暂时别用幻武兵器好了。

如果、万一、要是我想出来的是水蓝蓝大炸弹,我想学长这次绝对会直接把我掐死一了百了。

「漾漾,我们班也有幻武兵器的使用高手,等等他来的时候我再帮你们介绍。」喵喵见我好像不太愿意使用,这样拍拍我的肩膀咧着笑容,「幻武兵器比爆符还要难学很多,没有人一开始就很会用的。」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

「我明白,谢谢。」不用说幻武兵器,就连爆符我都用的很烂。

就在我们两个对豆子各有了解时,教室门又传来唰的一声。

进来一个四眼田鸡。

※ ※ ※

「早。」

四眼田鸡先开口。

那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四眼田鸡,跟我一样黑发黑眼外表没有什么特别,眼前的浏海长长的快要盖住半个眼镜,看起来好像有点阴森,感觉颇像传说中那种很精明锐利的书呆。

「千冬岁早。」喵喵显然与眼镜仔有认识,高兴的对他招手,「这个是漾漾,那天没有来报到的新同学。」

在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后,眼镜仔慢慢走过来然后站在我们旁边开始上下打量我,「他的代导人是黑袍的那个新生?」厚重的眼镜后面露出有点讶异的神色,「我还以为应该是很厉害的家伙,看起来也不怎样嘛。」

很抱歉喔,我本来就看起来不怎样。

「同学你好,我是褚冥漾,请多多指教。」为了不打坏自己在班上的人缘,我还是先打了招呼示好,「我是第一次进到学校的人,之前完全没有到过......呃、这个世界,可能以后还很多地方要麻烦你们了。」

「漾漾他是完全的新人,入学时候才知道我们的事情。」喵喵在旁边帮我附注,「对了,莱恩他是几点的车?学长给了漾漾幻武兵器,我本来想请莱恩教漾漾使用的说。」

「莱恩今天有工作会晚点到。」回答给喵喵之后,眼镜仔又转回我这边,这次他的兴趣明显提高了一点,「你好,我叫千冬岁、雪野千冬岁。」

好长的名字,「雪野?」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应该跟我是同乡。

「千冬岁的祖家是日本来的,所以姓一直沿用着,不过他现在住的地方差了十万八千里。」喵喵不知道为什么颇高兴,「他们家近期也开始投入跟我们一样的工作,千冬岁是第四期了。」

原来他也是家族者。

我突然有种自己格格不入的感觉,因为大家很早都已经知道学校,就我是找死的菜鸟莫名其妙冲进来。

「别担心,学校所有的基础课程都是从头教起,如果你有那个潜质可以被学校挑上,你就一定可以学会这些东西。」千冬岁这样告诉我,语气有点平板不过大致上还算是很温和,大概是不错相处的人,「等等你会见到莱恩,莱恩是从国小才开始入读学校,在之前他也跟你一样什么都不懂,不过现在他算是新生中最会使用幻武兵器的人,还有很多高年级或是老师会请教他关于这方面的问题。」

让他这样一说,我算是有点安心了。

毕竟带我的学长那么强,总会让我害怕。

现在听见也有人跟我一样是突然进学校然后才变强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稍微放心很多了,「我还不是很懂学校......」

「漾漾你不用担心会死掉啦。」喵喵立刻就看出我的顾虑,「你不是已经见过提尔辅长了吗?在这个学校里面就算死掉的话,医疗班也会马上帮你复活。」

复活?

说起来,我好像听过学长讲了同样的话。

「这个学校死亡率很高,但是却没有真正『死亡的人』。」拿出一个笔记本,千冬岁翻了翻几页,「听说在创校的时候董事们已经跟各界签立契约,只要是在学校死亡的人都可以完整复活,但是只限定学校里面;也就是说,你踏出学校如果死掉,就没有办法了。」

「耶?」那我看见的走廊大排队是......等着被复活?

千冬岁把他的笔记本借给我看,「现任医疗班全部都是凤凰一族的人手,有死而复生的能力,听说像提尔辅长这种厉害的人就算出学校不在契约保护内,只要是别死得太离谱连灰都不剩,他还是可以在一定的时间内让你重生。」

我翻了翻笔记本,里面果然有一部分都是纪录保健室的事情。

那个蓬毛土着居然这么强,完全没办法把人跟能力搭上。

「喵喵也是医疗班的人喔!」一边的喵喵突然举手插话,「漾漾,我可以很快帮你治疗。」

医疗班?

不是凤凰族嘛。

「你是医疗班......凤凰人?」我怀疑的看着她,后者用力点点头,「你家族的座骑是大猫?」喵喵又点点头。

这句话我没有继续说。

我想告诉喵喵的是,你们家族是猫王的存粮吗?

鸟居然跟猫养在一起!?

「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眼镜仔推推他的眼镜,发出精光一闪,「因为千年前猫王吃掉凤凰族的人,所以被凤凰诅咒,现在你才会看见猫载着鸟跑。」

原来如此!

这就是嘴贱的下场。

「我跟苏亚是好朋友啦!」喵喵追着眼镜仔打。

就在两人打闹的时候,不晓得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到背后很冷,冷到像有冰块往我后脑砸过来那种感觉。

当然,如果有冰块要砸你,你会不会躲?

我的答案是:要是我一定躲!

所以我立刻反射就偏头躲开,不管后面真的有没有冰块。

然后,我看见了一只手、正确来讲不是人类的手,是一只不知道什么野兽的爪,而且几乎快要比我脑袋大的那种恐怖。

「哇啊!!」

听到我的叫声,本来打闹的喵喵跟千冬岁同时停下,「漾漾!」喵喵第一个跑过来将我拉走。

回过头,我才看见那只兽爪并不是野兽,而是一个人。

一个跟我年纪应该差不多大的人,穿着学生制服、可是感觉上就是不良少年那种样子,制服穿的很随便还踏着夹脚拖鞋。

我怀疑他是会穿那种夏威夷衫的台客。

※ ※ ※

「同学早啊。」

穿着夹脚拖鞋的人开口,流里流气的口音,还嚼着疑似口香糖的东西,短短的头毛用发胶竖起来还喷上五颜六色的诡异鲜艳色彩。

看起来就是很......难以形容的妙。

那只兽爪黏在他手上。

他不是人!?

这是我混乱脑中唯一的认知。

他是人兽。

......好像在骂人的形容词。

「开学的小混混。」很明显的,千冬岁对这个五颜六色的鸡头没什么好印象。说实话,我也是。

然后我完全体认到学长说C部是最后一个班级的那感觉了。

「书呆子,你找死吗!」五彩鸡头发怒,我看见他的兽手震动了半晌,就像肌肉扭曲一样贲动,然后几秒之后萎缩成人类的手臂。

「对于先动手者,我有完全理由可以回报。」左右都看他不顺眼的千冬岁显然是在挑衅人,他并没有外表眼镜仔那么乖巧沉稳。

我现在有点想往教室外逃。

「要打就来啊!」

「谁怕你。」

这一辈子,我觉得我现在最大胆。

「不要打!」我冲进那两个随时都会干起架的人中间,用力闭上眼睛。

你们打起来如果教室不爽把我们抓出去压怎么办!

我宁愿被两个人轰死去复活也不想被教室压烂复活。

眼镜仔跟五彩鸡头看见我冲进来明显一愣,两个人都没有动作。

「就连一个不懂术法的人都知道教室不能打架,你们如果要打就出去外面打吧,顶多被护卫当作入侵者处理掉。」悠悠的声音从另外一边飘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教室里面出现了第五个人。

是个女孩子,有很长的头发,直直到大腿处。

她的发是褐色的,有着一双漂亮的褐色眼睛,看起来是很文静的那种女孩,头发又直又细,一移动就会淡淡的翻出波浪,「如果你们要继续打,身为班长的我应该也不能坐视不管。」

班长?

看来我没来新生报到的那天连干部都已经选好了。

「欧萝妲,早安。」喵喵对那班长少女打了招呼。

五色鸡头重重哼了一声,乖乖的走回自己的座位上,我想他应该在某方面上很惧畏这个班长,所以才连个屁都不敢放。

「早安,喵喵、千冬岁,还有漾漾。」被称为欧萝妲的女孩弯起漂亮而优雅的笑容,让人感觉很舒服,「漾漾那天没来应该还不晓得,我是C部的班长,欧萝妲苏凯文,若是你在班上发生问题了,就来找我吧。」

「好、谢谢。」我连忙将班长的名字记下来。

「漾漾有手机吧。」欧萝妲弹了一下手指,瞬间我就看见一只手机出现在她手上。不知道为什么,手机非常的眼熟。

不就是我的手机吗!

「喵喵也要输入!」蹦过去欧萝妲身边,喵喵嚷着要把自己的号码输入我的手机。

嗯,该怎么说呢......

看来我的同班同学都很特立独行。

「把我跟莱恩的顺便也记下去吧,对你有帮助。」千冬岁这样说,然坐回自己的位置。他的位置跟五彩鸡头有差几排,两个人不时还会互瞪。

「我一起帮你们都记进去,漾漾如果有事情的话就直接找我们也可以,我们会尽量过去帮你忙的。」欧萝妲腾空又是对我一笑,感觉很舒服。

其实那只手机不是我的啊......

而且他很久没有充电了。

说到这里,我才想起来如果学长要一直借给我用的话,我应该先去买一个充电器才对,不然哪一天生死关头突然没电不是很衰吗?

依照我往年的衰运程度来看的话,这一点是很有可能发生。

几人个在那边玩了一下子之后,欧萝妲又弹了记响指,然后手机就消失了。

我摸摸口袋,手机又自动回到我身上了。

这招也不错用,我想我会很想学起来的。

七点之后同学陆陆续续来了,但是并不像千冬岁与喵喵等人那么热络,大部分都是来了之后也不打招呼就静静的在自己的座位上做自己的事情,我也不好再去打扰别人,打过招呼之后喵喵也回到她座位上。

我注意到喵喵的位置上有一只白猫。

嗯......应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一只吧?

我们班级的人算起来并不多,至少比我以前读的国中班级还要少,我以前的班级有五十五人,而这个班级到目前为止才不到二十人,而且还有很多座位是空下来的,看来应该还有很多人不是迟到就是死在外面吧......

班上很安静。

其实、已经静到有一种叫做恐怖的程度了。

而且我发现班上好像有某种杀气腾腾的感觉,更简单的说,我觉得这个班好像没有想象中好相处,很多人私底下都瞪来瞪去,看起来随时会干上一架,原来这着状况不是只发生在千冬岁跟五彩鸡头身上。

尤其是五彩鸡头,他很显然的被很多人是为眼中钉,四周都有人跟他对瞪。

「你是那天没到的同学吧。」我座位前面的同学回过头,跟我差不多年纪大,是个短卷毛的外国人,亚麻色的发跟蓝色的眼睛,有点圆圆的脸上面有些小麻,不过看起来就是很好相处的感觉,「那个竖毛的彩色人你最好少跟他打交道,他在我们这边风评很差。」

风评差?

我突然想到他刚刚那只兽爪,「是不良少年?」

我们两个人的说话声音都压的很低,只给彼此听见。

「比那个更糟。」圆圆脸少年这样说,「他家是干暗杀的,只要有钱就会出卖技能杀人,所以被很多人看不起。」

暗杀?

那一秒我脑袋中想到的是五色鸡头穿着日本忍者服飞檐走壁的诡异样子。

应该很像暗夜中会发光的彩色球我觉得。

※ ※ ※

唰的一声门被拉开。

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我觉得应该不是学生的人。

「各位同学大家早。」

看起来是老师了,我前面的同学连忙转回去,然后四周原本在各做各事的人都纷纷抬起头。

那是一个很高的男人,我猜一定有过两百公分,天花板离他的头顶不远,长的就是在打篮球时候很好投篮的那种高度。

「看来今天还是有很多人迟到啊。」老师看着还有三分之一的空位、呼了口气。

他长的有点粗旷,也是外国人的轮廓,有点壮壮的,看起来应该很常运动。然后,他是光头,光溜溜可以反光的脑袋上刺了奇怪的黑色图腾,身上穿的是庞克风的衣服,感觉上还颇像某种帮派的地下高手,呼过来一次会死一票人那种高级打手。

还有,他是黑人。

我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如果说学长跟喵喵对我说中文的话我还可以理解,可是刚刚还不认识的欧萝妲、圆圆脸同学说的话我都听的懂就诡异了。

我仔细看着台上老师的嘴型。

果然没错,他说的并不是中文,不过我却听的懂。

「相信大家第一天都看过我了,我就是你们到毕业为止都会见到的班导师,以后每天早上早自习我们都会见面,一些直升有不良纪录的同学最好注意一点,老师我也会很注意你们;要搞怪就给我到学校外面搞,打到死也不会有人理你,禁止在班上、校园打架浪费医疗班资源!」说话很有气魄的班导师开学第一天就撂下如此的狠话,「别想找老师挑战,你们都应该知道老师不是可以挑战的对象,不过等你们都有黑袍资格还是毕业长毛之后,老师很欢迎你们随时回来盖我布袋报仇。」

哇哇......他是怪老师。

他不但光头,而且还希望学生回来扁他。

「没有问题的话就这样。」班导拍了拍手,很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面,「附带一提,你们老师我还兼任异种学,有选到的人就算你们好狗运,没选到的人就给我多注意,老师的课居然敢不选,皮给我绷紧一点!」

我发毛了。

因为那门课我没写在选课单上。

那个课的名字怎么看怎么像研究外星人的诡异课程,谁想选啊!

「老师。」喵喵举手,然后在班导点头之下站起来,「对不起我没有选你的课。」

喵喵!你也太老实了吧!?

班导眯起眼睛看了喵喵半晌,「你是医疗班的人吧,医疗班都会额外教异种学,老师放你一马。」

「谢谢老师。」喵喵很高兴的坐下。

然后换千冬岁举手了。

现在我怀疑这几个家伙是存心找老师碴,因为老师刚刚呛声呛的太严重了。

「我也没有选修。」很利落干净,眼镜仔推推他的眼镜发出精光,叮的一声,「异种课与符咒课冲堂,我认为现在我们应该从符咒课基础先打起,异种课等二年级再学也不迟。」

很显然的,千冬岁完完全全与老师对杠。

眼镜仔看起来很容易被惹毛,可是他的表情一点都没变。

「你是雪野家第四代对吧。」奇怪的是班导居然没有发火,反而咧开嘴在笑,「雪野家专出用脑不用身体的怪角。」

......

现在是老师与学生互相挑衅。

我很想抱着头、尖叫。

这种波涛汹涌的气氛是怎样啦!

「自从雪野家第一代开始,到雪野家询问的人已经压过现在学校的学生数量,希望老师不会有用到雪野一族的一天。」很快就呛回去的千冬岁推推眼睛,然后很悠哉的坐下来。

老师耸耸肩,也没动气。

不过从他们对话当中让我觉得,千冬岁家里应该是类似图书馆那种的,因为很多人都会去他家问问题。

「那好吧,我们很欢迎有魁星之称的雪野族同学在我们班,以后各位同学有问题都可以去问问雪野同学,他会给你们解答。」老师拍拍手,下面的同学才跟着零零落落的鼓掌。

「雪野家也没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一直输在我们罗耶伊亚族的手上。」五色鸡头从鼻子里面哼出不屑的气。

喔,原来他们是世仇,我完全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会互看不顺眼了。

「好了两位。」老师又击了一下掌,声音压过两个人,「C部一直都是学校最难搞的班级,现在你们老师我看了也觉得是这样,不过放心好了,老师我也不会对你们示弱的,让大家一起发挥你们的青春活力吧!耶!」他握拳,朝天花板很用力的一挥,只差没有面朝着夕阳跑。

......

耶你个大头啦。

这老师有神经病。

第三话 莱恩

Atlantis AM9:00

「莱恩是个怪人。」

上午九点左右,因为刚开学第一天不用上课,到中午十二点就可以各自回家了,所以这段时间是开放给学生们到各自的专业教室去看看的自由活动时间。

对这地方很熟的喵喵与千冬岁拖着我转了几个回廊之后,我们进到学生餐厅里面。

餐厅非常的大,大得好像可以一次装进上千个学生,简直比我们以前学校的操场还要大很多,四周还可以看见有几个同样是偷闲的学生落坐谈天。

这里面装饰其实有点怪,感觉好像是热带雨林的温室,四周都是热带的植物摆饰,还有变色龙在透明的挑高天花板爬来爬去。

餐厅中间有一个喷水大水池,水池中间有个栩栩如生的人鱼雕像,非常美丽。

喵喵等人在喷水池的附近坐下来。

「有时候不跟他说话他就很像会飘鬼火也不太搭理你,不过他如果看你顺眼的话,就会变得很多话。」趁着千冬岁去拿东西的时候,喵喵这样告诉我,「不过他也蛮好相处的,所以漾漾你不用太担心。」

会飘鬼火好相处的人?

我疑问,非常疑问。

「千冬岁跟莱恩是好朋友兼死党,有问题两个都可以问,他们都会告诉你。」喵喵又补充一句给我。

说到千冬岁,其实我对刚刚发生的冲突有点疑问,「请问一下,雪野家跟五色......不是,跟那个谁谁谁的家有过节吗?」差点讲出五色鸡头这个绰号。如果他们真的有过节,那我下次不可以再冲进去阻止他们打架,蛮恐怖的。

有时候,人真的是笨一点会比较幸福。

「已经有人告诉你了啊。」喵喵挑起眉,确认朋友正在点餐时候才转回过头,一脸正经的看着我,「你别随便跟千冬岁提到这件事情,他会发火。」

我点点头,他连老师都敢挑衅,所以我很明白喵喵的好意警告,「我明白。」

喵喵坐正身体,呼了口气,「千冬岁所在的雪野家是预言之所,而他的家族传说在远古时候是大神的后裔,不过至于是哪个神,因为是别人家的家族机密,等到千冬岁愿意告诉你时候他自然就会说。」

神族后裔的预言之所?

我很难把厚眼镜的书呆子跟这些名词联想在一起。

「然后很像不良少年的那家伙所在的罗耶伊亚族是非常恶名昭彰的暗杀家族。」

预言之所跟暗杀家族?

等等,我觉得我好像摸到某种头绪。

「难不成是因为......?」依照漫画跟小说常出现的桥段来推理,他们两个交恶只有一种解释。

喵喵很沉重的点头,「千冬岁的祖父还是死在不良少年他老爸的手上,因为有政客出了天价要他祖父的命,所以他们家就接这个工作。」

果然是家族恩怨。

「喵喵,过来帮我拿一下。」远远的千冬岁发出叫喊声,然后喵喵响应好之后就立即离开了座位蹦过去。

供给食物的餐厨台离这边有点距离,如果是我的话可能又要开始跑百米。不过喵喵却一眨眼就已经出现在千冬岁旁边了。

看来他们点了很多东西。

我有点担心我的钱包,虽然之前才有一笔很高的收入。

说真的,我不太敢让我老妈知道我有那笔钱,不然她一定会逼问,然后知道事情真相之后终于受不了打击做出我不能想象的事情。

一思考这些我就有点抖。

我看见两个人拿了比山高的食物,连忙站起来想过去帮他们。

然后,我注意到有一股奇怪的视线。

那条人鱼雕刻有问题!

这个发现像是警笛一样直接在我脑袋响起,为了测验看看我猜的对不对,我跳往左边一步,那个人鱼的眼睛突然往左边转,我跳右边他往右边转。

有点可怕。

让人感觉异常的发毛。

我连忙回想学校手册中有没有关于人鱼的事情。

就在我挖空脑袋也想不出来时候我看见一只本来在天花板攀爬的变色龙摔下来,就摔在人鱼头上。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人鱼突然瞪大白色的雕刻眼睛,咧了嘴就将落下的变色龙吞进去。

前后时间没有两秒,我觉得我好像看见了食人花把猎物吞下去那种片段。

为什么雕刻品有牙齿!?而且还是很尖很锐利的野兽牙齿!

※ ※ ※

「吐出来。」

我听见有人说话,就在我身边。

「吐出来,不然别怪我出手。」一个人不晓得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语气阴森森的这样对着人鱼雕刻说。

他看起来有点像流浪汉,全新的制服穿在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变成一团压烂的酱菜。全新的耶!

灰蓝色半长的发整个披散在他身上,乱七八糟的完全没有整理、半张脸都给盖住,看不出来他长什么样子,隐隐约约好像可以看到青蓝的颜色透过发锐利的盯着那个人鱼雕像看。

流浪汉、学校里面出现流浪汉!?

不会是工友吧?

然后,流浪汉瞪着死不肯把变色龙吐出来的人鱼。这让我联想到猪笼草跟苍蝇的关系。

「『与我签订契约的物,让吞食者见识你的勇猛』。」

我看见这个流浪汉不用一秒就把他的幻武豆子一把掏出来,完全不打算与人鱼雕像继续交涉下去。

某方面来说,他这种威胁带冲动的性格还真是跟我认识的某人好像啊!

那是黑色的幻武兵器,我说不出来这是什么诡异的属性,然后那名流浪汉紧紧握住分开两掌成为双刀,玄黑而上面刻画了金色图腾与纹路的美丽双刀。

一看见流浪汉亮出家伙了,人鱼雕刻像立即张开嘴巴把变色龙吐出来,咚的一声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刚刚差点被消化的变色龙摔在水池旁边,然后赶紧逃走。

然后流浪汉才把家伙给收了。

「上次是海豚像这次变成人鱼像,是谁把海豚给砸了?」

他好像在自言自语,而且他说的话题我觉得我很难可以搭上腔。

流浪汉转过来,他的上半脸被头发盖住,不过我很确定他在看我、于是我也开始打量他。

是个很高的人、大概比我快高了一个头,应该有要一百八十公分左右吧?感觉好像还有一点驼背,满头乱发看起来有点邋遢,应该是新衣服的制服被他卷的乱七八糟像是腌过的咸菜、而且算是很难吃的那种。

整体看下来我只有一个结论:他还是流浪汉。

双方打量完毕,于是流浪汉先开口,「看你的牌子你是C部的学生?」

说实话,C部听久了还真像某种西部牛仔的代称。

「呃、我是。」我本来想看看他是哪个班级,可是他只佩带了年级章却没有挂上班级章,所以没有办法分辨。

蓦然流浪汉伸出手,在我还来不及逃走时候重重一把搭上我两边的肩膀,「你好、同学。」

耶?同班的?

我们般居然连流浪汉都有,真奇妙。

「没想到一下子就遇到班上的人,刚刚我去教室没半个家伙。正好,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他说,不分由说的就一把拖住我的领子往另外一边走去。

流浪汉的力气爆大!

我有一瞬间差点被领子勒到窒息。

「等等等等等......我跟朋友......」我看见远远的千冬岁和喵喵拿了东西就要走回来,不过我却被越拖越远。

流浪汉明显的耳朵被头毛盖住听不见我说话。

我就这样一直被拖出餐厅外面。

等等,他不是要吃饭吗!?

「你要去哪里啊!」我抓住领子以免被勒死,然后终于可以发出声音惊恐的问。

只见走在前面的流浪汉微微转过头,举了举手上,我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有个大纸盒盖了餐厅的名字,应该是从里面拿出来的,「去找一个风景好气氛佳的地方吃饭。」

风景好气氛佳嘞!我又不是你马子!

现在、我很想叫救命。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男生被另外一个男生(还是同班)拖着走挣扎不开叫救命好像也颇丢脸的样子。

「到了。」

走了好一阵子之后,我的领子突然被松开。

我立刻站稳然后看四周。

早知道,不看就算了。

「哇啊啊啊--!!」

他把我带到一堆坟墓里面。

※ ※ ※

『好~吵~啊~』

很缓慢的声音,是好多好多人组合在一起。

「好,吃饭了。」找了一块平滑大石头坐下来,流浪汉一点都没有把那个诡异的声音放在耳里。

「这种地方哪能吃啊!」

我快精神崩溃了。

为什么学校里面会有这什么鬼墓园!?

而且四周还飘满了青蓝色跟金红色的不明鬼火,这种地方叫做风景好气氛佳?

流浪汉终于意识到我在发抖了,他把饭盒打开之后放在旁边,我看见里面塞满了好几种颜色的大饭团、还有附沾酱,「不好意思喔,因为我等等在这边有个小工作,我想既然是同班同学所以找你过来凑凑人数应该没关系吧。」

凑人数?

根据到学校的经验来看,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必须非常谨慎考虑,「你有什么工作。」我看见有个金红色鬼火飘过来,连忙往旁边闪开。

他用脚跟踢踢长满杂草的地面,「这个地方。」

墓园?

「为什么学校会有墓园!?」这也是我不解的事情。

谁会在学校里面盖墓园!

「学校里面没有墓园。」流浪汉拿起一个绿色的大饭团递给我,「你应该不讨厌吃菠菜吧。」

「还好。」我接过饭团,一边躲着鬼火一边靠到大石头旁边,「学校里面没有墓园为什么我们现在会在墓园里面?」

其实就算是现在有地下牢狱我可能也不会惊讶。

我发现,我的适应能力真是越来越好了。

「这个墓园不是学校的墓园,是妖灵族的墓园,因为前几天时间出现扭曲,所以把他们的墓园抛到我们学校来,我接到的工作就是把墓园送回去。」流浪汉拿了一个红色系的饭团沾酱,然后用很快的速度开始狂吃,「最近到处都在时间扭曲,真麻烦。」

盯着那个酱料,我很好奇饭团酱是什么鬼东西。

可能是注意到我的视线,流浪汉把酱料拿起靠近我,「要不要尝看看,这是客户送给我的梅酱,听说用梅子精跟树妖熬了四十九天,有助于养颜美容。」

听完,我马上打退堂鼓,「不用了,谢谢。」现在对于饭团的材料我也有点怕了。

流浪汉耸耸肩,继续吃。

『你~们~是~哪~方~无~知~小~辈~』

诡异的综合声音又响起来,很慢很慢,平均七秒钟一个字。

「要不要再来一个,餐厅的综合饭团是很抢手的耶,每次一出来不用五分钟马上被抢光。」流浪汉无视于那个诡异的缓慢声音,又把一个黄色的饭团塞到我手里,「这个蛋酥饭团很香喔,里面还有包肉丝,是五大饭团的第一名。」

这个人是饭团偏执狂吗......?

『竟~敢~擅~闯~禁~地~』

「唉......这位同学,放着不理他好吗?」那个诡异的声音让我有点发毛,尤其是四周的鬼火已经将我们团团包围起来,就算饭团再香,现在我也吃不太下去了。

流浪汉扇扇手,「放心,通常鬼火讲完整段话大概要等十几分钟,放给他慢慢去讲好了。」然后他拿起第三个饭团。

问题是这个吗?

我看见周围的鬼火像是发飙似的开始狂爆火。

这就是所谓的用生命之火燃烧自己吧?

真是奇景。

不过在这种环境下我的确吃不太下去,别说鬼火,当你看到一个广大的墓园还散发阴气四周又全部都是会扭在一起说话的鬼火时候,你吃的下去吗?

大概只有我旁边的流浪汉吃的下吧我想。

看了看旁边,没有可以装饭团的东西,「不好意思,我可不可以等一下再吃?」

流浪汉看了我一眼,拍拍他的大纸盒,于是我连忙把金色的饭团放进纸盒的一角,里面大概剩一半不到,两个拳头大小的饭团还有四、五个左右。

「好,剩下的全都是你的。」他拍拍手,站起来。

「啥!?」

什么时候变成都是我的?

「那我们就开始吧。」

流浪汉这样说着,然后从口袋抓出一条项链。

我看清楚了,是各式各样色彩的、幻武兵器。

※ ※ ※

流浪汉出手时,我根本看不清楚他究竟有没动手。

只是一阵风过之后,那些鬼火已经消失了。

「这样就解决了?」我看着空空旷旷的墓园,现在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冷冷的阴风还不断继续吹。

「怎么可能。」流浪汉取下的项链中的其中一个红色宝石豆子,那上面参夹了些许的黄,「『与我签定契约的物,让袭击者见识你的狂。』」

我感觉四周的气温好像提升,然后听响亮的声响没入地面。

一付血色的双刀插入地面,像是冒着狂燃的火焰。

崩裂的声音,刀锋四周的草与土全都燃至焦黑、然后余下灰烬湮灭。

炫火的双刀。

刀边起了小小的风,然后卷去灰烬,燃起火焰。

「螣火,来吧。」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条细绳子,流浪汉两三下就将披散在后面的灰蓝乱发扎起成小马尾。因为他背对着我,所以我没有看见他长狗毛下面的脸是什么样子,「再来打开妖灵界把坟场丢回去是关键,你要小心一点喔。」

等等!?

他说打开什么丢回去什么!?

「我可不可以先离席?」为什么我要莫名其妙被拖来坟墓还要看什么鬼界的大开放,真是够了。

「不可以,你现在踏出墓地范围就会被妖鬼攻击。」流浪汉背对我,很正经的说,「我已经在四周布下三层结界,现在出去很容易被当成目标物。」

是谁把我弄进来的啊!

我有一种想把爆符塞进他嘴巴让他爆的欲望。

「再等一下,要等破空间的人来。」按着刀柄,戒备中的流浪汉这样说。

还要等谁?

一股烟擦过我的身边。

唉?好眼熟的景象?

然后印着东方图腾的衣饰在我眼前像朵花一般翻开,片片的柔软衣料飞落垂在半空中,四周环绕着薄薄的雾烟。

「嗨,瞳狼。」流浪汉很熟稔的扬手打招呼,仍没回过头,因为他眼前已经有一团不明黑物正在聚集。

我倒退一步,心中在尖叫。

鬼娃猛然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敬安,白袍。』鬼娃就飘在我眼前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我一直感觉到他的衣服布料拍在我的脸上,有个淡淡清香的味道,可是我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吾家带来边界破坏者的消息,请再等待一会儿,他被突来的事情延误了。』

「好,我知道了。」流浪汉这样响应。

他们俩个好像在打哑谜,我听不是很懂。

好像是有谁要来?

『请褚冥漾站着原地别移动。』看了我一眼,鬼娃猛然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张白色符纸,神奇的是、他的手居然没有从长袖里面伸出来,就这样隔着衣服抓,而且连掉都没有。

太强了鬼娃!

『流动的时间,在光与影使役之下,连接于你的起点。』

白符乍然出现了一条金色的光丝,像是被人从另一端稳稳拉起般的笔直,连结到流浪汉正注视着那慢慢产生的黑雾中央,然后被吞噬见不到底端。

「妖灵界的地标确定了吗。」流浪汉看着那条金色的直线,然后我听见他好像小声的念了些什么,然后他挥出其中一把火红的刀贴在在线,「奔腾吧,螣火焰风。」然后金线瞬间*,熊熊猛烈的火势直接劈往那团黑雾。

我听见声响。

不是猛然的巨响,而是一种闷闷的响声,从我所站着的地面传来。

「我可以请问一下你们两位在干嘛吗?」直觉告诉我,这个很像地震的地鸣与眼前的流浪汉、鬼娃脱不了关系。

『吾家正在将妖灵界的道途连接至此。』鬼娃如是说。

「我要将那条路劈广一点,等等一举将结界打破之后才可以把这么大的墓园送回去。」流浪汉如是说。

很好,我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等到结界破坏者来之后才能打破结界。』鬼娃的长袖手指着那团黑雾这样告诉我,『我们所做的是要将两地道路连结,如此一来才不会在运送过程中到路突然断裂。』

我盯着那团不断变大的黑雾,不晓得为什么心中突然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所谓道路就是回去什么妖灵界的道路。

那......那边的东西也可以过来的意思吗?

突然这样想,我整个人发寒。

应该不会吧?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有这种可能。

按照所谓的漫画和游戏,这时候黑雾当中应该冲出一坨妖魔,然后勇者们奋战到血淋淋之类的故事剧情。

就在我随便妄想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眼花的错觉。

我看见黑雾狠狠震动了一下。

然后鬼娃也震动了一下。

「怎么可能!?」

流浪汉发出不敢置信而讶异的声音,「不可能、应该不可能。」

就在我还弄不懂他在可不可能什么之类的,我听见兽性的呼唤......错了,我听见很像是野兽的吼声,从黑雾团里面传来。

『登』的一声,连结在白符上的金丝崩断。

豁然抽起另一把插在地上的红刀,流浪汉往后跳了几步挡在我的身前,「该死,出问题了。」他这样说,我心跳立即被吓快,「现在开始,你不要离开我身后。」

那一秒我有疑问。

他知道我不会用所谓的能力?

『进入最高警戒。』鬼娃突然浮高好一段距离,我看见他的袖子垂在身侧两边,那团白色的浮烟早就已经不见,『第一要务是保护。』

保护?

保护谁?

还没有厘清这堆问题同时,地面猛然狠狠一阵、上下晃动。

我差点站不稳。

轰隆轰隆的声响由远逼近,然后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墓碑一个一个倒塌,然后躺在地面被震成粉碎,扬起的灰粉被逐渐增冷的风吹起,整个墓园立即变得雾蒙蒙的难以呼吸。

「咳咳......」吸进了一大口粉雾的空气,我整个喉咙都呛到,痛到不行。

然后,四周安静下来,我的咳嗽声变得突兀。

『无~知~小~辈~』

很缓的声音,却是雷轰般的巨响。

轰隆过后,在我们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半腐溃的手掌,大约有一个人那么大,连着紫黑色还低着血水的臭肉掌心从黑雾的另一头猛然拍出,抓住了黑雾的四周。

我觉得我的呼吸停止了。

「来自通道的妖灵鬼。」

那一秒,流浪汉的侧脸可以看见的唇角,弯起来。

他在笑?

我没来得及扳过他的脸看仔细再呼他巴掌。

因为有另外一股风出现在我的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站在墓园的入口。

「真是一个浩大的场面啊,你说对吧,莱恩。」

他是莱恩?

第四话 猫公交车

Atlantis AM9:55

『如果心能说话,那就是咒语般的言。』

我会对这句话印象深刻的原因,是在很久很久......相识之后、分别之前。

一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告诉我的最后一句话。

※ ※ ※

站在我身后的,是我另外一位同班同学。

「莱恩,原来你跟漾漾在一起了。」完全无声无息就出现的千冬岁瞪大眼睛看我,我也瞪回去,「我跟喵喵找他找了半天,以为他被人鱼像吞了!」

我是没被吞啦,而且被吞的东西也被吐出来了。

「我看见他掉在路边,顺手捡回来。」流浪汉......应该说是莱恩这样子回答他的同伴。

等等!什么叫做掉在路边捡回来!?

我很想一拳往他脑壳挥下去。根本不是我自愿来的好不好老大!

「原来如此。」千冬岁居然同意了。

然后,背对我的莱恩转回过头。

妈啊,他变了。

如同神奇整形一般。

把乱发扎起来之后那双青蓝色的眼睛暴露在空气当中,像是刀锋那么锐利,游走在刀锋上的空气好像都会让他眨眼切断。

那是一张同样锐利的脸庞。

很难形容,但是有某种程度的帅劲。

现在就很难把他跟刚刚那个高大微微驼背的流浪汉联想在一起。

「莱恩史凯尔。」将手上红刀插入地面,无视于慢慢爬出来的烂掌,莱恩居然向我伸出友谊的手。

你也看看地点时间好不好!

「褚冥漾。」可是我还是伸手回握。

不知道是不是多了一个千冬岁的关系,我突然觉得这地方好像比较没有那么恐怖了。

人多心安的心理法则?

一边的千冬岁径自打量起黑雾中慢慢伸出手臂的妖鬼,「你们接通了道路,怎么会跑出这个东西?」他的语气都是满满的疑惑。

接通道路不该有这种东西出现?

「我也不知道,不过根据纪录一百次开道路总会有一次机率出现。」莱恩倒是显得兴致勃勃,他一把抽出地面的双刀画了一圈圆,贴在身侧两边。

一百次出现一次?

我很不好意思告诉正在满头苦思的两个人说、很可能是我带衰,所以他们才会撞上如此美妙的一次。

毕竟我是连万分之一衰运机率都会碰上的那种人。

『测量妖鬼实力,结界守护扩张范围。』浮在最上的鬼娃如此说,然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隐约好像可以看见有个亮亮的东西以他为中心点然后射往天空画出巨大的光雾,将附近一带全部覆盖下来。

错觉还眼花?

没有时间让我想太多,就在我把视线移回黑雾的那一秒,一粒大头然从那里面挤出来,有楼般大小,腐烂一半的面孔好死不死就正对我,它露出带着黑色血肉的牙、咆啸。

很臭,腐烂的臭气。

我的眼睛整个花掉,呈现「@@」的样子。

「岁,你跟漾漾在后面等好。」抽出了地面的双刀,这次我终于注意到那两把对刀好像非常沉重的样子,因为流浪......不是,是莱恩把刀放下时候也没刻意用力气,可是刀就是硬生生的插入土里,不知道深有多少。

千冬岁转过来,递了一样东西给我。

我接过来看清楚了,是个小小的三角型纸块,上面写着红色的不知名文字,「这是?」别告诉我是诅咒纸人之类的东西。

「你还不会自我保护,先用这东西吧。」千冬岁如此告诉我,「布由吕良吕良、龙神护符、一三七点地、动!」

就在他说完的同时,我发现四周好像安静下来,什么臭气尘烟之类的一点都不剩,有一种很像青草般清新的空气包围住我。

『布由吕良吕良、龙神护符、二四六飞天、封!』

我听见了上面的鬼娃这样跟着应合,只是半晌,我见到了另外一种奇怪的光然后回绕在我四周,像是一点一点的星光。

「果然瞳狼连这个也会。」千冬岁勾起一笑,然后转过头。

抽出双刀的莱恩已经往前走、走向已经爬出半个身的妖鬼眼前。

就算臭气已经闻不到了,可是地面的震动仍然极为剧烈。

『无~知~小~辈~』

妖鬼仍在进行缓慢的巨响。

就在那一秒--

「辈你的大头!」

莱恩两面双刀就像流星一样划过。

然后,腐烂的大头掉下来。

......

就这样!?

※ ※ ※

我张大眼睛,愣掉。

那个巨头咚的一声掉在地上,翘了。

就这样!?

太简单了一点吧!

「岁、漾漾!小心!」

就在我出神发呆的那瞬间,落在地面上的头以不到半秒的时间突然就放大在我的眼前,整张烂脸是狰狞可怕的,嘴咧到耳根,我几乎可以瞧见腐肉底下的烂骨,分明的令人几乎吐出来。

可是他没撞上来。

我很清楚的听见了『哐』的一声。

巨头不知道砸上什么,弹出去。

「『与我签定契约的物,让袭击者见识你的型』。」千冬岁勾起了笑,跟莱恩有点相像,我看见他取出了一个银白色上面有些黑纹的宝石豆子,然后卷起了一阵风,「由良奈由良、布由吕一四五,飞破空。」

说真的,因为千冬岁背对我,隐约的我似乎看见了他手上是一附会发光的弓箭,然后等他念完应该是咒语的东西时,一道锐利的风穿过了巨头的额、随着喷溅的黑血将那个头颅整个冲撞回黑雾当中。

然后,莱恩挥动了手上的双刀,夹着狂风的火焰跟着追入了黑雾当中,将妖鬼的巨大身躯狂肆的燃烧。

那个画面我不知道应该说是恐怖还是妖艳。

火焰卷去了半个墓园,却没有燃烧到一个墓碑,只是将妖鬼不停焚烧、直到他剩下骨、化成灰。灰烬随着风飞起,却没有进到我四周被造出来的结界空间。

然后黑雾散去了。

我看见一片广大的石地,像是扭曲的画面一般出现在方才黑雾所在的地方。

「莱恩,只有十五秒。」千冬岁大喊,四周都是飞扬的灰屑跟散去乱飞的黑雾。

「够用了。」

莱恩高举起他的双刀,像是两片流火的翅膀。

我也没办法继续看下去了,因为千冬岁捂住我的眼睛,「漾漾,接下来的,不要看。」他的声音有点小,或许是四周的声音太大。

我听见了不是人而像是野兽的咆啸、听见了尖叫和哀嚎,如果不是有结界的话我觉得现在应该还有点什么味道跟风缠绕在身边。

然后,几秒之后安静下来。

千冬岁放下手,现在我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墓园了,正确来讲、是个花园,开满白色花的巨大花园。

花园中央有精灵像,可是不是拿武器,就雕刻在白花中央坐着、微笑。

我突然有点理解莱恩所谓风景好气氛佳的地点了。

四周都是蝴蝶。

「不好意思,因为刚刚要切开妖灵界时候怕刺伤你的眼睛。」莱恩的双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他走过来。

闻到满满花香气息之后我下意识知道结界应该已经撤销了。

鬼娃飘下来,就在我们眼前搁在半空中,『比预计的时间要快,吾家先行回报了。』然后,他又变成股烟消失在我身侧。

其实说真的,发生什么事情我大概可以猜到。被捂眼睛时候大抵是他们什么所谓妖灵界连结、他们把墓园抛回去的关键时间,依照所有通用剧情来解析的话,我的道行还不够可以看那堆东西。

「那个布由什么的是?」我看着旁边晃动的千冬岁,他好像在等莱恩,而那个人又把头发放下来盖住脸,变回流浪汉了,完全找不到一点点刚刚勇猛留下来的痕迹。

「是我们一族的言。」千冬岁这样告诉我,「言可以化成灵、能聚气,神谕之所人人都要学的东西。」

说真的,很饶舌,我觉得我去学的话迟早有一天会咬舌自尽。

「这个护符你就带着吧,直到你学会能力之后你才不会再需要它。」

我点点头,把千冬岁给我的东西收下了。

然后,莱恩走过来,「这边没有破洞了,应该完全处理好了。」他看看我,点点头,「辛苦你啰,同学。」

辛苦啥!?

惊吓才有!

完全不是本意被拖来这边,我心中其实还是一肚子XX,又不好意思直说。

真是莫名其妙的早上。

※ ※ ※

学长到餐厅找到我的时候,大约是十一点多左右。

莱恩跟千冬岁好像有什么事情,两个人把我送到餐厅之后就结伴走了。

目前,餐厅里面到处都是我不认识的学生走来走去,听说喵喵刚刚也有工作离开学校了。

「你还真像一只小狗。」学长站在桌前时候劈头就给我这句话,「下次要不要写个带我回家之类的牌子插在桌上。」

我皱着一张脸、疲倦,没空应付他。

总觉得不到一天,我又开始后悔起入学了。

「听说今天莱恩他们接学校工作你也在场。」学长用的是肯定句,「刚好算是实习吧,那种场面也不多。」

他好像完全没想到我可能会被妖灵一把打挂的可能性。

「放心,莱恩跟千冬岁在场的话你还不至于会挂,顶多个重伤断手断脚,很快就可以接回去了。」我不懂学长到底是不是要安慰我。

「他们两个很厉害。」我闷闷的说,再一次体会到我与别人的不同。

「是不错,莱恩有白袍的资格了,应该算是你们班里面最高阶的人。」学长刚说完之后就站起来,再回到这桌时候手上多了两杯饮料,他放了一杯在我面前,「这是泡泡果汁,提神。」

我现在还是弄不懂什么颜色袍级,不过按照他们说的来看,应该总有一天我会弄懂。

那个杯子是个普通的白色马克杯,一堆白色的泡泡不停在上面冒来冒去,然后一下子又消失、又冒出,好像饮料里面有很多气体。

瞄了一眼学长的杯子,很好,他喝的只是普通褐色的茶水。

看着正在冒泡的杯子,我突然想到电视上正在煮药的魔女,基本上她煮的东西跟我现在这杯都差不多,一直冒泡。

「怀疑吗?」看出我的疑惑,学长长手一伸直接拿去我的杯子,然后喝了一口。

他脸色没发紫也没尖叫一声往后倒,应该是没问题。

咚的一个响,杯子回到我面前。

我拿起那个还不断冒泡的饮料、喝了一口。

「噗!」是酸的,整个都是酸的!

「提神了吧。」学长笑笑的喝他的饮料。

他居然喝这么酸的东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咳咳......」那个酸气直接冲到脑顶,整个人现在已经酸醒了。

「那个是柠檬口味的泡泡果汁,我刚刚忘记说。」

你根本是故意不说吧!

然后学长将两个杯子换过来,我前面变成那杯褐色的饮料,他还拿了柠檬泡泡继续面不改色的喝。

这杯饮料好喝多了,至少他是甜的,有蜂蜜的味道,像是蜂蜜冲的茶水。

「牙根......我知道你想问饮料的名字,这是某种灵兽产的蜜,跟蜂蜜不一样,他冲泡起来有茶水的味道、也有蜜的甘甜芬芳。」学长继续一点皱眉都没有的喝柠檬果汁。

原来不是蜂蜜。

我不在脑中幻想那个什么灵兽的样子,因为我怕喝不下去。

过了半晌,就再我把饮料喝完的同时学长也放下杯子,「时间差不多了,你下午应该不上课了,我先带你去坐校园的接驳车。」

说真的,我一直知到学校有校车存在,而且学院手册上也有写校车是不用钱的,提供给要回家的学生免费搭坐。

先撇开学校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谈,我觉得学校的福利其实还挺不赖。

就连餐厅里面吃东西也不用钱--这是学长刚刚告诉我的,因为他顺便问我要不要留下来吃午餐。我拒绝了,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回到我家温暖的怀抱,好好抚慰一下重创的幼小心灵。而且莱恩也给了我很大一盒谜样饭团,我想已经够我吃的了。

「那就走吧。」学长先站起来,然后我跟着站起,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校园里的人其实不少,来来去去、穿着制服的学生四处都有,有年纪比我大很多的、也有年纪比我小很多的。然后我想起来,这所学院是从小学到研究所都有招募的,就算一个年级只有三班,总算起来的人数也够瞧了。

「刚刚千冬岁说的什么言可化灵的东西,我听不明白。」不知道为什么,我隐约总觉得这是我应该弄懂的东西,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我该懂,不过我还是尝试问了走在前面三步远的学长。

学长顿了一下,有点讶异的回过头,突然勾起冷冷的一抹微笑,「的确,你应该从这边开始学起......真正和你迫切有关的东西。」

听不懂,他的话听起来很像在打哑谜。

我们两个在一个精灵雕像前面停下来。

「言可化灵、是言灵的一种,但却又不完全是。」学长这样告诉我,「用文字束缚一个人、一件事、一样物,你不是用我的名字而是称呼停住我的脚步,就是其中的一种。」

我听的雾煞煞。

「这是......每个人每日都在使用的,但却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名字是言灵的一种,这个我有点印象,因为漫画里面有画过。

「用你的想法、用心倾听,然后用心思考,于是言灵自口中说出,这才是具有更大力量的言灵。」

「这样说不是每个人都会吗?」我不解,照他这样说每个人每天都用言灵,那不就每个人都可以像千冬岁他们一样了?

「这样说吧,一般人是在无心之下用了文字中本身的灵妙,他呼唤名字让你停下脚步,可是却不会杀伤你的身体任何一个部分。」学长微微皱了眉,好像是在想要怎样告诉我比较简单容易明了,「可是,真正具有言灵力量可将其化为真的人,却可以呼唤你的名字、取走你的性命,千冬岁他们就有点类似如此。」

我听的头晕目眩。

「今天就先跟你说到这里好了。」

学长又勾起一点点笑,终止了这个话题,「走吧,你还得回家。」

然后,他往前继续走去。

※ ※ ※

我越来越不懂这个学校了。

他很谜,我说真的。

这所学校本身就是一个大问号。

停在校园接驳车区中的不是车子,是我看过最谜的所有东西。

我看见金鱼从我眼前飘过,而且那只大眼金鱼很眼熟,眼熟到让我错觉好像在哪个动画曾经看过他,只是眼前这只是放大版的,差不多是一辆公交车那种大小。

接着,一片树叶飘过去,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树叶上面居然有人。

「这是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学长。

「接驳车。」他很爽快的给了三个字。

这是什么接驳车呀!?

我看见所有的东西都没有车的形状,飘过的金鱼就有一大堆......等等!从上面飞走的粉红色翼手龙是啥鬼!

「这些全部都是学校三位董事们收集或创造出来的校园专用车。」学长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很自然的在一堆怪东西中穿梭,完全不怕被冲撞。我很紧张的跟在他后面,一只巨大三叶虫突然从我身边窜过去,上面有人对我挥手。

我再次听见我神经崩断的声音。

「你比较喜欢哪一台?」将我带到搭车处之后学长这样问我。

环视过去,基本上我全部都不喜欢。

可是总得选一台,不然就别想回家了吧?不管怎样说,打死我都不坐金鱼跟叶子,那两样东西爆诡异的。

然后我看见了,停在角落的猫公交车。

我愣掉。

嗯,就如你现在所想象。看过动画『龙猫』的人一定都知道这台公交车。而那台公交车就在我眼前,巨大的猫眼也刚好看过来。有点不太一样的是猫的样子跟形状,这只好像不是动画里面那种猫,耳朵很大,跟现在流行养的那种猫......叫什么名字来着的我忘记了,总之就是一台猫公交车在那边晃来晃去。

综观全场,只有这只最正常(可能是看动画看习惯了我想)。

「你要坐那台吗。」学长拍了一下手,那只猫突然就冲了过来,在我们眼前停下来。

我开始幻想,猫公交车是软绵绵、舒服舒服的,很多女生都希望可以坐看看的东西;当一天的惊吓与疲劳之后,一台柔软的猫公交车可以抚慰你的创伤。

巨猫喵喵叫了两声。

「上去吧。」学长把那盒饭团放在我的手上,然后把我推上去猫公交车开敞的门,「你可别吐在里面,不然猫车会把你从车里丢出来。」

我还听不明白学长的意思。

然后公交车门关上,猫车几乎是在瞬间往前奔驰,学长的脸立刻就消失在我眼前。

我终于知道他那句话的意思了。

跳动的内脏告诉我解答。

「不是吧......」

砰咚砰咚规律的声音在车中响起,不是什么音乐,而是满满的内脏跳动、蠕动的声音,我看见有一条很粗的血管就在我的脚边,血红色的温热液体奔腾而过,然后钻入更里面柔软的内脏当中。

一切......

都如同生命教育中的模型内脏似的,只是差在他是真实的、会动弹的,是活生生的。

有一滴血从我脑袋上掉下来,落在我的肩膀上。

柔软的毛毛椅消失了,变成柔软蹦蹦跳的内脏。

话说回来,这还真是写实版的猫公交车另外一个特点。

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

因为我一直听见了类似神经崩断的声音在我脑袋里面不断尖叫、响起,像是魔音一样。

「放我下去-----!!!!!!」

第五话 虫子星

Atlantis AM11:25

在三天之后,我终于受不了了。

那辆该死的野猫车!

实际上我们这星期几乎没有上到什么课程,大部分都是老师和同学互相介绍之后就放牛吃草了,听说下星期开始就要正式开始上课。

这学校也真松散,这样就被老师骗过一星期的教学费用。

「住宿?」

学长讶异的看着我,彷佛没预料到我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对啊,我妈也同意了,所以想问问看现在还有没有住宿的可能?」其实我是不太抱着希望,因为我知道宿舍在开学之前就应该要办理好,那时候只觉得离家很近所以没问题。

一台猫公交车毁了我最后的幸福。

试想,你每日上课被火车撞已经够可怜了,下课还要跟猫的内脏挤在一起,我觉得连续三天下来之后,精神已经受到某种程度的创伤。

目前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二年的教室的那条长廊。

我今天第四堂早早下课之后就先逃走,不然莱恩一定又拖着我去他风景好气氛佳的地方吃饭团,天知道我已经连吃了三天饭团,现在看到饭团就想拿来砸他。

抬头看了一下学长的班级牌子,啧啧,学长果然是学长。

牌子上写的是『二年级A部』。

而且听说黑袍在全校还没多少人,全高中二年级只有学长是黑袍,而且他又在A部,可见此人已经强到某种非人类的程度了。

「我在帮你想要怎么申请时候不要乱想些有的没有的干扰思绪!」学长一巴从我后脑杓巴下去。

没人叫你听啊!

我捂着脑袋,很委屈。

学长皱着眉,又想了半晌,「学校的宿舍已经在开学当天全满了,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好住......」

「啊,那就不用特别找了。」其实我真的是单纯来碰碰运气的。

「没关系,你等我一下。」学长走回教室,跟一个同班的男生说了些话。

是说,那个男生不知道怎么的横看竖看都觉得眼熟,好像在哪边看过这个人,可是又没有什么印象。

然后学长拿着一个背包走出来,「我下午请了假,要顺道绕去工作,你跟我一起来吧。」

又要看人工作!?

我倒退两步。

学长眯起眼冷冷看我,「我是叫你跟我一起去杂务处办理你宿舍的事情,看看有没有刚好不住要退房的人。」他抡起拳,敲在我的头上

「噢......」爆痛。

我跟在学长后面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周围或站或走的学生投来许多目光。

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这些目光,不像喵喵他们有纯粹的崇拜跟欣赏,这些目光里面有少许是如此,可是大部分又不是如此,有的人更明目张胆的发出不屑的哼声,好像是再说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那种感觉。

一直到走出教室大楼之后,学长才突然转过来。

「别去在乎那里面有多少含意。」他说,表情一点都没有变,好像刚刚那些人完全不是冲着他来,「有时候就是如此,你生活在一个地方不可能没有竞争也不可能没有私心,如果要一一去理解那会没完没了,总之有智慧跟自我的生物就是这样。」

「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也觉得不要再去想那些人的表情会比较好。

一种竞争,不管在哪边都会有。

于是我就跟他一直走。

学校很广,路很长也很多条。

该死的、没事把校园盖成这样干嘛!?

我从第一天入学之后就一直没有看过学校的尽头,或许他是根本没有尽头?

「学校的尽头......有一天你会看见的,因为他不存在这里、也不存在别的地方。」

学长的话又把我搞胡涂,那么究竟是在哪边?

不过他既然说总有一天我会知道,那就等到那一天吧,反正我这个人非常不强求,尤其是有关学校所有的事情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别太强求比较不会倒霉,这是这几日的教训教导我。

我跟着他的脚步,然后在一个大楼前停下来。

这个大楼与其它的大楼完全不同。

他是一个水晶塔。

※ ※ ※

t

「这是肯尔塔,校园所有事务聚集之地。」

水晶塔折射了阳光映的我眼睛发痛,像一堆针在刺。

学长直接踏入塔门口、我也连忙跟了上去。

塔内立即传来一种说不出来的清凉香气,让人感觉很舒服,然后我立即想到这种味道跟学长身上的有点像,软绵绵的、又很甘甜。

吸引我的目光的是突然从我身边擦过的东西。喔,不是东西,应该是个人......我想应该是,一个很漂亮的人,他身上有点微微的像是发光,也或者是他的衣服在发光。

他有尖耳。

「赛塔。」学长在那人面前微微躬了身、像是行礼,这对我来说挺有意思的,没想到学长居然这么有礼貌。然后,我被红眼狠狠一瞪。

那个很漂亮的人也微微向学长点了头,我注意到他的头发是淡金色的,很漂亮,跟夏卡斯的有点不太一样。

因为他的发会发出淡淡的光,夏卡斯的不会。

他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像宝石。

「很少见到黑袍会亲自进来,有什么事情需要代劳吗?」他说起话很像在唱歌,细细柔柔的非常好听,我觉得像是催眠曲。

「我要找一个房间,因为有人临时要住宿。」学长直接说明来意,「这位是赛塔萝林,光神的猫眼。在这边是负责关于住宿生的一些事情。」他如此介绍那个很漂亮的人。

「你好。」我连忙九十度弯身,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是这样做了。

「您好,年轻的学生。」赛塔也向我点点头,然后勾起了像是能够迷惑人的笑容,「真糟糕,房间不怎么足够,我们已经另外又寻找了一处宿舍也已经住满了......」

我觉得他讲话有点饶舌。

学长不轻不重的在我头上敲了一下,很明显的已经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样吧,您就带这位学生到黑袍居所暂住如何?」豁然击了一下掌,赛塔笑容优雅的这样告诉学长,「我想,您在那边的话,这位学生住进去应该不成问题,我们就因为人多稍微破个例吧。」

他的表情好像是在说某种好主意,可是学长的表情就完全相反。

我在想......黑袍的居所是有什么......一般人住不进去的原因吗?

「好吧,既然你说可以就可以。」学长点点头,算是同意。

然后我被卖了?

「不用担心,年轻的学生,跟在黑袍身边你可以学到更多东西,就像黑袍曾经跟在『那位』的身边一般。」笑容仍是一点都不减,赛塔如此的拍拍我的肩膀,「你会了解的。」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哪边怪怪了,这位赛塔在讲话时候跟我阿公跟我说话时候有点像。

像老人语气。

「那这是他的资料。」学长将一个公文夹递给他。

怪了,我什么时候有拿数据给学长?

我自己不知道,不过学长既然那么神通广大,一定有他的来路。嗯,看来毕业之后没工作应该也可以找一些关于黑客之类的......

红眼又瞪过来。

早说过不想听就别听嘛!

我倒退两步,赛塔在这边学长好像比较不会明目张胆的揍我。

喔?他找到天敌了!?

「褚,你的皮给我绷紧一点。」像是正在办里什么手续的学长转过头,冷冷的抛下来这样一句令人胆颤心寒的话。

过了半晌,我像是听到赛塔微弱的笑声。

「那就这样了。」他说,「那我们下次再见吧,黑袍。」然后他对学长一点头,转身走回了水晶塔的内部,直到我们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

空气中仍然是那般清香的气息。

「他感觉好像画册中的精灵......」

看着赛塔离开,不知道为什么我自然而然的就从嘴巴里面冒出这一句话。

学长转头过来看我,他的表情很像在笑、又很像不是。

「赛塔本来就是一个精灵。」

「唉!?」

骗人!

※ ※ ※

赛塔是精灵?

那夏卡斯不就也是精灵?

「那个钱鬼不是。」学长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出水晶塔外,我连忙跟上去,「你不是不跟我去工作?那你就直接去搭车回家啊。」

他在赶我。

「我想去看,可以吗?」不知道为什么,赛塔刚刚说的话一直徘徊在我心中,挥之不去的感觉让我有点介意,却又不知道介意什么。

学长勾起冷笑,「黑袍的工作跟莱恩他们不一样,很危险喔。」他特地在危险两个字上面加重音,我是有点退却。

「可是我想看。」有时候人就是犯贱。

「......随便你吧。」

我不知道学长是不是不高兴还是怎样,反正他就是一直走。下午我本来可以回家,可是一种名为好奇心的东西让我跟着学长走,我也管不了会不会被当猫杀掉了。

走出水晶塔范围之后,学长就带着我直接来到校门口。

「我现在要直接到工作的地点,你就站在原地不要乱动。」

先给我一个警告,然后我看到学长拿出一个白符......又是白符,怎么学长好像很喜欢用符?难不成其实他主修道士!?会摇铃的那一种!?

「别逼我扁你。」学长给我最后警告。

然后他松开手,白符落地的一瞬间地上立刻出现了会发光的巨大魔法阵。

现在连魔法阵都自动化了啊?真先进。

我在心中赞叹。

「如果不这样做当你被所有妖魔围攻时候你还要拿一支粉笔在地上慢慢画是吗!」

不得不承认,学长说的话很有道理。

「这是转送地点的咒文,我们都将他放在熟悉的东西里面,像是符纸、或是什么武器之类的。」学长走到我旁边,将另一张白符递给我,「我这设定的是符文落地同瞬间就会画出转送地点的咒文。」

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好像也被送过一次。

可是那时候我并没有看到学长用符。

「我平常不用,要给你看的,你给我记好转送地点的使用方法。」学长抬眼瞪了我一下,「这是在这个世界的基础移动之一。」

「喔。」我收好那张白符,摸摸鼻子不敢多想。

四周的圆形咒文在发光,应在学长身上,总觉得学长跟刚刚的精灵好像也一样会发光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精灵像是大电灯泡,会亮。

「『转送之阵,将我们带至该到的地方。』」已经不想管我妄想的学长站在咒文中有一个很像是四方形框框的地方,然后这样念。

连忙拿出纸笔做笔记,我知道这个东西我百分之百用得上。

逃命时候用。

眨眼之后,我们已经不在学校里面了。

四周黑黑暗暗的,是个很多岩石的大荒地。

真的要形容的话,去看电影里面那种异星球魔兽出没的荒凉岩石区就知道了。

地上的魔法阵消失,然后跳出一张白色的符回到学长手上。

原来这个东西是可回收再利用的!好方便!

「你在这边不要随便乱跑乱看,这里是石谷,石头生命之地。」学长这样一边告诫我一边四周查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黑盒子,那个东西看起来很眼熟,长的和罗盘有点像、可是又不是罗盘。

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四个颜色的不明字体跟一根细细的指针。

我好奇的就站在他旁边看。

注意到我的视线,学长突然松了手,「拿好。」那个四字罗盘掉到我手上,我吓了一跳马上接起来,「这是辅助的导具,你拿着,然后在心中想、指出不自然之物。」

我愣了一下。

大概这个地方最不自然的东西就是我们两个。

「快点!」学长瞪了我一眼。

抖了一下,我捧着那个诡异的黑盒子,然后开始在心中想......

管你是不是不自然的东西,反正不对劲的东西就快点给我个什么反应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够衰还是真的有用,我手上的盒子震了两下。

「啊!」他会动!?

「不准松手!」学长发出警告声,「那个东西很贵。」

我想哭,他拿一个很贵又会动的东西给我,我现在怀疑等等黑盒子会长出嘴巴咬我。

盒子震动了两下之后,开始发光,四个字都在发光。

然后瞬间,光球爆开变成几百条光线四处射去。

「这么多吗?」学长语意不明发出声音。

什么多?

什么东西多!?

「吃石头的虫。」学长从口袋里拿出别的东西。

我现在怀疑他的口袋是异次元百宝袋。

等等!

他刚刚说什么?

吃石头的虫?

突然浮现在我脑袋里面的东西叫做海蟑螂,每次去海边都会看见的那个,接着是水沟里面的福寿螺的蛋。

「你的生物一定不及格。」学长叹了一口气。

「有啦,每次考五十九分老师会多送我一分。」我反驳。

真的很诡异,我连续考三年五十九分,考到连老师都觉得我在耍他。

不过最后一次大考,我印象中我有及格。

唯一一次,然后老师痛哭流涕。

因为他突然找到人生生命中的光辉。

※ ※ ※

「来了!」

我还没意识到学长这两个字的意思。

被光线穿射的地方突然蠕动起来。

学长一把拿起我手上的盒子盖好、收回口袋,「把千冬岁给你的东西拿出来。」

他是神!居然知道千冬岁有给我东西!

我开始怀疑其实我身上有小型针孔偷窥器。

「我没兴趣偷窥你!」学长瞪了我一眼。

不过我还是乖乖的把那个小符拿出来。

「『听我的话、活起,龙神护符,布由吕良吕良,至使天地,斗勇之物穿不进』。」他将指尖咬破一小角,然后在小符的字上印下去,「『你的主人是、褚冥漾。』」

我看见整个符从白色变成血红色,然后原本是字的地方猛然翻出一个金色的眼珠。

「哇啊!」

它变成诅咒小符了!

我的第一个动作是想要把符丢在地上踩三下。

「不准踩!」学长的口气是我如果踩了会把我的脚剁掉。

当然,我立刻缩手缩脚。

金色的眼珠从小符上面看向我,那一秒我的冲动是伸出食指戳下去。

爆恶心的!

漫画上看为什么没有这种感觉啊!?

如果千冬岁看见他给我的东西变成这样,不知道会不会过来掐我?

「好了,游戏时间到了。」看来是办完事情的学长把指尖的血给舔掉,然后勾起冷冷的笑容。

游戏?

有个名为恶寒的东西从我背上黏过来。

还来不及反应,我看见到处蠕动的东西突然翻起来,然后石头到处乱掉,轰隆轰隆的巨响到处都是。

吃石头的虫?

能有多难处理?

不是杀虫剂喷一喷就好了吗?

三秒后我自己推翻我的论调。

「哇啊啊啊----!!!!!!!」

一大群黑蟑螂把我们包围。说错,不是黑蟑螂,是一种看起来很像黑色昆虫的东西,大概有一层楼那么大,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已经很有经验的学长自己塞住耳朵等我叫完。

那种虫有几十只,团团包围。

我突然想起我看过的一部片叫做星舰战将,还是其它的名字?不太记得了。

里面也有一堆虫,这么大只的,会杀人。

「这个虫也会杀人。」学长那个表情像兴灾乐祸,「因为他们都吃石头,现在有人肉。」理所当然的一定吃肉。

我后悔了。

妈妈......我想回家......

「『与我签订契约之物,让包围者见识你的狠』。」学长拿出他的幻武大豆,下一秒我就看见那银色几乎透明的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长枪?

那一秒......其实我不应该想的,不过那一秒我真的想到长枪插上蟑螂串。

学长转过头,不用他讲我也知道他想扁我。

「你有带爆符吧。」他这样说,我反而惊讶,他居然没想扁我?

「有、我有。」我把东西全部收在一个小盒子放在身上。

「拿出来用。」

「唉?」我第一个想到是永久牌黑色大炸弹。

「你如果再给我出炸弹,我会把你埋在这边。」学长看穿我的想法、撂下狠话。

然后我们也没更多机会交谈了,因为那堆大虫一边发出锐利的声音一边冲过来。

学长的动作比它们快更多,银色的长枪几乎是第一秒就将最接近的那只虫砍开一半,青绿色的液体四处飞溅、落在地上。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液体掉在它同伴身上的那秒,我看见它的同伴居然被腐蚀了。

比王水还毒!

天啊啊啊啊啊!!!!

那个极度扭曲版孟克呐喊重新出现在我的心中。

更可怕的是学长,他居然连眉头也没皱踏了巨大蟑螂的外壳往上跳,接着就杀去砍第二只。

没有几十秒的时间,灵活来回穿梭的学长已经砍杀了十几只大蟑螂躺在地上流汤。怪的是,蟑螂的汤水只会腐蚀他的同伴,却没有腐蚀到石头或是地面一分一毫。

「你不要踏到!」学长豁然停下来对我喊,然后我才注意到那些汤汤水水已经在我的脚边出现了一个青绿色的小水漥,「那个会腐蚀会动的生物!」

会动的?

我猛然惊愕,我会动!

我当然会动!

一看见青绿色的液体流过来,我连忙倒退两三步。

咚的一声,撞到东西。

毛毛的,抽动两下。

于是,我抬头往上看。

「哇啊!」

我撞到一只大蟑螂!它正在抽着气、浊黄色的眼睛向下看我。

那只蟑螂不给我尖叫完,脚一抬直接往我脑袋上刺下来!

这次一定死定了!我会先被蟑螂变成串烧!

用力闭上眼睛,我等待阿嬷的到来。

可是,我听见咚的一声。非常熟悉的一个声音,好像不久之前才听过,而且我等待的剧痛没有穿过我的脑袋。

怎么回事?

我悄悄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那只蟑螂的脚弹开了,在刺到我之前约五十公分的地方就被弹开,不过显然它并不死心,连续好几次咚咚咚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我看见了有细微的白色火花跟蟑螂脚一起弹来弹去。有一种声音叫我往下看,于是我看见那张已经有眼睛的护符半眯着眼,好像很无聊要打哈欠的样子。

护符在保护我?

「爆火、随着我的思想成为退敌所用。」在很远一段距离的学长似乎也发现我的状况,他取出爆符念出他把马子、不是,是控制爆符的咒语,我看见他的左手手上多出了另外一只长枪,「褚、闪边!」

话语说完的同一秒,那把枪从我头上飞过,直直的穿过大蟑螂,冲力将它往后射好远直到钉在一面岩石上,然后轰然的爆炸声立即响起。

我看见蟑螂被炸得支离破碎,到处飞溅的肉块肠子什么的掉在它同伴身上,又腐蚀掉好多大蟑螂。

「褚、用爆符!」学长再次提醒我。

好吧,使用爆符。

我看着捏在手上的符咒,想到蟑螂就想到拖鞋,因为我妈都拿拖鞋打蟑螂,可是我并不想要一个拖鞋当武器。

啊、对了,有蟑螂时候我老妈还会拿杀虫剂喷它。

说到杀虫剂其实很好用,就算蟑螂在飞喷一下也会掉下来。

就在我的思绪已经飞出九重天远时候,一个沉重的东西落在我的手上、拉回我的注意力。

一罐杀虫剂被我拿在手中。

黑色的,杀、虫、剂。

仰望天空,我突然觉得其实我的思考很贫乏。

「......」

学长沉默了。

第六话 鉴定武器

The plane to finsect PM1:05(推测)

「褚,我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学长按着额,这样说了一句话。

他完全对杀虫剂绝望了。

「我明白。」不过其实还好不是出现拖鞋,与其拿着一只黑色拖鞋我应该是比较乐意拿杀虫剂。

这大概是不幸中的唯一幸运地方。

我在想,如果我手上的不是杀虫剂而是大拖鞋,说不准学长会用那只拖鞋直接把我拍死在这边。

「我会,我会用拖鞋把你拍死之后埋在这里。」学长非常肯定了我的想法,而且还帮我做了事后附注处理,「如果你给我用爆符作出拖鞋的话!」

我知道了!原来拖鞋跟炸弹是学长的禁忌!

目前的状况是,三分之二的大蟑螂被打倒在地,还有几只正在我们四周跑来跑去,似乎是警戒着学长。移动的声音窣窣的响个不停,有点让人烦杂。

眼前闪过一点银色的光线,然后学长已经站在我的面前。

他踏着地上青绿色液体的小水漥,不过感觉上好像没有事情。

「你应该多去图书馆看些东西。」他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整把折迭好的爆符递给我,「然后、练习。」最后这几个字有点咬牙切齿,我觉得连续两次的『爆符意外』已经快让学长精神崩裂了。

「好......」我还能说什么?

我看了看手上的整迭爆符,有十来张左右。

围绕着我们的大蟑螂有几只不太死心的还想逼近,学长交代完事情之后翻出手,我注意到他手上的幻武兵器已经消失了,然后他取出了另外一个小小的、银色的小盒子,「来继续前几日的话题吧。」

我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学长翻开小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很小、很小的三角水晶锥,隐隐约约发着光线、看起来非常的美,让我联想到水晶塔里面的精灵赛塔。

「这里还有几只石虫?」学长看着我,这样问。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觉得他一问那个锥子就更明亮了一些。

「呃......」几只?我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十一只』。」应该不是幻觉,因为我一说话的时候,那个水晶也更亮了。

「『你认为我可以对付剩下的几只?』」

「『全部。』」这是肯定句,我觉得剩下的学长绝对都不成问题。

「『如果是你、你可以对付几只?』」

呃......我的话......「『一只都没办法吧。』」我看见学长拧起眉,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言灵是主宰生命思考的一种术法、也是牵制灵魂的一种密语,你希望、这里的石虫在三秒过后如何?』」

如何?

我很认真的想了一下。

「『最好通通消失。』」

学长笑了,我说不上来那种笑容,总之跟他平常那种要笑不笑的样子有点差别。

我看见一只大蟑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学长后面,高举了脚就要往我们两个乱刺一通,「啊......!」我想提醒学长。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

「三、二、一。」

就在学长闭着眼睛这样念的同时,我看见了他手上的水晶锥跟着炸开,细小发亮的水晶碎片化成粉状然后落在盒子底部。

所有的大蟑螂都发出哀鸣。

然后,在我眼前消失了。

学长睁开眼将盒子倒扣,亮晶晶的粉沫随着风飘在地上、然后消失。

「这个、就是基础言灵。」

他说。

※ ※ ※

我有点不太明白刚刚发生什么事、说了什么话。

四周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了。

学长将盒子随地一丢,拍拍手掌上的尘土,「这是你打从心中的希望,然后透过祭品与媒介,成为一种咒语。」

「咒语?」通通消失那个?

「是,那个就是属于言灵的咒语。」学长伸过手在我的包包里面拿出我的笔记本,然后很径自的写下去几样东西,「嗯......有些是你二年级才能学的......算了。」

我看他卯起来写,满满一页都是字。

「我以前看过漫画跟小说,大部分言灵使用者好像都......要有公平心?」正确来讲,我看过某本书,他的言灵使者就是个人偶,几乎没得自己思考。

学长看了我一眼,「怎么可能做到完全公平、又不参杂感情?」他笑,完全不同意我的说法,「言灵这东西有趣的地方就是你要在时间里面找到合理的时间,于是他会发生。」

时间里面找时间?

我昏了。

完全听不懂。

「比如有两个杯子,一个空荡荡、一个装满水,你要在杯中下毒自然是会下在有水的杯子中,而你要将言灵使用在对象上,自然是有那个对象。」学长把笔记本抛还给我,「你的言灵说、我要诅咒那个人,可是不能诅咒不存在的人,时间中合理的人、事、物,于是基础便形成了。」

我搔搔头,不是很懂,可是好像又有点懂。

「未知的时间里面,如刚刚的石虫,你知道他们应该会被我杀死、不会存在世界上,但是也有可能他们会活下来,二选一之后,你的言灵说他们会消失、所以就消失了,这是可见的未来言灵。」他伸出手指着地上残留的青绿色液体这样说,「在时间的时间当中,这是合理的,所以言灵驱动了时间,将所有的虫都消灭之后,言灵便完成了。」

「我......不是很懂。」基本上,是完全不懂,听的整个人都昏昏的在飘。

他们的阶层太高了。

「没关系,意念越坚定者的言灵越能发挥其功用,而摇摆不定者便是无效,你先记住这个就好了。」

学长停止话题,打住结束。

还好他先打住了,不然继续说下去我觉得我应该会睡着。

我点点头,最后这一句我听懂了。

就在我觉得学长好像要回去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然后我的也跟着响。不是有人找,是简讯。

按了两下调出简讯来看,那上面出现了谜一般的讯息:

『消灭石虫十一只,以下......』

我瞪大眼睛,看见了天文数字。

「会计部发来的,这次工作的酬劳。」学长已经见怪不怪的把手机收起来,然后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事情,「我忘了,还没带你申请通用户口。这样好了,宿舍你最快也要周日才能搬入,你搬进来以后一起帮你申请这些东西。」

通用户口?

「邮局户口可以吗?」

「......」

「不好意思当我没说。」

很显然的学长也打算当我没说,「上回儿因为你没有通用户口所以那个钱鬼才派支票给你,我们这边的通用户口基本上在所有的世界都管用,比......邮局的好一些。」

我记得支票,后来到银行兑现还真的可以,只是我没看过那种票。

所以我想学长说的什么户口应该也是类似这样的东西。

「我让那个钱鬼这次也派支票给你,过几天户口开立之后你就可以慢慢存了。」

突然,我很好奇学长的户口有多少钱。

天文数字吧我想?

「是你目前达不到的数字。」学长在后面补上这句话。

嗯......该怎么说呢。

我知道学长一直可以听见我在想的事情,简单来说就像天线跟收音机原理一样,可是这件事情只限于我们两个知道。

学长难道从来没想过......

当我在想他在说的时候,很像某种人在自言自语碎碎念吗......

于是、我被红眼睛狠狠瞪了一眼。

「靠!」

熟悉的鞋底印不用一秒就出现在我面前。

※ ※ ※

于是,星期五。

「言灵?」

就在上午课堂结束之后,喵喵、莱恩与千冬岁一起把我拖到餐厅时候,我提出了疑问。

「这个要问千冬岁。」喵喵第一个把问题抛给别人。

「只有他会说。」据说只有幻武兵器强其它东西不强的莱恩端来了四杯饮料。

我偷偷瞄了一下,还好没有泡泡饮料。

然后,所有人把视线转向端正坐好的千冬岁。他的坐姿一直很奇怪,直直挺挺的像军人,喵喵则说那个是职业病,家里练出来的。

难道什么什么之所尽训练怎样端正坐椅子?

只见他推推自己的黑框眼镜,叮的声发出闪光。

「所谓言灵,就是在我们可见的时间中......」

「Stop!」我举起手阻止他说话,「当我没问过这个问题好了。」一听前面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太长的我会睡着,太深奥的我又听不懂,所以还是等到哪天自然知道好了。

千冬岁啧了一声。

我怀疑可能都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正想好好发表大演讲时后马上被我打断。

「漾漾你如果想知道这类事情可以到图书馆去看看。」喵喵如此建议我,然后将饮料推到我面前,是银白色的类似牛奶的东西,「学生专用图书馆里面有世界各地寻找来的书籍,也有在别的世界找来的,我想应该会有你要的答案。」

「学生专用图书馆在哪里?」学长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因为学校太大了,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所谓的图书馆在哪边。

「在水晶塔......呃,其实水晶塔很显眼,你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了,在水晶塔附近,有一个玻璃屋迷宫,那个就是了。」

我没告诉喵喵水晶塔我已经去过了,而且还遇到精灵。

「玻璃屋迷宫?」引起我的注意的是最后这个地点。

「是迷宫,所以你进去时候要小心一点,因为里面有养奇怪的东西。」千冬岁这样告诉我,「我给你的护符你要带着,这样进去的话就没问题了。」

你的护符已经变成血色加强版了。

我没胆告诉千冬岁。

「另外,玻璃屋迷宫附近还有白袍、紫袍、黑袍才能进去的另外三座图书馆,漾漾你要稍微注意一下不能走错喔。」喵喵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这样告诉我,「另外三座是要有袍级资格的人才能进去。」

「不小心进去的话会怎样?」我对这个比较好奇。

「格杀无论。」

莱恩的一句话让我整个人都化为石像。

「开玩笑的。」他用不是开玩笑的正经表情跟我开玩笑。

我想扁他,现在就想。

「误闯白袍的会被石头追、误闯紫袍的会被乌龟追、误闯黑袍的会被狗跟牛追。」千冬岁挪了挪眼镜说道。

什么跟什么啊!?

听起来都不怎严重嘛。

不过我还是把这些话给写入笔记本当中。

「玻璃迷宫里面有图书馆管理员,如果有想要找的书直接问他也可以,他人很好的。」微微笑着,喵喵给了我一线生机,「管理员对所有的书都了如指掌,一定可以帮上你的大忙。」

我用力点点头,「谢谢。」

搬入宿舍之后我就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图书馆了,到时候再慢慢找些东西来看。

等等,说到图书馆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情,「莱恩,可不可以请你帮一个忙?」

正在拿着点心吃的莱恩疑惑的看着我,「说吧。」不过回答倒是很爽快。

于是我拿出学长给我的蓝色幻武兵器宝石,他还是像那天一样湛蓝的十分漂亮,像是海水的颜色。

莱恩看见石头时候整个人都愣了。

「漾漾想知道这个幻武兵器一些相关的事情,这样他才可以顺利发动。」坐在旁边的喵喵如此告诉他。

「莱恩?」千冬岁喊了一声,然后我们都注意到莱恩整个人都错愕的样子,「这个兵器有问题吗?」

然后莱恩才回过神,也注意到我们都看着他,「不、没事,漾漾,这是......学长给你的?」他的语气中充满怀疑。

「嗯,学长在开学那天给我的。」我不明白为什么莱恩看起来会这么震惊。

他拿起宝石反复看了几次,然后从腰边拿出一个小牛皮卷摊开,那个里面有很多我没看过的小工具,然后莱恩就用这些小工具在宝石上面琢磨了一翻。

看起来很像专家鉴定的感觉。

过了半晌,莱恩才放下他的工具,我想他应该是有结论了。

「漾漾,这个幻武兵器我想我也很难告诉你用法。」莱恩看着我,青蓝色的眼睛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谲,「纯种兵器很难见到,尤其是这种......王族兵器。」

「王族兵器?」

「怎么可能!」

「真的假的?」

我们三个的声音同时响起。

「会不会只是一般纯种兵器?」千冬岁从他的朋友手上接过宝石翻看了一下,「很多纯种兵器也差不多都是这样子,王族兵器......不太可能吧。」

我听不懂所谓纯种跟王族兵器,不过看他们那么惊讶,这个宝石一定很重要。

「一般的纯种兵器应该是光滑的,但是漾漾的这个里面、有王纹。」莱恩指的地方就是宝石里面的冰晶纹,「这是王族兵器的印记,就连我、都没用过。」他将他的项链拿出来,果然上面纯颜色的宝石里外都是干净光滑的,一点纹路都没有。

所以,学长给我的是王族兵器?

「我以前在学长那边也看过另外一样王族兵器,不过没想到他会给漾漾一样的东西。」喵喵看着宝石,然后像是赞叹般的幽幽说着,「漾漾你应该也看过的,因为学长的幻武兵器就只有一个。」

我想起来了,银色的枪。

「学长那个等级非常高,不过黑袍会有那种兵器也是理所当然的。」莱恩凉凉的说着,「他的幻武兵器是火与冰的王族兵器,相斥的逆兵器。」

火与冰?

天敌般的组合?

不过也很像学长会用的东西。

看起来就是很纤细然后有点神经质的谜样兵器。

「可能也是我们学校里面唯一一把逆兵器。」千冬岁应了他的话,「书上面从来没有记载过逆兵器的出现,而学长也没对任何人透露过来源,所以我们想应该与他的背景有关,但是也没有人知道学长到底打哪儿来。」

我想,他应该是从外星球来。

「话题回来吧。」莱恩清了清喉咙,咳了两声,「我认为漾漾的幻武兵器应该是、海王王族兵器,也就是水属性的兵器。」

水属性?

我看着躺在桌上的宝石,在心中重复的念了几次。

「王族的幻武兵器会比较难发动一点,漾漾你一定要考虑好你所需要的武器之后才能尝试与精灵签定契约,尤其是王族精灵的脾气都比较差,你要多注意这些问题。」莱恩拿起宝石放在我的手上,「若是你不敢用的话,我可以先给你替用品。」说着,他从项链里面取出一个同样蓝色的宝石,不过上面有白色的花纹参杂。

我思考着学长给我这种东西的用意。

既然他会给我,就代表这才是我应该用的东西,所以我回绝了莱恩,「没关系,我试试看好了。」我想,学长应该是希望我有所突破吧?

莱恩笑了笑,收回了他手上的宝石,「好的,那就这样吧。」

「漾漾,加油喔。」喵喵拍着手这样对我说,她看起来很高兴,「我们一定都会帮你忙的。」然后,她伸出手。

「期待你的兵器成型。」莱恩将手掌覆盖在喵喵的上面。

「不懂的,我们都会告诉你。」千冬岁也迭了手,于是所有的人都看着我。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也跟着笑了。

然后,我将我的手、迭在他们的上面。

「我会努力的。」

于是,大家都笑成一气。

「「「「加油、加油、一起加油!」」」」

我们叫的很大声,餐厅附近的人都转过来看。

没错,我会加油的,直到成为能有资格存在这里的人。

第七话 黑袍住所

Taiwan AM11:30

星期日时候我已经将要去住宿的东西全部都打包好。

「你学长说要来接你吗?」站在门旁边的褚冥玥懒洋洋的发问,她手上还拿着一杯果茶,悠闲至极。

你老弟我快要万劫不复了你竟然还有心思泡茶!

「他刚刚有打电话来说过,大概再一下子就有车来。」说到电话,他打的是手机。

可是那只诡异的手机到现在居然都还不用充电,见鬼了!

等等,车?

我现在第一个想到的是野猫车,如果派那个车来打死我也不要上去。

「拿去。」我姐递过来一个点心盒子,「刚刚人家送的。」

我接过来,一如往常的是甜点盒。

开始住宿之后,我想我姐的点心可能就没有人可以帮她消耗了。

「不过住宿算蛮近的,所以周末我还是会回家。」拜托,我也很不愿意离家的,要不是那台野猫车......

呜呜,我恨猫公交车啦!

「我还以为你要说你假日要打工不回来。」我姐喝着她的茶,漂亮的眼睛瞄了我一眼。

其实不用等到假日我就已经在打工了,而且是已经莫名其妙打过两次了,现在我的包包里面还有另外一张新到手的支票,上面印着对我来说是恐怖的天文数字。

「哈哈......」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将最后一个行李箱的拉炼拉起来。

实际上我带的东西不多,三套学校的制服、制服外套,和几件平常穿的衣服跟几本书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就算那边再怎样奇怪,我想有些日常用品应该也可以买的到,而且学长也告诉过我棉被枕头宿舍都有派新的下来,叫我可以少带就可以少带。

「漾漾!」我老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

我怀疑的跑下楼梯,看见我老妈一脸暧昧。

「唉唉,你这小子蛮吃的开的嘛。」她用手顶顶我,笑的很诡异。

这个笑我认得,上次喵喵来她也笑成这样。

难不成喵喵又来了!?

我连忙冲向玄关,那边站了一个人,不是喵喵。

他穿着一般休闲衬衫下面是牛仔裤,最正常不过的打扮,上面一顶鸭舌帽把他的脸盖去大半,可以看见的就是皮肤很白的下巴跟绑成一束的长黑发。

谁?我脑袋刮了一圈,想不起来认识这个人。

我妈还躲在后面偷看。

「呃......有......」

「你收拾真久。」那个人比我还要快开口,然后他拿下帽子。

我瞪大眼睛,吓到。

帽子底下就是学长的脸。

他居然染黑发了!

见鬼!

啪一声帽子砸在我脸上,我更确定他是学长。

他连眼睛都是黑的,少了红色那种瞪人的魄力,「你想让你全家都对你学校的人好奇是吗!」他压低声音揪着我的耳朵说。

我懂了,他在伪装,像变色龙配合环境。

的确,我想如果照平常学长那个样子来的话,我老妈现在一定不是暧昧好奇,绝对是大惊小怪的抓着我乱问。

「变你个头。」学长把手移开站好,然后向我老妈礼貌的行了礼,「伯母您好,我是褚冥漾学校的学长,来帮他搬东西。」

我老妈立即跳出来,不过我觉得她好像有点失望,因为学长不是『学姊』。

「漾漾的学长喔,还来帮他搬东西,我家小鬼还真是麻烦你了。」不过我老妈很快的就重拾心情,咧了笑容,「吃过午餐没有,阿姨现在正在煮东西喔,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学长勾起了完美的笑容,可是我觉得他笑的很像专柜小姐那种商业性,「不用伯母麻烦了,我们外面还有一位开车的人在等。」然后,他瞄了我一眼。

「是啊老妈,那我先跟学长去宿舍了,午餐我外面吃就好了。」我知道学长很没耐性,说不准他等等一烦就放恐龙出来咬人,所以我急急忙忙的抄了准备好的行李穿好鞋子就跳下玄关,「你跟爸跟姐别太想我。」

只是我会想你们,我会想我温暖没有精神压力的家。

「路上小心喔!」

我听见我老妈这样说。

※ ※ ※

那天的天气很好。

我跟着学长一走出家门就看见一台白色休旅车停在我家门口。

幸好不是野猫车。

我偷偷庆幸了一下。

「哈啰,同学!」

座位上的是辅长。

驾驶座位上的居然是辅长!?

那个蓬毛狮头!

学长转过头,我明显听见噗哧一声,他居然在偷笑!

「快上车吧。」他拉开后车门把我踢进去,然后自己坐到副驾驶位上。

没想到这台车还蛮普通的,内脏什么都没有,幸好幸好。

我还真的怕一上车出现车内脏,那会让我想尖叫。

辅长从后照镜看了我一眼,「放心,我开车技术很好,尤其是这种普通车,跟小玩具一样。」

老大,那就拜托你开好小玩具。我很怕这台车等等突然给我飞出去还是钻地什么的。

「这车不会飞。」坐在前面的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头发已经变回来本来的样子了,这个让我联想到某种......呃,昆虫,「不过你如果再给我乱想的话,你马上就会飞。」

我知道,被你踹飞。

「呃......那个、我们现在要怎样去学校?」我只知道去学校的方法是被火车撞,而且只有早上开放时间而已。

「与其去学校,同学你不认为我们应该趁着这个好天气去兜风一下吗?」辅长不知道为什么笑的很乐。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尤其看见前座的学长正在调整安全带。

不是吧!?

就在我满脑空白的同时,辅长真的把油门给踩下去了!

他在大街上把油门踩下去!

那秒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情是还好今天假日路上人少。

不过不是这个问题啊啊啊啊--!!!

我看见速表从本来的六十变成一百三。

更恐怖的是,他速限表上面的最终数字居然是一千。

等等!一千公里!?

时速一千公里!?

什么鬼车!

「我的年轻岁月朝着夕阳狂奔~~」辅长居然在唱歌!而且唱的很难听!

「褚,你干嘛不坐好?」另一边的学长转过头,看见我整个人抱紧了他的椅子后面,像无尾熊。

因为我怕被甩出去。

「车后座有安全带。」学长提醒我,我这下子才注意到后面椅子的两条带子飘来飘去,我连忙挣扎过去把自己给绑在椅子上。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定要开这么快吗!?」我差点咬到舌头,因为车子突然煞住然后急转弯。

「提尔是飚车狂。」学长很镇定,我怀疑他常搭辅长的便车以至于速度感麻木。

「啊哈哈,别说的那么难听,在下是追求爱与速度的使者。」辅长朝我们两个抛了一个媚眼,然后这样说,「就像我也喜欢漂亮的阁下与可爱的漾漾一样。」

我看见学长的青筋在跳动,我怀疑如果不是在车上,他应该会一脚踹下去。

是说,打从出生我还是第一次被个狮毛称赞可爱,那一秒......

我想吐。

等我注意到时候,休旅车已经奔驰在海岸线上。

不对,海岸线!?他什么时候开到海边!?

「玩够了没有?」学长的口气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于是辅长转了转方向盘,「好吧好吧,就这样了,下次我们再出来跑跑。」他说的有点遗憾,好像还想再急速狂飙一番。

没有下一次了!

我整个人贴在椅子上,在心中想。

他说完之后,我看见学长按下了窗子,然后脱开了安全带之后整个人坐到窗上面去,海风将他的银发吹的乱翻,像是银色的波浪一般。

「同学,你要坐好喔。」

就在我还没理解辅长这句话意思的瞬间,他突然紧急煞车、然后方向盘用力像右急转--

往沙滩海水冲去!

「啊啊啊啊--!!!」我不想跳海自杀!

意外的是,学长居然没被甩出去,坐的可稳当了。

他从牛仔裤口袋里面抽出一个小小的、黄色很像水晶的东西,「转移前五秒、四、三、二、一!」

然后,休旅车撞进水里。

我听见了海岸边游客们的尖叫声。

整个休旅车窗外的玻璃全部都扭曲,这让我知道我们应该在往学校方向前去。

可是......

一定每次都要搞的如此轰轰烈烈不可吗!?

※ ※ ※

当我第二次睁开眼睛时候,已经不是在海边了。

车子停在一个很像中世纪建筑的楼房前面。

虽然说是楼房,但是看起来又很像塔、也有一点点像钟楼,有一种遥久年代的感觉刻画在上面。它的占地非常广大,看起来就是足够让豪华大厦建在这边的样子,而楼房大概有四、五层高,顶端是尖的,有个大时钟。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建筑物让我想到每次电影里面都有的东西......杀人鬼就是从这边冒出来的!

学长跟辅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建筑物四周是小花园,看起来完全是西方洋房那种小花园,会开出蔷薇的那种,不过很可惜这边种的好像不是蔷薇,感觉上那个花草我没有看过。

「已经到了。」学长走过来打开后座门,「快下来,别发呆了。」

我连忙抱着行李跳下车。

近看建筑物的感觉更给人家压迫感,气势很强。

「别忘了你欠我一次喔。」辅长笑笑的这样说,然后拍拍学长的肩膀就走回车上,「我要去工作啦,同学我们下次见。」

「喔、再见。」我对辅长挥挥手。

如果你下次还是开车来,我宁可不要再见。

学长踢着脚步走过来,「这里就是黑袍专用的宿舍,黑藤馆。」他看着洋楼一眼,这样告诉我,「全部宿舍里面最少人居住的地方,最多人无法靠近的地方。」

他的解释让我很毛。

这个洋楼左看右看就是像鬼屋。

超毛!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感觉很阴冷,连我站在这边都有一种阴气飘过来,然后刚刚明明就是大太阳,为什么这边连个阳光都没有!

黑袍都住在妖魔鬼怪集散地是吗!?

学长直接往我后脑一掌呼下去,「胡思乱想什么。」然后他自己就往前走了。

我连忙跟上去,才走了两步就停下来。

大门......

大门上有人脸!

不是不是,大门上面有人脸没错,不是只有一个人脸......

是很多人脸!?

我看见学长面前黑色玻璃的大门上出现了一张一张人的脸,好像被硬塞在上面,什么表情都有。

有人脸就是没有身体!

我倒退两步。

「又来了!」学长的口气充满嫌恶。

什么什么东西又来!?

就在我很想转身拔腿就逃的那秒,我看见了......一张人脸脱出玻璃门、直接往学长撞来!

「查拉!」感觉上好像是打蚊子,学长一巴把人脸掴回玻璃里面,我亲眼看见那个人脸歪了一边,眼睛鼻子嘴巴啊什么的通通挤到同一边去,整个变形了,「查拉!」学长一脚踹开玻璃门(我觉得他应该是不想用手去碰人脸)然后大吼。

被踹的人脸整个都扁了。

我怀疑学长喜欢踹人可能是从这边培养的。

就再学长喊了第二声之后,我隐隐约约听见了小跑步的声音,然后门里面豁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脸色苍白看起来跟尸体没两样的人。

他有短短的褐色发,感觉是用强力发胶梳成那种......咳,你知道的,就是整个头毛往后梳闪后发油闪闪发亮的那种头。干枯的脸上有着一双锐利的土黄色眼睛溜着,感觉上不太像正常人,他穿了一件跟学长平常穿的一样的黑色袍子。

我突然明白原来好看的衣服不是人人穿都好看这个原理。

学长穿着黑袍时候很帅,帅的要命。

可是这个人穿着黑袍,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联想到他其实穿着一个大黑塑料垃圾袋,每次搬家一定要拿来装垃圾的那种。

「我说过你如果再把你的灵魂收集乱放,我会放把火烧了这些鬼东西!」学长的口气非常差,他旁边玻璃门里面又有人脸想出来,被他一拳揍扁又缩回去。

灵魂收集!?

我站在原地瞪大眼睛,我刚刚耳朵应该没抽筋听错吧?

「嘎嘎嘎......我马上收、马上收......」大黑垃圾袋感觉上颇怕学长,然后缩着身体闪到玻璃门后面。

没过一会儿,我看见黑色玻璃门上面的人脸全部都消失了。

学长转过来看我,「褚、进来吧。」

我知道我该死了。

这个房子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地方。

没得选择,我只好拖着脚,一步一步迈向死亡之途。

神啊,请保佑我一切平安。

就算不能保佑你一定也要给我保佑!

※ ※ ※

宿舍的大厅比我想象中干净很多。

原本玻璃门人脸让我觉得我可能一进门就会看见奔跑的骷髅招手冲过去之类的作好心理准备,没想到一进门、里面什么也没有,就连刚刚那个大黑垃圾袋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洋楼建筑的一楼大厅,可以在这边看见又长又大又漂亮的楼梯,挑高的天花板直直到三楼,最高顶点装饰着巨大的水晶灯,在电影里面都可以看到绝对华丽的那种奢侈品。

大厅里面有着沙发跟一些桌椅,远一点的墙壁有挂画,一些漂亮的田园画或是肖像画、也有动物画,感觉上还颇温馨的。

「这个是共享的大厅,一楼有厨房跟仓库、饭厅和一些小房间,不过房间是给宿舍一些......住的。」

那个点点点绝对有问题!

我在心中呐喊。

「二楼以上每层有六个房间,一直到四楼,一共十八个房。现任黑袍有十五个人,所以还有三个空房间,而每层楼都有附设的一些交谊中心、小型书室等等你看了就会知道的东西;而卫浴设备每个房间都有,不共享。」学长简单的先跟我介绍一次,「每个黑袍者的习性都不太一样,所以我建议你没事情最好不要乱闯。」

我当然不会乱闯。

基本上,我连住进来都很犹豫。

我已经开始怀疑我的决定是错的了。

这个地方好像吸血鬼还是什么妖魔贵族住的......搞不好每天晚上都还会听见尖叫跟拷问鞭打的声音。想到这边,我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不过,我很快就注意到一件事情,「五楼呢?」我记得刚刚看见是五层楼,在上面还有三角尖型屋顶、应该是阁楼的地方。

学长转过来看我,「五楼以上不能上去,没有往上的楼梯。」

我不该问的。

「我住的是四楼房间,三个空房都在四楼,你等一下自己挑一个住吧。」完全不管我在想什么,学长这样说,「四楼的另外两人都很好相处,只要你不要触犯他们禁忌。」

我倒退两步。

「带你去看房间,走吧。」学长不给我后悔的机会,直接就往楼梯上走去。

很犹豫、非常非常犹豫,我犹豫到底要不要跟上去。然后我看见了大楼梯旁边的雕塑像,应该是铜的,电影里面都会有,两座骑士像一左一右摆放。

奇怪,刚刚他们在那边吗?

我走进来时候怎么都没有注意到?

让我感觉怪异的还不只铜像,我觉得四周的挂画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太自然......例如我左手方的女孩肖像......

『嘎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我回头那一秒,肖像上的女孩突然咧大嘴整个脸都贴在画上面对我发出尖叫!

「哇啊啊啊啊啊啊---------------」

妈啊妈啊妈啊妈啊--!!

后方的黑色玻璃门砰的一声甩上。

我根本不敢回头,连滚带爬的冲上楼梯。

这里是鬼屋!

这里绝对是鬼屋!

我想回家!!

※ ※ ※

「你跑什么百米?」

在四楼楼梯口停下的学长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气喘吁吁累的像狗的我。

「有东西有东西有东西有东西有什么怪东西-----」我歇斯底里的乱叫。

红红的眼睛看了我一下,然后移开,「很多啊,看久就习惯了。」然后他往走廊走。

很多?

很多是什么意思!?

我赶快拔腿冲上去紧紧跟在学长后面。

走廊很长,一边是拱型的高窗一边是廊饰、大部分都是石膏或者铜塑像,要不然就是油画的挂画。

「这是我的房间。」走一段路之后,学长停下来,走廊第三个转弯之后没有路了,不过有一个银白色的房门就在那边,门上挂着一个不明的装饰品,感觉像是小鸟。

然后他又继续走。

一边走,我一边觉得走廊上的摆饰好像都会活过来......整个人都毛。

「这间是空房。」走没十几秒我们第二次停下来,走廊转弯又有一个房间,深蓝色的门,门上什么也没有,「所有房间的格局都是一模一样的,你可以先看看再决定要住......」

「我住这里!」不用两秒考虑,我立刻说。

因为这里离学长房间最近。

如果有个万一,我要求救也比较快。

学长巧妙的看了我一眼,「那好吧。」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钥匙,也是深蓝色的,然后转开了房门就把钥匙给我,「这个房间的钥匙你收好,不见了会很麻烦。」

我看了一下手上的东西,是个三角锥形状的钥匙,柄上有几个小小碎宝石装饰,很漂亮。

「里面基本用具都已经准备好了。」学长推开门,走进去。

说真的,房间里面非常普通,很宽广,一进去就很大、摆了张桌子和一组沙发,还有电视跟书柜什么的,有另外两扇门贴在另两面墙上,「这个是卧室。八五八书房」学长同样打开门,里面有一座大床,上面摆了一组新的被枕,软软的看起来很舒服,还有一个大衣柜,「另外那边是浴室。」他指着另外一边的墙门,这样告诉我。

如果这里不要是鬼屋的话,这个房间简直可以说是一房一厅的豪华住所了。

「书柜里面我记得有笔记型计算机,这儿的网络都是接好的,你可以自由运用。」

说真的,宿舍真是太好了!

我把行李放在沙发上面,四处走了一圈。

接着我想起学长还没开过浴室,于是我想连浴室一起开来看看。

不知道是什么人说过的,一切的悲剧都来自于手贱。

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一开浴室门我就后悔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浴室里面、墙壁上,镶了一半只有上半身的人的身体。

重点是......

他的嘴上咬着连蓬头。

是哪个变态做出这种宿舍的!?

第八话 五色鸡头的挑战

Atlantis AM7:10

「所以你就跟学长同居了!」

星期一的一大清早,我还没睡饱迷迷糊糊就被一通电话叫出宿舍吃早餐,然后坐在旁边的喵喵猛然发出惊人之语。

「噗!」莱恩差点把他的饭团吐出来。

另外一边的千冬岁虽然没发出声音,不过从他一直拍胸口来看,他也呛到了。

「才没有同居,因为宿舍不够我暂时住到黑袍的黑藤馆而已。」我不用一秒反驳。

谁想住那个鬼屋!

我昨天整晚都没什么睡,就是怕浴室那个咬着连蓬头的假人偶冲出来咬住我的头!

把人偶设立在那边的人真是个变态!

「好羡慕......」喵喵的眼睛闪亮亮的,一直看着我。

「那好啊,我跟你换宿舍。」我相信没有一间宿舍比这间鬼屋还可怕了。

喵喵摇摇头,「我很想,不过不行,除了黑袍与破例者之外,没有人可以进去。」她的小脸很失望,然后叹了一口气。

「黑馆......黑藤馆的简称,他的管理比其它的宿舍都严,我们想去也没办法去。」千冬岁这样告诉我,然后拿起了餐盘上最后一块果酱面包,「像莱恩住的白蔓馆也是,基本上只要有袍级的宿舍都很难进去拜访,只是在于管理宽严而已。」

「白蔓?」

「就是白袍住的宿舍,紫袍的叫做紫荆馆,然后普通学生们住的地方就叫做棘一馆然后二馆这样一直往下延伸。」喵喵笑着告诉我,「单数的是女生宿舍、双数的是男生宿舍,我与千冬岁都住在棘馆里面。」

原来宿舍也有这种分别,我点点头然后笔记下来。

桌上的大盘子都空了,也是吃一个段落结束。

「第一堂课是基础法阵,嗯......莱恩没跟我们一起修吧?」喵喵看了一下课表,然后这样问。

莱恩摇摇头。

我想大概是他等级跟我们不一样,所以也不用一起选课。

「他选了别的,白袍的特殊课程。」千冬岁将剩下的牛奶给喝完,然后擦嘴,「这堂就我们三个。」

特殊课程?

这让我想到学长好像也没什么在上课,他也是特殊课程吗?

「我先走了,我的课早二十分钟。」莱恩站起来拿了包包就匆匆茫茫走掉了。

他的背影还是驼背,和那天面对妖灵的那个人有点不太一样。

就在莱恩走开不久,我们也差不多时间走出餐馆时候,我想起有个东西放在宿舍忘记拿,该死的今天早上睡得迷迷糊糊被叫醒之后全忘光了,「你们先去教室,我回去拿一下东西马上来。」我把手机忘在宿舍里面。

「你要快点喔。」喵喵这样告诉我,「法阵是在专业教室上课的,上星期有告诉过你了,应该不会迷路吧?」

上星期时候虽然读半天,不过老师们有带着我们将所有的教室都看过一次,所以我记得。

「没问题。」

※ ※ ※

当我快速跑回宿舍时候已经是七点半左右了。

我的第一堂课是在七点四十,所以还有十分钟给我快点跑去。

一踏进大厅,我整个心脏都在跳动。

「南无阿弥陀佛,拜托各位大人小姐先生太太别为难我......我只是回来拿东西的......」我不敢乱看,很笔直的往楼梯上冲。

直到四楼,居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幸运、今天真的是幸运的一天。

不过我很有经验,我幸运的时间永远维持不久。

就在我跑上四楼之后打算继续冲回房间,可路中间的一扇深绿色的门扉突然打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跟学长一样的笔直大衣。

「嗯......你......」那个人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想了什么,然后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他带进来的人,第一个住进黑馆的普通学生。」

好吧,我很普通。

不过很普通的我现在急着要上课,「不好意思,我要回房间一下。」我急着要回去拿手机,因为学长说过不管到哪边都要带着。

那个人就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

当我拿回手机在返回走廊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好莫名其妙的人。

我又用尽全力冲出宿舍,在我脱出那秒黑色玻璃门又自动自发的砰的一声关起来。我总觉得有一天我一定会被那个鬼门夹到。

然后我煞住车。

有个人在宿舍前面堵我。

开学第一天之后就没有再看过的五色鸡头。而且很鬼的是,他的五彩缤纷颜色居然不同了,变成别种五彩颜色,而且有更鲜艳的感觉。

我应该没做过什么会被他堵的事情吧?

我觉得他应该是来堵别人的。

「喂、站住!」

五色鸡头的声音像是地狱来的呐喊,然后我、拔腿就跑!

谁要站住啊!

我只有侥幸两秒钟,彩色鸡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立刻煞住才没撞上他的头,天知道他的头看起来还真像五彩钢刷,撞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怎样。

「你干嘛跑?」他说出所有不良少年在堵人时候必定会说的话。

我用力吞了吞口水,「没有、我上课快迟到了。」而且我也不想跟你在这边哈拉啊老兄。

五色鸡头很明显就是不让我走,他就堵在我前面。

「我身上财产就只有这些,请你放过我吧。」我很没有骨气的把皮包捞出来双手奉上。要知道漫画小说跟电视电影上面那个主角不畏恶势力挺身而出都是骗人的,当你面前有个职业杀手堵你的时候,我倒是想看看还有哪个主角敢呼他一拳然后大叫正义永远战胜邪恶势力。

他瞄了我一眼,不屑的哼了声,「塞牙缝都不够。」

......

对不起我就是钱少行了吧!

「跟我来。」

他说出了不良少年标准台词第二句。接下来一定很好想象,就是被拖到没有人的地方海扁一顿,然后把尸体遗弃之类的。

我蹭着脚步不太想跟上去。

走两步之后五色鸡头突然转过来,注意到我没走,「放心,我要杀人的话要拿钱才会杀,你自己的钱连买你的命都不够。」

......

其实原来我还不算廉价是吧?

我用力深呼吸一下,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

绕出黑馆范围之后,他一直笔直没停下脚步往校园另外一边走去。

说实在话我没有真的走完过校园,他现在带我走的地方我也没看过,不过应该是个花圃之类的、四周开着淡黄色没见过的小花,我还听到喷水池的声音在不远的地方,而从这边还可以看见其它教学大楼的影子。

最后五色鸡头在一个凉亭前面停下来,凉亭后面造景就是喷水池跟小桥,我才注意到我们已经走到花园尽头了。

水池里有一个人鱼雕像。

「你跟那个四眼书呆有多少交情?」五色鸡头猛然这样一问。

「呃......就是一般朋友啊。」大概是吧我想,不过说真的从开学到现在我们也没有认识很久,真要说是那种超级好友我也说不出口。

「哪种一般?」

「就是普通一般。」

三秒后,五色鸡头放弃这个问题。

「对了,请问你叫......?」总不能真的叫他五色鸡头吧,虽然我很想,可是我知道说出口那瞬间我就会被秒杀掉。

他看了我一眼,「西瑞......西瑞罗耶伊亚。」

他的名字与本人真是不符,我觉得五彩鸡头还比较顺口,至少一说就知道指谁了。

「那好吧,西瑞同学,你还有问题吗?」

就在我问出口的同时,远方传来......不明的野兽狂吼声。这个我知道,上课钟响了,因为第一天时候我被吓一跳。

然后是砰砰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好几下,整个地上都在震。

好吧,看来我得去追教室了......

「你知道我们跟雪野家一直处不好吧!」五色鸡头直接破入重点。

「我知道。」我很认命的点头,开学第一天就知道了。

「如果四眼书呆接续雪野家的位置,总有一天我这一代的,会把他宰了。」五色鸡头对我比出一个割颈的动作。

我倒退一步。

他是找我来听杀人宣言大演讲吗!?

「不过前提当然是有人出钱要我们杀他们。」五色鸡头很满意我错愕的表情,「你也知道他家族是干什么的,要是不想继续被我们杀下去,叫他们自己用用什么自豪的预知看看未来。」他拍拍我的肩膀,这样说。

等等......等等等等......

他找我来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我们两家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哼哼了两声,表情很难形容,要笑不笑的看起来有点阴森。

现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而我也没机会继续说。

「那么这个世界的罗耶伊亚先生,何必继续为难一位赶时间的学生?」

有人的声音,五色鸡头表情都变了,他也没发现有人靠我们很近,还听了很久我们的交谈。

水上、人鱼雕像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笔直的黑色大衣。

不久之前我看见他从深绿色的门扉出来。

他是一个黑袍。

※ ※ ※

「都已经上课了,两位还在这边呢。」

我注意到这个黑袍好像也不是人类,他有金色的发,隐隐约约跟赛塔有点相像,因为他的发好像也会发光。

他的蓝色眼睛直直的看着我们,有点锐利。

「哼......干你什么事了。」五色鸡头明显对他反感。

然后黑袍慢慢的踏着水走上来,轻巧的一翻身就落在我们身边,「自然是关我的事情,早上这位学生的代导人出门工作之前,已经委托我要稍微注意一下这位了。」他的脸很完美,可是并没有赛塔那种飘忽的感觉。

学长找他帮忙看我?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都没有看见学长这件事情,我还以为他又睡过头了。

「木之天使族的安因,我们的闲事你少管。」五色鸡头的口气很冲。

等等,天使?木之天使!?

精灵完之后是天使?

而且天使还住在黑鬼屋里面?

有没有搞错!?

我晕眩,这学校真是无奇不有。

「我已经接受委托,这件事情也不算是闲事。」安因仍然笑笑的,然后我发现他跟赛塔的不同,至少赛塔微笑都让人很舒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天使笑起来......没什么感情,很像搭在面具上。

他也很讨厌五色鸡头,我敢肯定。

「你想找我打架吗。」五色鸡头的语气变更差了。

「有何不可?」安因看起来好像很乐意接受,「我会让你知道,与黑袍挑战是你的愚蠢。」

是谁说天使都很善良爱好和平的?

是谁!?

到底是谁!?

我抱着头在心中狂喊。

这个天使一点都不善良和平啊!而且我发现他还要故意挑衅,存心想打起来!

「黑袍又怎样。」五色鸡头看起来也很讨打,他比了一个小指朝下的手势,「谁都知道你花了快要一百年才考上黑袍,用时间换来的谁不会,你们同宿舍的大半人都比你厉害多了!」

你可不可以闭嘴!

我注意到安因的脸不再笑了,刚刚还有点发光的也都没有,他看起来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过我可没听漏刚刚的话。

一百年?

这个天使花了一百年考上黑袍?

那学长花了几年?

他不是才长我一岁而已嘛!?

还有,他在这个学校读了一百年是吗?

那我要读多久才会毕业?

我突然觉得前程一片黑暗,连一个天使都读了一百年了,我大概读成骨灰都毕不了业吧我想。难道我要在这个鬼学校终老一生吗?不是吧!?

「罗耶伊亚族的名声一向非常差劲,就算在这儿将你教训一顿,相信所有的人都非常乐意。」不知道从哪边抽出了一把长刀,安因的脸已经不再笑了,看起来很严肃,严肃到有种可怕的地步。

他看了我一眼,我抖了一下。

你们要打就自己去打,不要随便拖别人去死好吗!

「很好,我也很早就想痛扁一顿天使了。」五色鸡头的手猛地收缩,肌肉贲张移动,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一样,扭曲不到眨眼时间他的右手已经变成巨大的猛兽掌爪,黑色的皮毛覆盖了他整个手臂,看起来很恐怖。

我倒退了两步,又倒退了两步,接着继续倒退两步。

加油,快出凉亭范围了!

一切都是发生在措手不及之下!

不知道是谁先的,总之五色鸡头跟安因砰砰的就打起来了。

我不能描述,因为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抱头快逃!要知道两个非人类的东西打起来会打死旁人。在我逃出凉亭不到五秒的时间,我听见巨大的轰然声响,那座原本看起来应该是很间固的凉亭倒了。

我整个人冷汗直冒,偷偷回头瞄了一眼。

天啊天啊!整个凉亭都被打成粉沫碎片!

我不玩了!

你们打架干我啥事啊,为什么我要在这边莫名其妙被两个猛起来闷头打的卷进去!

就在我要继续拔腿逃逸的同时,一股冷风卷过来,接着我听见乒的一声,我脚前面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出现了一条又深又长的刀痕窟窿,被劈开的花园小花满天飞,然后掉下来,代表我欲哭无泪。

学长......你下次就算要找代打......也别找这种的好吗......

现在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后面莫名其妙打起来的两人还是打的很火热。通常漫画中的主角现在会冲过去制止他们,然后用大义感化,接着就会收得同伴两枚。不过在我这儿现实没那么美好,我相信我现在冲过去制止他们的话只会听见惨叫声,惨叫是我发出来的,然后被劈成肉泥,接着这篇就会提早END结束了。

就在我抖着脚想要继续走的时候,一个力量拽住我的领子,开跑。

「哇啊!」我看见那只兽手揪住我。

五色鸡头很近的冲着我诡异的笑,「打不过,快逃。」然后他拖着我逃走。

你自己知道打不过干嘛挑衅别人!

「站住!」安因在后面追杀。

「谁理你!」五色鸡头转身就给他一记中指,然后拉着我跑更快。

而且我看见了,他在笑!他居然一边逃跑一边笑!

「很有趣对吧!」

他丢过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东西?」我觉得我已经不是在跑了,是被他拖着飞。

「你看刚刚那个天使还满脸优雅高尚,现在翻脸像鬼,很好笑。」

你把他惹火追杀我们只是要看他面部表情抽筋扭曲?

我觉得有一打黑线掉下来,在我的头顶上。

五色鸡头是不是好人我还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是个头壳坏去的人。

安因还在后面紧追不舍。

我已经被拖着跑好远,头昏脑胀的连自己在哪边都不知道。

「真是的,真难甩开。」五色鸡头一边低咒继续一边跑。

等等,甩开?我想起来学长给过我一样东西,那个什么基础移动的符咒。如果现在要甩开安因,我最想去的地方教做法阵教室,因为我们已经上课迟到快半个小时了。

就在安因快追上我们的同时,我把白符甩在地上,看见了巨大发光的阵型,安因好像吓了一大跳、停下脚步。

我看见他的脸开始模糊。

※ ※ ※

咚的一声之后,我摔在地上。

跟五色鸡头摔在一起。

「好痛......」还迷迷糊糊的,我按着撞到地板的头半坐起来,然后,愣掉。

整间教室的人也全部愣掉。

在讲台上翻开一面课本、正在讲解法阵的老师也愣掉。

瞬间,教室连一点点声音都没有。

「妈的你刚刚那是什么鬼东西!」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五色鸡头一边吼一边爬起来,我恨不得马上把他嘴巴捂住。

接着,他也发现这个诡异的状况了。

最快反应过来的是老师,他低头看了一下还在闪亮亮的法阵,然后咳了咳两声,「看来我们今天两位迟到者带来一个很漂亮的移动法阵。」我看见他白色的山羊胡动了动,说话,「那就请这两位同学回去之后画同样三十个魔法阵图形交出来吧。」

全班都在笑。

现在,我想挖个洞钻下去。

最糟糕的不是这个。

在笑的整个教室里面,只有两个人没笑,一个是错愕的喵喵,另外一个就是千冬岁。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我跟五色鸡头摔在一起的时候,他整个脸都黑了。

也许,其实今天是个糟糕的一天。

第九话 精灵之声

Atlantis PM3:10

我没脸见千冬岁了。

而他,今天一整天什么话也没对我说也没问我,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基本上我宁愿他拿个什么爆符来轰我发泄一下。

有人说过不会叫的狗才会咬人,千冬岁现在就是处于不会叫的状况下,让人有点害怕。

午餐我们没有一起吃,因为我跟五色鸡头被叫去法阵学教室训话,出来时候因为我们下午选的课程都不一样,所以就完全没碰上面。

搞不好这样还比较好一些,我现在不知道怎样跟千冬岁讲话。

「喂!」

要怎样跟千冬岁说呢......

「喂!」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给我站住!」

我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妈的你快给我站住!」

快逃!我啥都不知道!

猛然,我刚要拔腿就逃的那秒衣领同时被用力扯住,差点直接把我勒毙。

「居然敢对我视而不见!」五色鸡头部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用力的拽住我的后领,口气凶恶的说。

你都知道我对你视而不见了干嘛还抓我!?

「喂,你要去哪里?」

在我还没开口,五色鸡头已经提出他第一个问题了,然后他松开手。

「图书馆。」我用力的呼吸两下,刚刚被拽住那一秒眼睛前面出现白云跟小花,差点就直接被领子送上西天,「找老师要我们画的东西。」

因为衰运我以前就常常被罚写,可是我还是第一次被罚画魔法阵。

天杀的谁知道学长的移动阵法长什么样子!

我觉得,或许去图书馆找会有什么发现吧吧?我倒是大约记得一点样子,对照书本看看搞不好就可以找到了。

「那好,我也要去。」五色鸡头很豪迈的说。

......

「什么表情!」他看着我,眯起眼睛。

「没有,我只是觉得世界很奇妙。」我耳朵应该挺干净的没听错吧?五色鸡居然要去图书馆!?看来等等可能会下冰雹。

「哼哼......」五色鸡头发出诡异的笑声。

「......」

「你刚刚那个移动符再借我一下。」五色鸡头搭在我的肩膀上,对我伸出爪子。

我不甘不愿的把白符交给他,还好在教室时候没被老师没收,不幸中的大幸,不然我大概可以想象学长会怎样对付我。

拿到符之后,五色鸡头把他的手拿开,然后将白符抛在地上。不用两秒时间,我就看见那个发光阵法重新在地上画出来。

「纸笔。」五色鸡头对我伸出手。

阿勒你上课都不自己带纸笔吗?

在心中抱怨归抱怨,我还是乖乖把笔记本掏出来给他。

五色鸡头随便翻了空白页之后眯着眼睛,然后很快速的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下子,「这样就可以了。」他把笔记本抛还给我,然后接着地上返回的白符一起递过来。

那页笔记上面被他快速的画下阵法大概的样子。

「我没见过这个法阵,我想应该是好几种不一样的混在一起用,我们先去查查看里面有什么种类的东西,这样画起来比较好画。」五色鸡头又凑过来搭着我。

我可以想说,他是为了帮菜鸟如我才画的吗?

那一瞬间我发现,其实五色鸡头人也挺不错的。

「你找完之后再借我,我懒的看小字。」

好样的你这只死鸡!

原来你只是要我找出图你好轻松画是吧!

去你的。

※ ※ ※

图书馆在水晶塔之后。

其实我一直很怀疑他真的原本在那边吗?

因为他的目标太明显,可是上次我跟学长来时候完全没有发现水晶塔附近还有一个闪亮亮的东西叫做玻璃屋迷宫。

他真的原本就在这边吗!?

五色鸡头叉着手站在迷宫前面,脚上的夹脚拖鞋要掉不掉的挂在他脚上晃来晃去。

迷宫的外墙很高,我觉得应该有三层吧?

「啊啊,好久没来了。」五色鸡头伸伸懒腰,突然这样说,「不知道里面格局变多少了。」

等等?他会变!?

「我觉得我回去问学长好了。」不用三秒我就打退堂鼓往后转。

「喂喂,都来到这边了闪啥,我会罩你的,快走。」五色鸡头一把拽住我的领子,然后把我用力推到迷宫里面。

踏进去第一步我就闻到臭味。

什么鬼味道!?

迷宫里面......根本不像迷宫!超宽广的,整条路大概有五六人并在一起走还够的空间,四周都是镜子,还有哈哈镜,五色鸡头站在我旁边变成抽高五色外星人。

地上是草地,再过去一点......靠!是谁做的!再过去一点居然是剑山!上面还给我插着兰花一盆盆!

「我还是不去了。」黑线挂在我脸上,看到那个剑山我就不想走了,搞不好等等还有刀山然后针山什么的,开什么玩笑!

就在我转头那一秒,有个白白的东西飘过去。

......

我看不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五色鸡头伸出手把我拎回来,「进来就出不去了,除非你走完。」他笑的很高兴,不知道为什么。

除非我走完......除非我走完......

我怀疑我走的完吗?

我被你害死了你这死鸡头!

「安啦,有我在一切没问题。」五色鸡头拍拍自己的胸口,然后我看见他的右手又变成了巨大的兽爪,「走啦走啦,我出力你出脑,等等进去之后你要记得好好找书喔。」

说到底我就是书奴是吧?

就在那一秒,我猛地被五色鸡头往后一拉,兽爪擦过我的脸,眨眼之后我看见刚刚还在入口处跑来跑去的一具白色骷髅当场被他砸个粉碎,他的爪还勾住没打烂的头颅,在我眼前晃啊晃。

那个头、转过来......突然对我喀喀喀的笑。

「漾!鼻子!」

五色鸡头大叫一声,我立刻反射性把背包挡在脸前。那个骷髅的嘴巴咬在我的背包上,「哇啊--!」我立刻把包包甩到地上,「不对!等一下!」我的背包!

骷髅头一掉下去马上滚开,咬着我的包包滚。

「还我!」我扯住包包背带往上拉,结果一弹起的骷髅松开嘴,又往我脸上扑!

五色鸡头的动作比它更快,一爪就把整个头颅打成白色粉末,「你要注意一下,这个东西没有肉,很喜欢咬别人的肉去当它的肉。」

......

其实我有点想问等它咬完之后会变怎样。

「还漫简单的。」五色鸡头弯下腰,把爪插到草地里,呼的一声把整块草皮都给掀起来然后盖到剑山上面。

呃、这样算不算破坏学校公物......

就在草皮飞出去那一秒,我们两个都愣住。

天啊啊啊啊啊啊啊!!!!!!!

草皮下有面包虫!

满满的到处都是、万头钻动!

「啊哈哈......没想到有吸血虫。」五色鸡头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吸血虫......

我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是捞一把起来抛在鸡头的脑袋上把他的五色毛啃光。

而且糟糕的不只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臭味越来越浓,让我都有点恶心想吐,「什么怪味道......」我闻的有点头昏。

五色鸡头伸出手指、往下。

虫的味道?

「你早知道有虫你还掀草皮!?」我想发飙。

「我想说他们可能在剑山下面。」鸡头耸耸肩,「不过事实看来应该是我猜错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像吹泡泡的小瓶子,打开然后把里面白色的水倒在草皮下的虫身上。

不用半秒,我眼前突然爆出金红色的大火。

「不过这个虫火烤一下就好了。」

......

好,我记住了!

看着被镜子盖住的天空,我突然有某种感叹。

我干嘛为了一本书这么辛苦......

世界还真是奇妙啊......

「走吧,让我们往下一站出发!」显然玩的很乐的五色鸡头拖着我继续往前走,被火烧过之后不只虫、连剑山都剩下一点灰。

如果这个要陪,不知道又会被夏卡斯开出几张罚单了。

※ ※ ※

不过,我的灾难并没有维持太久。

就在五色鸡头兴致勃勃想要继续往下个转弯闯关的时候,隐隐约约的我嗅到一个香香的气味,一个感觉上很熟、在哪边闻过的味道。

「唉,他居然在这边?」五色鸡头看上去蛮讶异的,他的兽爪几个扭曲变形之后就恢复原状了,「真是的,久久一次到图书馆只有迷宫有乐趣,这下不用玩了。」

你到图书馆不是要看书是要玩迷宫?

我的脑袋上落下一滴冷汗。

很快的我就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解答就在转角之后我们所看见的东西。

那里有一棵大树、一棵人面树,它的好几根茎全部盘在镜子的墙壁上,有的埋在地下,让我庆幸没和这棵树正面对上的则是树身到处都是血渍斑斑。

不知当是哪个要去图书馆的先烈牺牲掉了?

......为什么图书馆里面会有杀人树......

站在树前面的人回过头,明显已经知道我们两个站在这儿,「嗯,两位年轻的学生。」他微笑,很优雅的一个笑容。

我瞄了一眼杀人树,整个像是被涂了胶水一样僵硬,我怀疑它的根茎本来应该是会动。

站在僵树前面的不是别人,「赛塔?」说真的,我还挺意外会在这边碰到他的,尤其背景还是一棵死僵的杀人树。

暗绿的眼睛看着我,他仍是微笑,感觉很像脸部抽筋之后固定化,因为他从第一次看到一直到现在都是这种表情。

「年轻的学生,今天您没有与黑袍一起吗。」

他问出了只要是人都可以看出来的废话。

「呃、学长今天有工作。」而他另外找了一个神经质的暴走天使来替班,结果被我甩掉了。

「两位也是要到图书馆吗?」

他问了废话二。

「我正好有事情也要到图书馆一趟,我们一起走吧。」赛塔伸出救命之手。

「不用......」

「好!我们快走吧!」我急速打断五色鸡头的话,不用想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他绝对想说不用你跟着我们也可以走,不过经过刚刚的草皮剑山之后我已经彻底对他丧失信心。

他绝对只是想玩!

百分之九百!

赛塔微微笑着。

很奇怪的是这次五色鸡头居然没有找他麻烦,连一句话都没有,只是闷着头就跟在我们后面走了。

他会挑人是吧?

「我也有好一阵子没到图书馆了,没想到会多了那棵树。」赛塔就走

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笑,「刚刚我也吓了一跳,因为并不认识那树,所以只好先制服它。」

认识?

你认识什么!

这个迷宫里面你认识什么!?

我瞪大眼睛看着走在前面的赛塔,有一种他其实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傻笑人物。

「迷宫每一个周期里面的东西都会换。」五色鸡头搭着我的肩然后这样说,「那个人把迷宫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摸熟了。」这句话他是小声的靠在我耳边说。

......

他是太闲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精灵是很闲的动物的错觉。

而且他说制服?

他是怎么制服?

那棵树为什么会变成僵尸树!?

就在我回神时候,五色鸡头已经去搭赛塔的肩,两个人低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事情,不过他们有换了另外一种语言,所以我听不太懂。

他做出我做不到的事情,我好羡幕五色鸡头可以自然的去搭一个精灵。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一路不会走的太顺畅了吗?我觉得应该多少会发生点什么事才对啊?

就在我这样想的同时,走在前面那两个人忽然停下脚步。

「嗯,又是新面孔吗?」赛塔微微抬起头,四周的镜子映出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感觉上有点扭曲。

「你不要出手。」

我看见五色鸡头满脸兴奋。

赛塔,我拜托你千万要抢在他面前出手!

正要这样说的那瞬间,我的视线整个豁然颠倒过来。地板变成天花板、天花板变成地板,而且另外两个人还站在天花板上。

「哇啊!!!」

被倒吊的是我!

※ ※ ※

「出来了!」

五色鸡头那一瞬间的表情看起来好像狗看见有肉骨头飞出来,我怀疑下秒他会连我都一起轰了。

抓住我的脚的是一只章鱼。

为什么路地上会有章鱼!?

谁把章鱼放在这里!

而且还是一只粉红色的章鱼!

「啊啊啊啊----!!」我差点脑冲血,整个人都发昏。灵魂出窍的那秒我看见章鱼张开嘴......如果那是它的嘴巴的话!

为什么章鱼的嘴巴会有牙齿!他是老虎牙齿!

见鬼了这是什么章鱼!?

「你别乱动!」五色鸡头追上来,章鱼的脚贴着镜子一直在往后移,

而且它还黏在天花板上往后移,高难度动作!

赛塔也追了上来。

我想吐,被一只章鱼捉着晃来晃去有种快要吐出来的冲动。

然后我看见眼前一亮,还以为照惯例是阿嬷又要来晃一圈,不过那个光好像不是天堂之光,是银色淡淡的光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超过五色鸡头的赛塔完美的跃身、一手扯住我的肩膀挂在我身上,诡异的是我连一点重量都没感觉,「请忍耐一下。」他仍是微笑的说,然后就这样挂在我身上,目光对上粉红色贴壁章鱼。

精灵靠近的时候那个香香的味道更浓一点,也更像学长身上常有的那种味道,软软的很难形容,像太阳的那种。

章鱼猛然停顿下来,重重的一晃,就不动了。

我低头看见赛塔微微张开嘴巴,感觉好像在说话、可是又不是在说话。

搞不好下一秒会从他的嘴里喷出光束!?

我的脚瞬间松了,章鱼突然放开他的触脚,还来不及尖叫我已经摔下去、被赛塔稳稳的托着站在地上,「您没事吧?」他伸出手给我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没、没事。」我觉得我的脸一定都红了,所以他一收手我就赶快退开。

「你把这东西弄成这样我怎么玩?」五色鸡头走过来,看了一下天花板上面,抱怨。

我跟着抬头,愣住。

粉红色章鱼变成跟刚刚的树一样,僵硬不动,可是他还是黏在天花板的镜子上面,张开有牙的嘴。

「他再几分钟就能行动了,不会妨碍到生命安全。」赛塔答非所问的说,然后微笑,又是微笑!

「这是怎么做的?」我看着僵章鱼,很疑惑。涂胶水吗?

五色鸡头晃过来搭住我的肩膀,「这个没人学的会,只有精灵才会用的,震动空气的声音。」他啧啧两声看着僵章鱼,很有也想挑战的感觉,「大概就是某种我们听不见的波长透过空气把他想麻痹的东西麻痹之类的。」

听起来还真向某种东西麻痹猎物之后吃掉的本能。

「只是请他们暂时无法移动而已。」赛塔这样说。

「如果波长强一点,听说可以直接破坏对方的脑袋。」五色鸡头这样告诉我。

......

其实精灵是生物化学兵器吗!?

「我们不会做这种事情的。」精灵有点反驳。

也就是说其实这种事情你们办得到吗?

我突然觉得我以后没事情还是尽量闪他们远一点好了。

「啊啊,有赛塔在就没得玩。」五色鸡头很遗憾的伸伸懒腰,我听见谜样的啪喳啪喳声音,「那我不去图书馆了,你找到之后再借我吧。」于是,他挥挥手往后走。

我当场愣在原地。

他来真的只是为了玩迷宫?

......

不对,等等......

刚刚是谁说进迷宫就不能回头的!?

可恶的五色鸡头!

骗我!

※ ※ ※

「您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

赛塔仍是走在我前面一点距离。

不、其实我想应该是我刻意跟他保持距离,「没事,就是同学......」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赛塔我就一股脑的想说,所以我把五色鸡头跟千冬岁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我们两个不知不觉就停下脚步。

他迟疑了一下,像是想什么,也像是想告诉我什么,「我认为或许您的友人并未像您所想的那般介意。」最后,他只告诉我了这句话之后又往前走。

千冬岁不介意吗?

我觉得他好像很介意,我现在想到的都是早上他看见我跟五色鸡头混在一起那个表情,诧异跟呆愣,还有感觉上有点被背叛的样子。

我知道那不太好受,因为我遇过很多这样子的事情,总是在所有人确定我是衰人之后,就是最亲近的朋友也好,我就成了他们口中嘲弄打赌的对象。他们也会跟我讨厌的人混在一起,当亲眼看见时,不舒服。我想千冬岁应该也是这种感觉,所以今天法阵一下课他就匆匆忙忙的走了,也没像平常一样留下来帮我讲解一些有的没有。

「可是我觉得......他很介意。」我跟着赛塔,纳纳的说。

然后他停下脚步,我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一扇大玻璃门之前,透明的门扉上画满了图案与我看不懂的文字,应该是终点了。

赛塔转过身,对我微笑,「男孩子们不是如此小心眼的。」于是他推开了玻璃大门。

那秒,我眼睛有点痛。

想哭。

我们还在讨论的人站在图书馆入口,看起来应该是想出来,他手上抱着一本厚重看起来有点年代的书、还沾灰尘,白色的厚壳封皮、金色的字纹。

莱恩就跟在他后面,看见我进来也愣一下,然后突然勾起笑。

「这小子说你一定不知道学长的移动法阵怎么画,在这里找了一下午的书才找到。」他说,然后拍拍千冬岁的肩膀,「我们两个下午都逃学喔,怎么报答我们?」

我还能怎样报答。

千冬岁挪挪他的黑眼镜,精光一闪,「反正下午的课少上也不会死。」

我突然很庆幸还好五色鸡头早早就回去了。

说到五色鸡头,我突然想起来跟我一起来的赛塔,想跟他道谢。或许他是对的,也或许在这儿学校的人永远都是特殊的。

一回头,我却愣住了。

哪里还有精灵的影子?

他离开了。

特殊传说(第三部)不同的世界

第三章 不同的世界

第一话 休假

Atlantis AM8:30

搬到宿舍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六来临。

「褚,有人找你。」

大清早,当我还窝在床上时候房外的门已经被敲的咚咚响个不停。

是学长的声音,我立刻从床上弹起来不敢多躺,然后冲去打开锁着的门,「谁!?」我注意到学长今天没有穿黑袍,穿他的休闲服跟牛仔裤,看起来比较轻松多了。

「米可蕥他们。」学长看了我一眼,「我让他们在大厅等。」

喵喵?

一大早来找我?

我跑回房间拿了便服又出来,「学长,跟你借一下浴室。」

自从我知道我浴室中有那个鬼玩意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再用过我自己的浴室,每天每天都跟学长借用。

谁可以在那种鬼地方洗澡厕所啊!

尤其是我一直觉得那个人偶好像会动,每次看到他的样子都不太一样。

如果不是学校宿舍,我绝对会用快干胶把厕所门封死让他跑不出来。

「你什么时候才要习惯你自己的房间。」学长哼哼了两声,不过还是跺着步伐晃回他的房间开了门让我进去。

学长的房间就如同他之前自己说的,格局和我的一模一样,只是学长的房间......异常干净,什么也没有,客厅就只有一组桌椅,连电视也没见到。

他平常都不用看电视消磨时间吗?

我住进来这星期不是看电视就是打计算机,然后做了班上的作业还觉得无聊。

我们两个房间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浴室,学长的浴室没有该死的死人偶!

不过我想有可能在他房间,因为我没看过学长的房间。

在我梳洗完毕出来之后,我看见学长拿着一本书坐在小厅的椅子上,那本书上面全部都是看不懂的虫爬字。

「宿舍有做早餐,今天学校的餐厅应该没有开,你们可以在大厅吃。」在我踏出来时候学长这样告诉我,眼睛视线没有离开他的书本。

「我知道了,谢谢。」

我连忙冲回自己房间换了运动鞋跟背包跟就跑出房。

什么都别看、什么都别看。

我用百米速度冲下楼梯。

老实说我这整个礼拜都是这样上下楼的,因为我怕一停脚就被不知名物体拖出去。

一冲下楼果然看见喵喵三人组已经待在大厅、各自站了一个地方在打量黑馆的大厅。

莱恩正在看那幅会尖叫的女人像,很意外的是里面的图居然没冲着他叫。

最快看见我的是喵喵,她露出大大的招牌笑容,「这里这里!」然后挥手,「我们来找你出去玩。」

又是出去玩?

我老觉得这几个人很闲,果然没错。

「我们还是第一次进到黑馆。」喵喵闪亮的大眼睛四处张望,「这里果然跟一般宿舍不一样,能住在这里的人真了不起。」

我也这样觉得,因为这里根本是一间大鬼屋。

「这里的灵气很重,尤其我隐约觉得可能有大鬼门的存在......」千冬岁转过身,一开口就是让我想一拳把他呼倒的诡异话语,「在我们这边,大鬼门又叫做极阴门,如果不够力量镇压的话就会出现伤亡惨重,尤其是容易被诅咒,不管几辈子投胎都摆脱不掉。」

我的脸掉下黑线,不然你一大清早是来告诉我我可能住在会诅咒人到死的阴门上吗!?

「今天天气真好......」莱恩发出语意不明的声音。

「漾漾,你应该还没去过学校附近的商店街吧。」喵喵一语直切中心。

我摇摇头,的确没去过。

应该这样说,我连这所学校出大门后四周有些什么鬼东西都不知道。

「下星期有一堂基础课程,漾漾不是也有选吗,就是墓陵。」喵喵说完我立刻想起来,这是唯一一堂跟学长一起选的课程,因为他最近工作好像很多,第一堂课就没去第二次也没去,不过老师都只是上一些国家陵墓解说而已,所以我也忘记学长也选修的这回事,「墓陵课下星期要带爆符或者一些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要开始上现场实习课了。」

说真的,墓陵课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几乎浑浑噩噩的上了那几堂课,完全不知道他在上什么东西。

拜托,国文课都会昏睡的我怎么可能去听几千年前这里埋什么死人、那里埋什么死人的。

......

不对,等等,喵喵刚刚说下星期开始要上什么?

现场实习课?而且要带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

我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我跟千冬岁都要买祭咒的水晶,漾漾也可以去看看,上课一定都会用到。」喵喵拉着我的手,笑的很开心,「既然大家要一起去,要不要问学长看看?大家一起逛街不是比较好玩吗?」

我开始怀疑其实喵喵的目标是学长。

※※※

「从校门口出去之后,往两侧走都各有一个商店街。」

领路的喵喵这样告诉我。

在我们离开黑馆之后,穿过层层的校舍来到大门口。

我一边听一边觉得好像有奇怪的声响往上方传来,是自恋时钟所在地,所以就算再怎样好奇我也硬是不抬头看。

「左手边的商店街是一般我们逛的商店街,再往下会接到地兽的村庄,建议没事最好不要继续往下,地兽很好客,有可能会回不来。」千冬岁推推眼镜开始他的分析讲解,「右手边的商店街一般不太多学生会去,因为那边连结时空之门,来往的人很多、非常混乱。不过那个里面有黑街,有时候会买到很神奇的东西。」

听起来右手边的商店街对我绝对是禁止进入之地。

「水晶一般商店就可以买到了,那漾漾想去哪边逛?」喵喵这样问。

「去左边。」走在最后面、被邀出来的学长突然出了声音,「右商街对你们来讲还太早,所以全部给我去左边。」

他是绝对统帅。

话一出在场完全没有人敢反驳。就连刚刚明显对右街兴致勃勃的莱恩也一句话都不敢吭。

「那我们就去左商街。」喵喵拉着我的手(其实我觉得她比较想拉学长、可是不敢),然后朝所有人这样说。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开始移动。

我原本以为他们所谓的左商街会很远,毕竟学校大的跟鬼似的,结果没想到才步行没多久......大概十多分钟左右的时间,我就已经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吵杂声。

只是,那个吵杂声......很怪。

非常怪!

「左商街限时大特价,『邱恩的店』今日骷髅磨粉一百公克三卡尔币,一次购满整颗骷髅粉还送您干枯猫爪一只,要买要快喔!」

超大的声音突然从我头上传来,我差点没给震的头昏眼花。

眼前的左商街让我错愕的停下脚步。

这、这、这......

这根本是我老妈每天一早必定去的传统市场放大版嘛!

还有花花的塑料遮雨棚挂在店家上面,这条街是用灰色的水泥块建成的,到处都是人......我想应该大部分都是人四处走来走去,混杂的声音里面还有刚刚听见的大声音。

学长拍拍我的肩示意我往上看,我才看见二楼处有个大广播台,有个兔子耳朵的女孩子正在翻阅手上的资料,她的座位旁边有好几个麦克风跳来跳去,一下子线打结又摔在一起,咚咚咚的声音透过我看不见的扩音器回当在整个市场里面。

「左商店街大特卖,『乔恩』今日推出简便爆符,让您不用麻烦在家自己画,一张在手、畅行无穷;十二张一捆、一打只要五十元卡尔币,还送您草人插针一个。」

草人插针是什么鬼!?

我视线离开二楼正在播报的兔子女,然后仰望天空。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的......

然后我呆住,有个东西突然从我视线里面飞过去,我肯定那个东西绝对不是一只鸟!

「谁快点帮我抓住那只肥鸡!」有个尖叫声音从人群脱出来,然后我看见一个人......好像是人,可是他的脸有两个,一左一右尖叫。

掠过我视线的东西逃更远。

那是一只......没肉,只有森白骨架的鸡。我觉得应该是鸡,因为两头人尖叫时候叫它鸡。总之,骨架鸡消失的无影无踪。

左商街一片乱轰轰,我还听见杀价声。

啪的一下,学长一巴掌往我后脑打下去,「人都走光了你还发什么呆!」

喵喵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把我留在市场入口,

「啊,这样我回去好了。」我马上转头走。

这个市场不正常,至少传统市场要有个猪肉摊,他连猪肉摊都没有。

一转头,我看见诡异的画面。一个好像不是人的变种外星人拿着一个人骨在他的摊位上磨,然后把磨出的粉装袋,接着被一堆人抢着买去。外星人的摊位上写着『邱恩的店』。

学长抓着我的衣领,神力无穷的把我拖着走,「先去买水晶,然后去找点东西。」

我一点都不想去啊啊啊!!!

可是很显然的学长打算无视于我的心声,直接把我抓着往人群里面挤。

「老板,给我两根骨头!」

咚的一声把我注意力吸引过去。

我看见猪肉摊了,更正、是猫肉摊。

巨大猫肉的肉摊。

真是够了!!!!

※※※

我怀疑学长可能会成为家庭主妇市场厮杀的好助手。

因为他一边拉着我还神乎其技的一边闪人,没多久就把我拖到比较少人的街巷里面,「到了,这里。」

然后我看见了一家店铺,不大不小,到处都是闪闪发亮的东西。

喵喵跟千冬岁已经在里面了,不过没有看见莱恩。

架子上摆着很多水晶,水晶下面有标价,大部分都是什么卡尔币我没听过的东西。

「这个是这世界的通用币。」学长一边拿起一个纯红色好像有点发着亮点的水晶把玩,「若换算成你们用的钱币,大约一个卡尔币算是三十元左右的美金。」

那折台币不就一千元上下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工作的赏金会那么高,因为消费也高,成本也高。

学长在玩的那个东西就要十元的卡尔币,我很怕他突然掉下来摔破。

「漾漾,你要不要也挑一个?」喵喵凑过来这样问我,她手上有个小小的水晶盘子,盘子上载满了五、六个不同颜色大约半个手掌大的水晶球,也有水晶锥,每个都是纯颜色的闪着漂亮的微弱光点。

「不不,我不用了。」对不起我太穷了。

「可墓陵课时候这个是必需品。」讶异的看着我,喵喵这样说,「老师说每个人起码得要准备一个水晶锥,若是不小心触动古老封印时候才可以自保。」

......

我瞄了一眼最靠近我的水晶锥,一个要价五元的卡尔币。

五千元,我的心在淌血。

「漾漾还不会用封法咒,应该不用准备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我们旁边的千冬岁这样说,「就算准备了大抵也用不上,何况出事情的话还有个叫做老师的人在,让他去处理就好了。」他推推眼睛,很自然无比的说。

原来老师就是被你们这些小孩给操死的。

这是我心中第一个想法。

学长接过一边女店员给的玻璃盘子,看着架上的东西挑了几下之后,我看见他拿了几个三角锥抛进盘子里面。那些三角锥很眼熟,不就跟我上次在虫子星用言灵碎掉的那个相差不远吗!?

偷偷看了一下标价......

说真的,我很想假装没看见。

一个小小的水晶锥要上万元!

妈啊!有没有搞错啊!?

「祭咒用的水晶原本价码就会比一般水晶高上很多,因为这些水晶里面都含着一些不可知的力量,越是纯色漂亮的就越高价;这店卖出的都还算是普通货色了。」学长走过来然后这样告诉我,「这些水晶在人类的世界是找不到,就算外观一样,他们也培养不出来蕴含高魔力的纯质水晶。」

的确,我看见店中的水晶每个都有点亮亮的,和我一般看见的不太一样。

那个亮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就是特殊的微微光芒在四周环绕着,既不多也不少,非常优美,倒像是水晶的翅膀一般。

我以前在街上看见的水晶,怎么说呢,就是没有这种不同的感觉。

「祭咒用的水晶大部分都是精灵或者妖精族那些自然守护者培养出来的。」千冬岁站在另外一边,然后拿了我刚刚看见最便宜的那一颗,「像这种商店因为高价的东西比较负担,所以他们会有这类的次级品,这个就不是精灵们培养出来的水晶,这应该是别的种族做出来的赝品,虽然可以用,但是没有精灵族的水晶效果那么好。」

水晶还有分吗?

对我来说,我现在看见的水晶都是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根本看不出来哪种好哪种不好。

不过我很确定学长的一定都属于优良质量,不是因为感觉,是因为他这个人很龟毛,我想他也不会委屈自己买次级品。

啪的一声学长一巴掌打在我后脑,「你在想谁龟毛!」凶神恶煞。

「......我脑误。」

不然还能说什么?

「你暂时不用买。」学长说,「你就算想驱动水晶祭咒也还不够时候,你不懂咒语。」他又把一个红色的水晶锥放到盘子里面去。

我想也是,顶多买来被我当装饰品吧我想?

这些漂亮的东西给我用,真的是太浪费钱了。

※※※

在我们买完水晶出来之后找到莱恩时,他正在跟一个没有见过的人说话。

那个人有点怪,穿着灰色的斗篷盖住身体和头脸,除了正在动的一张嘴之外根本看不出来他的样子。

莱恩一下子点头一下子皱眉,发现我们出来之后就跟那个人打了招呼后快速的走过来,「听说最近复进一带都不平静,好像连右商街也是如此。」他与学长点了头之后这样说,「好像是『时间』到了,已经开始有一些不入流的东西进来,想探查些消息。」

时间到了?

「我们学校每隔三年就会举办一次,和所有异能学院联合的大型竞技赛。」喵喵微笑着这样告诉我,「今年好像是在冬天时候正式开始,约莫十月左右就会开始选拔学院的竞技资格,只选前五名能联合参加。」

大竞技赛?

像运动会那种东西吗?

等等......

她刚刚说所有的异能学院?

也就是代表这么畸形的学校不只一间是吗!?

突来的事实让我有点恍神,脑袋空空的不知道要作何思考。

「上届的前三名学院分别提出一样可以震惊这个世界的大型宝物作为今年一二三名学院的奖赏,而且还有很优渥的奖金,所以在选拔赛时候就已经可以感觉到竞争的火焰。」千冬岁环着手解释着,「上届我们学校第一名,听说代表的学长们都各自分得高价位的赏金,而学校也拿到了一样宝物,那样宝物后来好像就是给那些学长学姊了管理与使用。」

这样听起来好像蛮不错的?

有奖金的话听起来都很不错。

我在学漫漫几年当中每次大运动会也都有参加,班级得名之后都会有学校发派的奖金跟饮料零食之类的,我猜想大概也就是类似这样。

「不过每次开始举办前夕都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转头,看见莱恩把他的黑色幻武兵器拿出来,瞬间双刀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刚刚的人就是特别来告诉我们要小心。」

四周的行人一看见他把双刀提出,全部很有经验的闪退。

我看见地上的影子像个大圈,被莱恩钉在地上痛苦扭曲。

......

扭曲?

影子扭曲!?

「小角色。」千冬岁与喵喵退到一边,然后学长拖着我的领子把正在发呆的我也拽到旁边没有影子的地方去纳凉。

莱恩勾出了诡异的笑容。

下一秒,他把后面马尾绑起,突然从流浪汉再度升级为眼神锐利的高手。

「来刺探消息的,准备好被修理了吗。」

然后,地上的影子猛地发出尖叫声。

整个市场都震动了起来。

第二话 左商店街的间谍

Atlantis AM11:10

我害怕的看着地板。

说真的,图画会尖叫我就认了,这次连地上影子都在尖叫,而且叫起来还比杀猪凄厉!

「快出来吧,宝贝,我等的不耐烦了。」转动地上的黑刀,莱恩一脸着迷的说。

我终于发现一项事实......莱恩把头发绑起来发动里人格时候实际上是有点变态的!

其实会拿到袍级的人应该都有点怪。

然后我被人从后面呼了一巴掌,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你如果不想从脑误变成脑残就给我不要乱想。」学长发出低声警告。

很早就说过没人要你听了嘛......

地上的黑影出现波浪纹,扭动个不停,像挣扎。

四周的行人......行人......行人们的脸上居然没有错愕害怕的表情!?就连一旁的店家好像都不怕被波及似的站在外面看好戏,中间的道路被空了出来,旁边停满了人潮。

他们现在是把这个当作拍电影看是吗?

「年轻人,加油喔!」二楼的顶的兔子播报员突然用她的麦克风大力传送,接着四周立即一秒鼓噪起来,都是叫好吆喝的声音。

......

我实在不该期待他们有正常人类的反应。

莱恩向四周做了拱手状,然后豁然一把抽起地面上的黑色双刀。而就在刀起的那一瞬间,地面上的影子猛然像是水一样整个脱离地面往莱恩扑去。

「小角色。」莱恩也不将那片黑影放在眼中,黑刀一转就是直接甩射而出,原本应该落在他身上的黑影猛然又是一阵锐利的叫声,眨眼就给盯上一旁店家的墙面上。

「看来只是使役。」学长看着那片被盯在墙上的黑影,这样说,「这种程度的东西你应该也可以收拾。」

我抬头看了学长。

我?

我可以收拾?

学长不会还没睡饱吧!?

是叫我去被那个黑不拉几的东西收拾才对吧!

「要给漾漾吗?」听见学长说话的莱恩回过头,这样问。

千万不要给我!

红眼看了我一笑,我发现学长勾起了很难解释的诡异笑容,「给他吧,他也该实习一下我们平常做的事情。」

我倒退一步,想朝天吶喊。

「好。」莱恩豁然拔出他的刀,下秒幻武兵器就消失,一被解除箝制的黑影发出了尖锐的声音,然后从墙上落到地上。

「换你。」

还来不及拔腿往后逃,学长已经一脚从我屁股踹下去,我差点跌在黑影上面。

「漾漾、加油!」喵喵挥手大喊,很乐的在旁边看。

不要加油吧......我比较希望来救我。

黑影又开始动了,这次是围在我脚边团团转,转的我整个人都发毛,感觉它十分不友善。

「漾漾,用爆符。」千冬岁在外围这样提醒我,我才想起来我把学长给我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不过与其用爆符我还宁愿用移动符,这样可以一秒逃走。

问题是,我还没胆在学长面前逃走。

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把爆符拿出来。

第一次是黑色万年排大炸弹,第二次是家用杀虫剂,我正在想第三次不知道会跑出什么。

「褚。」我看见学长在对我招手。

他良心终于发现要换我下场了吗?

只见学长冷冷的笑,「你最好想清楚再用,如果像上两次......」他比出一个画脖子然后喀喳的姿势。

......

我明白了。

这真是一个严重的威胁。

然后,问题来了。

如果它是一道黑影,我该用什么解决它?

手电筒!?

不、不对,绝对不能用手电筒。先不管能不能用,我敢保证手电筒出现的第一秒就会有把银枪直接把我脑袋射穿。

蜡烛?台灯?

我一秒推翻掉我自己想的东西。

对了,我记得好像在哪个卡通看过......那个台词......嗯......

好像是燃烧吧小太阳之类的东西!

啪!

一声直接又准又狠把我的脑袋打歪一边。我看见了一堆花白花白的东西在我眼前闪亮亮。

「不准乱想。」

学长的声音直接在我脑袋上响起。

※※※

我也没办法继续多想了。

「哇啊!!」

从地上窜出来的黑影猛然卷住我的脚、往下拖。

完了完了完了--我今天就要死在这边吗!?

等等,我被往下拖?

一看见现在的情势我差点没昏过去。

黑影正卷着我往地面下拖去。如果继续拖,可能等等要把我挖出来需要使用到铲子。

「你想怎么做?」我听见学长的声音,他站了离我有一段路的距离,「爆符就在你手上,你想怎么做?」

我想怎么做?

我当然是想赶快把黑影解决赶快逃走啊!

「看看你的四周,这是一个市集不是前两次我们所在的无人空地,你、想怎么做?」学长就这样看着我,红色眼睛锐利的注视着。

对喔,我差点忘记这里四周都是人。

我想怎做?

于是我想起来刚刚莱恩好像是用刀就把这个鬼东西盯在墙壁上,所以照理来说应该可以用一般的东西对付他。

刀?

那就是刀!

可是不能太大把,因为我不会用大刀。

就在我这样想的同时,黑影停止将我向下卷。

我看见了手上多了一把黑色的小刀......黑色的......美工刀......

美工刀......

我几乎可以感觉到学长的杀人视线。

「漾漾!」喵喵猛然一喊,我看见黑影整个翻起来就往我头上盖。

想也不想,我立刻把手上的美工刀往地上一刺--

不管是什么刀,总之可以把这个鬼东西钉住就好了!

我眼前整个都是黑的,接着听见的是四周的人发出来很大的鼓噪声响。

然后、亮了起来。我坐在地板上,看见的是前面的黑影被美工刀钉在地上,好像挣扎一样的不停扭曲,美工刀四周冒着小烟,没几秒时间黑影就从美工刀为圆心慢慢的崩裂成碎片。

硬要找个形容词的话,蛮像烤肉木炭被打碎的感觉。

我知道我形容的很烂,请自行想象。

就在黑影整片崩碎之后,我看见有条小黑虫蹦出来,然后连忙往人群角落冲。

「别想跑。」学长快它一步,一脚就把虫给踩住,发出啪啾一声,「你以为我会给你带资料回去吗。」他用力揉了几次脚底,虫变成烂渣,没了。

那个感觉好像在踩蟑螂。

「漾漾。」喵喵几个人凑过来,七手八脚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干的好!」她笑的很开心,顺便帮我拍拍灰尘。

「就生手来说,算是很厉害了。」千冬岁推推眼镜,然后下了结论。

「你再练熟一点,下次就可以考虑自己去接个人工作了。」莱恩拍拍我的肩膀这样说。

自己接工作......

我突然想起炸弹跟杀虫剂惨案。

还是算了吧。

「这个只是普通的使役,大概想先观察一下学校附近的状况。」学长把脚上的东西给蹭干净之后才走回来。四周的观众见没有好戏可以看了,就纷纷散开,「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你还踩死它?

学长看了我一眼,「没人知道它收集了些什么资料,当然得先歼灭它。」

我知道了......

「不过你这次的爆符用的还可以,如果照这样子下去,应该是不错。」我立刻抬起头,看见学长勾起一贯的冷笑,「至少比其它两样东西都好。」

难得他对美工刀没意见,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什么其它两样东西?」喵喵看着我,闪亮的大眼中满满都是疑问,「漾漾还有用爆符做其它的东西吗?」

我倒退一步,「这、这个......」

「应该有吧?」莱恩加入逼问第二人,「真羡慕喔,很快就学会爆符,当初我还是整整花了快一个月才控制爆符。」

并没有学会。

基本上爆符到现在还是不受控制,光看每次出来的东西都很谜样就知道了。

「别玩他了,你们还有没有要买什么东西?」千冬岁打断话题,对其他两人这样说,「那个使役还不知道有没有,剩下的话回学校再说吧。」

他的话立刻被其它两人同意。

那一秒,我突然觉得千冬岁真是天使啊......当然不是安因的那一种。

「晚一点我还有工作,你们先回去吧。」学长说着说着,然后把他手上装满水晶的纸袋递给我,「先帮我拿回去放,我直接到工作地点。」然后他把一把钥匙放到纸袋里面去,跟我房间的有点像,不过又不太一样的钥匙。

「唉?工作不是要换衣服?」我想起来之前好像有听过他们在说黑袍工作一定都得穿衣服,可是紫、白两色就没有这种要求。

「偶尔一两次没关系,反正抓到顶多被训诫一下没什么。」学长耸耸肩,一副很老练的样子,「那就这样,你们先回去吧。」

「学长再见。」喵喵几个人很快就对学长打完招呼。

然后,在第二波人潮淹过来时候学长已经不站在原本的地方了。

「我们也该回去了。」千冬岁拍拍我的肩膀。

「好。」

※※※

「真羡慕黑袍。」

回到学校之后我们并没有直接回到黑馆,而是到学生餐厅去。

因为是假日所以餐厅并没有开火只提供一些饮料小点心,不过还是有提供座位给学生们进去自由活动聊天什么的,但是人数很少很少。

「咦?」我看着发出不明语意的莱恩,「袍级不是可以考吗?一直考一直考不就可以到黑袍了?」那应该是像证照一样的东西,一直往上考就可以了吧?

千冬岁噗的一声笑出来。

「漾漾,其实袍级不怎好考。」喵喵放下手上的饮料,这样告诉我,「Atlantis里面至少有近万人,因为包括了从小学到研究所之类的学级分别,可是在里面包括老师也只有十五个黑袍。」

嗯......的确是蛮难考的。

不过我总觉得黑袍都不是什么正常人,看看安因跟第一天的灵魂怪魔人就知道了,学长可能是里面比较正常的吧?

「在这个世界袍级是全世界组织工会联盟所设定的,就我所知道的现役黑袍者大约只有七十五人,其中Atlantis学院占了十五人,算是很大的集中地,在十五人里面老师以及学校的职员占了十人,学生占了五人。」千冬岁开始他的情报分析,「所有袍级里面黑袍是最高等级的,所以在全部世界里面可以畅行无阻,也远比一般工作者优渥很多。」

只有七十五人......

也就是说黑袍是难考到爆三爆的等级吗?

我突然很佩服学长,因为平常时候根本看不出来他是这么伟大的人。

「附带一提,现役的紫袍有三百四十一人,而白袍有一千六百五十四人,我们学院当中紫袍者占了六十五人而白袍者占了两百零七人,在固定地点算是最多的。」继续补上未完的话,千冬岁推推眼镜,「所以在全部的异能学院当中,Atlantis一直是所有学院的领首者。」

然后我居然莫名其妙进了领首者、当红的畸型学校当中?

「哈哈哈......」我很怀疑他们怎么选学生的。射飞镖吗?

「不过听说黑袍的死亡率也是最高的。」一直在出神状态的莱恩突然插进话题,「上年的黑袍还有八十九人,今年现役的就只剩下七十五人,其中还有四个人是新任的。」

那就等于一年死了十八人?

我突然有点毛骨悚然。

如果黑袍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神,那死亡率如此之高就很古怪。

不过莱恩把视线转开,很明显就是不想多说了,千冬岁跟喵喵也一样,没再多吐一个字,当然我也就不好意思问了。

转移话题转移话题......气氛太尴尬了一点......

「对了,你们刚刚说的大运动会是什么?」我想起来他们好像说黑影是什么大运动会的间谍之类的。不过运动会需要用到间谍这么严重的东西吗?

我不懂。

还有,新生才刚进来没多久,怎么就会有运动会了?

好谜。

「你说的是全异能学院的联盟竞技大赛,每隔三年都会举办一次。」喵喵很认真的告诉我,「每所学校都会派出高等的高手参与,从现在开始往后数,十月十五会开始第一次淘汰选拔赛,所以很多学校都已经开始收集对手学院资料了,刚刚我们碰上的就是这一类的东西。」

「不过大家一定都有底,每次学校派出的几乎都是袍级的代表,所以都可以知道对方是怎样的敌手。」

袍级代表?

「我想今年一定也有学长的名单,虽然学长很年轻,不过综合实力应该是近几年里面学生黑袍里面最强势的代表。」千冬岁喝了一口饮料,这样说,「真期待今年的大赛,不过还轮不到我们这些人,还是等着看好戏吧我想。」

说真的,我觉得看好戏比较好。

「虽然有点失望,不过我们还是可以期待下学期的年度学院运动会。」喵喵同样深感遗憾,「可以跟校内的人过招也不错,学习经验。」

我是说......我真的觉得看比较好,不管是哪一种运动会。

「漾漾很好运,一入学就遇到联盟竞技大赛,到时候可以看见各种异能学院的高手竞技,保证一定让你看到吓呆。」用力拍拍我的肩,喵喵这样说,「之前我想看都得等好久的。」

基本上不用看到各校高手,我现在已经是一天一小吓三天一大吓,都已经吓到有点神经麻木了。

「竞技大赛老师是不能加入的,全部都是学生,而都是两人以上的团队,莱恩你要不要考虑去找黑袍或紫袍的人合作?搞不好你今年就可以参加了。」千冬岁看向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根本已经睡着的某人,这样问。

过了半晌,莱恩才动了下,「我也是这样想,所以已经拜托认识的人去帮我询问可能性比较高的紫袍和黑袍者了,不过机率应该不大。」

他们讨论的东西已经到了我完全听不懂的境界了。

竞技大赛袍集团队概念什么的我完全联想不起来,一点都不懂。

「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情先回宿舍了。」

很尴尬,但是没办法。

因为我好像还无法融入这个地方。

※※※

匆匆走出学生餐厅之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自己跟别人不同早就知道了,可是真正在谈话时后更可以感受到完全的隔阂,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说也奇怪,我跟学长还是五色鸡头混在一起时候好像比较没有这种感觉。

「漾!」

说鬼鬼到。

虽然跟他说话比较轻松,可是不代表我非常想跟他混在一起,所以我立刻转身,不到一秒领子又马上被拽住。

「你每次看见我都想逃走吗。」五色鸡头笑笑的说。

废话!

当然想逃,我又不想跟你再去图书馆送死!

「有事情吗?」皮笑肉不笑的转头,就算我对他意见很多也不敢直接讲出来,毕竟我还不想被一个杀手喀喳解决掉。

「没事情,我刚刚从右商街回来,遇到好玩的东西。」五色鸡头松开他的手,然后从口袋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

我瞪大眼睛,玻璃瓶里面关着一只跟被学长揉死一模一样的黑虫,「使役?」

「你知道?」这次换成五色鸡头惊讶了,「没错,是使役,顺手抓回来的。」他晃了两下瓶子,里面的虫被他转的晕来倒去。

真的是顺手吗?

我怀疑他是手贱抓回来玩的,而且这个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你买了很多好水晶。」看了我手中的纸袋,五色鸡头突然伸手从里面拿了一个纯红色的出来,「很漂亮,选的真好。」

「那是学长选的,我只是帮他拿回来。」伸长手我想把水晶要回,不过五色鸡头晃了一下,就是让我构不到。

「原来如此,我就说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钱买这种高级货。」他弹了一下手指,然后红水晶就在他手上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纸袋子里面,「你这一袋至少也要花上四、五百卡尔币。」

那不就是几十万?

我的手差点软掉。

知道应该不便宜归知道,实际上听见大约价码还是让我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太恐怖了。

「下次有空我们去逛右商街吧,右商街有趣的东西比较多。」五色鸡头搭着我的肩膀,提出了恶魔的诱惑。

说真的,我的确是稍微有点兴趣,只是稍微而已,可是我不会笨到跟五色鸡头一起去,图书馆是个血淋淋的惨痛教训,「有空再说吧。」到时候我会一直说我没空的!

「好,那就说好了。」五色鸡头移开手,然后把他装着虫的瓶子放进去我的纸袋,「既然你对这个比较有兴趣就送你啦,我再去多抓几只回来。」

拜托你不要抓了!

还来不及说,五色鸡头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唉......」

现在我该学长把虫放到脚底揉一揉吗?

好累。

我可能老了。

第三话 墓陵课的危机

Atlantis AM10:30

学长一直到墓陵课当日早上才回来。

学校课程时间一直都排的很奇怪,和我们以前学校不一样,早上第一堂是法学,然后十点半开始一直跨过中午到下午两点都是墓陵课,而之前因为都是上教材所以大约中午老师就让我们下课、下午改成空堂。

不过听说今天是现场实习课,可能就没那么轻松了。

「你有没有带爆符?」一踏进专业教室之后,学长第一句话就是这样问我。

「当然有!」

我发现学长一进教室,整教室大约十来个学生都拚命盯着他看。

墓陵课本来就是冷门的课,所以人数都不多,大概没有人会想到会有黑袍来选修这种基础课程。

他直接就坐到我旁边的空位,然后把黑大衣脱下来,里面穿的是T恤跟牛仔裤,我这才发现大衣上面有很谜样的破洞,感觉很像被什么锐利的东西抓破。

......

还是不要问好了。

「我跟另外两个外校的黑袍去处理狱界结界问题,快三天没睡,都在跟恶鬼道的东西对峙。」学长勾起冷笑,自动自发的告诉我。

我真的不想知道......

「狱界?」一听见这个名词,原本正在各做各事的喵喵和千冬岁立即凑过来,几个人围成一圈,「听说最近狱界跟妖灵界都不太安静。」

学长笑笑的,没说话。

我觉得他好像不是很喜欢跟别人讨论工作上面的事情,从来没有听过他跟别人聊这些,除了偶尔他会主动讲两句。

「漾漾不是有看过妖灵界的吗,跟莱恩和千冬岁在一起时候。」喵喵转过来冲着我笑,「他们一向不是很安分,永远都喜欢攻击想要的东西。」

妖灵?

很耳熟的东西。

然后,我突然听见学长哧了一声。

对了!就上次莫名其妙被拉去风景好气氛佳那个腐烂鬼。

「可狱界比妖灵界更凶狠,难怪学长要一次出动三个黑袍。」喵喵爆出爱心的眼睛又转向她心爱的学长。

我眼前正在活生生上演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跟我老妈很喜欢看的番石榴连续剧一样,爱到死都不会是你的那种,结果最后男主角绝对是别人。

「你也遇过狱界的手下。」将银发拉下来重绑,学长漫不经心的说着,他的音量很小,只有我们两个听的到,「比申恶鬼王。」

我想起来了!

间接害我想到黑色大炸弹的凶手!

等等!

现在看见学长在绑头发时候我想到了一件被我遗忘非常、非常久的事情,久到我自己都以为不存在了,「学长!」

「干嘛?」可能没注意到我会突然喊出来,学长有一秒错愕。

「这个送你!」我急急忙忙从背包里面抓出被我遗忘大概有半月多的小盒子,包装精美的暗蓝色,买了之后就一直放在里面遗忘存在。

那天跟喵喵、庚去买的项链。

坐在旁边的喵喵一看见我拿出盒子马上瞪大眼睛,「不会吧漾漾!你现在才想起来!?」

反正我就是记忆烂。而且进学校之后被吓到虚脱,根本忘记有这回事。

「?」学长瞇着眼睛,脸上有个大问号。

这让我觉得奇怪,学长不是一向都听的到我在想啥,怎么会是这种表情?

然后他闭上红眼、睁开,「项链?」

喔,原来还是在偷听。

「漾漾你送学长项链?」千冬岁好奇的凑上来看。

学长将盒子打开,里面是那个银色狗牌项链,有一簇红的像是要烧起来的火。是说,我上次买的时候这个火有这么红吗?

「这是漾漾答谢学长照顾特别选的。」喵喵吃吃的笑,像是铃铛在响,「庚跟我都看见他找很久。」

实际上并没有找很久,因为我不会买这种东西。

「答谢我?」

我听见学长冷笑了声。

就在喵喵好像还有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原本有点吵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墓陵课的老师来了。

※※※

我对墓陵课老师(其实应该说是教授)第一印象是:

没印象。

他长的就是平凡的老头样,有时候讲话还会咳两声,花白花白的看起来随时会翘掉可是又不是很容易随随便便翘掉的那种感觉。

千冬岁说,他是一个紫袍。

第一堂上课时候我有看过他穿紫色的大衣来,只是很诡异的是,他穿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像寿衣,于是我觉得还好他现在不是白袍,不然就很像殭尸出棺了。

「各位...同学......现在请移动你的脚步......我们要到......第一实习场去了......」

看,他讲话也是标准老头快要断气样。

啪一声学长一巴掌打在我后脑。

「他是个好教授。」一眼看穿别人心事的学长简单利落的说。

能让学长称赞的绝对不简单。

「对了学长,你前两堂都没来上课,怎么知道老师都上什么?」跟在班级队伍最后面,我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情。前两堂学长都没来听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给人的感觉好像就是都有听课,很熟悉的样子。

红眼瞄了我一下,「我本来去年就要选修了,暑假没事时候都在图书馆看关于这科目的书籍,没想到冲堂,所以今年才选。」

意思就是你在家都准备好了?

我突然发现学长真是一个好学生。

老师带我们走的路很奇怪,往专业教室大楼地下室之后穿过一条有点发光的小黑道,直直的就往前一直走。

「这好像是穿越隧道。」喵喵靠在我旁边走,然后这样说,「跟移动符是同样的意思,不过这个比较费脚力,可一次可以传送很多人。」

嗯......问题来了,那我们现在是要被送到哪边?

「大概是某座坟墓里面吧。」走稍前面的学长抛来这句话,「我听说这位老师很喜欢求生游戏,他会把学生丢到坟墓里面......类似古代巨型墓陵那种,然后要运用课堂所学自行逃生。」

这些我从来没听过!

我一秒看向怂恿我填课的喵喵,她也是一脸惊讶。

很好,喵喵也不知道。

而上两堂该死的教室课我根本一字都没听进去。

「这样很好啊,可以就地野战实习。」千冬岁推了一下他闪闪发亮的眼镜,勾起一种诡异的笑容。

只有你好吧!?

「学长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喵喵连忙追问。

「因为去年我在保健室睡觉时候看到的,有一大票人身上挂着白骨跟诅咒幽灵跑去求救。」

......

我不玩了。

「你要去哪里。」学长揪住我的领子,第一回逃跑失败,「已经到了。」

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就是那个光!

队伍前面有一点光,光前有个老头儿!

「各位同学......我们已经到了......第一实习现场......鬼王冢......」

什么怪名字!?

听起来非常不妙!

「这是狱界与精灵族大战时候......据说曾经虐杀一百多名精灵......的地狱鬼王......之后被联合封印......埋在这里......」老头儿讲话断断续续,只差没有断气,「精灵们在此地做下了......很多封印......后来鬼族陆续的来此......也放下了不少机关......所以这就是我们今天的功课......到中心点之后拿回......学校徽章......就过关......」

我现在觉得他如果是要我们去类似神鬼传奇那种埃及金字塔还算是好一点的天堂,至少我还知道木乃伊曾经人类。

地狱鬼王是怎样啦!

还被精灵联合封印又是怎样!?

叫学生组成去死去死坟墓团对吗!!

「精灵跟狱鬼族大战?」学长的表情变的有点怪怪,像是自言自语,「那不就是耶吕鬼王冢......?」

为什么你会知道!?

学长突然看向我,「我以前学习精灵历史时候,里面记载了大约一千多年前的旧史中有一段大事记,耶吕鬼王跨越了狱界降临到世界上,捕捉了许多安栖之地的精灵残杀致死,就连灵魂都让他当做粮食而吞噬,是当年的最大灾难。」

简单说就是连死后都魂飞魄散吗......?

真是可怜。

「后来精灵族中的冰牙族精灵三皇子联合附近一带的贵族精灵们将耶吕鬼王重创之后镇压,将他的尸骨藏在最冰冷的地底下,从此不见天日。」

是说学长明明在说很悲惨的故事,可是他的口吻怎么越听越像在讲鬼故事?

而且他讲的是等一下我们要进去的那个鬼地方的故事啊!!!!

「可是我听说鬼王冢的尸体好像会作祟耶。」千冬岁靠过来,开始跟着讲鬼故事,「鬼王冢听说有很多精灵族的宝物,所以来冒险的人很多,可是却没听说有活口。」

靠!那还叫我们来!

我第一个念头是想冲上去砸老师的头。

「请各位同学......珍重......」

下一秒,那个光前的老头儿就这样平空消失了!

我生平第一次如此想说脏话。

※※※

「时间到了。」

就在学长说完话的那一秒,我突然觉得脚下一松,那条黑色的道路突然不见了,整个人都踩空。

「哇啊!!」

我们从半空中被抛下。

我看见下面整个都是黑的,那个光已经消失了。

「『冰之翼、水之器,纠罗缠结蛛网、现!』」在我旁边的学长显然镇定非常多,一下子就拿出一个蓝色的圆圆珠子霹雳啪拉的念了长长一串。

黑暗中,我看见一个透明又有点银白的东西从学长手中窜出来,然后像网子一样四处扩散。不用几秒钟之后我摔在一个冰凉凉的东西上,四周也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几个学生在另外一边滚成一团。

很快的我们全部都发现,我们摔在一个冰做的大蜘蛛网上面。

「点光。」喵喵立刻爬起身,一弹指,她的掌心上出现了一簇火,四周微微的亮了起来,「下面有东西。」说着,她将那小火团往下丢,然后蜘蛛网下面立即明亮。

全部摔在网子上的学生们都倒抽一口气。

蜘蛛网下不到几尺的距离就是锐利的尖刺山,刚刚如果直接摔下去九成十全都变成肉串,接着就会END,下台一鞠躬。

我的脚有点抖。

「哼,小意思。」学生里面有人用鼻孔喷气式说话,然后他站起来,「不用这个东西我也可以走。」

他手上多了一个银色的小翅膀,然后整个人浮起来往外飘。

「啊啊,A班的人都觉得自己比较优势。」千冬岁伸了伸懒腰,凉凉的说,「要不是学长动作快,他们还得狗吠哩。」

我很想说,学长也是A班的,不过他是怪胎。

「褚。」有只冰凉的手搭在我脖子上,然后耳朵出现鬼吹气,「不想被我在这里捏死弃尸,就给我不要乱想。」

「啊啊!!」我往前弹,后面出现了阴恻恻的学长鬼脸。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啦!!

一见到自己的同学走了,有几个一样是A班的人也陆续离开冰网,然后是B班的人,到最后网子上剩没几人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见到四周大约只有我们,千冬岁突然露出邪笑,真的是邪笑,会让我想到莱恩里人格发作时候的诡异笑,他们还真不愧是好搭档,「人都走光啦,我们可以慢慢来策划一下路线图了。」

「嗯嗯。」喵喵立即凑过来。

那一秒,我看见狐狸跟猫。

「虽然我不擅长战斗,不过可别忘记我是雪野家的人。」千冬岁说这话时候看了学长一眼,然后又对我笑了一下,「漾漾要看仔细喔。」

他弹了一下手指,四周立即浮出来好几团青白色的鬼火,整个空间都被照亮。我才看清楚原来我们在墓冢里面的一个小房间,四周都是墙壁,只有底下有个小门,估计刚刚那些人应该都从那边走了。

「降神、归一咒、西之虎鬼驰奔之路。」千冬岁唰的一声手上突然多了四张白符,眨眼就着了白色的火,感觉有点像在看特技。

火烧尽,奇怪的是灰不是黑色的居然是银白色的,然后从千冬岁的手上落下、停留在他胸前的半空中,「指路与预咒,先占后卜,现。」

银白色的灰立即凑在一起,然后分裂,变的有点像简便地图感觉。

地图然出现了几个移动的小光点。

「这就是雪野家的追踪术吗。」学长弯起了唇,感觉好像颇有兴趣,「真不错,这一手不简单。」

千冬岁也笑了,「不只追踪术,还可以预知他们会发生什么事情,例如最前面那组在左上角光点,他们很快就会玩完了。」

就在千冬岁说完的不到几秒后,银色地图上的某处光点突然碎开。

一个惨叫声从远方回荡到我们这里面,凄厉到了极点。

我整个人都毛了。

他们是A班的对吧他们是A班的对吧他们是A班的对吧他们是A班的对吧............

那个惨叫声代表什么!?

「接下来是右下角第三小组。」

两秒后,光点爆开,第二次的惨叫回荡在小空间里面。

「然后中央第五小组。」

同样的光点爆、人惨叫。

过了大约三十秒之后,千冬岁才弹了一下手指,四周的鬼火跟银白色的灰烬同时消失,「这三条路的机关已经都报销了,可以选你们喜欢的走,第一阶段的路都指向同一个地方,第二层才是迷宫。」

所以你让别组人先去送死是吗......

「放心,医疗班应该会在这里待命,他们还死不了。」学长豁的站了起来,「走吧,下去了。」

下去?

我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然后我的领子突然一紧,「准备好了没有?」学长笑的很邪恶,「飞吧,小子。」

飞!?

不用半秒我立刻理解他的话,因为学长拽了我直接往出口砸下去--

「哇啊啊啊啊啊-------」会死会死会死这次会死!!!我看见很多刺在我眼前飞过去,闪闪发亮、晶莹动人。

可是我飞不到门口那么远啊!!!

接着我看见喵喵也蹦了下来,往我身上一踩借力安全滑垒,然后我整个人往下坠,「漾漾!拍手!」她伸出手往我身上一扯,把我整个人往出口处摔出去,动作非常像被人柔道摔出满分,然后我摔的头昏眼花。

没有更温柔一点的方式嘛!?

※※※

「点光。」

最后一个下来的学长拍了一下手,四周立刻亮了起来。没有喵喵那种火焰,不过光是直接从墙壁上发出来的,整个石墙路都闪闪发光。

「漾漾,你还活着吧?」还算有良心的千冬岁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别躺在这里睡觉,会有墓虫跑来吃肉。」

我立刻从地上弹跳起来。

眼前出现好几个分别的道路,大概有七、八条,都是石墙路,天花板也是石头压顶,感觉好像很不稳会随时崩塌。

「第一条、第四条、第七条都可以走。」负责记住刚刚地图的千冬岁这样说,「第六条还没有人走过,不过路上也有机关。」

「那我们就走第四条吧。」学长看了一下,然后指着最中间的路,「其它两边的血味很浓,我怕有人会吐。」

不好意思会吐的那个是我喔!

「没问题。」喵喵和千冬岁异口同声的说。

我有很大的问题。

关于人身安全的最大问题。

「谁管你人身安全,快走!」学长举起脚从我屁股上踹下去,差点我整个人飞出去摔个狗吃屎,不过还好我经验丰富、站稳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可是,为什么我要走第一个!?

「据说耶吕鬼王性好血色,当年的精灵每个都惨遭凌辱,等精灵大军攻进来时候,到处都可以看见鲜血与肉块,还有已经扭曲到看不出原样的精灵......」走在我后面的学长很小声很小声的在我耳边细语,「就像呢......你现在快踩到的东西一样......」

我愣了一下,本能性的低头往下看。

有时候,人都是犯贱自找。

低头看是一种错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个人头滚在我脚边,新鲜的,还在喷血,他的眼睛翻白死死的盯着我看。是刚刚先走的学生之一,四周散满了血迹和肉块,还有断的到处都是的切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会崩溃!我一定会崩溃!

就在这么惊悚一顺,我居然听见有人在笑,有人在窃笑!发出细细的声音在窃笑!我转过头,在窃笑的那个居然是学长!!!

学长今天变得特别邪恶。

第四话 过往的精灵们

Atlantis AM12:26

我完全不记得我是怎样走出那条通道。

因为我脚软了,好像是千冬岁硬把我拖着走完,然后一直到出口时候学长还在偷笑。

我怀疑他是不是没睡饱会变邪恶?

尤其听说他已经三天没睡了。

「接下来往下走。」喵喵站在往地下的地孔旁边,「鬼王冢不知道当初建立时候有多深,可能还要走很久。」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如果要继续走很久的话,那下午另外一堂课不就不用上了?

「放心,通常实习课过长的话,第二堂课会适时调整,就不用去上了。」蹲在地孔旁边的学长拿出一条很像是细绳子的东西打了几个结,然后就绑在地孔的入口处一个石柱,「我先下去,然后褚、米可蕥,最后千冬岁。」他松开手,把剩下的绳子抛进去地孔里面。

「好。」

点点头,学长就沿着细绳往地孔下滑下去,一下子就消失在黑不见底的地穴里。

这个会不会断掉啊?

我看着细绳子有点怕怕的。

「漾漾,换你。」喵喵发出声音催促我。

算了,不管他,反正跟着下去一定没错!

我用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抖着手拉绳子,硬着头皮往下爬。

一下到地穴之后,可能是因为学长先开到了,下面全部都已经亮起来,很清楚的可以看见我们是从某个大厅的天花板破洞往下爬,底下空旷整片,只有一些很像是摆饰的不明物体。

学长已经站在有点距离的地面了。

天花板有够高,大概是一般住家又挑高两三层那种,我死命的抓着绳子一点一点往下爬。

「看来已经有人经过这里了。」学长弯着身,在地面敲了敲两下,哪边有几个鞋印踩在久封的尘土上,「不过他们没有仔细看。」

我跳在地上,然后上面跟下来喵喵,最后一个是千冬岁。

「这里好像是第三大厅,鬼王曾经用来做乐的地方。」蹭开地上的灰尘,千冬岁这样说。

地面隐约好像画着什么图案。

「当年精灵军队攻入鬼王之城、也就是这里,将鬼王封入最地底处之后将城整座沉入地下当中陪葬,所以这些都是当年留下来的遗迹。」学长继续历史讲古,他拿出一纸白符,「这是风使符,『风卷』。」他放开手,白符落地的那一秒就卷起了小小像是台风的东西,然后整地上的灰尘都被封刮着跑。

这比万能吸尘器好用啊!

啪一声学长往我后脑杓重击一记虎掌,「吸你的头!」

我就知道我应该离他远一点。

抱着后脑,我往千冬岁那边靠一点。

不用几秒之后,满地的灰土全部被吹开,底下居然是透明的,墙壁上发光照在上面闪闪发亮,像是水晶一样。

「好美。」喵喵也看呆了,透明的地板下面好像有水流,扭曲变形。

「水华,这是高等的魔晶石,没想到鬼王居然会用这种东西当地版。」千冬岁看着地板这样说,「上面有字。」

他没说我还注意到,地板上有一些浅浅的痕迹,看起来很像小虫扭来扭去,全部都是我看不懂的玩意儿。

「这好像不是现在的通用文字。」喵喵蹲在地上摸来摸去,那些虫字的范围很广,几乎写满了大半个地板,因为有水流的关系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

耶?现在的通用文字?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东西?

「你读完一学年之后就会开始学了,通用文字是必定要学的一门课。」学长站在我后面,凉凉的说到,「现在的世界共享的一种文字......跟语言搭配。」

就类似英文中文日文那种东西吗?

那我该死了,因为我记得我的英文非常烂,烂到老师想跳楼,这说明了我的语文很难好的起来,现在又多了一个啥鬼通用文字。

要命!

「嗯,这应该是某种种族文字?」千冬岁也蹲下去看字。

终于有一个千冬岁看不懂的东西了,老实说我一直觉的他像小型图书馆还是情报收集中心,原来也有他不知道的。

不过大家都蹲下去我没蹲很奇怪,所以我也跟着蹲下去。

「听说水华魔晶石中蕴含了魔力,我想鬼王应该是拿来吸收用的才会这么大一片。」千冬岁看了我一下,然后推推眼镜下了结论。

基本上,我根本听不懂什么什么石,管他是路滑还是水滑,我一直觉得这个地方怪怪的,不太想继续呆着。

「这是精灵文字。」学长一脚踩上地上的爬虫字,完全没有古迹得来不易要好好珍惜的道德感,「精灵族的通用文字,只有精灵族的才看的懂。」

那为什么你知道!?

学长用一种很鄙视的目光看我。

好吧,我知道因为你是学长、你是万能的天神,当我多想。

「上面记载了鬼王一役的相关事情,你们要浪费时间在这边听吗?」学长好像很满意我的答案,勾起冷笑这样问。

「我想听!」喵喵蹦起来,举手。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知道。」小型情报收集中心的千冬岁推着眼镜站起来,发出精光一闪。

我不太想听......

我想快点到终点然后回去......

不过很显然,没人理我。

我哀怨的从地上爬起来,因为我觉得继续蹲等一下会被学长拿来垫脚。

学长踱着脚走了几步,然后瞇着红眼把地上的文字都大约扫了一下。

「这是秋天的事情,时间在风之深渊的精灵王上任第二年。」

然后,他停下脚步开始讲古。

※※※

『这是风之深渊精灵王继任前一位的第二年,当秋天的金枫落下之时,我们收到如此震惊而可怕的消息。

在西方一带出现了耶吕鬼王,他打破时间的禁忌将城池设立在西之丘上。而安歇之地的精灵们尚未来得及脱离此地,当所有人收到消息时已经是恶耗的开始。

西之丘的歌声不再,仅有数位当时被送走的精灵们来通报消息。

我与父亲兄长们商讨过意见,但是鬼王的势力坐大,父亲们认为精灵族不够力量对抗如此邪恶之事,只做了消极的抵抗;可我认为是情不该如此下去,先是西之丘,当冬天来临时后北之雪边境也逐渐传来有精灵噩耗之事。

于是我便与众多精灵贵族们达成了协议,领起了精灵军队往西之丘前来。

然而庆幸的是,此事有许多精灵族们共襄盛举,以至于到达西之丘这片旧有安乐之地时人数已经压倒性的超过盘据在此的鬼众。

军队在外环战斗了两日,终于攻破了第一大厅,并且在第四日时收下了第三大厅,估计应该很快就能够将耶吕鬼王等众拿下。

于第三大厅记笔』

「这就是上面写着的全部翻译。」很快速把字翻译给我们听之后,学长停顿了一下,「最后没有属名,但是我想大约是当年发动攻势的冰牙族第三王子写的,可能是给随行在后的书记能纪录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学长在翻译这些东西时候,表情有点怪,好像是......想些什么?

喵喵做了一个双手抱胸然后微蹲的动作,感觉很像祈福还是祝祷之类的什么。

「原来这是纪录而已。」千冬岁应该是一字不漏的记下了,然后点点头,「看来其它大厅应该也都还有类似的字。」

「可是我们没时间一个一个去看。」结束之后,喵喵摇头,「时间有限。」

「我知道。」哼哼了声,千冬岁看起来表情很遗憾。

如果没有时间限制你是打算一个一个去找是吧?

我打从心里认为千冬岁应该是毕业之后会每天在坟墓里面钻来钻去的种人。

「这些是精灵记的东西,应该可以在新史里面找到相关的事情,你回去之后到图书馆看看。」学长拍拍手,四周变的更亮了一点,整个地板下的水都在发光,「如果这里是第三大厅,那照上面写的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到鬼王当年被收拾的地方了。」

我突然觉得我好像身在观光旅游团,接着请让我们参观当年鬼王被歼灭的案发现场之类的。

红眼看了我一下,我立刻下意识保护头部,不过居然没有被巴,学长转开视线。

神奇!

不过喵喵跟千冬岁也不太对劲,两个人都看向四周。

怎么了吗?

「漾漾、趴下!」

就在千冬岁喊了一声之后,整个地面都在震动,轰隆轰隆的声音从我们刚刚下来的地孔传来。

「快趴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后面的学长一巴掌把我打倒在地。

他一定是复仇!

公报私仇!

我看见透明地板下面的水晃动的很厉害,然后有东西浮上来。

蟑螂?

黑黑的,黑金黑金的发亮,很多脚,正在狗爬式。

「有人动到大机关了!」我脑袋上传来喵喵的声音。

水下面的黑金色不明物体(疑似蟑螂)的东西越来越多,飘动。我有点想告诉正在抬头看天花板的那三个家伙。

我觉得这东西很眼熟,很像在哪边看过。

有土块掉在我脸旁边,大概是被震下来的。

接着,我看见恐怖的事情。

有一只黑金色物体突然踩住它同伴弹跳起来,黏在地板的另外一边,我们的视线相对(应该是,因为虫的眼睛太小了我也不确定)。接着,巴掌大的黑金虫突然抖了两下......露出了......如同鲨鱼般的......锯尺状牙齿!!!!

「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起来了!

它很像神鬼传奇里面的圣甲虫!

※※※

脖子突然一紧,我被人从地上拽起来。

「刚刚那个机关把墓虫放出来了。」千冬岁拉着我往后退,可是整个地板下水里都已经爬满了黑金色的虫,它们露出诡异的牙齿,开始咬地板下。

「快走!」喵喵连忙推着我们往外跑,「墓虫牙齿很利,地板会被咬穿。」

我突然想起电影里面的情节,此虫爱好钻人皮,然后把人当成储备粮食一吃三千年;油水木乃伊老兄就是最佳案例。

不过喵喵只走了两步就往后退。

大厅唯一的出口已经爬满了小黑虫。

「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白痴启动机关的。」千冬岁发狠了,四周飘满了诅咒鬼火。

地板下发出咔呲咔呲的声音。

「『风卷成型』。」

学长拿出了印有跟刚刚一样图腾的白符,然后我感觉到好像有风刮过,他手上多了一把有点透明的枪,枪上有着银色的图腾,「这个地方不能用爆符,地板会打坏。」他用枪底敲敲魔晶地板,然后把白符递了一张给我,「风使符跟爆符的使用方法一样,不过你最好不要给我想出吹风机那种东西。」

啊,我倒是没想到有吹风机,我刚刚的第一反应其实是电扇。

「那个也不准!」学长发出最高警告。

我知道了。

「『与我签定的物,让包围者见识你的型。』」喵喵拿出了黄绿色的幻武大豆。我看见了颇像美少女变身的那种光芒,从大豆突然伸展开然后卷住她的手,接着往外扩张,「夕飞爪!」

光芒散去时候,我看见的是一个钢铁样子的五指爪在喵喵的右手上,爪子是金铜色的上面有绿色图腾,看起来很漂亮。

「『风卷成型。』」千冬岁拿出了张跟学长颇像的白符,然后我看见他手上多了把跟莱恩有点像的大刀,不过它是单把、莱恩的总是双刀。

「对付这种虫够快就可以了。」只抛下这句话,下一秒我看见学长已经站在门口,他四周像是狂风一样卷起了大量的黑金色虫,每个虫都被切成两半然后掉在地上,又被新的一批覆盖上去。

他的确是很快......

快到很像鬼影追追追,一秒成型。

喵喵也很快的就追上去,不过她的目标是地孔下面,那边正在下起虫雨,我看见爪子划过的地方好像都有绿色的线,掉在地上的碎虫被一条绿色很像藤蔓的东西卷住。

听说比较不擅长打斗的千冬岁已经在学长旁边辅助了,门口的大批虫群一下子就变少,有逐渐被逼退的感觉。

然后,我觉得只有我什么都不能做。

看着手上的白符,在这个第三大厅中,只有我什么也不做。

四周的墙壁突然更亮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隐约好像看见水底在发光,在那些虫底下好像还有些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发出亮亮的光芒,又很像是有一层银粉慢慢往上飘。

那是什么东西?

就在我想要提出疑问时候,我看见水下震动的一下。

接着,我手上的白符突然碎了。

※※※

四周卷起了白色的风。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是白的,大概有点雾。

风就卷在我身边,我的视线被盖住,没看见其它人,看见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吗!?

白色的风里面我好像看见有人影晃来晃去,又好像没有。不要真的是鬼打墙吧?我随便想想而已。

猛地有个人影突然晃到我面前。

「哇啊!!」一个白白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冲着我笑。

应该是没有恶意,我倒退两步镇定下来。

这个人感觉跟赛塔有点像,可是好像又不一样,亮亮的有点会发光。

那个人就是一直笑,笑到让我觉得他可能颜面失调表情抽筋,是说有时候赛塔也是这样。所以,我开始怀疑我眼前看见的很有可能是个精灵。

这年头是怎样,精灵到处逛大街吗?

疑似精灵的人看着下面,我也跟着他往下看,地板下面还是爬满正在乱啃的黑金虫,虫下面有一层银粉在发光。

然后他伸出手,手上飘着很多碎片,我看出来那个是白符的碎片。

不知道为什么,我自然而然就伸出我的双手,很像要捧住一样。那个人又是笑(他可能没有别的表情),然后慢慢的、把那些飘在半空中的碎片放在我的手上。

他握起我的手合着,然后拉着往地上、用力按去。

就是那一瞬间,我四周的白色风突然消失了,同时我感觉到整个地面震动了好一大下,整个人也被震的昏昏的没啥感觉。

好几秒后,我才慢慢聚焦。

一回神之后,我才注意到其它三人各站了一个地方,用一种被鬼打到的惊愕表情看我。

「呃?怎么了?」甩了两下头,我从地上爬起来。

「漾漾,你怎么做到的?」喵喵发出问句一。

做到?

「你看一下四周。」千冬岁第二发言。

顺着他的话我左右看了一下,突然发现原本还在疯狂奔驰的黑虫已经变成碎虫泥了,到处一堆一堆的不会动了。

惊到,我赶快低头,水底下也飘满了虫的碎片,然后被冲走,什么都没有了。

学长走过来,他手上的枪已经不见了。

我下意识倒退一步。

「我刚刚突然有好几秒察觉你不存在。」他这样说,「然后风符爆裂,你又出来了。」

我不存在?

难不成被外星人拖去洗脑了是吧!

说笑啊!

可是学长的表情不像说笑,「呃,刚刚水下面好像有东西。」我指指下面,还好银银的粉还没散,不然他们可能以为我眼花了。

「这不是普通的水。」千冬岁先说出声音,「这是......」他没往下说,不过我肯定他有答案。

看着水下,学长蹲下身,然后把手掌贴在地上念了几个我听不懂的字,水里面的银色东西突然散开了。

原来不是薄薄一层的银色,是很厚一层的银色,银色的东西散开之后我们全部都倒抽一口气。

在水下面最深沉的地方放满了许多的棺材,透明的、很像水晶的棺材。

棺材里面装满了东西,不过被覆盖起来,所以也看不出来是放满了什么,隐约看起来有点像是人的样子。

银色散开之后我们才发现地板下面原来也有字,之前折光所以没看出来。

「我们将死去的同胞葬在此地......守护、安歇,直到主神召唤所有的孩子回去......而我也将在此,永远保护这些沉睡的灵魂不受污秽干扰。」学长看着那些字,只有一点点,所以很快就说完了,「萤之森精灵武士,辛亚,光明的宠鹰。」

字下,有个棺材里面并没有被覆盖起来,里面躺着一个人。

他已经不会再发光了,只是很像沉睡。穿着盔甲手上抱着一把长刀,面容很安祥。

我愣了一下,这个人就是我刚刚看见的那个疑似精灵的人。

他已经不存在了,可是又仍然存在。

我们安静了很久很久,直到学长转过身,一个拍掌,四周起了小小的风,然后一层厚厚的泥土跟灰尘将地面整个都覆盖起来,再也看不见透明的地面为止。

「我们走吧。」

第五话 恶鬼王

Atlantis PM1:30

「有人肚子饿了吗?」

我们朝外大厅走了很远一段路之后,突然有人问了以上此话,「我有准备午餐喔。」整队中唯一的女性、喵喵做出如此体贴的发言。

所有人都看向她。

喵喵自动自发的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了包装完美的便当盒,而且还是四层的,「出发之前我有去餐厅买了简单的食物喔。」

大概全部人只有她想到这件事情。

四周都是石壁,已经很深的道路当中。学长大约看了一下,「你们先休息吧。」

我想起来学长好像有说过他在工作时候是不吃东西的,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也算在工作里面?

「你们先吃吧,我不饿。」红眼看了我一下,我觉得我应该是猜对了。

「这里吧,这个里面比较安全。」千冬岁找了一处很像小房间的地方,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很像石桌的东西。因为他的预知准,所以大家几乎是完全没有疑问的就往小房间里面移动。

学长没跟进去,就在外面徘徊。

「不知道还有多久才会到老师说的放校徽地方。」看着喵喵把便当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放着的是很简单的三角饭团,有很多种颜色,让我想到莱恩的最爱。

「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如果一路上没有碰到什么的话应该再二十几分钟会到。」千冬岁在桌上按了一下,银色的细线从他手掌下爬出来,画成一小方简便地图,「这里已经很下层了,再来就不是建筑物,是当年大战之后又挖通的地下道,所以直接往下走很快就到了。」

我看见银色的地图上有发光的小点在移动。

「看来还有两组人马尚未阵亡。」千冬岁勾起了冷笑。

说真的,一路上多亏了千冬岁雷达,所以我们几乎没有碰到什么机关啊怨灵之类的东西,走的非常顺畅。

「看来A班的人也不算差嘛。」喵喵拿出放在便当盒旁边的小纸杯冲茶,然后放在桌上递给我们,「我还以为他们的特技除了用鼻子说话之外就没别的了。」

我注意到好像班级与班级之间处的不是很愉快,「A班不是所谓的资优班吗?」

正要咬下饭团的千冬岁转过来看我,「是这样没错,但是分班标准并不是按照成绩什么的来分。」

不是按照成绩?

「分班的标准是按照能力、统一性以及团体性来分。」千冬岁放下手上的东西,正襟危坐的告诉我,「学校选人时会依照学生的程度以及熟稔度加上他的背景等等分班,A班是年级中最团结也是综合能力最高的一班,所以你看见的A班人应该全部都是用鼻子看人。」

就是个性很统一的意思?

「而B班就是比较次等一点,整合能力没有A班的好,最后的C班......你应该就可以看的出来了吧。」他哼哼笑了两声,「在A班里面应该很难找到世仇还是冲突的门派,因为这些东西全部给归在C班里面,C班是全年级中统合性最差、最不团结、还有可能会自己内乱打群架的班级!」

我明白了......

看五色鸡头跟千冬岁就知道了,他们两个就是内乱的最佳代表。

「如果单比个人能力的话,C班的人不见得会比A班差,你看莱恩就是白袍了,而喵喵也是医疗班出身的。」

说的也是,莱恩的确很厉害。

我应该修正我本来的想法了。

原来我读的不是后段班、是做乱班。

「快吃吧,学长还在外面等。」已经从医疗班升级为补给班的喵喵催促我们两个。

被她这样一说,我们两个才想起来外面还有个人在闲荡。

我瞄了一眼门口,正好看见学长走过去,银色的发飘在空气中,有点发光的感觉,也有可能是墙壁的光映在上面。

「为什么学长每次工作时候都不吃东西?」我很疑问,然后拿了一个黑色的饭团咬下去。

噗!甜的,原来是紫糯米包豆沙!

「我听说有些高等法术使用之前一定得净身禁食,类似要请神明降体之类的,有可能是学长怕工作时候哪天会用到,所以尽量避免在工作时用餐确保最好的状态吧?」喵喵随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绿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原来如此。

学长真辛苦。

※※※

用餐完毕大概是快要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不知道是不是计算好,学长也正好从外面走进来,「休息好的话我们就继续走吧。」他看了我们一下,又往外走。

喵喵整理饭盒很快,就是全部都往背包丢进去之后就好了。

「接下来下面都是挖空的道路,小心不要滑倒了。」负责领路的千冬岁这样告诉我们,然后带头往旁边不起眼的小路走。

与其说是路,感觉上很像兽道。就只是在地下挖了一条长的小道而已,我觉得现在我们比较像是在走老鼠或蚂蚁打通的地方。

「这里是当年精灵们为了把恶鬼王的尸骨镇压到最冰冷的深处费了几日开挖出来的,本来有建阶梯什么的,不过后来全毁了;我想这个应该是后来的盗墓者重新挖的。」学长在我前面一边走一边说,因为地洞有点小,所以他要弯着身走,比较前面一点的千冬岁也一样。幸好这个是往下的下坡路,所以走起来比较不会辛苦,而且还蛮顺的。

越往下走,有一种越冷的感觉。

我听见水滴的声音。

「下面有水脉,可能会很冷。」喵喵抖了一下,捱着我身边走,看得出来她好像也觉得冷了。

现在我有点后悔应该出来时候带件外套,除了学长之外我们全都穿着短袖制服。

学长突然停住,我差点从他后面撞下去,幸好及时煞车。

「拿着。」他丢了一个东西过来,我连忙接住,才发现是一个红色的小珠子,不过里面的红色纹路好像会动,我的手开始有点热热的,「我把火焰封在水晶里面,可以取暖,不用耗费力量起火咒,你们轮流将就一点吧。」

就是简便型暖暖包的意思吗?

我磨蹭了一下之后就拿给喵喵,她看起来比我还怕冷。

「不用给我了,我不怕冷。」前头的千冬岁传来这样一句。

然后我们继续往前走。

越往下的路四周的石壁慢慢的出现了白色的霜,一个没走好按上去手还差点黏住。我现在又觉得以后上这堂课除了要穿外套还要戴手套......

「差不多到了。」

就在道路冷到某一种极至点时候,千冬岁的声音从前方美妙的降临。

路在稍微变大之后,我们出了地穴、来到一个......好像是天然地底洞的地方。里面非常大,而且闪闪发亮,不是学长弄的,好像本来就是这样了,每个石头上都亮晶晶的,折射出很冷的一种诡异银光。

地底洞很大,感觉还通到别处,而在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有水声,应该有地下河流。

大概几公尺地方有个很像我们刚刚吃饭的石桌,不过有点大,上面有东西在发光。

「找到了。」喵喵很快跑过去,翻身跳上了大石桌,「校徽。」她笑笑的拿起了发光的东西,的确就是学校的校徽。

上面摆了好几个。

「应该是照人数拿吧?」她看了一下,卷走了四个校徽。

「再来要往回走吗?」我看着学长,他的视线不在校徽,而是一直看着河流的那边,「学长?」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从进来坟墓之后就一直怪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的样子。

然后,他才转过头,「不用了,这个地方好像有设定学校的连接点,用移动符就可以了。」顿了下,红色的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刚刚是因为墓里面有精灵结界,不能随意动用类似的东西所以才没叫你们使用。」

他把我想问的东西都说完了。

我本来是想说移动符这么方便的话应该一开始进坟墓时候就用的才对。

「那就可以回去了。」千冬岁从他的口袋拿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跟学长给我的不太一样,不过看样子应该也算是移动符的一种吧?

「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边探查一下。」

其它两人眼睛立刻亮起来。

「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吗?」喵喵好奇的问,「对了,埋葬鬼王尸体的地方在哪边?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她刚刚还冷的发抖,现在精神全部都来了。

说真的我也有点想看,因为好奇是人的天性。

不过听说好奇心会杀死猫。

学长转回过头又看了我们一眼,「看那种东西没什么好处。」

「不过可以当成一种经验吧?」千冬岁也盯着学长看,很显然的他也是属于非常想看的那种人。

学长感觉不太想让我们去看的样子,不过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来吧。」然后他往刚刚一直在注意的河流那边走。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怪怪的,哪边怪倒是说不出来。

越靠近河流越冷,等我们看见那条河流时候,全都愣了一下。

真的要说的话,这个比较像冰川,流动的水上面浮着冰,一块一块的,石岸边全部结满了透明的冰块,很滑脚。

难怪下面会这么冷!就是有个天然冷气。

「耶吕鬼王的尸骨就埋在这个里面。」

指着冰川,学长这样告诉我们。

※※※

说真的,这里......什么都......

看不到!

我的眼前除了水跟冰之外、还是水跟冰。

「这有封印耶,怎么可能那么简单被你看见。」学长往我后脑送一巴掌。

差点滑倒,我连忙拉住千冬岁,脚下都是冰很滑。

我这才注意到,除了我会滑脚之外,千冬岁差一点也一起被我拉着滚,然后喵喵则是没有很靠近河边,保持最佳距离。

站在冰上完全不动于衷的的只有见鬼的学长大神!

「这是冰精灵做出来的封印,理所当然都是水跟冰。」学长瞄了我一眼,冷笑,「既然你们都看过的话,该回去了。」

他在赶人,他真的在赶人!

我的第一直觉就是学长有某种东西不让我们看。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驱散这些冰,都已经走到这边了只看冰跟水很不划算。」千冬岁发出叛逆的拒绝宣言。

「这是绝对封印,不能随便动他。」学长的态度也很坚持。

然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地孔通到那边传来响声,接着几个人滚出来。

喔喔,是刚刚用鼻子讲话的A班同学,灰头土脸的,衣服也有点残破。

「哼,我还当是谁,原来是几个C班的在吠。」可能是带头的人继续用鼻子说话,我看出来他是刚刚第一个跳出冰网的。他没认出学长是黑袍的样子,把他跟我们全部归在一类,「怎么,不知道怎么回学校吗?」

这个人长的有点怪,比我矮很多大概一百六十公分还不到吧?壮壮的,头发卷卷的,而且还有尖耳朵,看起来应该不是人类的样子。

他旁边跟着两个看起来就是会鱼肉乡民......口误,就是那种小啰喽的应声虫人物,还一胖一瘦的非常均衡,样子大致上也跟他有点像。

学长不做声,只是一径冷笑。

我看他也懒的纠正了。

「我们才不像某些慢吞吞的人,晚到了还不知道怎样回学校,不知道不耻下问还想要探别人口风。」硬是把话题扭曲的千冬岁也学他们用鼻子讲话,还抬起下巴四十五度完全表现出他的不屑。

我发现千冬岁有那种三姑六婆的吵架资质。

「你说什么!」

按照小说的惯例,A班的发飙。

「听说A班的都很厉害,你们可以看见冰河里面有什么东西吗?」惯例二,千冬岁开始出言煽动外加讽刺,「不过我看你们应该也不行。」

「够了!」学长开口遏制。

不过通常被骂疯的资优学生才不管有没有人出口制止,「当然可以看见!你们这些C班的三脚猫给我滚远一点。」说着,我看见带头的A班人手上猛然多了一层金色的粉末,然后变成整片的往冰川里面射去,「散去、显我见之物。」

他的动作很快,学长还没出手制止,金粉已经整个散到冰川里面去了。

整个冰川都狠狠震动了一下。然后水上的冰散开,原本漂浮在上面的白色雾气也像是被风吹走一般很快的卷开,我看见了透明的河水。

「你是妖精族的人对吧。」学长看着刚刚洒金粉的那个A班的人,「黑盔山的妖精使者用的是金花中练出的粉。」

妖精长这样!?

我心中绘本的美艳妖精图全都碎了。

我刚刚还以为他们是什么蓝色小精灵还蘑菇人。

「哼,C班里面居然有人也有见识。」A班的妖精人继续用鼻孔说话,「这种花粉只有贵族才可以用,怕了吧!」

旁边两个跟班也嘿嘿的笑。

他们真的很有团结力,看这样就知道了。

学长冷笑,没有继续接话。

冰川颤动了几下之后,整个水突然都变成透明了,然水中有我们刚刚在精灵的棺材大厅里面看见的东西,很厚一层的银色物体。

「听说精灵的血会发光,上面也是......当年大战到底死多少人啊......」我听到千冬岁的声音,很低,像是喃喃自语。

也就是说这层银色的东西都是精灵的血啰?

原来精灵的血是银色?

「精灵的血颜色会看不同精灵而不同,只是这里的时间流动太久,颜色已经都被冲刷掉了,只剩下发光的色泽。」学长看着河里面的东西这样说。

这个让我想到一样东西。

原来精灵的血过期之后会变成水银啊?

啪的一声学长砸了我的头。

「哼,这有什么难。」A班的妖精人又洒出一把金粉,然后水里面的银色东西也慢慢散开。

我看见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非常高大的男人,他的身体整个嵌在河的最底部,七零八落的到处都有腐烂的迹象,很多地方都已经变成白骨、被水不断冲刷。

巨人?

我估计这个人大概有三个我那个高。

他的脸有点恐怖,整个是纠结变形的,而且左眼睛下面还有一排大概五六个横缝,看起来好像也是眼皮之类的东西。他的额头有角、三个黑色的角,其中有两个已经被折断了,一个有裂痕。

应该是已经死掉的巨人不知道为什么给我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我注意到千冬岁跟喵喵的脸色也整个都刷白,然后频频后退。

那三个A班的学生也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水底下的男人皮肤是紫色的,看起来很像过期发烂的肉,整个都是浮肿的,血管啊筋啊什么的跟着水一直飘个不停。

我好想吐。

好恶心的死人!

「这个就是耶吕鬼王的死尸。」学长很镇定的开口了,声音在这边突然变的非常清晰,「你们不是很想看吗?一次看个够吧。」

我隐约觉得学长在生气,而且是非常不爽的那种。

「恶--!」喵喵受不了了,跪在一边整个人都吐出来。

其实死尸并不是恐怖到会吐的程度,只是那个尸体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很重的压力,像是会把整个内脏啊脑浆都压烂的那种压力,整个人都觉得脱力跟恶心。

原来这就是鬼王?

千冬岁把喵喵扶走,不再多待一秒。

我直直的盯着鬼王的尸体看。

不知道为什么,我为我心中浮起的念头感到恐怖。

因为我觉得,他应该会复活。

※※※

「褚!不可以!」

学长猛然叫了很大一声,我根本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

我看见一个黑金色的光,然后与一双凹陷只有一半的眼睛对上。

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地板震动?为什么冰川突然翻腾?

我整个人都感觉不到,可是我听见很多人的尖叫声。

在我终于回过神有意识时候是被一个巨大的力道拽开,我整个人摔在都是石头的地板上,全身都在痛。

然后有人把我扯起来,往另外一边跑。

聚焦之后我看见我本来站着的河边有只巨手攀在上面,手的指头全部都烂了,到处都是白骨,接着是一股极度恶心的臭气传来。

拉着我跑的是学长,他把我甩到刚刚校徽的石桌另一边,「千冬岁、以提卡,你们快用移动符回学校!」我才注意到陌生的名字是A班的那个妖精人,他也吓的整个脸都是惨白色,两个同半都腿软了跌坐在一边。不过我们这边也好不到哪边去,喵喵一直在尖叫,怕的整个人都抓住我,手劲大的恐怖。

当水中的手伸出了第二个拍在岸边,接着是一双眼睛露出来,黑金色的眼睛已经缺了半,然后他左眼下的横缝全部睁开,是好几个骨漉浊黄的眼睛,大部分都凹陷、烂了。

我终于意识到,鬼王不知道为什么,活了。

就跟我刚刚想的一样。

「漾漾,别乱动!」千冬岁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把我跟喵喵扯在一起,又去把另外三个人连拖带拉的也揪过来,「学长!」他拿出移动符,却看见学长已经往鬼王那边跑。

整个精灵大军才能对付的鬼王......

我的手在抖,整个人都是冰的,一直冒冷汗。

「『与我签订契约之物,让侵害的异界之物见识你的杀。』」学长掌心上横切出了银色透明的长枪,「你们先回去、快点!」然后,他枪尖就是往鬼王的整排横眼扫去。

我第一次看见学长的银枪落空。

那只腐烂的触骨手格在中间,长枪硬生生被挡住了。

鬼王看着他手边的长枪,然后烂得只剩骨头的牙跟嘴突然笑了,「『............』」

我很肯定他说了些什么,因为学长脸色一变,可是我完全听不懂那个烂鬼骨头的话,他的声音很低,可是又好像在尖叫,我整个耳朵都嗡嗡的痛。

那一排浊黄的眼睛突然转过来,他的视线全部跟我对上。

接下来的话,我听的最清楚不过。

「『让吾复活的妖师......在哪里!?』」

我突然想起来,很久很久之前......其实也不是那么的久,追着我的鬼也说过很类似的一句话。

『妖师。』

那是什么?

「千冬岁!」学长发出巨吼,然后他双掌合起,打开手中突然出现了金色的粉像是大网子一样朝鬼王罩去,可能没预料到有这一手的鬼王整个都摔回水里。

我记得刚刚A班的不是才说这只有妖精贵族才能用的粉吗?

千冬岁整个人一抖,然后取出他的移动符贴在地上。

就在阵型要画出同时,我看见有个东西穿过千冬岁的手臂,然后是鲜红色的血喷在我的脸上。

「『谁都......别想走......』」重新爬起的鬼王用他诡异的声音说着,整个地下天然洞窟都回荡他的声音,我的耳膜好像要震破。

千冬岁按着他的右手,全部都是血,而他手上的移动符已经整个都碎了。

有个蓝色的东西擦过我的脸。

「止血。」很熟悉的声音,我看见有个蓝色的影子倏然冒出来格在我们中间,然后拉着千冬岁的手一按,血立刻被止住了,「你们马上回学校,这里的事情我们会处理。」与平常不同,穿着蓝色大衣的辅长不再像平常一样不正经的乱笑,他塞了另外一张符给千冬岁。

四周突然出现好几个穿着深蓝色大衣的人。

我想,这应该是学长说的埋伏在里面的医疗班,因为他们的颜色不是学长他们袍级的颜色,然后里面又混了好几个穿着黑色大衣跟紫色大衣的人。

学长往后退一段距离,我看见有个穿紫色大衣的人拍了他的肩膀,那个人脸上带着白色的面具,面具额心有个红色的图腾。

「哥!?」我听见千冬岁讶异的喊声。

「别耽搁时间了,你们会变成负担,快走!」辅长用力一掐千冬岁的肩膀,然后退出了移动符的法阵。

我看见四周立刻被白色的光圈住。

下一秒,我就失去意识。

第六话 夜息

? ?

我知道我睡了很久。

因为我一直感觉到有人走来走去的,四周有点吵,他们不停的说话,可是却没有让我听进去任何一点内容。

然后,安静下来。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个房间里面,跟我的房间感觉有点像,可是并不是我的房间。

我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就在我旁边。

「『那位』已经传话给你了,对于在鬼王冢的事情他也很在意。」

一个没有听过的声音,压的很低,「幸好鬼王刚复活时候并没有什么力量,要不然不是我们几人可以镇压下来。」

「我知道,嗯......他醒了。」

我睁开酸涩的眼睛,房间里面没有灯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然光,银银的发亮。

房间里面有三个人,一个是学长、然后赛塔,最后一个是我不认识的人,他穿着紫色的大衣然后带着白色的面具,面具额心有一个红色像是要烧起来的异国图腾,于是我想起来好像有看过这个面具一眼。

「年轻的学生,还有没有哪边不舒服?」赛塔在床边坐下来,然后伸手把我扶起来半坐在床上、靠着枕头。

我这才把整个房间都看清楚。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跟几个椅子、一个嵌在墙上的木制衣柜,最后是被风吹的到处卷动的落地窗帘跟外面空空的阳台。

好贫瘠的房间。

「真是对不起我的房间很贫瘠。」从窗边踱步过来的学长瞇着眼睛,冷冷的笑,「真是委屈你了。」

学长的房间!?

我整个人的精神一秒回归,「不是不是,你的房间好大喔。」跟我堆满杂物的房间就是不一样,「对了,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最后好像是在移动符里面,应该是传到学校。

「你们要走的时候鬼王突然散出大量毒气,你嗅到了一点,晕了好几小时,不过提尔已经来过帮你去毒了。」学长勾了一张椅子径自坐下,「放心,不会有后遗症。」

他又把我的心声都听完了。

我注意到阳台外面天色整个都是黑的,应该是晚上了。

「看来他也好的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回去把这次的事情报告整理起来。」挂着面具的那个人靠在学长旁边说了这些话之后就往窗台走,下一秒紫色的人影就消失在外面。

原来还有跳窗这种出入方式!?

我每天都要冲上冲下鬼屋,居然还有这种快捷方式我没想到!

「因为他是紫袍才可以这样走,你如果从阳台跳出去,估计不到半路就会被房子外围的......给拦腰折断。」

那个......是什么!?

有时候我觉得学长沉默不说的东西比他说出来还恐怖。

「您先将这个喝下去吧。」坐在床边的赛塔拿出了一个马克杯,里面装了银银的不明物体,有个淡淡的清香,「这是精灵的饮料,对精神恢复方面很有效。」

我接过杯子然后分了几口喝完。说真的,好像是牛奶的味道,可是喝起来还有很浓的类似枫糖那种香气,不是很浓稠反而很清爽,喝下去之后整个喉咙都是那种香香的味道,整个人都舒服很多。

「好好喝......」

「那就好。」赛塔弯出了温柔的笑容,「我带了很多过来,如果您还想喝的画再慢慢使用吧。」我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里面唯一的一张桌子上面出现了一个银色的很像水壶的容器,闪闪发亮的,壶瓶上面还有很像雕刻的纹路,一看就知道是高级货。

然后我看见发着微弱光芒的精灵站起身,然后走到学长前面两个人好像交谈些什么,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很微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在唱歌,可是又是在说话。

大约结束对话之后,赛塔朝我这边微微点个头,就离开房间了。

他或许跟刚刚那个紫色的人一样是来确认我的状况?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

※※※

学长把椅子拉过来翘脚坐在床边。

他一句话也不说,所以我被红眼睛瞪着一直看,看到我自己都觉得发毛。

「呃......千冬岁跟喵喵呢?」我觉得应该打破沉静会好一点。

「千冬岁被耶吕鬼王打伤,现在在医护班里面养伤,喵喵是医护班的一员所以正在那边待命,毕竟对付鬼王一场下来不管是黑袍还是紫袍的人都有受创,需要医护班支持。」学长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喔,这样啊。」尴尬了,我想不到什么话题可以接下去。

其实我有点想问为什么鬼王会突然复活之类的。

可是我又觉得我不应该问。

我瞄到学长没有穿黑色的大衣,不过他短袖的左手腕包着白色的绷带,看起来好像也是受伤。

注意到我的视线,学长把左手举起来,「手上的筋全都断了,骨头也是,不过大约明天会好,被鬼王直接打到的伤都有毒恢复比较慢。」

听起来很痛的样子。

「看来以往的精灵们会在那边下封印也是必要的事情,鬼王这种东西向来很难死透,我们将他击倒之后又重新做了封印,现在鬼王冢已经被列入禁止进入的五级区域。」

「五级?」

「从一到十级,数字越少的越危险。」

「喔。」还真是简单易懂的分别。

房间超级安静。

基于之前的疑惑,我四处瞄了一下,可是学长的房间里面也没有看见那种诡异的人偶,难不成整间宿舍里面只有我的浴室里面有吗?

不会吧!?

「对了,刚刚穿紫色的那个人是谁?」我看他的样子好像跟学长颇熟,可是之前好像都没有这一号人物。

「是我的搭档。」学长还真是会挑问题回答,「紫袍的药师寺,现在也是二年级的学生。」

药师寺?

好耳熟的姓。啊、对了,有在日本的动漫画里面瞄过,「他是千冬岁的哥哥?」我一直以为千冬岁应该是独生子,因为他聊天都没说过他家有兄弟的事情,只说过他家的长辈什么,我反而觉得莱恩还比较像他的兄弟,「唉......好像又不是,姓不一样嘛......」千冬岁是姓雪野。

可是话题绕回来,为什么我听见他疑似叫了哥这个字?

还是其实他那时候是喊别的字,然后空间扭曲之后发音也扭曲所以我才听错?

「药师寺夏碎,他是千冬岁的哥哥没错,剩下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去问千冬岁。」学长很显然不太想说明别人的家务事。

「喔。」我摸摸鼻子,很有自知之明的没继续问。

问了一大圈之后,我也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鬼王会突然活跳跳的蹦出来?

学长又看了我一眼。

我觉得他可能宁愿解释千冬岁家里的事情给我听也不太想解释鬼王突然殭尸复活的样子,他的表情写的很清楚明白。

很尴尬。

「啊、对了,前几天五色......不是,那个西瑞抓了一只黑色的虫给我,我想应该也是什么收集情报的小黑虫。」继续转移话题,太尴尬了我会觉得不对劲。

「踩死,不然就把它洗干净。」学长简单明了的给了我几个字。

「啊?」

踩死我还听的懂,洗干净是什么意思?

把虫抓来洗?

顺便还要帮他上润丝精是吗?

别搞笑了!

「你爬的起来吗?」学长豁然站起身,「去拿过来我洗给你看。」

很好,他现在宁愿洗虫也不想解释为什么鬼王会复活了。

不过我还是乖乖听话爬下床,准备跑回房间拿虫。

毕竟,恶势力还是比好奇心可怕。

※※※

我从房间拿来那个装虫的玻璃瓶回到学长房间时候,学长已经坐客厅的椅子上,拿着一个很像笔记本的东西在写,一看见我来就把笔记本阖起来。

「这个也是使役。」接过玻璃瓶子学长摇晃了两下,「一般用来收集情报的虫,在我们学院里面也有很多人会使用这个东西,不过因为太丑了,现在已经不流行了。」

我看着黑虫,无言。

「情报收集越多的使役会越黑,要让它吐情报的方式就是这样。」学长打开玻璃瓶塞,一把就将里面的虫给揪出来,然后掐着按在笔记本撕下的一张白纸上。

我跟着瞪大眼睛。

被压在纸上的虫抽动了两下,然后有黑黑的东西开始从它肚子流出来。

应该不是学长掐太大力肠子喷出来了吧......

就在我觉得那只虫真可怜的时候,喷出来黑黑的东西突然开始移动了,接着我看见黑黑的东西在纸上扩散,变成一个一个我看不懂的文字,排列的非常整齐,几乎可以和打字机相比。

学长把虫抓起来,刚好满满的一张纸全都是字。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那只虫好像退色了,没有刚刚那么黑,不过还是继续在挣扎。

「这个就是情报使役,它收集的东西还真不少。」学长啧啧了两声,然后抓着那只虫往厕所走,「不过大部分都是废数据,浪费纸。」

说真的我看不懂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浪费法,所以只好就跟着学长往厕所走一边帮那只倒霉的虫祈祷。

然后,我傻眼。

传说中的洗虫......真的就是洗虫......

学长把虫丢到放满水的洗手台,然后挤了清洁剂下去开始搓。

真的是洗虫啊......

「虫型的使役会把收集来的数据存在肚子里面然后转换成墨水,像这样不想要的时候搓一搓把墨水洗掉就可以了。」学长扭开水把水里的东西洗干净,然后提出来给我看。

......

黑虫变成白色的虫。

......

靠!这什么恶心的烂东西!

「这种旧型的虫使役就是很烂,现在大概丢在路上也不会有人想要,踩死了还比较方便。」学长把变白色的虫丢回去玻璃瓶还给我,「洗干净之后你把它放在房间三天他就会倒戈变成你的了。」

还倒戈嘞......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不会有人想要了,因为耗费大,不是被踩死就是被捕去用,自己浪费钱。

「不过也可以由此得知放虫来收集数据的大概是哪所烂学校了,乡下学校才会用这种乡下东西。」学长勾起诡异的冷笑,然后拿了毛巾擦手,他的绷带湿了一大半,不过一下子就干了。

说真的,我以前也以为这所是乡下超便宜学校。

红眼瞪了我一下,转开。

「那现在流行的使役是什么?」我看着玻璃瓶里面的白虫,刚刚黑黑的看起来还好,怎么洗白之后变的有点恶心......

「现在流行自己做。」学长很干脆的这样告诉我。

喔......DIY我知道,现在大家都这样,只是没想到这边也是这样。

走出客厅之后,我注意到外面的天色还是黑的,现在不知道几点了。

「清晨两点多。」学长很快的替我解答,「你如果还想睡看你要回去睡还是这里睡都随便你。」看来他应该是没有就寝的打算。

其实我颇想睡这边的。

因为今天又是鬼王有是什么的,现在想一想还有点怕。

尤其是黑金色半烂眼睛下面那一排浊黄色的眼珠子,让我想起来上次的公园厕所鬼,整个人都起鸡皮疙瘩。

那个鬼王......

让人很不舒服。

※※※

「没有人会对鬼王感到舒服。」

学长就坐在客厅的窗台边,外面整个都是黑色的连一点亮光也没有,我突然觉得这好像是我进入黑馆以来第一次半夜清醒。

因为之前老是听见有怪声音在墙壁里面走来走去,所以都早早抱着棉被闷头大睡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鬼是扭曲的事物,恶鬼王更是其中之最,身上充满了扭曲的邪恶与毒气,一般人连靠近都无法靠近。」他就这样看着阳台外面,很像自言自语,不过也是说给我听,「就拿人来说好了,人死之后便会化成魂、脱成灵,但是有所愿望执念就会将之转变成鬼,就是连一点点都会。」

「然后就变成鬼王那种?」

我不是很懂,人死掉之后应该都是一样的东西,可是感觉学长说的又比较正确,因为一般民间说法的确有灵魂跟鬼怪分开来使用之说,不过好像没有很明显。

「那个是集众所之最,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每个区域的鬼都会有这样一个领头。」学长把视线转回来看我,「有时候鬼不是自愿成为鬼,活着的生命或者外力也会让灵变成鬼,说白一点......就像你跟你祖先天天拜天天要求发什么大财之类的而不愿自己努力,更糟糕的是你的祖先先灵竟然响应你了,而让你赚大钱时,他也已经化成鬼。」

呃......这个说法有点抽象。

「离去的灵魂应该安歇,不应该再回到这个地方来。」很淡很淡的说着,学长的表情整个都是平板看不出情绪,「耶吕鬼王本来是神众之一,他是保佑一方的地方小神祇,原本只要听命守护自己的小小土地便可,但是后来因为他贪图了更多的贡品、更多的荤乐、更多的信徒,一种黑色的手遮住他的视线,他看不见原本应该做的事情,他扭转了很多人的命运,到最后扭曲自己。接着,他再也不能满足小小的土地,于是他走出了供奉的神庙,拿起了祭祀的刀,成了恶鬼之王,接下来的事情就如同我说过的一样。」

其实我觉得学长现在说的比较像各地民族小说的那种感觉,因为类似这种神造反的故事好像到处都有,不限于哪边。

「耶吕鬼王为什么复活?因为它是响应,精灵结界被淡退之后他认为它应该响应,然后就复活,只是现在已经不是它曾有的世界。」

我不懂,回应的话,恶鬼王究竟在回应什么?

学长沉默了,墙壁上的银色光都映在他身上,有一瞬间我觉得学长的银色头法跟身体好像也会闪闪发光,就像赛塔一样。

一个精灵。

然后我又想起来,我好像没听过学长说他自己是人类。或许他真的也是什么别的不一样的种族吧?

等我又仔细看的时候,学长身上已经不会亮亮的发光了。

这个晚上很安静。

大多时候都很安静。

「萤之森的辛亚,精灵武士。」

突然一句话,我立刻抬头看学长,这个名字就是我鬼打墙时候看见的那个东西......应该是灵魂还什么的那个精灵的名字。

「书上记载萤之森非常漂亮,像是终年有萤火虫一样,森林里永远都是一点一点的亮光不会熄灭,当中的辛亚是保护森林的第一武士,如果你对他有兴趣的话可以到图书馆找数据,有些历史上都有记载他的名字跟事迹。」学长看了我一眼,然后跳下窗台,「你也可以去问赛塔,他们两个认识,不过不是什么好朋友,大概有见过几次面而已。」

「好。」

实话说,我对这人也有兴趣,因为风使符的关系。

我隐约知道那个爆风不是我用的,应该是那个幽灵弄的,我也很好奇是怎样弄的,可能书上也会有解答吧?

打了一个哈欠我也有点想睡了。

看来今天晚上还是跟学长借床好了,我可不想半夜摸回去床上还要听墙壁上面诡异的敲打声。

接着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如果下周的墓陵课还是这么劲爆的话,我打死也不上了。

第七话 外校冲突

Atlantis PM2:45

今天一整天我都没有看见其它人。

千冬岁听说还在休养,喵喵也没有出现,就连晃来晃去的莱恩也不见人影。

下午只有一堂基础的闷死人基因课,听都听不懂。

我觉得今天突然变的很安静也很无聊,应该早早滚回宿舍去上网打网络游戏好了。

「漾~~」

有个地狱般的呼唤声从我后面飘来。

跑?不跑?

「不要一见到我就想开溜嘛。」五色鸡头从我后面搭上来。

早说过你既然知道人家想开溜就不要每次叫住我啊!

「我今天没有要去图书馆。」第一秒我撂下狠话,「所以,有空再见。」最好不要见。

很显然五色鸡头的目标就是我,因为他把我揪的很紧,完全没有办法挣脱,「那好,看起来你也没有事情,我们一起去左商店街吧,我刚好缺水晶要买。」

「左商店街?」

五色鸡头居然会去如此正常的地方!?

「你要去右商店街也可以,不过我前几天买的水晶在课堂上爆炸,所以今天要去找正常一点的东西,不然我迟早会被当掉。」他说的好像很哀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他脸上看见的居然是得意的笑。

你家水晶在课堂爆掉你很爽就是了?

「我听说昨天鬼王的事情了。」五色鸡头搭着我往校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啧啧,这么有趣的事情居然没通知我一声,我一定马上逃学去找你们。」

那我觉得以后就算有类似的事情还是别告诉你好了,因为我觉得你来的话会越用越糟,最后可能不只鬼王复活,可能会出现异次元鬼王大巢穴之类的东西。

「两位。」有个细细的声音把我们叫住。

一回过头,是熟悉的面孔,不过也好一阵子没见到了。

「你们要出去哪边的商店街吗?」半路碰上的庚学姊微笑的走过来,「正好我也要出去一下呢,方便一起走吗?」

「不方......」

「当然方便!」一把捂住五色鸡头的嘴,我马上笑笑的回答庚。与庚一起走总好过跟五色鸡头一起买东西,有个名为教训的东西我还谨记在心。

「那就打扰了。」庚无视于五色鸡头想要抗议的挣扎,然后冲着他一径的笑,于是五色鸡头也只好放弃抗议了。

其实我有点庆幸,还好今天要去的是左商店街,如果五色鸡头坚持要去右商店街的话,我可能会把他砸昏然后自己回宿舍。

不过当然只是想想,大概我还没砸到他就已经先被他做掉了。

「喵喵还在医疗班,可能要明、后天才会回班上,这两天漾漾就麻烦你跟老师请个假啰。」庚就跟我并行着走,柔柔的声音像是风吹一样。

「喔、好。」

其实不用我说,今天上课我就觉得老师他们好像都已经收到这个消息了,喵喵跟千冬岁他们没到居然也没问什么,点过名之后就一直上课了。

「庚学姊今天有看见学长吗?」只是随口问问,因为我今天一大早起床的时候学长就已经出去了,我想大概又是工作的事情,可是他的左手都断了,还要怎么工作?实在是想不通耶。

庚点点头,「有碰到,我去探喵喵班时候在医疗班那儿有见到,好像是在拆药的样子。医疗班的技术真的很高超,看起来已经好的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她说,不过却轻轻的皱了眉,「其实若是在校内受伤的话可以立刻复原的,只是你们去的鬼王冢不在校内,所以伤好的很慢,不幸中的大幸则是没人死亡。」

对了,我记得学长有说过在学校就算死了也可以复活,可是在外面就不可能。

难怪昨天他们会那么着急把我们赶回学校,难怪学长会说他的手伤好的比较慢些。

「另外,千冬岁托我带话给你。」庚靠在我耳朵旁边说,很小声,似乎不是可以让五色鸡头听见的事情,「就算现在受伤了,也别跟不良少年走太近。」

......

很遗憾,不良少年现在就走在我旁边。

※※※

左商店街依旧很热闹,兔播报员还是坐在老位置报着今天特价的商店。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人好像变多了。

「对喔,选拔赛时间快到了,现在混进来很多外地人。」搭着我的肩膀,五色鸡头四处看了一下。

于是我才想起来我已经入学将满一个月了,依照喵喵他们提供的时间,再一个多星期之后就会开始大竞技赛的初赛选拔。

快一个月......

时间真是飞逝啊......

我的年轻岁月就在尖叫声中消失了。

「找到了,这间。」五色鸡头指着一间看起来黑黑的小店,跟喵喵他们上次带我去看的水晶店不一样。

「唉?这间?」

五色鸡头点点头,「我要买诅咒用的凶水晶当然要这间买。」

这个还有分吗?

还有诅咒用的是怎样!

你到底都选修些什么课程!?

「这里面也有卖一些符纸,漾漾可以看看,空白的符纸可以自己画出需要的咒阵,你可以学着自己画看看。」庚倒是对这间店没有太大的意见,只是微笑的这样告诉我,「一般初级者的空符纸都颇便宜,你可以一次买多一些,就是画坏了也不用心疼。」

符纸有分?

我还以为就是学长他们用的那种,只是颜色不一样而已。

「我还不懂用符。」因为我还没学过,唯一的印象只有上次千冬岁帮我找来的学长移动符阵型,而且难画的要命,三十张处罚作业差点让我画到哭出来。

「放心。」五色鸡头又过来搭住我的肩,「哪边不懂的大哥哥可以教你。」

我不用你教!

你只会画出诡异的东西!

还有......「你跟我是同年吧!」

「啊哈哈,别在意这种小事情嘛。」五色鸡头用力拍拍我的肩,然后打开了黑商店的玻璃门,里面立刻传来一种诡异的味道。

一个甜甜的味道,可是感觉又苦苦的卷在喉咙里面不太舒服。

「这是银秋的味道。」庚从我旁边走过去,先进去店里了,「对人体无害,是用来驱逐不同的使役,现在这个时间很敏感,很多商家都会用。」

简单来说就是驱虫剂就是了。

我跟着也走进去,五色鸡头才从后面跟上来。

一进去,整个屋子里面都黑黑暗暗的,不过因为他架子上有陈列水晶,而顶上有一盏小灯所以还不至于看不到路。

「欢迎光临......」

来了!电影中必备的黑店老巫婆、不是,就是那种诡异的老人声音从柜台处......如果那也是柜台的话,就是一个大大的大理石台子后面发出来。

「哈啰老张!」五色鸡头马上朝柜台走去。

等等,他叫啥?老张!?

这么平民又简单易懂的称呼是怎样!?

柜台后有个人探出头,诡异的是他并不是一个老人,而是一个......长的还蛮可爱的小孩子,大概十一、二岁那种年纪。

「又是你!」小孩嘴巴里发出老人声,听起来还蛮诡异的。

「我来买上课用的水晶、诅咒课,你找一个好用的给我吧。」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的五色鸡头一屁股坐在大理石上面,对小孩指使。

小孩立刻钻回大理石桌子下面,再上来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盒子,「这是新货。」他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个暗绿色的水晶,不过很奇怪的是感觉跟学长他们买的那种不太一样,绿的有点诡异,好像会发出黑光。

「那就这个。」五色鸡头拿出一张卡片给小孩。

卡片我认得,是这个世界的储款卡片,当初学长帮我办好时候也有一张。

原来还可以当做刷卡用?

「漾漾,这个就是空符纸。」在架上找了好一会儿的学姊拿下来一盒东西。

我注意一看,是个白色的盒子,封着的。

「那个一盒两卡尔币,里面有一百张,初级者用,是妖精族做出来的次等品。」小孩一看见我们在看这盒东西立刻发出声音告诉我们,「拿来练习学校的符咒是最佳的纸品,为了方便学生写坏揉掉心情不佳拿不出来,本店已经把他改成抽取式,一抽即可,很方便。」

抽取式嘞!

啥鬼!

不过我可以体会写坏了揉掉要重写拿纸拿不出来的心情,因为上次我被罚画移动阵就是这种感觉,起码撕掉几十张的白纸。

「那我买这个好了。」既然庚大力推荐我也不好意思丢回去放,于是我拿着盒子到大理石桌子前面学五色鸡头刚刚一样把卡片交给小孩。

大理石桌上面有个三角形的东西,上面有个沟槽,小孩拿着卡片往沟槽一刷,然后就还给我。

原来那个是刷卡机?

「客人是新学生吧?小店对新生都有打八折的服务,以后请再多多光临。」小孩这样说,然后从口袋拿出一个有包装纸的小球给我,「这是甘梅球,请你吃。」

「喂!等等!」五色鸡头一脚踏上大理石桌,「我来这边买东西买到死你也没打折过!不要一看到年轻的就马上打折!」

重申一次,其实我跟五色鸡头同年。

小孩用手遮着嘴,眼睛弯弯的,「我喜欢可爱的小孩不喜欢太老的。」

再重申,我跟五色鸡头真的是同年。

「靠!我也很可爱好不好。」

「呕--」小孩的反应很直接,非常非常的直接。

「不好意思,我要买这个。」打断两人没营养对话的是庚,她拿着一个包装的绿色盒子放在桌上,将卡片递给小孩。

小孩接过卡片,眼睛弯弯的好像在笑,「客人是个美女,小店对美女都有八折服务,以后请再多多光临。」

「我宰了你这个老色鬼!」

五色鸡头发出爆吼。

「别跟老头儿一般见识。」小孩立刻这样对他说,「小伙子啊,要懂得敬老尊贤。」他将卡片还给庚之后就坐在桌子上,拿出烟斗塞了烟草进去开始哈烟。

「老了就该进棺材去。」五色鸡头开始磨他的兽爪。

「小鬼就该回娘胎去。」对应如流的小孩哈出一口圆圆的烟雾。

......

我怎么觉得他们现在说的话应该对掉过来才对?

「别管他们。」庚挽着我的手往店外走,「老张跟西瑞很熟了,不用担心他们打起来。」她拉着我走出店外,空气突然变的非常新鲜。

「那个小孩......老张几岁了?」我对小孩的老声感到很疑惑。

庚拿出手指算了一下,「如果没有错好像有四、五百岁了,听说他好像是从中国漂来的乌龟精。」

乌龟精?

啥鬼?

「老张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店号上也有写。」

庚抬手指指招牌,我跟着看上去,刚刚还没有注意到,现在才看到的黑色招牌上写了几个大字--

『百年老店』。

......

搞笑啊!

※※※

我们大约在店外只等了几分钟五色鸡头就出来了。

「死老头!」他出来之后把门踹上,玻璃门发出很大的声音。

我想他一定到最后都没有杀到价。

「买完东西要回去了吗?」我看着还想吐口水的五色鸡头然后问。既然符纸也买了,他的什么诅咒水晶也有了,我可不想继续泡下去。

「等......」

五色鸡头的话还没说完,我们先听见一个哐啷的响声。

对街有个女神像飞出来,然后掉在地上整个砸碎。

原本商店街走来走去的人全部都停下来,盯着那个店家看。

那是一个卖陶瓷的店家,摆了很多很漂亮、我没有看过的陶瓷艺术品。

砸东西的是一个青年,看上去年纪好像也没多大,大概跟庚学姊差不多年龄的样子,然后旁边有一个应该也跟他是同行的,两个人正在对着柜台里面的老板吼叫。

「这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庚瞇起眼睛。

太神了,这样看就知道是学生吗!?

我注意到那两个人的脸色很凶,比五色鸡头还像不良少年,那种连投币都不投就直接踹自动贩卖机让饮料滚出来的混混。

他们穿着便服,便服上是一样的大骷髅图案。

现在不良少年出来还流行穿情侣装吗?

「外校的人竟然在我们学校专用的商店街闹事?」五色鸡头瞇起眼睛,然后露出凶光,「好、很好,非常好。」

难不成只有我们学校的人可以在这边闹事吗?

我汗......

五色鸡头说也不说的就搭着我的肩膀往那间店走。

根据以往看见的资料,我知道现在他想干的事情就是走过去跟外来客呛声。

不过,干嘛我也要一起去!?

「我说过这间店里面没有那种东西。」被砸店的老板异常冷静,是个留着白胡子的老先生,「你们在这边砸坏的东西将会全部扣帐到贵校中。」

「你这老头......!」

砸了神像的青年一脸阴狠,感觉很像会随时拿刀出来捅人。

「你们在找什么?」搭着我的五色鸡头直接走进去店里面,凉凉的打断店家跟恶客的争执。

我看见人群又围过来了,跟上次一样。

看好戏这种东西果然不分国界啊......

「他们要找祅教的神像,左商店街不卖这种邪门货,我跟他们说叫他们去别地方找。」老先生很镇定的说。

「买那种过时的东西干嘛?」五色鸡头用一种很轻浮......加上连我都想扁他的表情说话,「现在都流行直接养活的来祭咒,看来你们也没多了不起,还有种在别的学校旁边闹事是吧。」

那两个砸店的人脸色变的更凶,眼神整个都不正常了。

我很想逃开到旁边去加入看戏一族,可是五色鸡头把我搭的很紧,根本逃不掉。

呜呜......他一个人死不够要别人跟他去死......

「你是谁?」情侣装一号开口问。

「是要来扁你们的人。」五色鸡头回答的很爽快。

就在那一秒,我突然整个人被往旁边一推,差点没摔个狗吃屎,幸好老先生很快的把我扶住。

五色鸡头跟那两个人打起来了。

喂喂!打坏别人店怎么办啊!

「真是的......现在的小孩子都不懂打架要挑地方。」老先生叹了一口气,我看见他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绿色有点亮亮的粉末,摊开手之后粉末就到处飞。

就在五色鸡头拽住其中一个人的脑袋往架子撞去时,我看见神奇的事情。

本来应该直接乒乓被撞烂的架子跟艺术品发出很雄伟的咚一声,什么也没有破,那个外校的人好像撞上墙直接摔在地上,捧着脑唉唉叫。

「你知道我是谁吗?」刚刚摔神像那个人还站在原地,我看见他勾起了一种很邪的笑容,他从脚边抽出一把刀,可是刚刚他脚边并没有东西。

「你脑残啊!自己都不知道是谁还问我!」五色鸡头的手臂扭曲,然后那个巨大的兽爪就出现在他的身侧。

「我是亚里斯学院的紫袍竞技赛代表。」那个人说话也有一种特征,就是用鼻子说话,「大学部二年级,今天就给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个教训!」

紫袍?

这个人是紫袍?

可是他的同伴实力看起来并不好。

说到紫袍我就想到那个白色面具、学长的搭档那个人,我本来想问问看千冬岁这件事情。

「紫袍有啥了不起,大爷我只是不想考而已。」

然后两个人的眼神都变的很锐利,连我在旁边都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

「小朋友,快避开!」

那个老先生突然拉住我就往柜台下面缩下去。

我听见一个很大的爆炸声,四周的艺术品很显然有的也被震坏。我抬起头时候,架子好像还是被封住保护着,可是里面已经有几座雕刻品变成粉末了。

五色鸡头的兽爪上面出现裂伤,可是他看起来好像完全不在意,红红的血滴了整个地板都是,感觉好像颇痛的样子。

「你的爆符也没啥了不起。」他舔去其中一个爪子上的血珠,然后这样说,「先让你一下,免得有人说紫袍都被我打假的。」

「什......」

那个人反应来不及。

说真的我也反应跟不上。

我只看见五色鸡头突然不见了,然后眨眼之后出现在那个人的身后,感觉很像忍者。于是我想起来,听说五色鸡头是做暗杀的。

那个人脖子出现了一条血痕,不过他动作也不慢,一下子退开离五色鸡头好几步远。

「你是罗耶伊亚家的人!」他说的非常肯定。

「对啊,你不是暗恋我们家族吧?这么快就认出来。」五色鸡头还在乱挑衅。

「去死!」青年又抽出了好几把小刀,都是黑色的,是爆符。我突然知道刚刚爆炸是怎样来的了,因为他将小刀射出,不过这次也没有爆炸了。

五色鸡头比他更快,兽爪画过去整排的刀子都被他接下来,「并不想去。」

我怀疑他的嘴都是跟老张练出来的。

然后他收紧兽爪,里面的几把小刀发出咔喳的声音,我看见黑色的碎片从他的爪缝里面掉出来。

只是这样几下子,连我这个外行人都可以看出来五色鸡头是压倒性的比他强很多。

等等......既然他这么强......那图书馆的事情根本是他在整我嘛!

「西瑞!够了,不要再打。」本来在旁边看的庚突然一喊。

五色鸡头愣了一下,然后侧身往右闪,那个外校人突然拿了把刀往他砍下来。

「是他还想打。」五色鸡头回了一句之后翻身到那个人后面挥动兽爪,然后我看见他被后出现了三条又深又重的血痕。

五色鸡头的眼睛都红了。

我不会说,可是我觉得他是在抓上对方背后那一秒好像杀红眼,整个呼吸都变得又快又急。

跟平常那个搞白痴的五色鸡头不太一样。

他有点恐怖。

他好像真的要把那个人杀掉一样。

背上被抓出重创的人发出哀嚎然后倒在地上抽续,整个血都在冒,从我这边还可以看见血里面有肌肉跟血管收缩的样子,最里面出现了隐隐约约的骨。

五色鸡头猛然一脚踩住那个人的背然后露出笑,那种没有感情的冷笑。

很冷。

我看见他举高了兽爪,对着那个人的后颈。

「不要这样!」我真的很怕五色鸡头当街杀了一个不认识的外校人。

就在我回过神之后我已经扑上去抓住他的兽爪,尖锐的指爪掐进去我的手掌爆出血花。

痛啊痛啊痛啊痛啊---

他没有看我,爪子还是举高高的。

可是他的动作停下来了。

正确说,有人让他停下来。

有一条黑色的多结铁鞭缠在五色鸡头的兽手上,像栖息的蛇,而鞭结上都有金色的漂亮纹路。

「别闹了。」

然后,我看见学长跟他的紫袍搭档。

第八话 竞赛对象

Atlantis PM3:20

学长跟他的搭档很明显应该是临时赶来的,我看见他们脚下还有一个大的魔法阵。跟移动阵有点像,可是又好像不是。

黑色的铁鞭来自于那位紫袍的手上。

「褚,你可以松手了。」学长这样说,我立刻把我的手拔起来,整个都痛,血糊糊的一片。

在挂着白面具的紫袍把鞭子收回去之后,五色鸡头也放下手,然后肌肉纠结恢复成原来的人手,不过手上的裂伤还是在一直冒血。

四周的人一看见黑袍出来之后马上散开不敢多做逗留看戏。

「那个......」庚迎了上来,像是要说什么,不过学长摇摇头之后她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我知道是外校的人先挑衅的,不过把人家打成重伤也不好交代,先把人带回去让提尔治疗再说。」学长对紫袍点了个头,后者将躺在地上的两个外校人拖进去还没消失的阵法当中,然后三人立刻就消失在我们眼前。

「好痛。」我皱着眉,感觉被兽爪刺进去的地方像起火,整个都痛。

「漾~不好意思。」五色鸡头晃过来搭着我这样说,刚刚那种很恐怖的感觉已经完全不见了,「我不知道你会突然冲进来。」

我也不知道你会突然发飙啊!

我再次打自心底觉得我真是一个蠢蛋,老是喜欢冲进去别人厮杀的中心。上次是千冬岁跟五色鸡头,这次更好,还一个是不认识的人。

等等!为什么每次都是五色鸡头!

我是上辈子欠他吗!?

「三王泰府,不好意思在您的店里打架。」学长也不管我们这边两个是不是爆血爆到快死掉,径自就先到柜台跟老先生低头道歉,「请您计算完店中损失之后由我这边扣除,若有什么连带责任的话请告知我,而待那位外校学生醒来之后,我会带着他来跟您赔罪。」

「黑袍先生。」老先生呵呵的笑了两声,「您很年轻也很懂礼貌,损失一定是找您的,不过我瞧那位学生也免了,我这小店受不了第二次给砸,剩下责任我会直接找他的学院算帐,您还是先送您那两位校生回去吧,瞧他们伤也挺严重。」

「那在这边先谢过了。」学长又弯身道谢了一次,才朝我们走来,「先回去吧。」

「喔。」

我偷偷瞄了一眼五色鸡头,他的表情有点复杂,一边的庚已经先帮他止住血了,不过那个裂伤看起来还是蛮恐怖的。

学长走过来,拍一下我的肩膀,「下次这种打架不要随便冲进去,他们打死就让他们打死,别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我......我知道了......

然后我看见他微微弯身,张开了手掌对着地面,「移送阵。」就在那秒,地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魔法阵,就跟刚刚他们突然冒出来时候一模一样的东西。

连符咒都不用?

好高级啊!

就在眨眼之后,我们已经出现在辅长的医护室了。

不用半秒的时间,太神了吧!

我喜欢这个阵法,逃跑起来一定更快。

啪一声学长往我后脑拍下去,「这个东西是二等法术,等你学到头发大概都白了。」

我知道数字越少的越高。嗯嗯,难怪学长头毛都是白的,原来是学了一堆不是一般人可以用的东西。

冰冰凉凉的手搭在我肩上,「我这个是天生的......你如果嫌血喷不够,我可以再帮你放点血。」

「不用了!」

我立刻逃出。

※※※

医护室的人比往常多,很多都是我没见过的人。

「漾漾!?」

原本正在跟一个穿着白袍的人说话的喵喵一见到我们突然出现在医护室,连忙跑过来。她身上穿的是深蓝色的大衣,跟之前辅长他们的都一样,衣服上有几个识别的徽章,看起来很帅气,「你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的。」我看了一下五色鸡头,有个一样穿蓝色衣服的人把他拖走貌似开始要治疗。

「真是,要小心一点啊。」喵喵拉着我到旁边的空椅子坐下来,然后从架子上拿起了一个透明的药罐子。

我觉得没死已经算是够小心的了,照理来说我从入学开始应该已经死超过一千次以上了,可是到现在还算都好好的,难得一见的超级好狗运。

因为不是第一次来了,我大概也知道治疗程序,所以趁着喵喵在消毒上药时候我开始四处张望,满屋子里面有五、六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人走来走去,没有看见辅长。医护室里面几个房间的门都是关着的,有时候医疗班的人会走进去又走出来,手上就带着药物替换。

看来鬼王好像真的很厉害,这么多人受伤。

我所在的室内里面有两三个白袍,没有看见学长的搭档,那几个人一见学长进来之后就围着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好了,今天晚上就可以拆掉了。」喵喵拍拍我的手,我立刻就回过神来,看见手上已经被包扎的好好的,「我们不太用术法帮人治伤,术法虽然很快,但是久了之后会变成一种依赖,而且也会对药物开始陌生,所以漾漾你忍着点,药物的治疗虽然比较慢可是效果很好。」

晚上就可以拆叫慢!?

那我住的那世界里面那些卖药的应该集体去自杀了。

这已经叫做神速恢复了好不好!

刚刚那三个白袍背对我我还没注意到,他们一转身之后我才惊愕的发现原来里面有一对双胞胎,而另外一个也跟他们长的有点像,应该也是兄弟之类的。他们都有一头深蓝到几乎墨黑的短发跟淡褐色的眼睛,轮廓蛮深的,年纪好像比学长大一点,长的不太一样的那一个看起来很稳重,另外那一对双胞胎看起来年轻一点。

「褚,这三位是水之妖精族的贵族,大哥是伊多,双胞胎中的老二是雅多跟老三的雷多。」学长给我介绍了那三个人,然后又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跟他们三个说了一下子话,应该是介绍我,因为他们三个又转过头很礼貌的向我点了点头。

说到妖精,我突然想到A班用鼻子说话的那个人,原来妖精也不全部都是长那样子嘛,眼前这三个虽然不是塞塔那种精灵飘乎感,不过看起来也蛮锐利的,而且真的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

他们的耳朵是有点尖尖的,上面挂了好几个民族风的耳饰。

刚刚学长介绍时候我有稍微注意了一下,雅多跟他哥哥比较像,感觉稳重,雷多看起来就是一脸很想玩的表情,而且他一直盯着五色鸡头的彩色头发,直到被五色鸡头恶狠狠的瞪回去他才转开视线。

「他们不是这个学校的人,是来接刚刚那个小鬼的。」学长这样告诉我。

耶?他们跟刚刚的小混混是同一个学校?

气质差好多。

「我们是亚里斯学院大学部一年级的学生。」伊多走过来,然后这样告诉我。他的中文发音不是很标准,有很重的一个腔调,「不好意思给各位惹麻烦了。」他看了一下五色鸡头,然后弯下身。

「算了,反正他也栽的很惨。」五色鸡头哼了一声,似乎对自己的成果感觉很满意。然后旁边的庚推了他一下,他才敛起嚣张的坏笑。

「如果有什么该赔偿的地方请向我校提出申请,对于此事我们深感抱歉。」依然很有礼貌的伊多这样说。

就在学长好像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医护室里面其中一个房间传来大吼大叫的声音,然后门被踹开,刚刚穿着情侣装的两个混混从里面杀出来。

「我讨厌他们。」喵喵就在我身边,很小声的说。

我也很讨厌他们,因为我差点就被五色鸡头当作人串,都是他们害的。

「搞什么!刚刚那个浑帐我要杀了他!」据说是紫袍的不良少年一出来就乱吼乱叫,整个眼睛都是血丝,脸上还有血渍没擦干净,看起来蛮恐怖的。

很像命案现场的杀人凶手。

啊,他应该是被杀者。

「来啊,看谁杀谁。」五色鸡头就很嚣张的坐在椅子上,一付我欢迎你随时来光临让我干掉你的欠揍表情。

「去死!」

就在那个人要冲上来时候,两个白影挡在五色鸡头前面,那对双胞胎一个一脸像是被欠债八百万一个笑的像神经病,就这样四只眼睛看着那个人。

「隆德,理事长已经取消你的竞赛资格了。」完全没有移动的伊多很冷静的这样说,他说的话有点大声,我们全部都听的非常清楚,「而且依照联盟的规定,你在左商店街利用紫袍权力破坏商家造成损坏,接着又伤害无袍级的学生,然后身为紫袍者竟然还被无袍级学生重创;就在刚才联盟已经发下了处决书到学校由我转述,你已经丧失紫袍的资格,从今天开始拨除袍级回到无袍级身份。」

「你这白袍凭什么......啊啊!!」还没吼完,那个人身上突然出现一把紫色的火,像是闪电一样画过了室内然后落在伊多的手掌上飘浮着。

他像虚脱,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他的同伴整个都吓坏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根据联盟规定,无袍级者若在非常状况下打败了有袍级者,他的袍级可以依特殊法规转移到无袍级者身上。」伊多的淡褐色眼睛看着五色鸡头,「您是否愿意接受,西瑞·罗耶伊亚先生?」

「不要。」五色鸡头用不到半秒就回绝。

「为什么?」显然伊多吓了一跳,不只他,整个里面在听的人都吓到,就连学长都盯着五色鸡头看。

「拿了这个以后打人就变成有袍级,打起来都不帅气,你不觉得无袍级撂倒有袍的听起来比较威风吗!」五色鸡头握着拳很热血的说。

「......」

伊多的整个脸都呈现空白,他一定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久久,他才像回神一样点点头,「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样就由我将紫袍证明处置掉。」然后他手掌一捏,紫色的火光整个就散掉了。

摔在地上的那人发出哀嚎声。

其实,他也蛮衰的。

※※※

「对了,既然他被取消资格的话,那亚里斯学院的竞赛者不就没了?」

庚打破了室内的安静,完全没人理会趴在地上哀嚎的那个人。

「不,我们是亚里斯学院理事长委托前来,一并告诉各位亚里斯学院的代表竞赛者已经更换为我们兄弟三人,另外一组人则是按照先前一般没有变动。」伊多勾起优雅的笑容,然后看着学长,「我们看过代表者,Atlantis学院今年由两位黑袍各分一组出赛,我们很期待会与您对上,相信这一定会是个非常好的经验。」

「彼此彼此,请多多指教。」学长向他点点头,这样说。

雷多的注意力真的被五色鸡头的毛给吸引,因为别人在说正经事情时候他又在偷瞄那个鲜艳的彩色头。

如果下一次看见他时候他也变成彩色头,我想我可能不会惊讶。

发现他又在偷看的五色鸡头恶狠狠的又瞪回去。

「耶,学长是两个人,可是伊多是三个人?」等我发现时候我已经把问题问出口了,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想去撞墙。

干嘛嘴贱!

其实我还有疑问,为什么黑袍是分开组的?

「这位......褚同学?」我明白我的中文音很难念,因为辅长也抱怨过,伊多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反而笑咪咪的转向我,「您应该是新手对吧。竞技赛的基本组队有规定,每个学校只能派出两队参加,每一队中最多只能有一个黑袍......因为怕实力悬殊太高,一个队伍的基本人数是两人,最多可以到五人,这样类推。」

喔喔,我明白了。

「而且老师不能参加,规定只有学生可以出席。」喵喵这样补充,不过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是说我们学校黑袍的学生好像不是很多,上次的安因我后来听说他是学校的行政人员,还一个发油男也是,其它人我就没有见过了。

「耳闻夏碎与冰炎的殿下搭档是近年来难见的强劲组合,这次的大竞技赛一定会很有看头。」

冰炎的殿下?

谁啊?

学长瞥了我一眼,又把视线拉回去伊多那边,「亚里斯学院中的水妖精的三位贵族,我也耳闻三位综合实力可以抵过高等的紫袍与黑袍,相信在大会上也可以一放光彩。」

好恭维的话。

我偷偷打了一个哈欠,没给别人看到。

「既然如此的话,不知道冰炎殿下是否能赏脸,在竞技大赛之前先让我们来个小小的友谊赛?」说这话的不是伊多,是目标一直放在五色鸡毛上面的雷多,他看上去颇兴奋的样子,好像很期待可以打一场。

「雷多!」伊多立刻遏止。

「有啥关系,大哥你不是也很想交手看看?我们又不一定会抽到跟他们组对战,先事前友谊赛过瘾也好吧?」拉着他双胞胎兄弟,雷多扯了他好几下,「雅多也这样觉得,对吧。」

很合作的双生子点点头。

「别闹了......」

「这没关系,就是友谊赛而已,当作训练比试一下以好。」学长笑笑的打断了伊多的话,一边的雷多立刻叫好起来。

「不好意思麻烦您了。」伊多只能跟着点头。

就在一切都底定之后,喵喵突然很有气魄的从我旁边唰的一声站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移到她身上。

只见喵喵一脸严肃,非常非常的严肃。

「要打架通通到外面去打!」

※※※

「我也好想打。」

一甘人等通通被扫地出门之后,跟我被类归看戏一族的五色鸡头坐在一边的扶干上,很遗憾的发表自己的意见。

你刚刚是还打不够嘛!?

被扫出来之后,学长他带着我们走到一个大大圆台来,圆台非常大,台外四周都是湛蓝的水围成一圈,然后是很像圆形观众台的地方,还有座位。

这感觉让我想到古罗马的圆形竞技场。

「这个是学校的第三武术台,也是竞技场的一种,平常都开放给校内学生使用。」学长简单明了的把这个地方介绍完,我看见他拿了一张纸好像在写什么,然后那个纸突然字体燃烧完毕消失成空气,「我将这地方借下来了,三位可以不用客气。」

很明显,兄弟三人组也不像会客气的样子。

「我也好想打。」看着竞技台中心的那三个人,五色鸡头发出二度抗议。

「你下次再去找别人打。」我很想一脚把他从扶干上踹下来,因为下面是水,下去就可以看见经典的落汤鸡,「对了,你知道他们刚刚说的冰炎殿下是谁吗?」我觉得很怪,因为刚刚室内疑似没有别人。

五色鸡头看向我,「是学长啊。」

「唉?」

「有什么好惊讶的,就像赛塔一样,赛塔萝林在他们那族自己的话里面就是光神猫眼的意思,所以学长他的名字也有冰炎之声的意思,伊多才会叫他冰炎殿下。」他看了场内一眼,又转回来告诉我。

「学长也是精灵族?」我讶异、我错愕!他是突变的暴力精灵不成!?

「好像不是,没听学长还是别人说过,可是精灵族都好像会发光、走到哪里都亮亮的,学长又不会。」五色鸡头偏着头想了一下,「真的要说的话,从称号来看他是个贵族没错,我推测学长应该是某个种族的贵族。」

你讲废话吗?

这个我也可以推测好不好!

「与其说是精灵族,我反而觉得学长像是兽王族的一种,很有可能是狮啊虎啊豹啊那几个猛兽族群的,因为学长眼睛很利又很漂亮,跟一般的种族差很多。」

呃、这个我就看不出来了。

然后五色鸡头没有再继续搭理我,他整个心思都被场上的一举一动占据了。

学长跟另外三个人分别站开。

于是,开打。

第九话 友谊赛与候补

Atlantis PM3:55

四周全部都安静下来。

场上的雅多跟雷多同时脱去身上的白袍丢在一边,他们底下穿着的是衬衫跟长裤,那个衬衫看起来还颇像现在视觉系的那种衣服,质料很好,剪裁也很特别。

「『与我们签订契约之物,请让朋友见识你的无限。』」

我看见伊多慢慢的举起双手与肩平齐、放在他眼前,然后掌心潮上,有两个小小的光点在他掌心画出圆,然后两掌上分别浮现了某种兵器的柄。

不知道从哪边卷起的风把伊多的白袍吹的翻滚、看起来很像波浪。

雅多跟雷多几乎是同时伸出手,一左一右的将他们大哥掌心的兵器抽了出来。

那是两把西方中古世纪的长剑,如果想知道真正样式的人麻烦自己把魔戒三拿出来放映一下,找到精灵重铸给人王的剑就是了,大概就是那种感觉。

等等,为什么剑是从伊多身上长出来?

「喔喔,那个是附身型态的幻武兵器!」五色鸡头整个眼睛都亮起来了,「很少人会用这个,真有意思!」

完全听不懂。

「什么附身型态?」幻武兵器不是都是大豆型态吗?

五色鸡头转回来看我,「一般你们用的幻武兵器不是都是一个宝石然后变成那个样子吗,那个叫做契约外用。不过幻武兵器还有另外一种,就是现在他们用的那一种、附身型态,就是签定的契约精灵不是在宝石里面,而式精灵跟宝石都寄生在人身上,人就是兵器。听说附身型态的兵器都比较好,因为是仰赖寄生体所以特别的锐利。」

简单说就是吸附在身上吸收日月精华然后变成高等用品吗?

「别再吵我了,现在是紧张时刻!」五色鸡头把视线转回去,没再继续搭理我了。

学长把黑袍脱掉,然后他的手上出现了银色的长枪。

雅多跟雷多的动作很快、真的很快。

因为我完全没有看见他们移动,他们就地消失之后我听见锵的一声,两个人已经拿剑由上往下砸了学长。

不过学长的动作也很快,两剑分别砸在他的枪头枪尾,一点都没漏掉。

「好快!我只看见影子!」五色鸡头发出赞叹。

......你隔壁的连影子都没看见!

伊多完全没有移动,他不打?

没打中的双胞胎立即往后退,学长一枪扫过去,削去了他们额前的几根发,落下的时候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断发上面结了冰,然后摔碎。

看的出来学长好像很懒得主动攻击,他的枪就横挡在胸口前面,挂着冷笑看着停在一段距离之前没有动作的双生兄弟。

雅多先有动作,他的剑直刺,蹬了脚后直直向前冲去。

只见学长动作稍退一步,不见慌张却很优雅的转动了银枪,然后蹬了脚往前。

我看见火光擦过了空中,剑尖一点误差都没有的扺在枪尖上面,两人一步都没有动,只是握着自己的兵器。

然后雅多猛然一放手就地往后跃高,他后面出现了从头到尾都维持一样笑容的雷多,落下的剑在雷多的剑上一弹转了向,落在雷多空着的另外一手。

学长将银枪横过,硬是接下雷多一模一样招式刺来的那一剑,同样火花擦出在剑尖与枪身之上,然后雷多像是得逞,挥动了另外一手的剑往学长的腰际劈去。

「啊......!」我瞪大眼,学长那种姿势根本很难躲过雷多的剑。

可学长像是一点压力都没有,整个人松开银枪然后往后倒,趁剑挥空之后他一个扭身又踢高了脚将长剑踹开,银枪就落在他的手上。

「给!」

雅多落下之后就站在雷多的肩上,雷多将自己剑抛高之后到了双生兄弟手上,他腾出手接住被学长踢开的剑,转到右手。

这些动作不到几秒钟。

我看的眼睛都发直了,根本不敢转开视线。

雅多的脸还是绷的死紧,然后借着他兄弟的肩膀一用力就往才刚站好的学长身上刺去。几乎是同时的动作,雷多也蹬脚往前直刺,两人一上一下击去。

学长连站稳都没有,就着那个姿势将银枪直接插入地面,枪身正好档下上下的剑尖,然后他握住了银枪用力扺着地面往上一翻--

枪前的地砖整个被翻起。

雅多雷多像是吃了一惊,两个人连忙退开。

地砖在脱离地面那秒整个爆碎开来,上面都凝了冰,闪闪发亮的像是下起冰雨。

就在雷多要举剑重新攻击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我也没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学长已经站在雅多的身后,枪尖就扺着他的后颈,雅多连回头都来不及。

不到一分钟的比试到这边分出胜负。

※※※

学长收回了枪。

「不愧是黑袍,果然很厉害。」雷多没有被打败的丧气反而是直直冲着学长大笑。

转过身的雅多微微躬了身,像致敬。

伊多走过来,他伸出手收回了两把剑,「您的实力的确非常强悍,不愧是有黑袍之名的人。」

「好说。」学长也向他们回了个礼。

竞技场被翻开的地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行恢复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看到。

「哼哼,那种程度我也会。」站在我旁边的五色鸡头显然看的不是很过瘾,「来吧,可以下去了。」他直接抓着我的领子就往下跳。

「啊啊啊---」

会死会死!

我会被勒死!

要知道观众席比较高,跳下去那个重力加速度的瞬间让我感觉到什么叫做上吊自杀的一瞬间。

所以等我感觉好像碰到地面的时候,我整个眼睛都是花的。

等我晕完回过神之后,竞技场上已经没有那三兄弟的踪影了。

「漾~你已经灵魂出窍归来啦?」正在跟学长说话的五色鸡头转过来冲着我笑。

那一秒我想冲过去砸他的脸。

归你的死人骨头!

妈的我差点被你谋杀!

学长转过来看我,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笑容,我才惊觉他一定把我刚刚想的东西全听进去了,「他们已经先回去回复学院了。雅多对你很有兴趣,刚刚走前说有时间希望可以找你聊天什么的。」

找我?

依照我刚刚看见的,我可不想他是举剑来找我。

不过,为什么他会对我有兴趣?

明明我就很像路人甲啊......

「雅多说现在已经很少看见你这种新手了......明明有力量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很有趣。」学长补充了这句话。

这算是恭维还是挖苦啊......

「然后雷多他一直想问你的头发怎么用的,不过他哥的意思是说你可以不用理他。」转过头,学长这样告诉五色鸡头。

「这是商业机密。」五色鸡头咧开嘴笑,「有空来干架嬴我的话,我再告诉他。」

他很明显是用头毛来钓人打架。

「我会转告。」学长点点头,这样说。

「他们好厉害。」我看着无痕的地砖,打从心底这样觉得。

五色鸡头盯着我看了半晌,「漾~他们根本没有发挥实力好不好,简直是打好玩的!」他口气有点不满,因为他看戏看不够。

「耶?」是这样吗!?

我觉得很强耶!

「伊多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他们只是当作热身赛而已。」学长完全不否认,然后这样说。

「可是学长你也没用全力啊,而且你家的紫袍也没有出来。」五色鸡头用一种很遗憾的语气说话。

「大家都有所保留的话,正式比赛上才会有意思不是吗?」弯起了淡淡的笑容,学长这样告诉他。

「说的也是。」

其实......我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有没有保留。

如果是我上去,大概不用一下子就被秒杀掉了吧。

「对了,莱恩有参赛你们知道吗?」

话题突然一转,转到天差地远的地方去。

「什么!?」

※※※

莱恩有参赛?

那个饭团偏执人!?

「学校正式的其实一共有四队才是,两队是正场的选手,不过私底下还有另外两队是候补的选手。」学长直接告诉我们,连关子都不卖,「另外一队是三人一组的,所以他们的候补队员也有三个人,我听说今天已经找上莱恩了。」

难怪我今天一整天都没看见莱恩的鬼影子!

「那家伙居然可以上场!」五色鸡头发出鬼叫声。

他一定是从脚底到脑顶都不爽。

因为没半个人来找他。

「因为我们今年决定候补都采用新人,让大家都有表现机会,综合了所有实力跟队员的补足状况来看,擅长使用各式各样幻武兵器的莱恩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因为竞技大会上大部分的人都只单练一种到三种左右的兵器,再来就是法术,所以在这一点上莱恩占了很大的优点。」学长像是分析给我们听的样子,说的颇清楚,「虽然莱恩不擅长使用术法类,不过其实幻武兵器在实战上的效果远比法术更好,他是个替补队员的最佳选择。」

五色鸡头开始蹭地,浮躁起来。

「那我去干掉他证明我比他强好了。」这是他不经过大脑的结论。

「喂!够了你。」我一把拉住五色鸡头的衣服不让他去干傻事。

「放手!让我去!」

「不可能!我不会让你去!」

「我一定要去!不然我没有未来!」

「没你的死人骨头啦!不要在这里跟我上演琼瑶的戏码!」我一拳从五色鸡头的脑袋揍下去,揍完之后才发现我居然真的下手了!

有时候,失去理智的人是非常有勇气的。

我觉得现在五色鸡头应该会想干掉我。

按着被我一拳揍歪的头,五色鸡头用一种非常、非常诡异的表情看我。

我倒退一步,在心中描绘出许久不见的孟克吶喊扭曲版。

「很好,非常好,你是第一个碰到我的头的人。」然后,他咧开了诡异的笑容,我看见他正在磨着森白的牙。

「你没被你妈洗过头吗!」我又退后一步,开始抵抗。

「......那好吧,第二个。」五色鸡头可能觉得我说的也有道理,一下子就改口了。

「你老爸没摸过你的头吗!」我继续退一步。

「那好吧,第三个。」他又改。

「你老哥......」

啪的一声学长一巴掌从我后脑打下去,「够了你们两个,给我安静一点。」他发出不耐烦的声音,「不要在这个地方给我说相声!」

冤枉啊大人!我才没跟他说相声!

「所以我们这组综观实力之后,也决定在一年级中选出候补。」学长神奇的把话题硬是扭回去,「夏碎指定的人选就是你。」他看着五色鸡头。

五色鸡头呆滞了三秒。

「我?」

学长点点头。

「千冬岁他老哥指定的?」

学长还是点头。

「他不会是要趁我在比赛里面直接把我暗杀掉吧!?」

你想太多了同学。

「夏碎说你的实力很高,这点从你家族里面就知道了,所以他指定如果我下场的话,代替我上场的候补选手就是你。」学长正色的说,完全把五色鸡头的话当作耳边风。

可是,我觉得学长应该很难下场。

因为他不是人。

啪一声我的后脑又被砸了。

五色鸡头的表情现在从错愕转变成中头奖。

「那学长你的指定人是谁?」我假装完全没看见五色鸡头开始跳起诡异的舞蹈,然后转头问学长。

学长摇摇头,「说真的,我找不到可以跟我搭档的人。」

意思就是说你实力太强没人搭的上就是了?

然后,学长居然点头!

好嚣张!

「那就这样了,我把夏碎的话转告到了,候补选手的资格表应该会直接送到你的宿舍中,等你填完之后拿给夏碎就可以了。」学长告诉那个还在黑咻咻跳舞的五色鸡笨蛋,「我还有别的工作,就先走了,有事情可以打手机跟我联络。」

啊对,我完全忘记有手机的事情了!

「那只手机就是给你用的,不用还我了。」学长扬扬手,下一秒他的脚下就出现大型的移送阵,人呼的一声消失了。

好快。

真的是逃命用的必备阵法。

我决定我一定要学会这个高级阵。

※※※

学长走之后,我决定趁着五色鸡头还在跳舞赶快逃离现场。

可是刚跨出一步,领子马上被揪住。

「漾~不要开溜嘛,再陪我去一趟医疗班。」五色鸡头结束他的舞蹈,然后搭在我的肩膀上这样说。

我的眼皮突然跳了好几下。

绝对没有好事!

绝对没有!

五色鸡头就着样拖着我走回医疗班。

进到医护室之后,里面的人已经变很少了,只剩下一个深蓝色的医疗班人员在药剂柜上不知道在用什么。

我认出来了,他是刚刚帮五色鸡头做治疗的人。

朝着他一点头,五色鸡头拖着我就笔直的往一间医疗室、推开门大大方方的走进去。

里面的人全部都熟到不能再熟。

「漾漾?」半坐躺在床上的千冬岁非常错愕,因为他看见我跟五色鸡头又走在一起了,而且五色鸡头还很故意的搭着我走。

喵喵坐在床边,另外一边是莱恩,三个人都把目光放在我们身上。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很尴尬,非常的尴尬。

「漾漾,我刚刚才说到你受伤的事情耶!」喵喵从椅子上蹦起来抱住我的手,不着痕迹的把我从五色鸡头手下拉出来闪到一边去,「还有,莱恩这次被选到大竞技赛的候补选手喔!他也是刚刚才到,马上来告诉我们。」

呃,其实我已经知道了,刚刚学长说的。

「喔,那真是恭喜啊!」五色鸡头痞痞笑着,然后对莱恩这样说。

「谢谢。」莱恩也很有礼貌的回答。

「你是来干嘛?没事的话就可以回去了!」很明显发出憎恶口气的千冬岁瞪着五色鸡头。

「我来探病啊,看看某个会预知的家伙挂倒在床上。」

我觉得五色鸡头有一种恶习,就是很喜欢随便挑衅别人,而且会看对方的程度调整自己的嘴贱,「啊,对了,我忘记探病要带礼物。」

说着,他立刻走出去,不用一分钟又回来,手上有两罐冰凉凉的饮料放在床头柜上。

我肯定他一定是去辅长的冰箱摸来的。

千冬岁的额头浮现了青筋。

「我也被选上候补了喔。」五色鸡头一屁股就做在床边,然后这样说。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讶异的看着他。

你特地来看病就是要炫耀是吗?

我觉得有时候五色鸡头这个人全身上下都是一个问号。

一个很诡异的问号。

根本不知道他的思考路线是长怎样的。

「而且还是你哥选我的。」

他讲出了必杀一击!

我拉着喵喵往旁边闪一些,怕千冬岁突然轰了整个房间。

「我哥?」千冬岁的表情突然整个都怔住。

「是你哥选的没错,听说是他指定的。」五色鸡头点点头,然后用更肯定的语气说,「你看你们家族是怎样对他的,要不然他应该选的是你,可是他连选都不敢选。」

不敢选?

我被五色鸡头的话弄迷糊了。

感觉上五色鸡头好像跟千冬岁他家蛮熟的,连内幕都知道。

听他说完,千冬岁的表情变的很奇怪,好像在想什么,「我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最后,他只说了这句话。

五色鸡头耸耸肩、站起来,「那好吧,我探完病啰。」

基本上我觉得他不是探病,应该是来刺激病人使其伤势加重提早升天那种。

「漾~你还要继续探病吗?」五色鸡头突然转过头看着被喵喵拉着的我。

呃、我觉得我应该点头,不然很可能接着会给千冬岁他们分尸。

「漾漾还要跟我们聊天啦!」喵喵代替我说话了。

其实我跟他们也没什么好聊的,因为我总是听不懂千冬岁他们说的话。

我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

五色鸡头看了我一眼,突然拽住我另外一只手拖过去,「那我偏不给你们聊!」

你是小鬼啊!

「喂喂......」

喵喵也加重力道,我的手好痛。

「漾漾要跟我们聊天啦!」喵喵完全不服输的用力扯。

「偏不给!」五色鸡头看起来没使劲,其实他已经快把我的手给扯下来了。

「两位......」

「你出去啦!」

「偏不!」

我突然觉得我很莫名其妙,被当成一块肉让两只狗拉着咬。

「好痛!」我一喊,喵喵立刻就放手,我整个人差点栽个狗吃屎,还好五色鸡头的力道够大把我给扯起来。

「谢啦,小美女。」然后他直接拽了我走出房外,还不忘用脚把门踹上,拉了我就跑出医疗班好一段距离。

他是神经病!

「你干嘛!我又不想出来!」我有点生气,他完全不过问我的意见。

五色鸡头疑惑的看着我,「反正他们说的话你又听不懂,还不如跟我出去玩的好,顺便气气那个书呆子,真是一举两得啊!」

得的那个只有你吧!

我甩掉五色鸡头的手,「你自己去玩啦,我要回宿舍了!」如果跟他继续泡下去,我怀疑我会控制不住二度砸他的头。

「漾~」

「又怎样啦!」

我没好气的回过头,五色鸡头没有追过来,就站在原地跟我挥手。

「下次再一起玩喔。」他咧了嘴笑。

没有下次了笨蛋!

我再次确定,此人全身上下一定都是用问号构成。

不宜靠近。

特殊传说(第四部)竞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