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黑旗》》 · 紫钗恨 · 2026-07-25
但是柳随云的脸色非常难看,他硬是低估了越南人不堪一击的程度,天下居然有这样的君臣,自己才开始攻击顺化城,已经轰然而溃了。
已方因为几次战斗,攻入顺化皇宫的时候,协和王和尊室说等一应君臣,都已经转身就跑,现在都跑出城去了。
他的使命可是抓获这些大臣和安南国王,然后利用这些俘虏来对付法国人,可现在这最重要的一步却落空了。
到目前为止,倒是抓到不少俘虏,纵然有品级不低,但是说国王和尊室说、阮文祥这样的大人物相比,却是小猫小狗三两只而已。
宫女、太监们哭哭啼啼,没有了平时从容应对,柳随云大声地询问他们国王和大臣们的下落,他们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顺安方向枪炮声隆隆,所以战斗还没结束,柳随云就把半个排派出去支援,但是他必须抓紧时间,至少要抓到条足够份量的大鱼,实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计划。
但是他现在对顺化城内完全是睁眼瞎,他虽然几次专门研究过这个问题,但是真正面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如此无知。
时间所剩不多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内藏库】
当细柳营阵地深远后方的枪声响起的时候,所有法国人都松了一口气,这场艰苦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自从色当以后,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强烈的抵抗,加上侦察分队和先遣连的损失,现在总损失已经超过二百多人,打了几百发炮弹,可是居然还要依赖部队从后方攻击才能解决战斗。
“结束了!”孤拔放下了望远镜说道:“这场战斗结束了!”
一群参谋也在点头,这场战斗结束了,接下去的战斗是怎么解决顺化的敌军,一个连队已经如此难以对付了,何况是敌军的大部队,一个普通军官参加过纸桥和河内的战斗,他以内行人的口吻说道:“我见过的黑旗军,从来没有这么精锐,这应当是细柳营最好的一个连队。”
他的估计和实际差不多,只是下一刻,海军少将已经跳了起来:“是斯宾塞步枪!”
他听得出来,现在响起的枪声,除了一八七八年式的步枪之外,还有一种尖锐的步枪发射声,那就是他们最惧怕的斯宾塞步枪声。
“是敌人的援兵!”
而在坚守的细柳营士兵则发出一声声欢呼,他们没想到援兵来得这么快,而法军的士气不由为之一挫。
反复攻击受挫,挨了自己炮兵的炮击,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们痛苦,而敌军援兵的到来,让他们清楚得知道,这场战斗短时间不可能解决。
枪声密集了一阵子,柳鹏程等到他想要的援兵,只见到六七名士兵背着弹管,穿着草绿色的军装,满头是汗:“我们来了!”
即便是一个人都好!
柳鹏程地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们等你们已经很久了!”
而在他们地后方。枪声仍在继续着。黑旗军地一个班利用地形与法军地一个连在战斗之后形成了对峙。
如果一个标准地法国步兵连。他们能迅速地解决黑旗军地半个排。但是参加战斗地却是那个最初发起三次攻击却被柳鹏程加强排打退地先遣连。
孤拔是鉴于这个连队三次攻击受挫。伤亡近半地实际情况。没有让他们参加正面冲击。而是负责从后方迂回。结果这个伤亡四十多人。已经十分疲劳地连队实行了一次大迂回。在疲劳之中绕到细柳营阵地地后方。准备发起他们地后背攻击。
这样地攻击。是柳鹏程排地残余兵力同样是挡不住地。但问题在于。他们地背后出现了柳随云派来增援地半个排。
“是敌军!”
他们看到了法国人的红马裤,然后才是一个个背景,整个部队的斯宾塞一轮猛射,把这批法国打得鬼哭神嚎。一下子就死伤了二十多人,当法军反应过来之后,双方形成了对峙。
但是鉴于柳鹏程排仍在战斗,因此援军特意把半个班的士兵派来增援,这六七名士兵的增援,让所有人地信心都变得十足。
柳随云的脸却是十分难看。
敌军望风而溃,我军追之不及。到现为此,虽然进行了几次搜捕,却是没有获得任何有价值的战果。
派去的半个排仍然没有进一步的结果,他又派去了一个加强排投入战斗,剩下的不到五百人要控制着几十万的顺化城。
他不能犯任何错误,他清楚得知道这一下。他必须尽快控制这座城市,而且他没有任何援军和补给,所有地一切都必须依赖自己。
因此细柳营并没有分散,而是集结了几个大单位,在城内搜索着一切有价值的大人物:“找到一位王爷,他是嗣德的一位叔叔。”
但是仔细了解之后,柳随云还是放弃了要扶植他上位的想法,象这样的王爷越南可以说用泛滥来形成,自嘉隆以降,皇亲宗亲就是泛滥已极。所以法国人可以轻易地找到年幼的同庆帝。
但是柳随云没有这样地有利条件。逃出城外的协和帝和尊室说、阮文祥等大臣随时可以杀回来,他们携带着朝廷的印信。得到整个越南的承认,可以组建一个流亡政府。而已方却必须面对法国人的猛攻。
按照最早的预案,必须抓到协和帝或尊室说等重要人物,然后迫使他们退出顺化,和法国人就这么耗下去,但是现在却失败了。
所以他必须找到那么一个有实力有威信的大人物,然后利用他来组建一个越南政权,和法国人展开持久战,不能让北圻官员倒向法国,他大声命令道:“去育德府!”
嗣德有三个侄子,被其收为义子,育德是长子,嗣德弥留之际,留有遗诏:按育德之德性不应做皇帝,其意欲立养善,但因养善尚在稚龄,而国家之事需有一年长之帝,故立育德为皇。
但是由于他与尊室说、阮文祥因为权力分配起了冲突,只做了三天皇帝就被废位,改立协和帝,他也被囚禁在育德堂。
现在他是柳随云的最大希望,他亲自带着一个排的士兵赶到囚禁育德的育德堂,一路大声催促着:“快点!快点!”
这群草绿色地士兵杀气腾腾地一路向前冲,一路经过地大道之上,少数居民纷纷退避,柳随云心中却是十分焦灼:“要快!”
不多时,他听到有人大声叫道:“我们已经控制了育德堂。”
抬头一看,却是自己的一个排长,他已经抢先赶到育德堂,不由心中一宽,却只听得那人说道:“支队长,育德堂经服毒自尽了。”
这是尊室说和阮文祥退出顺化前下达地最后一道命令,毒杀个废帝对他们不算什么,后来在育德堂,他们还把协和帝给毒杀了。
只是柳随云心中冷到了极点,他知道自己必须保存强大的实力,不然远在千里之外,会在敌军吞吃个干净。
他转身说道:“快去找!一定要找到有价值地人物。”
在半个小时的搜索之后,柳随云心中越发焦急。虽然事前推演过相关的应急预案,但是由于对中圻情形不够熟悉,到现在为止,只是找到了两三个三流人物,虽然比以前的小猫小狗强得多,总算能上得了台面。
只是靠这些人是搭不起台的,而且这两三个人都哭着要殉国,不肯担任这九死一生的任务。因此柳随云必须找到一个稍稍有威望地二流人物才行。
现在找到的人物,不是地位不够,就是已经离开官场很久的,让他们当个配角还行,当主角是绝不可能的。
但是在这么大的顺化城内,怎么能找得到这样的人物。
他觉得自己占领了顺化之外,反而背上了太多的负担,现在他必须集中兵力去救援柳鹏程排。但是他即便把所有兵力都投入在顺化中去,仍然兵力严重不足。他只能命令道:“在皇宫内再找一找,能找到个有用的人就行,即便不是王爷、大臣也行。”
二十多分钟之后,却毫无效果,尊室说跑得太快,什么也没有给柳随云留下来。
他焦灼地等待着结果。同时由于枪声仍在继续,因此咬咬牙,又派出了半个排地援军,这几乎是他的最大极限了。
天气是如此闷热啊!
一个连长快步飞奔而来,喜气洋洋地说道:“找到了!找到了,终于有人肯主动出来了。”
柳随云心中大喜望外。连声说道:“在哪,在哪?快带我去。”
他的步伐轻便得象只灵猫,差不多就要跑步了:“告诉他们,什么条件,我们都肯答应。”
那个连长也喜道:“我也说了,只要她们肯帮忙,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柳随云心中那个火热的感觉在见到真人之后,却一下子消失了,他看到对面的绝色妃子却是一下消失了:“是女人?”
没错,站在他对面要谈条件是个女人。而且是个非常年轻的女人。长得可以说是个祸害。
冰肌玉骨,倾国倾城。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身素服,看起来象是嗣德的妃子:“阮梦怜见过将军。”
柳随云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情怀,他只是说了一句:“女人捣什么乱?”
阮梦怜却是有着一种古典地美,她是如此沉稳,根本不为柳随云的话所动:“我听这位将军说,只要肯帮将军的话,便是什么事情都可以谈,什么条件都没问题。”
“可你是个女人!”柳随云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要找的是宗室皇帝文武大臣。”
“梦怜是先皇的妃子!”阮梦怜的气度非常从容:“我帮不上将军的忙,但是有些东西想必将军是想知道地。”
柳随云细细一想:“你如果能帮得上我们细柳营的大忙,我说过了,什么事都好相商。”
阮梦怜细声说道:“臣妾是北圻清化人士,早已久仰贵军大名了,且不知贵军是想要改朝换代还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柳随云当即正声道:“我等是自为勤王而来。”
阮梦怜冷笑了一声,只是她即便是冷笑也是如此之美,嘴角浮现一丝嘲讽:“只可惜协和帝北奔横山,法人兵临顺化,贵军的如意算盘不能得逞啊。”
“我南国大乱将起,一切皆是以实力来决定成败,即便有肯出面的大人物,也无用武之地!”阮梦怜这些年来替嗣德处置文书,可以是极有见地:“贵军不过千人,关山飞渡而来,有若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纵有百战英名,亦无力回天。”
柳随云可就怒了,他可不是来听女人废话的:“有话便说!”
阮梦怜也很干脆:“贵军能挡得法人几日?”
柳随云这下就犯了难,阮梦怜继续毫不留情地说道:“法人势力,后援源源不断,贵军能在顺化支撑七日已是奇迹了。”
柳随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阮梦怜的说法:“除非能动员我顺化之人力物力,但这也是梦中花水中月,国事糜烂至今,那些男人尚不如我们妇人。我们姐妹几个,想赠将军一份厚礼。”
“什么厚礼?”柳随云知道已经进入正戏了:“你们想要什么条件?我柳随云和细柳营一向言出必行,请阮姑娘放心便是。”
“我等姐妹数人,虽然是早入冷宫,只恨嫁在皇帝之家,妇人之手无力回天。”阮梦怜说话间多了一种激扬地味道:“也不求其它事情,只听闻贵军柳统领是不世英雄,阮朝失德。贵军若得这番大礼相助,必可取而代之。”
“想要什么?”
阮梦怜一转身,却是一群绝色女子,都是一身素衣,约莫五六人,一下子都涌了出来:“后阮失德,细柳营自当逐鼎,我们愿追随柳宇柳元帅。再成帝业。”
说着,已经有妃子取出替柳宇写好的诏旨,那上面已经封了柳宇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北圻诸军,兼管一切民务,只是柳随云却是皱起了眉头。
柳宇是个风流人物,这几个女子却是他回北圻的大负担。何况她们似乎帮不了什么大忙。
正当他思索之际,却听得阮梦怜说道:“将军,你可听说过内帑?”
“这便是我们所说的礼物。”
“内帑?”柳随云满脸的惊奇:“有内帑?”
在越南这么多年,他可以说是很清楚越南的财政情况。
自从被英法击败,割让南圻之后,越南在内忧外患。他地财政状况就是一天不如一天。
1861年,嗣德下谕颁布囚犯可以用钱赎罪的条例,1864年,又下谕颁布捐款者可得赏赐皇亲、公主、官吏、到总理、士民的头衔,允许出卖和荒田作为私
1862年割让南圻三省的同时,尚须向法军赔偿四百万元,分十年偿清,1865年,越南户部和吏部不得不把所有宫殿里面地供奉用器及各种银砖银锭都搜刮来,共得七万二千两。折成十万两。仍能不能凑足每年应赔偿款项地一半,嗣德只能派遣张文苑去南圻检点还剩下的三省。即永隆、安江和河仙三省地仓库,也只找到七百二十两黄金、两千二百二十两白银、一万零五百元黄负号。来补足欠法国地那部分款项,结果法国人却借机强占了南圻剩下地三省。
正是这么恶劣的财政状况,所以一开始的演练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毕竟内帑顶多有些白铅钱就不错了,但是一听到阮梦怜这么说,柳随云就有一种喜悦。
难道可以拿到几万两白银?那么即便这次一无所获空着手回去,光这笔钱也足够了。
他询问道:“内帑银在哪里?”
“我们要追随柳元帅改朝易代,成就不世勋业!”阮梦怜和她的身后的绝色宫妃们,在这一刻变得如此精明。
“我替我们统领答应了,臣下柳随云见过几位娘娘!”柳随云转身叫道:“把各个连长都叫来,我和他们对天赌咒,如果违背今天的誓言,五雷轰顶!”
既然有了宫里的妃子相助,细柳营地行动就变得顺利多了,他们第一时间掌握了整座城市,还抓到了一些大人物,除此之外,在宫妃之中还有人家中是顺化的富商,让她带信去家中维持秩序,让城市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所有人都清楚,在法国人的攻势下,这支黑旗军迟早是退走的,但是他们只要在城内一天,便是这座城市的主宰,他们对于这个现实并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
在城外的战斗一直持续着,法国集中了上千人地兵力反复攻击,却在少量黑旗军的抵抗下维持着原始的战线,双方的伤亡都很大。
而柳随云则在阮梦怜的带领之下,朝着皇城左侧走去,那里便是内藏库的所在。
穿过一重重宫殿,很快到了一层平房,几十名越南士兵仍提着鸟枪和刀剑在那里看守,一看有人过来,当即大声喝道:“皇室重地,外人禁入,擅入者格杀莫论!”
他们看得清楚,过来地是那支攻占了整个皇城的黑旗军,但是他们还是带着一副生硬的脸说道:“这是阮朝皇室之地!”
阮梦怜正想过去,柳随云已经朝天开了一枪:“凡有抵抗者,格杀莫论!”
内藏库的守卫当即是一轰而散,只有几个头目成了俘虏:“几位娘娘,几位将军,小人在这个职上差不多干了十年,但是没看到过地窖开启过,真的不知道有多少藏银,所以请娘娘和将军见谅啊。”
那边有一个姓陈的宫妃却是看到过一些皇室秘档:“跟我来!”
工兵当即行动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地窖,接着用了半公斤的苦味酸实施爆破,直接炸出一个缺口。
尘土迎面而来,这里似乎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人进入过了,柳随云第一个跳了过去,他不害怕有什么机关。
眼前是用纸张许多锭银锭,数目似乎不少,柳随云随手拿起来一块,却是一块一两的银锭,上面是双龙抢宝花边,显得有些富丽堂皇,份量挺轻,随手抓了抓,不由笑了笑。
凭着这几千两银子,也算得上这些女人的投名状了,他又随处看了看,果然是内藏库,只是这些银锭都是绍治年间铸治,距今已经四五十年的历史了。
他又抓起一块银锭,只是这一回他险些没抓紧,再一细看,脸色大变。
她身后地陈语芹也被吓了一跳,只是看了半天,却是两行清泪落了下来:“臣是亡国之臣,君亦是亡国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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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内帑】
也难怪柳随云会失手,他拿起看起来没有什么份量,实际却很沉,不是一两,更不是他想象中的十两或是二十两,而是整整一百两。
越南人的内库银锭都是份量十足的,一百两的银锭差不多接近八斤了,但是还有着更重要的问题。
这不是银锭,而是金锭!一块整整一百两的金锭,在他的下方还压着好几块同样的金锭,上面写着绍治年间的年号,说明这是一块一八四七年铸制的金锭。
光是这么一块金锭,就价值几千两银子了,更别提这地窖中附带的大批白银,这些绍治年间铸制的金锭、银锭,就一直没有使用,只是尘封于这个地窖之中。
也难怪陈语芹会感叹,臣是亡国之臣,君更是亡国之君了,在整个嗣德年间,这批金银不但没有被大量使用,反而有少量的嗣德银锭、金锭都藏入地窖。
正如他和柳随云知道的那样,1865年,越南户部和吏部不得不把所有宫殿里面的供奉用器及各种银砖银锭都搜刮来,只得七万二千两,折成十万两,仍能不能凑足每年应赔偿款项的一半。
嗣德只能派遣张文苑去南圻检点还剩下的三省,即永隆、安江和河仙三省的仓库,也只找到七百二十两黄金、两千二百二十两白银、一万零五百元黄元,但是就在这个地窖之中的财富,就不下数万两,而且都是绍治年间诸存下来的。
而平时嗣德皇帝总是喜欢说崇祯皇帝的那句名言:“臣是亡国之臣,君非亡国之臣。”
或许他内心深处有着和崇祯皇帝同样的变态心理,一样勤奋,一样无能,一样喜欢积聚内帑。
明清易鼎之际,有一个谜案,就是传说李自成获得了明皇室的内帑。时人称有三千七百万两之银,多者云七千万两,甲申纪事和甲申核真略上称内帑只用至万历七年止,八年后始终未发一文,库银中甚至有永乐间的银锭。
许多人反对这种说法,但是康熙实录却有一个极其重要的证据,那便是康熙帝云:“明代万历年间,于养心殿后窖银二百万金。我朝大兵至,流寇挈金而逃,因追兵甚迫,弃之黄河。”
而现在越南嗣德地这个例子。却说明了他是崇祯皇帝地知音。和昭烈帝一样地亡国之君。
诚然。他在位数十年内忧外患。国事多艰。故此勤奋无比。积日辛劳。却坐拥无数内帑而不发一文。他有百余宫妃。始终未有一子。生不出孩子就换一个。
他好享受。讲求孝道。大铸白铅钱。南坂六省被法军攻占之后。仍不忘拔出一大笔款项。以及调动成万担负苦役地士兵、民众来他兴建他地最后安息地地方——万年基。结果引起了丙寅年(1866年)八月初军民攻打宫殿地事件。时人唱“万年是何万年。城筑士兵骨。壕挖人民血”
但是他比昭烈帝幸运地是。他死后一个月。越南才沦为法国地殖民地。
很快柳随云就发现。他手上地这锭金锭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从来没有想到。一个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地政府。居然有这么多地钱财。很快他找到了陈语芹从皇室秘档里查到地“上层银”和“下层银”。
光是这两批金银,折合白银就不下百万两之巨,而且多是比绍治更早的明命期间铸造的银锭。距离已经有六七十年历史了。
无数封存的金锭和银锭就这么迷乱了柳随云的眼睛。从一钱到一百两地金锭和银锭就这么成百锭成百锭地出现在柳随云的眼前,连同几个见过皇室奢华的妃子都吓呆了……
内帑是皇帝的内藏库。属于内务府,根据安南史书记载。阮朝在明命元年(1819年)五月,便在皇城内左侧建内藏库,后分为金银、锦锻、药材等七库,金银库便是内帑,收藏的金银钱币也称“内帑”。
到了明命十二年(公元183年)三月,明命帝为了把全国财富集中置于自己的直接控制之下,设定各地方贮银两数额,下令各地把超额的银锭上交,集中到内藏库,第二年又把河内库存银限额从三万两改成一万两,多余地二万两交京内藏库。十六年六月,又令广南六省把库存的十两银锭送京,共送来二千五百五十锭,在此期间,明命帝四次把银锭放入地窖窖藏,共窖入银两一百一十九万九千八百四十两。
而且和流通的不足额白银相比,明命十三年十月,明命帝又下令保证内务府的银锭质量,凡是达来内务府的十两银锭必须每锭都要够两数,这就是越南历史上著名的内帑银锭。
明命之后,绍治帝又增铸到二十两到百两地高额银锭,并把大批银锭留给了后代,绍治七年二月就命令把当时积累的嘉隆、明命和绍治三代的银锭一百万两放入“金柜”(地窖)珍藏。
嗣德期间,国家多事,内忧外患,各地库存空虚,因此各地并无多少剩银送到内务府,所以只能再铸一些一两到十两的低额银锭,不复绍治帝时期的繁荣景象。
除了内帑银锭之后,尚有内帑金锭的存在,明命十四年曾铸黄金百两锭一百锭,名为越南通宝,绍治、嗣德期间都铸造过各式内帑金,低至一钱,高到一百两,成色八成半。
除了内帑金锭之外,绍治二年起尚有一个新名词“宫帑”,与内务府的金锭不同,这完全是皇帝的个人小金库。
至于嗣德未年,内帑尚有多少金银,一直是秘而不宣,所有内帑在法军进入顺化之后,全部被法国人没收。
但是根据越南历史记载,1885年秋七月,尊室说在顺化武装反法,事败携后咸宜帝出走,法国人为了扶植阮福坐上皇帝宝座以接替咸宜帝。给了其中的十两银锭二千锭,铜钱二万缗。次年五月(同庆元年,1886年),法国人声称把金银的一半交给越南,但仅仅是把还留在顺化地一部分还给同庆帝。
同庆派出户部待郎会同法国官员检认,结果法国分给了越南银锭银钱、银币共重七万八千四百二十一斤。当时使用地是法国秤,一公只相当中平衡十一两,所以这批银锭、银钱合八十六万两千六百两。又分给越南金钱、金币五百九十一枚,共重十一斤,合一百二十一两。
法国人则分去银锭三万二千二百三十斤,合三十五万四千五百两,而且所有的金锭和一批金牌、金钱金币,共重三千零五斤,折合黄金三万三千两。
由于其时金价极高,一两黄金折合几十两白银。即便以明命时地比价算,也是一两黄金相当于三十两白银,以此计算光法国分去的黄金就达九九万两白银,全部折合白银地话,越南只得八十六万六千两,法国分去一百三十四万两。
所以给回越南一半金银的说法,只是一种宣传。越南得回的金银价值最多只有法国分去的六成而已,而且这仅仅是嗣德期间的部分存银存金,尚有很大一部分没有交还法国。
阮宜帝出走之时,中途被截走银条二十函(共贮银条一百九十条,每条十两)和银钱币一万八千六百九十六枚,由法兵看守。法人又要去在广平省的八十三函金银,每函一百条,及丢失后追回四箱黄金,共重一千六百两。
最大的一宗则是一八八五年五月发现的下层银“十两锭”九百一千四百二十四条和“一两银锭”七万八千九百六十锭;上层黄金五百两,银七十万两,在寿址门贮存地黄金八百九十八两和银一千四百两,都没有分给越南,以后下落不明。
所以有历史学者认为,同庆分回的八十六万白银,能否达到嗣德时的内帑银的四分之一。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但是这几百万两白银。都成了法国人的战利品,法国人利用这批金银来支付他们在中法战争中的战争经费。足以在远东维持一支数万人规模的军队很长一段时间,也就是因为这笔金钱和殖民地地收入。才能让法国政府能支出数亿法郎的军事支出。
即便是交还给越南的八十六万两白银,也成为法国人扶植越南伪政权的支付手段,他们可以不用自己出钱就扶植一个绝对服从自己的安南王朝政权。
但是在这个时空,这一切已经改变了。
柳随云清楚得知道,即便是把一点银渣子留给法国人已经是犯罪了,一种彻底的犯罪。
他派了陈语芹去查找阮氏王朝的绝密皇室档案,想要弄清这笔内帑到底有多少。
但是以目前地估计来看,当不少于二三百两白银,事实上陈语芹在皇室秘档获得的数字是折算成白银的话,大约有四百万两左右——而且还是以明命期间一比三十的比价。
但是在纸醉金迷之中,柳随云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价值四百万白银的金银,但是自己缺乏地是足够的运力把他运走。
四百万白银只是一个数字,但是如果把这个数字换成重量的话,那就是一个恐怖的单位。
超过二十万斤的白银和黄金,而即便把所有武器、弹药、辎重都抛弃掉,凭借着支队的少量骡马进行输送,每一个人也要背负着400斤的黄金与白银。
在顺化只能征集到少量的骡马,何况这么多的金银,难免会引起敌军的敌视,还要面临着不坚定份子携银潜逃地可能。
但是柳随云只是看了一眼陈语芹和阮梦怜她们,然后才说道:“你们地条件,我永远会遵守!”
他朝着墨黑的天空说道:“立即封存这里,没我地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他一定能办到这最艰难的任务。
在夜空之下,孤拔少将显得十分郁闷。
他地大军遇到强有力的阻碍,即便再次投入了五管机关炮,但仍然受到狙击手的狙杀。
那个把自己吊在树上的狙击手实在太神了,他简直用一把狙击枪就压制了整个法军炮兵,炮手由于受到太多地射杀。不得不后退。
而敌军投入援兵也让这场战斗变得艰难起来,虽然柳随云投入的兵力并不大,一个完整的排,两次投入半个排,两个排的兵力在法军眼中却变成了三个连队。
四个连队!
孤拔少将愤愤不平地想道:“什么时候中国人用四个连队就能挡住一千名法兰西一整天。”
但是这场战斗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就在少将阁下的眼前发生。
交战了一整天,法国人伤亡了三百名,却连一寸土地都没拿下。
“准备夜袭吗?”一名参谋向孤拔建议:“我们要以坚决的刺刀冲锋打跨他们。”
少将阁下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些中国人是不是钢铁制成的?我们地夜袭对于这些钢铁一样的士兵完全无用。”
他清楚参谋的建议。趁着夜间让所有的部队排成连方队,举着刺刀朝着当面的黑旗军冲锋,但这是最坏的主意。
他清楚眼前这支敌军是多少顽强,以至于自己必须比他们更加顽强才能战胜他们。
天已经漆黑了,在黑夜指挥大部队夜袭是一件如此艰难的事情,部队很有可能在短短的途中失去联络,各自为战,遭到更大地伤亡。
他仅仅同意派出少量兵力前去骚扰。而是精力放在第二天的进攻上。
柳鹏程已经不是这支部队的最强指挥官,现在接替的同样是一名柳宇的嫡系:柳引弓。
他便是那个把自己吊在树上的狙击手柳引刀的哥哥,一名细柳营地连长,现在统率着残存下来的九十名士兵。
黑夜对于细柳营来说是最好的掩护,士兵依在胸墙上往弹管里填装子弹,一些新到的士兵在挖掘着防炮工事,下午的炮击让他们认识到。仅仅有单兵掩体是不够。
工兵是最危险的,援军带了九十个防步兵雷,他们必须把所有地地雷都埋设完毕,组成一道密集的地雷网。
一些老到的步兵利用竹签等材料在前方构筑着各种让法军付出代价的陷阱,还有些人重新构筑着工事,这个夜晚除了柳鹏程排残存下来的不到二十名士兵外。所有人都必须忙碌着。
柳引弓值得庆幸的是,尸体和重伤员已经运回顺化城内去,由于陈听芹的合作,细柳营很快征发到一批民夫,其中不少是寄居南国的明人。
这些明清易鼎之际的中国人,虽然在越南已经渡过了两百年的时间,而且有很多人都遗忘了自己地祖国,但是当细柳营来临地时候,还是有着不少人自愿参加这次非常危险的行动。
但是接下去该怎么办?柳引弓和柳鹏程都没有商量出一个结果来,今天挡住了法国一个下午已经是非常侥幸地事情。
可是伤亡太大了。现在轻伤员都随队参战。也只有九十人,村落在炮火轰击之下。已毁坏近半。
虽然他们以六十多人退出战斗,二十多人负伤随队的损失让法军伤亡三百以上。但是今天他们把所有地牌都打出去,明天可不会这么幸运。
更大的麻烦是整个支队的本钱太小了,三个老的步兵连,然后支队本部再编成了一个本部连,加起来才六百人,今天一天就伤亡了接近六分之一。
明天法国已经熟悉了黑旗军的战法,再以这样的强度攻击的话,那情况就不堪设想,柳鹏程重申了自己的想法:“我们需要支援,即便是一个班也好!不然明天阵地一定会失守。”
作为对手的孤拔则下定了更坚决的决心:“明天,我们要把所有的部队压上,中国用四个连挡住了我们的四个连队,但是我们还有足够的兵力。”
除去伤亡之外,他把几艘战舰除去必要人员之外,全部动员起来了,现在他仍然拥有一千名士兵,除此之外,他还向西贡请求支援。
从西贡到顺化是一段很近的海路,他派去了一艘炮舰去西贡请求支援,他需要一整个营的援军,无论是安南土著步兵还是海军陆战队都没有问题。
他只需要一整个营的援军。
战斗到现在,双方都大致了解了敌军的情况,孤拔已经搞清楚,眼前参加战斗的敌军属于黑旗军历史最老也是战斗最强的一个步兵营:细柳营。
黑旗军为了攻击顺化,组成了一个特殊的支队,这个支队大约拥有三个黑旗军最强大的步兵营,每营由三个连组成,和自己今天参战的敌军就属于其中的两个步兵营。
其余的大约五个步兵连大约占据着顺化,他们的兵力远远超过了已方,但是那五个连队都必须维持顺化的治安,无法参加到这边的战斗来。
眼前的四个连队在一天的战斗之后,大约只剩下一半不到的兵员,他们的伤亡和法军相当,明天再来一次坚决的攻击,歼灭了这股敌军,顺化的大门就朝着已方打开了。
“我们今天将需要三千发炮弹,而不是三百名士兵的牺牲!我麾下的军官和士兵,这将是征服安南历史上最伟大的一场战斗!”
法军在一夜的休整之后,发出如同鸣雷一般的欢呼。
【第一百三十六章 解决】
孤拔很清楚怎么打胜这场战斗,那就是更多的兵力,更多的火炮,更多的炮弹。
几艘军舰凡是能拆下来的舰炮,都拆下来了,从六十五毫米的舢板炮到九十毫米的主炮,还有哈齐开斯机关炮,连同炮手一应俱备,炮弹也全部输送上来,现在虽然没有三千发炮弹那么夸张,也有两千发出头。
他们是纯心是把炮弹当机关枪打,炮兵密集而精确地轰击,步兵轮番攻击。
而作为守军的柳引弓混成连,也在天亮的瞬间迎来最后的援军,一大队穿着草绿色服装的士兵带着一脸的兴奋或惶恐准备参加战斗。
但是柳引弓在喜悦之后,却是满脸的苦楚,他朝着增援队的指挥官问道:“这就是全部的援兵?”
“是全部的援兵,希望对您有用!”那名班长正声说道:“出发时五十六名,中途两名逃亡,现在共计五十四名。”
柳引弓只能握着他的手说道:“可是他们甚至连打枪都不会。”
柳引弓已经在援军之中发现许多从来没有见过的身影,甚至连他们草绿色的军装都是临时制成的,与细柳营的标准军装大不相同,不过他们倒是有一半人有武器。
他手里倒是还有多余的武器,都是昨天战斗中的伤亡人员剩下来的,只不过即便把他们全部武装起来,似乎也派不上用场:“不会开枪的士兵,我只能当夫子使用。”
在这五十四名士兵当中,真正的老兵实际只有半个班,其余都是在顺化刚刚招募来的士兵,他们多半拥有中国血统,年纪很轻,家里没有太多负担。
临出发之前,他们每个人都给家里留了足够的安家费,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铜钱。成吊成吊的铜钱就从细柳营的手里发给了他们,他们也把自己的姓命卖给了黑旗军。
根据柳随云地承诺。只要他们打完了这次战斗就可以选择退役。可以再从黑旗军那里拿到二十贯地大钱作为安家费。所以他们明明是这是一次极其困难极其危险地任务。仍然是硬着头皮上来了。
柳随云同样没有太好地办法。他地兵力不足。只能依赖就地招募兵员来解决。即便这些越南兵员再怎么不经战事。好歹拉上来也能凑个人数。
何况那个班长还笑着对柳引弓说道:“练过了。每个人都会开枪。就在刚才地河滩上。我亲自带着他们进行了一次步枪第一练习。每人都打了十发子弹。”
除了这之后。他也只能再教些简单地东西。柳引弓也只能说道:“让他们到各排各班把缺额补齐。即便是不能开枪。也能帮忙挖个工事之类。”两个老兵带一个新兵。只能在实战中训练他们地战斗力了。何况没有阮梦怜她们出面。便是这五十多个新兵都招募不起来。
刚刚把这批加入黑旗军不到一天地新丁刚刚补入黑旗军。法军就立即开始了他们地轰击。
这一回他们地火炮是翻倍了。二十门后膛钢炮呼啸着展开了压制。把整个村落再次陷入了一片火海。弹幕之下又有很多房屋被炸成废墟。远远望去。可以清楚得看到有好几个士兵因为炮击而吓得到处乱跑。
法军对于这样的炮击效果很满意,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那几个乱跑而在炮击中死亡的士兵都是新募地新兵,而其余的士兵正在这轮炮击下默默地隐藏着,随时准备战斗。
那些新丁哪里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他们只觉得地动山摇,心脏都在跳动着,他们除了躲在防炮掩体之中,什么都干不了。
他们有些人偷偷在哭着。还有人觉得上当了。但是他们知道绝不可后退,也不可能反悔了。几个老兵在炮击中警告他们:“穿我们细柳营的军装,教法国人逮捕就是一刺刀。好好打,跟着放枪便是。”
炮击很顺利,但是那个把自己吊在树上的狙击手仍在玩命,这一回他把自己吊到了树头地一颗大树上,利用茂盛的树枝架起狙击枪,四处搜索着目标。
由于找不到好的放列阵地,法军的炮兵阵地虽然后撤,仍在他的有效射击范围之内,时不时就有子弹飞来,每隔一两分钟,就会有炮兵观测员、炮手或是军官负伤。
不过在法军眼中,这是他们最后的抵抗了,整个村落已经被完全摧毁,没有人能在这样的炮击活下去。
可是那些参加过昨天战斗的老兵却很清楚,即便再猛烈地炮击都不会完全摧毁当面的敌军。
而在昨天的战斗之后,法军也同样适应了这样村落战斗,他们不再以连队为组织,而是以一二十人一群一组,逐波朝着守军发起攻击。
在炮火的掩护之下,他们改变了战术,向着守军发起了第一次攻击,他们的进步很快,同样学会了利用铁锹改进地形,利用炮兵抵近压制敌军火力支援步兵攻击,他们还学会了使用炸药进行简易的攻击。
他们的攻击象模象样,让守军一下子难以适应,法军付出了不大的伤亡就从南侧攻入了村落,但是接下去的战斗显得尤为激烈。
甚至连柳随云都没想到的是,法军地这种战术改变给了补入部队地新丁以足够的适应时间,在血火之中,他们活下去地唯一机会就是学习。
他们学习了开火,虽然还不熟悉,但是也给了法国人很大威胁,他们在老兵的带领之下,学会怎么样在炮火间隔修复工事,虽然他们地腿肚子有可能还在哆嗦,他们饥渴着地学着一切战斗技术。
带着他们的老兵也愿意把一切战斗技术无私地全部教给他们,他们只是觉得时间太短,教不少太多东西,但是只要这场战斗结束,再把这些剩下来的士兵集结起来训练半个月,那他们便是一群优秀的士兵。
双方的战斗继续展开,法军发现越往前。战斗越发艰难,伤亡也越来越大,守军虽然只有一百五十名的兵力,但是构筑的工事却意外中得强,特别是他们设置的倒打火力。更是让法军吃亏不大。
但是孤拔很耐心地投入兵力,他有足够的后备兵力,足以把当面地敌军耗完。
柳随云则在忙碌地准备着一切,他不可能抛弃在前线苦战的弟兄,但是他确实没有太多的精力去顾及他们。
与出发前去增援的部队一样,在城内的各个部队也招募了一批新兵,这都是通过阮梦怜等宫妃地关系招集来的。她们当中有人是顺化的大户,因此通过这层关系,再加上天地会和花间教的一点缘源,总共招募了二百六十人。
仓促之间,也只能招集起这二百六十人。除了增援柳引弓的五十六人之外,其余的兵员都在进行紧张的训练。
他们被分作两批,一批协助着细柳营一同维护着城内地秩序,并准备征发一切物资,准备把皇城之内的内帑全部运走。
另一批人员与十多名士兵混编在一起,由这些老兵教育他们一切应会的技术,并随时拉上去支援战斗。
必须说明的是,经过一夜的清点。发现内帑比想象中还要多一些,内帑地窑藏虽然主要集中在明命和绍治的二十七年时间内,这二十七年时间并非盛世,而是内外兵事频繁,国家多变之际,但是这两位皇帝的搜刮本领实在是太强了。
在短短的二十七年时间之内,他们在越南这个不大的国土之上搜刮出来无数的财富,光是史有明文记载藏入内帑的白银就达二百万以上,黄金尚不计在内。
这么多的财富就需要相当大地运力,使用夫子背负显然是下下之策。到时候一个不小时就可能把百来斤银子卷到山野之中去了。
为此黑旗军特意大力征用车马。他们甚至提着几十吊的铜元到处找人征购,见到骡马一边扔钱一边就拉走。只不过骡马的主人在这种交易之中往往能得到不少的利润。
只是虽然四处征购车马,但是顺化这个地方属于热带。能征购的骡马数量有限,而且考虑骡马惊人的食量,即便喂足了马料和饮水,做好了备份马的准备,仍有可能中途跨马,何况现在的运力只能运走黄金。
至于其余的白银,眼看着只能运走一小部分,倒是铜元和白铅钱,由于运力不足,柳随云已经将其作为征购物资的费用。
他朝着一个连长说道:“快去找些骡马回来!咱们得替细柳营地将来考虑。”
那边阮梦怜也出面帮忙交涉:“只要有骡马,我们愿意出两倍地价钱。”
只是结果还是差强人意,由于前线战事太急,到接近中午的时候,柳随云只能把这一百名训练时间不超过八个小时地新兵连同他们的教官再次派到前线去。
但是运力仍然没有得到解决,骡马仍在继续喂食,而柳随云必须找到解决地办法。
除了金银之外,他还有许多物资要带走,毕竟进入顺化城可不能白来一趟,陈听芹可是指名要把一部分顺化皇朝的皇室档案带走。
她便是无意在这部分尘封的档案之中查到了关于内帑的档案,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二三流的重要人物也要一并北行,甚至包括几个宫妃的家眷。
五百名士兵要护卫五六百名平民一同北行,这是件难办的事情,而一路上的各个村庄怎么可能承受这么多的供应,光是草料一块就让他们崩溃了。
只是很快,柳随云就想到了办法,他想到了柳宇说过一个反面的例子。
那是柳宇在上战术后勤这门课提到的反面例子,作为批判教材,但是没有指出是谁这么异想天开。
事实上,柳宇所指的例子是关东军在关特演的时候,由于考虑到无法打开当面苏军的坚固工事,所以决定在密林之中实施了大迂回。
但是由于在密林之中凭借士兵随身携带的物资,无法完成这样的大迂回,以致于关东军的参谋军官实行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那便是用牛。
牛是反刍动物,只要喂饱了草料和水之后,就可以三天不进食,而牛在森林地带每小时可以行进三公里,到了第四天,关东军的士兵就可以把牛杀了当食物使用。
这仅仅是关东军参谋的YY,完全没有考虑其中可能发生的变故,一旦实施便是第二个因帕尔战役。
但是柳随云却觉得在现在的条件之下,这似乎很有可行性,在顺化附近征集骡马大车虽然不顺利,但是征集水牛却不成问题。
越南本就是水牛的重要产地,利用牛车来载重更是可行,一辆牛车的载重量相当惊人,而且更重要的是,即便水牛在半路上损失了问题也不大,毕竟沿路过去,到处都是越南的村庄,征集补充的水牛很方便。
这个计划唯一的缺点就是必须要做好大量牛死亡或跨掉的准备,以致于严重影响中圻地区的农业生产,但在四百万白银面前,这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
除此之外,他还必须为自己争取一定的时间。
正是鉴于这一点,柳随云下了最后的决心。
中午之前的法军一度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在一上午的战斗之后,双方的伤亡比并不象昨天那样悬殊,法军一度攻占了四分之一的村落,逐步压缩着守军。
但是中午之后,黑旗军又投入了一个步兵营,这让战斗变得僵持起来,虽然黑旗军同样伤亡巨大,这个营似乎很快就消耗殆尽了。
但是战斗仍在僵持着。
柳引弓倒是有了底气,这批训练时间较多的新兵,上了战场之后,虽然仍然无法第一时间适应战斗,但是也让他指挥之下的兵力,第一次超过两百名。
只是一个小时下来,他指挥之下的兵力又回到了一百六十名的标准,不过大部分老兵保存了下来,新兵在战斗的洗礼之后也被迫成长起来了。
但是他接到的命令却是再坚守一天半才能撤退。
【第一百三十七章 决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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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山野是非常美丽,但是在美丽的背后是带着无尽的荒凉,几年前的李扬材之乱把这附近的村落变成了一座座废村。
李扬材、越南官军、清军,他们一拔又一拔地从这里经过,在一次又一次战斗之后,这些村落就变得找不到人烟,至多能找到一两个神色木然的老人。
而现在叶孟然就行走在这样的山道之上,一边的亲随替他牵着骡子,一边说道:“大人!再走一天就到了。”
叶孟言这几天把一辈子的路程都走过了,他们的队伍相当庞大,除了他的一帮亲随之后,还着坚实的武力后盾。
黑旗军的后营、猛虎营、纸桥营,再加上从十洲过来的一个营,以及从细柳营调给他一排亲兵,以及黑旗军留在各处的留守部队,让他完成了这次坚难的接收行动。
但是对于太原省的接收,他觉得是很难的一件事,太原省内可是驻有不少清兵,那里的天主教会势力很大,甚至还有不少流寇在那里流窜,更重要的是太原省的越南文武官员对于黑旗军也没有好感。
因此他带着这支规模相当庞大的队伍行进在山野之中,企图凭借着武力拿下太原省,为自己这次的宣抚使命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话。
不过他坐在骡子上,还是在考虑这一次宣抚的成败细节,凭借五个连的兵力,收拾太原省的越南守军是不成问题,但是再往后就有许多麻烦。
如果越南文武官员转入游击战那怎么办?如果驻在太原附近的清军干涉又怎么办?这一切都是他必须头痛的问题。
一场大雨让部队地前进停了下来,但是叶孟言朝着身边的一个黑旗军军官:“在太原可是有大清的兵马,你们有信心没有?”
没错。那是大清的兵马,但是这些黑旗军军官却表示一种不屑一顾:“别说是那些太原新附的破营头,就是两路防军的老底子,我们也不怕。”
在几次和法军地大战之后,这些黑旗军的底气十足,根本不惧怕那些师老于域外的清军部队。何况就是比装备,他们也比清军要强。
这让叶孟言有了些底气,他又回放了一番这次宣抚的场景,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一切都很顺利,当自己拥有着四五个营的黑旗军大部队作为后盾,一切都变得如此简单。
事先预想到的武力反抗并没有出现。越南官员想要争取却是自己的利益,他们期盼能在新的权力架构之中获得更多地利益。
对于顺化王朝的兴亡,他们并不特别关心,即便是出身于中圻的官员,也关切的是自己这个小集团的利益,只有太原的越南官员格外强烈,来信要求叶孟言不得踏入太原一步。
但是叶孟言在征得黑旗军的同意之后,当即带了五个完整的连队向太原省进,如果出现意外的话,还有两个连队会立即赶来增援。
甚至于接收各省的越南军队也愿意赶来参战。他们虽然战斗力很低下,但是在这种低水平地较量之中,还是能派上不少用场的。
现在叶孟言和各个省份争执最多的,还是关于各省保留多少军队的问题上,根据柳宇事先的批示,每个省不可能再保留十奇五千名的大建制,而是在黑旗军的指挥之下进行改编。大省两营,小省一营。
但是各个省份觉得这个条件过于苛刻,诚然现在空额很多,每省编制上地五千大军,实数也就是一千数百名,至多不过两千名,但是他们还是希望能把这个数翻上一倍。
为此他很希望以一场战斗来表现他们存在的价值,但是叶孟言只是思索了一番,才说道:“如果太原有事,请各省出兵。能出多少兵力。能立多少战功,到时便保留多少部队。”
只不过第一战还是必须由黑旗军的这五个连队来进行着。现在太原省内有动员起来的两千多越兵,还有清军的两个营头。这一切让他的底气有些不足,以致对着黑旗军的军官有了上面那番疑问。
但是黑旗军的这个军官,却是刘成良后营出身,不过他现在的立场显然是站在了柳宇这边:“叶大人,若是换了以前,咱们对大清兵那是只有敬畏之心,可是换了柳大当家,那自然是水涨船高,不惧怕他们了,太原既然要成咱们的地盘,就得干脆一些。”
五个连队都是全副武装,随时准备战斗,甚至还携带了一百公斤地炸药准备炸开城墙之用,这一切让叶孟言对这场冲突地前景稍稍看好。
只是前面出现的身影让他一下子紧张起来:“是敌军吗?”
“小心!”士兵都立即子弹上膛,随时准备接战,但是不多时,就有传来了消息:“是太原方面派来地使。”
“别理会他们,继续前进!”叶孟言的底气似乎一下足了起来:“告诉太原巡抚,我黑旗军替陛下之命前来宣抚,若他不肯来迎,我必用刺刀回敬。”
现在嗣德既已骈天,而育德帝在位三日而废,接着协和帝上位,这也难免影响到了北圻官场,眼见着朝中政争,黑旗军和细柳营在北圻又已有基础,再加上法人入寇,所以和尊室允平地想法不同,所有的越南官员都想谋一个出路。
他们不在意自己效忠的是什么皇朝,他只为自己的地位考虑,而细柳营就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太原省的官员既然如此不明时务,特别是黑旗军接连取得了三场对法军的完全胜利之后,还敢以那些战斗力低下的部队抵挡黑旗军,那叶孟言也只能狠下心来,直接解决他们了。
只是报讯的士兵却说道:“是喜事!是大喜事!”
“怎么了?”叶孟言格外兴奋起来:“他们同意我们进入太原了?”
“是当地义兵起事,把勾结法人的一应贪官尽数诛除。又把大清兵请出省境,因大清兵不肯出境,现正请我们前往支援。”
所谓地“义民”,实际是指太原越军的几个中层指挥官,当得知黑旗军前来接收,而太原巡抚却要将其拒之境外。并命令他们做好防备的命令之后,立即动了心思。
他们觉得对抗黑旗军,那是绝无多少胜算,而且黑旗军这次宣抚与往次不同,以往他们基本都是把旧有越军全部遣散,官员变成冗员,但是这次虽然以大兵数营而来,反而在条件降低许多。
每省可依例保留一二营越兵。而且根据传来的消息,若能与黑旗军精诚合作,便是三营亦有可能,这和太原省平时的兵力相差无几,而且这一次前来宣抚的叶孟言是他们地旧交,历史就有交情。
而他们这些武人都是太原本地人,在现下的越南体制之下并无前途,即便勇武过人,屡立战功,也只能有李广难封。冯唐易老之感。
因此这些中层军官相互一联合,很快借着黑旗军北来的机会在太原城内动政变,然后宣布投附黑旗军,并要将进入省境的几百名清军请出境去。
这些清军自然不肯,双方现仍对峙之中,只是这也是他们投给黑旗军的投名状。
太原一应文武官员,除了投附他们的之外。都被尽数诛杀,大大方便黑旗军善后,而让清兵出境,也同样是省得黑旗军难以收场。
了解这一切之后,叶孟言大声命令道:“我们快走!”
他又多说了一句:“让他们在与清兵谈判之时更强烈一些,当然不能明面说是我们出面。”
这是黑旗军和入越清兵的第一次冲突。
柳宇站在大比例地图前面指着南方的顺化说道:“接应支队到哪里了?”
一个参谋军官当即说道:“他们应当已经进入南圻境内了。”
由于没有无线电联络,在这个时代想要掌握一支部队地行踪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所以柳宇对于柳随云在顺化附近的战斗情形一无所知。
他只能按照事先的战斗预案,派出一个接应支队,这个接应支队将一路南进数百里。一直深入南圻境内。然后在预定的接应地点等候着柳随云支队的到来。
在接应支队的背后,还有两个加强排分别控制着后撤的要点。虽然兵力较小,但是只要不碰到法军。他们可以轻松地收拾一切遇到的越南部队。
只是接应支队的兵力和柳随云支队差不多,又有接近六百名士兵离开一线,虽然不象柳随云支队那样是从老单位抽调部队,但是整个瀚海营在怀德战斗之后,在仓促补充新兵立即出,以至现在细柳营在前面地部队大为减少。
真正的老部队只有细柳营和乌鸦营这两个最老的营头,再加新建立的两个新营头,四个步兵营虽然从实力来看和以往相差不大,但是本质却相差不小。
“我们只有四个步兵营,黑旗军调走了后营,也只有六个营。”一个参谋军官在旁边说道:“而且这十个营当中有四个是新营头。”
柳宇对此表示乐观:“我相信柳随云支队和瀚海营会顺利回来的,再说我们的军事动员说成绩一向很好。”
没错,即便是新营头,细柳营动员起来的两个新营头和瀚海营、猛虎营一样,都是值得放心地好部队,在后方还有更多的新营头被动员起来。
一个参谋就随手拿出了一份动员预案:“统领阁下,我也相信,只是我们必须担心敌人起的突然袭击!”
他顺手翻开了动员预案:“正如我们面前想象的那样,我们可以适当地利用原越军部队的资源,每个省可以多编一个营,直接由我们控制。”
对于怎么样改造越军,细柳营已经有多种方案,这种多编一营的设想很简单。就是在经过黑旗军的训练之后,并派入相当数量的干部,将越军打散实行细柳营化,编成几个小营拉到一线战斗。
柳宇想了想说道:“法国人在怀德府受到那么大地打击,短期内不可能动第二次攻击,但是为了预防万一。让军士教导队和随营学校立即展开,收容越军官兵进行训练,但是不能保留其原有建制,我们必须派干部和骨干进去。”
他并不清楚,就在这个时候,波滑已经做了再次动总攻击的准备,在得到大量人员补充和招募了大批土著士兵之后,他基本已恢复了怀德之战前地实力。
他不再象上一次那样孟浪地行动。而是准备以苍鹰搏免地姿态出击,而黑旗军部署在前线的兵力,仅仅只有十个步兵营,其中有接近半数属于新兵。
“柳鹏程排长牺牲了……”
柳引弓无数接受这样地消息,他没想到法军在午后突然就加强了攻势,如同潮水一般地进攻让黑旗军损失大增,伤亡很大。
似乎之前地战斗仅仅是他们的侦察行动,法军持续了十多分钟的炮击之后,使用了四个步兵连起攻击,他们的攻击几乎是猛不可当。
黑旗军一下子就失守了好几个重要据点。柳鹏程亲自带着士兵出去打了一个反击,结果法军被迫稍稍退却,但是柳引弓也失去了他的老朋友、老战友和亲人。
“该死!”但是他甚至连多说一句话的空余时间都没有,他揭开了盖子,奋力地朝着对面投掷手榴弹:“我们需要更多的勇气。”
黑旗军战斗到现在,可以用无可指责来形容,即便是四个法国步兵连地全力冲击。他们也硬硬在最初的溃败之后,站稳了脚跟。
一千六百炮弹硬是没有让他们屈服,虽然每个士兵的头上都要砸下来十炮弹,但是他们如同钢铁制成的人一样,一次又一次让法军无功而返。
他们的退却并不是因为失败,而是因为守备在阵地的兵员被耗光了,才被迫向后收缩阵地。
其间柳引弓只得到了一次增援,那是三十名刚刚经过训练的新兵和五六名老兵,但是他第一时间就亲自带着他们打了一个反击,把突进来的半个排法军赶了出去。
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村庄。让法军硬生生苦战了两天都没有大的收获。
“继续进攻!继续进攻!”法军只能用战斗意志来进行着奋战。他们很清楚,眼前地敌军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但是他们也没有多余的战斗意志。
孤拔少将咬碎了牙关:“再派一个连上去!”
两千炮弹,两百多人的伤亡。但是还没有解决黑旗军的这支部队。
“他们已经投入了两个营以上的部队,这占了这支黑旗军全部兵力的三分之二以上,再加一把油,我们就能获得全部地胜利!”
而在夕阳之下,黑旗军同样是带着一样的信心出了顺化城,所有人都觉得柳随云疯了,甚至连他自己都为自己的大胆所惊叹。
他的混成部队由三百五十名老兵和五十名新兵组成,那些新兵只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训练,如果说他们在守备战斗之中,在老兵的率领之下还有战斗意志的话,那么他们在野战之中,几乎挥不出什么战斗力。
在城内只有六十名老兵、二十几名伤兵和不到一百名新兵,他们要渡过一个最长的夜晚,等待着战斗的结束。
他们的力量很薄弱,以致于城内地残余越军动暴动地话,很有可能会生无法预料的后果,而且他们现在除了据守皇宫,几乎放弃了一切地重要据点柳随云把一切的本钱都押上了,他很清楚,如果这一次反击不奏效地话,他就带金子走路,不作多余的拖延。
四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背负着弹药轻快地在大道上行进,前面的枪声告诉他们,战斗仍然没有结束。
他们的战友,面对着上千名的法军已经持续抵抗了一天一夜还多的时间,因此柳随云一马当先,提着左轮手枪走在队伍最前列。
前方硝烟滚滚,细柳营从侧翼迂回,很快他们从侧翼的小山上看清了当面的战斗情形。
柳引弓连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好几百名法军把整个阵地围得水泄不通,一次又一次地跳出去动攻击,但是很快他们又被迫退了回来。
而二十多门火炮就在他们一千米之外,不时朝着黑旗军进行炮击,在炮兵阵地的两侧是大约两个法国连队的兵力,在后方似乎是法军的总预备队,大约一个连。
眼前看到的兵力已经是细柳营的两倍了,因此柳随云刚刚登上山顶,立即命令后继梯队:“命令迫击炮,加快速度!准备炮击,炮击后进行刺刀冲锋!”
命令在队伍中不断传达着:““命令迫击炮,加快速度!炮击后进行刺刀冲锋!”
“加快速度!炮击时进行刺刀冲锋!”
“命令……进行刺刀冲锋!”
就在柳随云等待着迫击炮上来的片刻,就有几个士兵大声重复着柳随云的命令:“命令,刺刀冲锋!”
“刺刀冲锋!”他们一边重复着命令,一边朝着山下冲去:“没有刺刀的,上工兵铲!”
他们的冲锋带着更多人朝着丘陵的下方进行着冲击,柳随云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场面,但是到这个时候他没有更多的选择,他随手抓起了掌旗官手中的战旗,大声命令道:“细柳营,向枪声前进!”
浩浩荡荡的人群在刺刀的指引之下,在战旗的引导之下,在勇气的激励下,毫不犹豫地冲向法军.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完胜】
顺化城宫城。
残阳如血,远方顺安方面枪炮声不绝于耳,惊天动地,也拔乱了这帮女儿们的心弦。
阮梦怜心里拿着一封奏折,那是嗣德处理过的一件折子,她们妃子有时候也能插上一手,帮忙着递递折子,然后整理归档。
这一切都让她们为之苦恼,为之厌倦,曾把这当作无上的荣光,也把这作为人生的苦闷,但是当时光流转,这些奏折却成了他们生命中的一部分。
这是他们仅有的一点娱乐,或是希望。嗣德是一个标准的越南帝王,他独裁、**、无能,但是他从来不放弃权力,即便是在病中,即便是弥留之际,他也不放弃一点点权力,他总是每天处理着成百上千的奏折,决不允许后宫干政。
但是仅仅从奏折之中,她们就获得了许多,包括她想要的许多东西,但是最重要是权力。
她抚摸着这封奏折,仿佛回到了嗣德临终的那段时间,那是她们这些女人最快乐的时光之一,由于嗣德病重,许多奏折不得不交由她们来帮忙解决,她们在从中获得了太多的利益。
即便看不到内容,仅仅是奏折的标题就可以隐隐约约地知道很多东西,虽然没有同朝臣勾通的路子,但是阮梦怜还是利用这些东西和太监们达成了许多妥协,获得许多利益和些微权力。
在这个没有生气的宫庭之中,政治斗争已经融入这些妃子的内心之中,宫斗不再是一种手段,而是一种标准的生活方式,但是很快,那种光阴已经过去了。她们不再有着青春。
嗣德是一个无能的皇帝,他在任何事情都是如此无能,阮梦怜拂拭着奏折的时候,只觉得一种温润地感觉在全身滑过,那感觉应当和她不曾经历过的男人差不多。
“柳宇?”她念着这个名字:“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赌注啊。”
她仅仅是听过柳宇地名字而已。她并不清楚这是个怎么样地男人。但是她很清楚。冷宫地生活并不适合她。
她是期盼着权力。以至于与期盼一个梦想中地丈夫一样渴望。
远方地枪炮声仍在继续着。她进行地赌赙仍未有结果。但是她很清楚。不管胜负。她已经不用再过独对冰风冷月地生活了。
她注定能在这个历史留下一笔。如果她胜了。她至少能得到许多权力和她想要地男人。
一个健康、年轻地正常男人。
她把奏折放下了。这只属于昨天。
“去问问还有没有要随我们走的姐妹?”
“细柳营!前进!”
当数百名士兵高喝着,如同大潮一般从侧翼冲出来的时候。法军的炮兵甚至没有时间调转炮
他们清楚得看到大批大批的敌军在军号的呼喝之下从山上涌了下去,似乎要吞噬挡在前方地一切敌军,在炮兵阵地已经有敌军的子弹发射而来,好几个炮兵不幸中弹。
孤拔少将却是相当镇静,他朝着参谋说道:“这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到现在为止,黑旗军大约投入了两个步兵营,而现在从侧翼突击出来的就是他们的第三个步兵营,他清楚得知道胜负在底一役。
但是他对自己很有信心。虽然有大量的兵员消耗,但是他毕竟保留了预备队在后方。
现在用在前方仅仅是五个步兵连,而留在后方的有全部的炮兵和三个步兵连,还有一些被打残退下来重整地部队。
“预备队准备!命令攻击部队撤下来!”
在炮兵附近有两个连的法国步兵,守备应当不成问题。
他转身对参谋说道:“我将成为顺化的征服者,为我欢呼吧!”
但是参谋的脸色却是变了,他大声说道:“不好!登陆连顶不住了。”
海军司令转过头去,看到第一个遇到黑旗军的登陆连已经招架不住了,他们根本不是这支细柳营的对手。
登陆连是铁甲舰上的非必要岗位人员和登陆队组成。他们当中有厨子,有财务官,有会计,但是多数人都没有经过必要的步兵训练,即便是负责接舷战和上陆战斗的登陆队,也不象普通步兵部队和陆战队那样受过专业地训练。
这样人员组成的一个步兵连队几乎是被黑旗军踩碎了,他们甚至只打出一轮子弹就崩溃了,如同雪崩一样地向后逃跑,希望黑旗军不要跑得太快。
在历史上,淡水大捷中刘铭传率清军战胜的法军就是这样的部队。但是现在他们遇到的是黑旗军。是黑旗军中的细柳营。
“各自为战!”
“向枪声前进!”
黑旗军已经在这轮冲锋之中失去了连排建制,连柳随云都很难掌握部队。但是整个营是锐不可当,他们高呼朝前冲锋。甚至连那些新兵也被这样的胜利所鼓动,向前猛烈前进。
在排枪、刺刀和工产铲的连环打击之下,这个登陆连甚至没有怎么交手就丢下三分之一的人员朝着炮兵阵地冲去,而此时炮兵们还刚刚完成炮口转向。
“开火!”迫击炮也加快了速度,首先开火的居然是八二迫击炮,六十毫米地迫击炮倒是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他们在炮兵阵地之中造成了更多地恐怖。
许多炮手眼见着敌军就要冲上阵地来,却是没有犹豫,拿起了步枪,护卫在火炮之前,随时准备参加战斗,而溃下来的登陆连总算站稳了脚跟,再加上从另一侧赶过来地一个步兵连,他们似乎能挡住黑旗军的攻击。
“向枪声前进!”
但是他们还没有站稳脚跟。黑旗军已经开火,斯宾塞地排枪一下子就把炮兵阵地上的人扫倒了一大片,接着双方就在炮兵阵地上展开了白兵战。
对于登陆连来说,这样地战斗简直是一场恶梦,他们从来没有训练白兵战,他们是厨师,是会计。但不是步兵!
炮兵的勇气比他们强得多,但是他们同样是不擅长于肉搏战的兵种,甚至许多人是同样是从军舰随同他们的舰炮一同上岸的,在雪亮的刺刀,夺去生命的工兵铲,甚至是左轮手枪面前,他们只能被动地拿起自卫用地步枪。
许多人甚至只能用自己的胸脯来面对这无情的刺刀,面临这次战争中规模最大的肉搏战之一,他们事先却没有作好任何准备。
有的法军勇敢地跃进,有的法军却在刺刀面前转身后撤。战斗是如何激烈,以致到处是喷涌的血潮,黑旗军几乎是锐不可挡,攻占了一门又一门火炮。
“不要管火炮!”
面对着平时让自己大流口水的火炮,柳随云表现出坚决的意志:“消灭他们!”
在数分钟之内,他们从炮兵阵地这一方杀到了另一方,其间发生了多次肉搏战,但是每次都以法军的迅速崩溃为结局。甚至于法军那个赶来增援地步兵连,也在人潮中被冲得崩溃。
数百名法军硬是被同等兵力的黑旗军赶出炮兵阵地,但是柳随云仅仅看了一眼,就下了决心:“继续跟我来!”
二十门火炮对于黑旗军来说,那是最大的诱惑,但是眼前仍然是巨大的危机。
接近四百名法军正从柳引弓连的阵地上退下来,朝着这边发动反击,在自己的身后是一个整连的法军预备队,还有许多法军正在各方被动员起来。
“杀!”
他用力摇动细柳营的大旗。朝着前方杀去,那是刚刚退下来地法军五个连队:“细柳营的士兵,我们战无不胜!”
“我们战无不胜!”
在最初的战斗之后,细柳营每一个士兵都充满了雄心壮志,法军是如此柔弱!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遇上的是进入火线战斗的海员和炮兵,这个时候的敌军是最脆弱的。
但是在这样的战斗之后,他们充满了雄心壮志,即便是对等的法军,在他们眼中也并不可怕:“进攻!”
四百名士兵不理会后方地敌军。也不追逐被击溃的残兵。直接朝着退下来的法军五个连。
这五个连队的法军多数已经战斗了一个下午,在村内的战斗令他们身心俱疲。接着是更多的噩耗,敌军把他们的后路包抄了。
但是作为一名英勇的陆战队员。他们仍然迎着四处飞来的子弹,勇敢地冲了上去。
在激烈的枪战之后,双方地步兵再次撞击在一起,双方地肉搏战是如此激烈,以致于柳随云打光了手枪里的所有子弹,只能奋力地挥动着大旗。
孤拔少将已经没有平时地优雅,他大声说道:“上帝,给我一点最后的希望!我命令,所有部队都立即上去增援!”
双方地肉搏战并不是第一时间结束,而是持续了相当久的时间,黑旗军在这样的肉搏战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是海军司令官阁下已经感到一种深深的痛苦。
他所预想的顺化攻略战不是这样的,他再次看看炮兵阵地上,刚刚重复那里的炮兵和步兵并没有冲出阵地,去支援他们的友军,他们只是准备再次调转炮口,并守卫炮兵阵地。
“命令他们冲锋!”
他非常郁闷,这支收复炮兵阵地的法军还有接近三百人,预备队一个连队也已经赶到那里,但是他们居然什么都不干,就一直守在那里。
更要命的是,在刚才的战斗之中,炮手损失很大,以致于二十多门火炮想调转炮口变过了一个漫长的过程。
至于被击溃被打残的各个连队,他们就站在那里,守卫着自己的阵地,看着退下来的五个连和黑旗军展开肉搏。
他们甚至没有朝那边开火,生怕误伤了已方的士兵!
“上帝啊!”
他无力坐在了地上。在望远镜之中他已经看到守备阵地地黑旗军也冲出来了,在法军的背后给了致命的一击。斗回到了原点,孤拔少将看着那退下来的五个连,在回到阵地的时候变成了两个连不到。
“部队重整,再次进攻!再次进攻!”
但是他下达命令之后,却得到登陆连首先撤退的消息。在战斗之中,他们损失了接近一半人员,剩下地人员因为这场战斗而变成了惊弓之鸟。
“这些该死的厨师!他们就知道烧鱼!”海军司令痛骂道:“我应当早就增加陆战队人员!”
他已经做好了规划,明天开始第三次总攻击,黑旗军的兵力在今天的战斗之中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明天再来一个攻击就可以拿下了。
但是登陆连已经撤退了,他不由抓了抓头发,准备进一步的行动,那边一个参谋报告了更坏的消息:“海军炮兵撤了!他们全部向后撤退!”
“该死的,命令他们立即回来!”
今天的残酷战斗让海军炮兵清楚得知道。一旦黑旗军的步兵冲上阵地,那么法国的步兵无法保护他们,他们是军舰上地炮手,不是普通的步兵。
登陆连的撤退给他们找到了足够的理由,他们也随着登陆连之后一同撤退了,他们几乎带走了三分之二以上的炮兵,而且参谋军官也带来了他们的借口:“除非从西贡来的援兵能抵达,否则他们不再参加攻击!”
西贡来的援兵?从请援到抵达。估计还得一天以上地时间吧?孤拔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了:“再来一次今天这样的战斗,我们能获得完全的胜利!”
说真的,如果不是这些炮兵和海员们的胆怯,今天在白兵战崩溃的,不应当是法军,而是黑旗军才对。
他的实力比黑旗军强大得多,他能源源不断地得到补充,但是但是登陆连的退却,海军炮兵的后撤。这一切让他地计划成了空想。
那个参谋军官的最后一句话让他的梦想变成了绝望:“海军陆战队也认为,在当面的情况之下,我们继续进攻是不适当的。”
“停止进攻?”
“我们可以在顺安堡垒休整,收容伤员,同时等待援军的到来,您知道,交趾支那有足够的援军!”
“如果我不这么做?”
“我们会建议总特派员这么干!”
“撤退吧!”
孤拔的脸上并没有参谋们想象中那样艰难:“我在色当遭遇过人生最大的一次打击,我挺得住!”
柳引弓同样没有喜悦的神情,他虽然发现当面地法军已经撤退了,一直撤退回顺安。但是他地脸绷得紧紧的。
在今天地战斗之中。他又失去了一个亲人,他的弟弟在战斗之后列入了失踪人员地名单。
他很清楚。他一定是战死了,战斗一开始他就把自己吊在村头的大树上。利用树枝来实施狙杀,俘虏的口供和战友的观察都认为在今天他至少解决了五十个目标。
接着一轮密集的炮火将这颗大树炸得粉碎,除了一团血肉之外,他似乎什么都没有收获。
“我知道你不好受,引弓!”柳随云的神情却轻松得多:“我们统领不是说过,慈不掌兵!”
“我们把他们打痛了,我看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从顺安汛出来的,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对于黑旗军来说,时间比一切都重要,看着法军退回了顺安,柳随云也很清楚,法军肯定是在短时间内不会再出动了。
今天的战斗把他们的战斗意志打跨了,他并不清楚登陆连和海军炮兵退回到顺安的时候,又再次要求上船,回到战舰上去。
但是对于黑旗军来说,他们有了足够的时间来解决一切难以解决的问题:“我们至少还有两天时间。”
说着,他再次看着法军的炮兵阵地,笑咪咪地说道:“我们去看看,说不定有好东西!”
法军撤退得很匆忙,以致于他们遗弃了大量的器材,战斗中丢弃的步枪都没有带走,但是柳引弓并没有这个兴致:“让我在这呆一会。”
“嗯!”
细柳营已经在炮兵阵地上进行着战场打扫,在黑夜之中他们举着火把在到处搜索着,时不时发现他们急需的东西。
炮队镜、步枪、子弹……法军撤退是如此仓促,甚至把一门重要的四十毫米炮都遗弃在原地,只是在阵地上黑旗军只找了一些六十五毫米炮的炮弹。
但是柳随云很快就想到黑旗军拥有两门六十五毫米,由于炮弹缺乏,以致于长期只有其中一门随军参战,另外一门只能放在山西后方。
而现在找到的二十多发六十五毫米对于黑旗军来说,可以说是比黄金还要宝贵。
他继续在阵地上搜索着,士兵们把查找到的军用物资一一交给他过目:“这应是九十毫米炮弹,可惜我们没有这种炮,不过也要带回去。”
“嗯!继续找找,有没有四十毫米炮的炮弹!”
士兵们在阵地继续作着最后的搜寻,时不时把他们的战利品交给柳随云,特别是第一次参战的黑旗军新兵,更是把找到的每一样战利品都搬了过来。
“又是两发六十五毫米的炮弹!好极了!”
“支队长,我找到四十毫米炮的炮弹了!”
当看清了目标之后,柳随云的眼睛却是变得如此精芒四射:“我的天啊……这比金子还要宝贵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插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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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拔少将的脸上终于要挂不住,他痛骂着交趾支那的官僚们:“什么?不能派援军过来?我们这里只需求一个营,如果有一千人那就更好了。”
顺安大道上的战斗把法军的战斗意志给打跨了,以致于法军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士气。
这次战斗他们占据了一切的优势,兵力的优势,火力的优势,补给的优势,那么问题出在哪里?有些军官直接把问题指向了指挥上,而最高指挥官则是理所当然地受到了质疑。
可是海军少将和他的参谋都一致认为他们的指挥无懈可击,如果说有问题,那也是对于登陆连的战斗力进行过高的估计,没想到他们连黑旗军队的第一击都没有挡住。
至于其余的指责,司令官阁下和他们的僚属都是这是无耻的攻击,完全不符合事实,但是这些无耻的攻击却迫使整个部队停止进攻。
那些胆小的海军水手们更是办到了连黑旗军都没有办到的事情,胆怯的他们听说援军在短时间无法抵达的消息之后,他们干脆直接撤回了军舰上去。
缺少他们的帮助,整个部队只能在顺安汛附近处于守势,等待着从交趾支那派来的援军。
但是援军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抵达顺安,这完全是因为波滑的错误,他在怀德府的失败导致他不要脸地向总督大人请求支援,总督大人在防务已经十分吃紧的情况借给了他一个法国营和一个土著步兵营。
在过去地几个月当中,大量的兵员从西贡被调往北圻。波滑将军得到的兵力补充有五六千人,而孤拔手上的兵力却只有从西贡借来地八百名士兵。
现在这八百名士兵因为巨大的伤亡和海军水手的胆怯而被迫退守顺安汛,这是孤拔少将军事生涯中的又一个污点。
但是无论如何,他必须拿下顺化。替法兰西的殖民地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再次派一艘汽艇去西贡,告诉总督大人我们这里的处境,我们需要很多兵力,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
由于靠近海岸,他不能用更严重的语气,如果那样地话,总督大人会建议他把部队都撤到海上去。
不过司令部阁下并不清楚官僚机构的效率,在大量调出兵力之外,交趾支那殖民地对这场战争已经失去了最初的热情。
虽然抱有很大的幻想和希望。但是殖民地的部队正在不断地调往北圻,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被吞噬。
在过去的几个月之中,从西贡派出的士兵,包括殖民地土著部队在内,战死已经超过了一千,大量地伤员从北方被运回来,但是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不再适合服役。
虽然从本土调出一部分部队。但是根本无法弥补这方面受到地损失,在先后被调走三个营之后。殖民地地官僚一致认为。应当适当地保存力量,否则殖民地的治安将会受到很大影响。
至于司令官地援助请求。在他们看来只是一种姿态,即便有少量黑旗军部队占据了顺化。但是在强大的法兰西部队威胁下,不需要支援他们就会退走。
至于派去地援军。经过这些官僚们一致向总督大人申请,最后总督大人同意,不再派出作为殖民地治安核心的法国部队和老地土著部队,而是把两个正在组建中的土著步兵营派往顺化。
两个步兵营足有一千名土著士兵,其中还有几十名法军军官,这一切可以让总特派员和海军少将满意了——但是这个结果是在孤拔申请支援三天之后才作出来,他们上船将是一周以后的事情。
海军少将在得到援军之前,只能退守顺安的堡垒,在海军舰炮的支援之下,他拥有完全的自由。
不过这样的日子他并不愿意过,不过他可能过着这样的日子。
因为伤亡数字是不会欺骗任何一名军官或士兵:“我们上陆的总人员是一千六百零三名,战死或失踪四百七十三名,负伤三百八十二名。”
统计出来的伤亡数字虽然不能让他上军事法庭,但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污点,就是因为这样的伤亡,所以部队才会失去进一步进攻的意志:“我们的士兵伤亡超过一半,尤其是步兵和炮兵的损失更大。”
何罗芒总特派员倾听着孤拔的报告,他只是询问了一个问题:“对付一群中国的黑旗强盗,您居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要被波滑将军笑话,他在怀德府损失的法国士兵都没有这么多。”
“这是黑旗军最强也是最老的三个步兵营,他们全部都在这里,我已经证实了这一点,这次战斗出现了三个营的番号:细柳树、乌鸦和大海。”
总特派员却是苦闷地说道:“你难道要我如实向巴黎这么交代吗?一千六百名法国士兵,收拾不了二千名黑旗军,而且在战斗受到非常大的失败。”
“不!这是一场胜利!”孤拔少将虽然受到了挫败,但是他的眼光仍是明智的:“我们的失败是因为不了解我们的对手,不熟悉他们的战法,当我们了解他们的时候,就是他们失败的时候。”
孤拔少将望了一眼窗外的大海,波涛起伏:“您看!不管他们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法兰西就会如同大海一般,摧毁他们的一切,他们之所以取得一时的胜利,是因为我们不了解他们。”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况,黑旗军的这三个步兵营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他们已经做好了必要时放弃顺化,退往东京地区地准备。”孤拔少将的情况非常正确:“我们虽然战死了接近五百名士兵。但是黑旗军的影响更大,他们战死了一千人。”
总特派员的脸色非常难看:“可是少将阁下,你和我都要准备上军事法庭。”
“不!我们是共和国地英雄!”孤拔的信心很足:“只要攻占了顺化,我们便是共和国的英雄。安南王国的征服。”
“敌军战死约七百名,负伤约六百名,以上是粗略的估计,敌军之实际伤亡可能更大!”
和法国人一样,细柳营也同样夸大了对方的伤亡:“以上战果是非常辉煌,但是我军的损失很大。”
“战死约一百八十名,负伤约一百二十名,战死甚至多于负伤,可以想见战况之激烈。”柳随云拿着伤亡统计对着他手下的干部说道:“以上数字尚不计入轻伤随队的人员。除此我们在顺化招募地新兵损失也很大,参战的二百名士兵战后只保存五十名下来。”
对于一个本身只有六百名的小支队来说,伤亡半数可以说失去了战斗力,在退往顺化之后,他们就立即开始招募新兵。
他们没有掩饰他们即将撤出顺化的意图,但是对于一支战胜了法军的部队,顺化人还是有一定的信心。
在两天之内。他们招募了三百四十名士兵,加上原有的兵员。从理论上他们地兵力甚至多于进入顺化时。但是无论是谁都很清楚,这些新兵只能经过血的洗礼才能派上用场。
在顺安大道上地胜利。有着太多地偶然因素,也同法国人不了解细柳营大有关系。而且细柳营清楚地知道他们的本钱不多,如果把一个大部队浪费在顺化附近。那便就犯罪。
对于顺化地一些年青人来说,加入黑旗军给他们提供一个可以活下去的出路,虽然这个出路不象柳随云宣传地那么美。
但是他们本来就是最底层的一份子,即便不在爆中死去,也会在沉默中被折磨至死,而且细柳营出去地军饷是真金白银,成贯成贯的铜元、白铅钱那是绝对假不了的。
在战斗结束之后,细柳营很好地建立起了他的信誉,他们放了一次对新兵的军饷,对于所有的负伤人员,每个人都得到了二十贯铜元的奖励,战死家里则得到了六十贯铜钱,烧埋费尚不计算在内。
加上参军就放的安家费,对于一个普通越南家庭来说,这是一个大数字了。至于逃兵,黑旗军也进行了辑捕,然后狠狠地进行立威。
许多青年觉得生活本来没有希望了,但是看到年轻的柳随云,听到他讲述着自己的故事,所有的人都心动了:“到三十岁的时候,你们或将成为一名将军,或是一名烈士……不应有第二条出路。”
这样的选择看起来还不坏,至少比现在苦水中的日子强太多了。
对于一个坐拥四百万内帑,却始终不一文钱,从王爷到最低等级的官职都可以出售的王朝,下层是极其痛苦的。
他们觉得跟着黑旗军走,似乎是大有希望的,何况在顺化城的许多大人物都跟着这面柳叶旗北上。
他们只是向柳随云多提出了一点要求,希望能多一点安家费,每人应当有十五贯,柳随云的答复是他们必须到北圻才能考虑这个问题。
除此之外他们就象一个普通新兵那样被教官们操练着,在教官中甚至有着只比他们早加入细柳营两三天的顺化人。
在短促的训练之后,这支庞大的队伍就在柳随云的指挥之下离开了顺化城,朝着北方走去。
这个人潮是非常壮观,在十几公里的队伍之中,走在最前面的是骡马队,而紧随其后的成群成群的牛。柳随云利用着残存下来的越南政权机构,把顺化附近地区几乎所有的牛都征集过来了,他们喂饱了水和草,在三天之内都不用饮水喂料。
五百辆牛辆除了载货之外,就是为了一同北上的越南人准备的,不过许多士兵必须步行。
这个队伍载走了顺化王朝积聚几十年的财富,以至法国人进入顺化之后,却现与他们印象不一样的顺化。
波滑将军在他的回忆录以刻薄的语气攻击了他的政敌:“我必须说明的,在这场战争中被认为最伟大事件的攻占顺化是得不偿失,在丢盔弃甲的失败之后,孤拔少将是在敌军主动放弃后才进入顺化城,他的敌军仅仅是兵力不足少将阁下的一半才这么做的。”
“而接下去的一系列事件都说明这一决策是如此失策,以致于我们至于都无法弥补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于黑旗军游击队的存在,我们必须在中圻部署上万名兵力。”
“……由于顺化地区早已变成了一片财富的荒漠,我们在中圻期间不但没有获得任何的收益,为此付出的军费高达一点二亿法郎,气候又是如此恶劣,以致于数千名士兵不是交战,而是因为流行病而死亡。”
“总而言之,我必须说明真相,进军顺化是法兰西军事史上的一大败笔……”
而在顺化的土壤之下,柳随云已经播下了种子,他并不知道,他播下的种子会有怎么样的收获。
有一部份顺化地区的新兵不愿意随军北上,离开他们的家乡,但是他们愿意与法国人拼到底,这些人相当部分是参加顺安大道战斗那些新兵中的老兵,而还有一部分重伤员同样无法承受这样的波折,因此柳随云把一个步兵班和一名副排长留了下来。
“中圻独立支队!”这就是这支部队的临时番号,这支不到一百名士兵,包括许多重伤员,许多新兵的部队获得了大量黑旗军无法带走的物资。
物资中包括大量的铜元、白铅钱,一些大宗物资,大量粮食……但凡是库房中所有的物资都交给了他们,交给他们的任务尽可能牵制法国,掩护部队转移。
柳随云并没认为他们能有多大的作为,但即便作为一支偏师,他们也能给法国人制造一定麻烦就够,为此他还从缴获武器拿出四十把一八七八年的步枪交给他们。
但是无心插柳,他必将收获最丰硕的战果。
【第一百四十章 筑城】
法国。土伦港。
这个法国东南部的港口正是一派繁忙景象,地中海的微风拂过旧港,一批又一批的士兵们正在等待着上岸,在这最后的闲瑕时光,借着这个机会他们往背包里又塞了些零食。
与他们一同装船的还有陆军的八十毫米大炮和弹药,根据陆战队士兵打探来的消息,他们也会乘坐其它船支一块去安南。
一个海军陆战队的军官点着了烟,美美地吸了一口气,朝着靠在栏杆上的陆军军官问道:“老兄,要不要来一根?”
“到安南再请我吧!”那个陆军军官仰望着海面:“这是拿破仑崛起的地方啊。”
对于每一个法人来说,土伦都有着特别的意味,这是拿破仑展露头角的地方,土伦的炮击永远铭记在每一个陆军军人的脑里。
那个炮兵军官就仰望着蔚蓝的大海,起伏的波涛:“老兄,到了安南,我们还得服从你们海军的指挥,到时候不但请我,还得靠你们好好照顾!”
“嗯!”那个海军军官叼着烟答道:“你们这次是运什么火炮?”
“八十毫米火炮。”炮兵军官握紧了被海浪浸过的栏杆:“还有炮弹,你们是一个营?”
“海军陆战队的一个营,外加两个炮兵连,还有两百名补充人员。”陆战队军官只是表示了另一种疑问:“你们陆军就这么小气?就派了一点炮兵。”
虽然军种不同,但是他们的交谈并不忌讳泄露一些军事机密,炮兵军官望着远方,脸上带了一些微笑:“陆军的大量抽调会影响对德战备。所以我们派出的增援并不在这里登船。”
“非洲土著部队?”陆战队军官叼着烟也靠在花岗岩栏杆上:“多少?”
“一个团地阿及利亚人,都是一级棒的好小伙子!”炮兵军官压低了声音:“这不是我告诉你的。”
在所有的殖民地当中,与本土隔海相望地阿尔及利亚是特殊的存在,法国人数百年的经营和数十万欧洲人让他变得是如此效忠于法兰西。
那里不仅仅是外籍军团的大本营。还有着一切土著部队中最强的阿及尔利亚土著部队,这些狂热的土著部队在沙漠中是极其顽强的战士,战斗力甚至比一些法国本土部队还要强大。
陆战队军官当然知道应当信守承诺,他更清楚如何回报:“海军部已经下达了将波滑将军召回本土的命令,将由顺化征服孤拔将军来管辖整个安南地区的部队。”
这个命令现在还没有下达,但是海军部长作出地这个决议已经在内阁被公开通过,成了人人皆知的秘密。
波滑将军在怀德府的失败让海军部对他彻底失望,而何罗芒总特派员主张的红河三角洲攻略却取得了完美的胜利,在短暂的几天。少量法军先后攻占了海阳、平安府和广安省城,把海阳这个控制着海岸线的省份完全掌握在法国人手里。
从现在起,这个管辖着北圻到中国地广阔海岸线的省份牢牢地控制在法国人手里,越南地海上联系被完全切断,大清朝如果想要干涉这场战争地话,除非从通过中越边境上那些崎岖的小道。
而在顺化,孤拔上将在付出巨大地牺牲之后。也即将夺取了越南的都顺化,根据从西贡传来地电报:“在巨大的牺牲之后。越南皇帝和大臣已经同意与我们进行谈判。我们可以随时进入顺化。”
这在内阁和议会眼中是一剂极其强力地强心针,在几个月的漫长战斗之后。他们终于握住了胜利女神的手。
无论付出多大的伤亡,付出多大的代价。攻占一个国家的都就标志着一场战争的胜利,代表着一场战争即将结束。后面仅仅剩下一些扫尾的工作要进行,就是在这样的情绪之下,在费里总理的亲自过问之下,海军部已经决定进行换马。
在海军部长和他的小圈子里,大家已经考虑着怎么样给波滑将军写去一封措辞合理的电报,而每一个校级军官同样有着这样的小圈子,他们关心自己即将去赴东京地区就职的朋友。
而现在他又把这样的消息传达了偶然相遇的朋友,炮兵军官对此十分感激:“多谢!亲爱的朋友。”
这个消息对他的越南服役事业提供很大的帮助,他可以临时火炮装船前的最后时间,找到一些和孤拔少将有旧交的朋友,甚至可以拿到一封热情洋溢的推荐信。
比起自己提供的消息,炮兵少校也同样愿意向他的朋友提供一些格外的添头:“我有个朋友告诉我一个消息,内阁准备将东京地区的驻军提升到一万五千名,并准备增加一亿五千万法郎的军费。”
在历史上,这个议案将在一八八三年的十二月被提出来并被通过,但是在这个时空却整整提前了四个月之久。
在过去的几个月之中,议会已经几次追加了军费,法兰西已经为这场规模不大的战争付出了上千万法郎,而前线的驻军仍然要求更多的经费,他们已经多次向内阁表示:“仅仅凭借从巴黎追加的军费无法满足前线的需求,我们完全是依赖于东方汇理银行的借款才支撑下来的。”
在得到即将进入顺化的消息之后,法兰西内阁迫不及待地将扩大战争的计划抛给了议会,将再派去一万五千名士兵,追加一亿五千万法郎的军费。
但是议会在这个问题显得相对理智,普法战争的法国是一个繁华而极其脆弱的经济体,最后决定把东京地区的陆上兵力控制在一万五千名以内,但是这个兵力不包括海军舰队。不包括作为顺化占领军地六百名士兵,更不计入在当时招募的殖民地部队。
但是对于陆战队的少校来说,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却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有些朋友告诉了我一些坏消息。远征安南并不象我们想象中的那么浪漫,但是如果您地消息是真的话,那到了东京,我好好请你!”
他的心头充满了信心。
丹凤县并不具备城垣,严格来说他的县城仅仅是一个大一点的村落,整个县域差不多相当于中国一乡。
与怀德府不同,这里无险可守,三面环江,非常便于法军的水上舰艇扬火力。但是在这场洪水之后,只有丹凤县由于地势较高可以屯积兵力,又地处河内通往山西的要冲,东距河内三十里,西距山西三十里,所以黑旗军在洪水之后,便退往丹凤县的几个村落据守。
这一场洪水仍然没有停息。双方在怀德府附近激战的战迹已经被这一场十五年一遇地大洪水冲刷得一干二净,从河内到山西。只有一些地势高峻之处露出水面。形成了一个个土洲,无论是法国人还是黑旗军。在大自然的威力之前只能收起了自己的杀戮之心。
隔着一个公里左右就驻扎着黑旗军的一个营头,黑旗军在这里布置了十个步兵营。刘永福和柳宇就站在高处,看着浊黄的洪水仍然在向着下游倾泻。
虽然是十个步营。但是在十个营头却拥有着四个新编成的步营,不过刘永福在怀德府的胜利之后,兴致很高,他指着江面说道:“待洪水一退,我们可以立即反攻河内,以十余营之大军,攻略河内之残兵,有若反掌观纹一般。”
柳守笑咪咪地看着江水,但是他麾下地经世易倒有些想法,他当即说道:“刘将军,若法人自河内兴兵突袭我丹凤当如何处置?”
刘永福当即把经世易搏了一个脸红:“法人绝不在此时兴兵,丹凤附近水势平漫,不能行轮船,又不能通马步,小船极少,对渡甚难。”
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除了细柳营临时构筑了一些简易性质地工事,整个黑旗军并没有构筑任何坚固地工事,他们寄食于丹凤附近的几个村社,所有地防御设备就是村前的一道翠绿色竹篱。
柳宇倒是小心些,他朝着经世易说道:“工事构筑得怎么样?”
“雨还在下,工兵只临时构筑了一些掩体和胸墙。”
刘永福却是绷着脸说道:“法人决不至如此孟浪。”
柳宇刚刚想说些什么,那边黄守忠已经十万火急地跑过来说道:“法人已经从河内出兵了。”
刘永福脸不红,当即板着脸说道:“有多少兵力?若是出动一两个排就不用大惊小怪。”
他不着急,不代表着黄守忠不着急,现在地兵力配置之中,他的两个步兵营是直接摆在最前面,他们所处地地带一马平川,正是法军扬火力的最好地点。
“至少四千人,其中法人接近半数,黄旗军全部出动了。”
刘永福也慌了神,包括柳宇在内,所有的黑旗军军官都没有想到波滑会这么疯狂,在怀德府附近遭到那么大的打击,不到两个星期又恢复回来了:“这怎么办好?”
柳宇看着奔腾的江水,转身朝着黄守忠问道:“什么时候传来的消息?”
“六个小时之前,河内的法国人全部动员起来,准备向我进攻!”
柳宇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法国人会在黑旗军最软弱的时候突然出手,但是他没有多余的选择。
他猛得把经世易的腰带取下折叠工兵铲,用力地插在土上:“从现在开始,我们最多还有二十四个小时构筑我们的阵地!”我们现在付出的每一分汗水,都能换回同样的热血。”
他已经奋力地开始了挖掘。
波滑少将清楚得交趾支那总督对自己的不满,也知道国内对于自己行动失败的抱怨,但是他并不清楚,将自己召回国内地电报已经放在海军部长的办公桌上。无论他取得怎么样的战果,他都面临着悲剧的命运。
作为一个单纯地军人,波滑少将知道挽回名誉,让所有人闭眼的最好办法就是一场胜利。因此他把全部的本钱都押了上去。
虽然在怀德府附近出现巨大的伤亡,但是依靠损害顺化远征军的利益,他从西贡获得两个营的支援,所有的土著步兵都已经补充完毕并至少受过一周的训练,他孤注一掷,不顾洪水仍未退去,开始了大胆的行动。
三千八百名士兵,这个数字尚不包括海军地水上部队,他把所有的火炮都调了上来。在舰队的支援之下开始了最大胆的行动。
整个部队溯流而上,支那小舰队出动了他们所有的舰艇,虽然由于豹子号的沉没他们损失不小,但是六艘军舰让波滑一次性可以运载两千名士兵。
在此之前,一个法国步兵连已经被派去增援四柱庙的守军,接着这两个连队和一个土著步兵连及医疗队扫荡了怀德府附近,却没有现任何敌人。
一八八三年八月三十日七时。成群成群地士兵登上军舰起锚,波滑朝着身边的比塞尔海军少校说道:“我们将在四柱庙以北地巴兰村。然后展开攻势。一举消失挡在我们面前地一切敌军。”
在几次失败之后,法军的战术也在逐步进化着。而现在波滑少将就希望眼前这个守卫河内地英雄军官能帮他再次创造奇迹:“我们一起消灭黑旗军的主力,然后被后人铭记。”
雨水仍未停歇。但是现在地雨却如情人一样温柔,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任何大问题。整个部队主力很快在中午就在四柱庙以北的巴兰村登陆完毕,黄旗早已奉命在四柱庙登陆,然后和四柱庙地守军一起抢先徒步赶往这里。
在他们的前方就是黑旗军所在的丹凤县,事实那仅仅是一些高处的大村落。
比塞尔少校作为一名富有战斗经验的指挥官,他随着波滑一起上了岸就提出了建议:“我们应当控制水面!”
“对!应当控制水面!”波滑同意他的观点,而很快,两艘武装气艇被派了出去侦察附近的水面情况。
而一支规模不大的侦察分队也很快现了黑旗军的主阵地,但是这一次波滑将军显然是吸收了上一次的教训,他不再把部队分成三个孤立而无法相互支援的纵队。
“我将把部队分成两路纵队,让他们沿着红河岸堤齐头并进,相互支援。”波滑少将并没有决定当天就采取行动,他明智地主张:“我将派遣前锋。”
“前锋将使用两个安土著步兵连和工兵排作为尖兵,走在纵队最前方,进行搜索和侦察,掩护纵左翼,两个步兵连和一个炮兵排一个工兵排将紧随其后。”
“比硕上校将率领炮兵和步兵跟随我行动,他是四柱庙战斗的英雄……但是我更依赖您,比塞尔少校。”
比塞尔少校非常感谢波滑的赏识:“少将阁下,这是我服役生涯中最荣光的事件。”
“一个土著步兵连和一个法国排将作为后卫,巴兰村将由一个法国连队和一个炮兵排驻守。”
“右路纵队将由一个土著步兵连和黄旗军组成,他们将沿着稻田的田埂前进,我希望他们不要再犯与怀德府一样的错误。”
虽然拥有大量的部队,但是波滑少将却深深感到部队已经严重不足,他所率领的兵力比怀德之役还要少一些。
战线越拉越长,要想征服这块辽阔的土地,他必须得到更多的增援,但是他并不清楚,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怀德府的战斗之中,他犯了太多的错误,但是这场战斗之中,他的表现虽然可以被人指出弱点,但是他尽可能的弥补了自己的弱点。
军人能挽回自己声誉的唯一途径,那便是一场完美的胜利。
整个黑旗军都被动员起来。
不需要任何命令,几千名士兵就涌出了村落,在工兵的指导之下开始构筑工事。
在人群之中,柳宇也带着他的警卫象一个普通的士兵那样,用工兵铲用力在地面上铲着土,企图挖出一道壕沟,这让所有人士气大振。
黑旗军的上上下下对于法军在怀德大败之后,在两周后又来进攻严重估计,但是由于黑旗军一向重视侦察行动,法国人的动静又太大,因此他们提前两天获得了法军的进犯消息。
他们疯狂地丹凤附近构筑着阵地,他们不再使用高大的棱堡,在怀德府附近的经验表明多面堡容易被法军的火炮摧毁,他们开始按照细柳营工兵的指导构筑着许多低矮却具备防备能力的堡垒群。
在过去的几次战斗之中,他们清楚得知道法军的火力是非常强大而精确,营垒修筑得越是坚固,自己越有可能活下来。
这些农民出身的士兵充分扬了自己擅长挖掘的天然优势,在这个黑夜之中已经把丹凤村变成了一个坚固的要塞。
事后获得了见多识广的波滑将军的赞美,他赞叹起了这些顽强的对手:“他们选择防御阵地之机灵和巧妙,那是无可置疑的。9月1日他们赶筑的那个阵地堪称典范。”
这个评语和历史上一模一样,但是波滑却面对着不同的敌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白刃冲击】
一八八三年九月一日。(提供最新章节阅读>
双方的士兵都在一场细雨中用过了早餐,法军享用着红茶,黑旗军则是一碗姜汤。
不同的阵营,却是同样的沉默,所有的士兵都清楚
着,这些坚强的战士即便用一百炮弹砸在他们身边,他们仍然会英勇地向前。
从地形来说,丹凤是一个典型的大圆弧阵地,阵地左翼是大佛庙,中间则一道沿着村口平行伸展的河堤,左面是一片稻田,但是只有河堤与大佛庙之间的路口才能进入村内,而部署在这里的是黑旗军曾经最强悍的前营。
黄守忠亲自率领着两个营头在此设防,正营部署在大道上,副营则负责防守那被竹林环饶着的大佛庙,掩护正营的侧翼。在后方则是黑旗军的八个步兵营,但是黄守忠很清楚,这六个营当中有四个属于新编成的营头,而且在怀德战斗中,武炜营损失相当不小。
换句话说,在战斗他的两个步兵营将是战力的骨干,自从黑旗军再次崛起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有着这样的荣幸。
“老邓!你那边怎么样?”站在他身侧是邓世昌邓营官,与历史上不同,他将以正营营官担当着大路口的守备使命,他之所以有这样的任职,完全是他与黑旗军的良好关系。
“我们前营永远是打前锋的队伍。”邓营官是一个标准地黑旗军军官。他剪去了辫子,和细柳营的军官处得非常好,但是他的心还是留在了前营:“柳统领说如果我愿意,可以到他那边去,可是我们前营永远是黑旗第一营。”
黑旗第一营?黄守忠已经很久都没到听到这个称呼,但是他坚信自己能有这样的荣誉。
邓营官在蒙蒙细雨之中,脚踩在泥浆里。朝着他的士兵说道:“前营的弟兄们,现在是考验咱们的时候了。”
由于要接收北圻各省。并为下一步做好计划。黑旗军地三个步兵营被调往后方。猛虎营、纸桥营和刘成良地后营。而因为执行某项保密任务。柳随云支队和瀚海营再次脱离战线。所以今天前营才能摆在最前方。
他相当清楚现在地情况。刘永福可以依赖地营头大抵只有左营和武烈营。至于武炜营和亲兵营。底子太新。虽然参加了怀德府地战斗。但是武炜营损失颇大。只能做为预备队使用。
细柳营方面地情况稍好一些。但是他们同样有两个新成立地营头。战斗力应当不强。而细柳营和乌鸦营这两个营头虽然是细柳营战斗力地中坚。但是在怀德府对法军展开强行攻击。伤亡甚大。补充了大量新兵。
不要说细柳营。现在哪一个营头没有新兵?和以往都是三四十岁地老将不同。现在补充了大量二十岁上下地年轻人。甚至还有两广境内地义士只身来投。连前营自身也补充了不少新兵。
不过对于前营地战斗力。邓营官却有着绝对地信心。在几次战斗中前营伤亡小。战果大。特别是怀德之役基本没有多少损耗。所以才把这个营头担当起先锋地作用。
他跳入了一道积着水地壕沟。大声地命令道:“我前营。当为先锋!”到阵地前沿。担任尖兵地一个东京土著步兵连直接在大堤路口和黑旗军地斥候交火。整个行军纵队立即停下来并且展开。准备迎接这一场血战。
波滑吸取了他在怀德府的战斗教训,他从容地部署着战斗:“相信我们的指挥官,他会干得非常棒。”
前锋是由两个资格较老地东京土著步兵连和一个法国步兵连及一个工兵排、一个炮兵排、一个医疗排组成,土著步兵和工兵排在前,法国步兵和炮兵在后,他们立即在与黑旗军进行着接火。
波滑身侧的参谋长科罗纳仔细观察眼前的这个越南村落,他并不知道在堤坝之后埋伏着十个营四千名蓄势待地黑旗军士兵,但是鉴于怀德府地经验,那些泥墙和竹堆后面随时可能射出致命的枪弹和炮弹,一个不小心,这平静无比地原野就立即成为人间地狱。
他在短暂地考虑之后,下达了命令:“法国连挺进,支援土著步兵,炮兵排就地展开,向大堤开炮,主力两个炮兵立即向路口射击,一个法国连去左侧树林和黑旗军会合,准备攻击敌军右翼。”
前线的战斗仍在继续着,双方接火似乎并不激烈,但是谁都知道这是假象,真正地战斗即将开始。
“大雨!”
法军军官们已经痛恨这种大雨,正是怀德的洪水让他们损失了那么多地士兵,但是现在同样的暴风又席卷了战场上的双方。
“好冷!”比起露天中的法**队,黑旗军的士兵更为痛苦,他们是泡在了泥水之中,不但地面变成了泥浆,连战壕的泥水都涨到了过小腿处,大家的草绿色军装已经湿得不能再湿了,完全贴在身上。
明明是盛夏,但是这样的雨却有一种冰冷刺骨的感觉,但是邓营官恍若未觉,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一个个蠕动的身影。
“法国人上来了!”
所有人都忘记了寒冷,他们的眼中只有敌人,那些上来的敌人。
两个土著步兵连一面驱逐黑旗军的斥候,一面前进,很快就接近了大佛庙,那边邓世昌已经大声地命令道:“开火!”
虽然不能指挥战舰开火。但是此刻地他与同名的海军名将一样热血沸腾。
左翼的副营和中路的正营一同齐射,迅速对整个大堤形成了交叉火力,密集的子弹从四方射,法军根本无法前进。
他们腰着身子,不时打出一两子弹,然后大声地请求:“炮兵!”
在泥浆中战斗的双方很快就忘记了一切,把所有的热情都投入在战斗中之中。靠前指挥地科罗纳已经增派了一个法国连上去,让土著步兵继续和黑旗军,而前锋指挥官率领两个连从右翼迂回,以坚定的勇气迅速占领大佛庙,以便能从侧面进攻大堤,一举攻占路口:“只要控制了大堤和大佛庙,今天战斗我们必将获得胜利……”
前线的枪战仍在继续着,面对两个黑旗军的步兵营,两个东京土著步兵连很难有什么作为。即便在他们的队列之中还有一个法国工兵排作为战力核心,他们完全被钉死在现在的阵地上。
黑旗军在几次战斗之后,象前营这样的老营头都基本完成了后膛化的改装,他们组成了一道道电光划破了雨幕,在土著步兵中造成很大的伤亡,但是很快,法军两个连队地强攻已经开始了。
十门火炮全面开始了轰击,两个步兵连尖叫着就冲了上来,一时间喊杀声惊天动地,枪炮连环。声震山谷。
但是法面面前是两个步兵营的黑旗军,一千名黑旗军几乎全部装备了后膛枪,在他们的队列之中还有着两门六十毫米炮。虽然炮手的操作很不熟练。但是不断落下的炮弹仍然给法军以极大的杀伤。
四个连队和一个工兵排几乎同时进攻,但是他们面临的火网也超过了任何一次战斗。子弹四处横飞,带着一道道火光划破雨幕。撕碎了法军的队形。
法军虽然散成了散兵线,但是很多人还是没有暴露在雨中被子弹命中。金属子弹惊人的杀伤把他们的身体撕裂,剧烈地疼痛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呻吟,还有一些士兵则一边一射,一边尽可能弯下高大的身体小跑着一路冲锋,但前面不断飞落的弹雨让他们离黑旗军枪口射地焰火更为接近。
邓世昌承担着最大地压力,虽然构筑了坚固的阵地,但这毕竟只是土木工事,阵地上无时无刻不在响彻着排山倒海地轰鸣,每一瞬间都有炮弹落下,即便是没有命中的炮弹也会把后方地茅屋和房屋变成了一片火海。
他的身边死伤连连,总有跟随他多年地总兵扑通一声就栽入泥水之中再也起不来了,法国人却是越来越近。
交火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多的法军士兵冲入了黑旗军的视野,由于路口适于大堤拐弯处,所以冲过拐弯的敌军才能被路口的守军观察到,双方的战斗近于野蛮。
除了疯地在极短的距离之内用最快速度装填子弹,然后对准对方的胸口进行对射,然后再次重复这样的动作,直到自己被打倒。
黑旗军的伤亡越来越大,但是法军不再象纸桥、怀德府那样起一轮又一轮的反复冲锋,而是充分利用了他们的火力上的绝对优势,不再白白消耗他们的士气和体力。
他们呈散兵线逐步向前推进,放一排枪前进数步再次停顿再来一轮排枪,企图慢慢地挤压着黑旗军的阵地。
先锋的两门火炮紧密追随着步兵一路前进,提供最大限度上的支援,其余八门火炮则提供远程上的支援,进展有些缓慢,但是他们始终对黑旗军保持着巨大的压力。
但是他们面临的敌人同样顽强,法军毕竟只有五百人上下的兵力,而他们的对手也开始使用一排又一排的排枪进行压制,虽然这种战斗素质较高更为适应。
他们也不得不看一个个士兵在泥浆之中一头栽了下去,而且黑旗军的侧射火力威胁很大,两个营形成的交叉火力,让法军一次又一次地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而迫击炮几乎进入了最小射程,他们疯狂地射着,一点也不比法军的两门火炮逊色,即便有不少炮弹射失,但是法军很多时候又被赶回了迂回处。
作为指挥官地邓世昌。现在更是拿起了一把士乃德步枪,以一个普通士兵的身份进行着射击:“我们是前营!”
他们是光荣至极的前营,在黑旗军当中,前营永远是充当先锋的角色,但是如果前锋不再充当先锋,这个营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就是基于这样的认识,前营的士兵几乎打疯了。在泥水之中他们根本毫无感觉,法军地炮兵表现得极其出色,也没有改变他们的战斗意志。
作为前锋的两个土著步兵连在穿过雨幕的火网面前死伤连连,但是他们又无法后退,只能与黑旗军展开了对射,而两个法国连的英勇同样陷入了僵持的境地。
诚然他们的战术较怀德、纸桥时有了非常大的进步,但是仅仅凭借一半的兵力想要攻占一千名士兵据守地大佛庙阵地,却是一件艰难而不可能的任务。
波滑将军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朝着比塞尔少校说道:“前锋仍然没有打开局面!”
“派两个土著步兵连上去!”比塞尔少校很清楚战斗的进程:“如果我们派法国连都无法解决战斗的话。会大大挫伤士气的。”
“东京土著部队还是安南土著部队?”波滑少将表示了自己对少校的充分信任:“我还想我们还是保存一定的战斗力为好!”
两个连队的东京土著部队被派了上去,但是对于战局并没有大的改观,黑旗军固然是接连不断地付出伤亡,但是法军还是无法解决当面地敌军。
在又持续了二十分钟,黑旗军的阵地损伤多处,伤亡变得更大的时候,比塞尔上校才向波滑将军提出建议:“将军阁下,可以投入部队了。”
波滑将军对此言听计从,他清楚得看到守备大佛庙地守军伤亡已经很大,炮火摧毁了许多阵地。他大声地命令道:“两个法国连!一个土著营。”
只不过虽然投入了大量地兵力,所有的部队都是以散兵线缓缓地投入,一波又一波地压在黑旗军地阵地。他和孤拔在顺化作的一样。都形成小群组步兵战术。
虽在没有以往地壮观,但是前营的压力却是越来越大。他们地步枪射击技术比不上细柳营,在这样的对射之中难免会吃亏。而且他们没有那么多的连步枪,而是以士乃德、雷明顿这样的单步枪作为基干。
而法军的火器却是以一八七八年和一八七四式为基础。很大程度强于这些单步枪,再加上火炮和射击上的差距,曾经有好几次双方战斗都进入了短兵相接的程度。
在这样的豪雨之中,双方除了勇气没有任何东西,邓世昌尽了一个营官的责任:“我们将坚守在这里。”
但是将法军再次投入三个连之后,前营终于呈现无法支撑的态式,他们被挤出大路,法军占领了大佛庙。
但是法军即使占据了这个前沿阵地,也没有任何庆幸的意味,因此更艰难的战斗正在等待着。
“乌鸦营!”
“坏消息!”
他们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面战旗,这面战旗代表着黑旗军最强大的部队之一,根据法军中的流言,只要看到这面战旗,你就必须向上帝祈祷。
但是他们连这点时间没有,在乌鸦营投入战场的同时,刘永福也把亲兵营派了上来。
如果说刚才法军在火力还占据着一定的优势,现在则属于相当艰难的结果。
投入战斗已经有十二个连,但是所有的连队和配属的炮兵都消耗很大,和黑旗军一样,他们随身携带的弹药都所剩不多。
而前营则大声欢呼着:“黑旗军!”
“乌鸦营!”
“细柳营!”
刘永福和柳宇这两员大将都亲自率队前来参加战斗,他们集中了几百把步枪朝着敌军进行无情的射击。
虽然已经排成了散兵线,甚至占据了大佛庙这个重要的据点,但是他们仍然不断付出巨大的代价。
苦战了五个小时的前营士气高涨,他们从四处的掩体开始着射击,法军除了突进大佛庙之后,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雨停了,太阳变得焦灼起来,北圻的天气如此变幻无常,但是比起太阳,法国人更惧怕那迫击炮弹的声音。
与黑旗军其它营头,现在乌鸦营已经做到了迫击炮配备到连队一级,再加营属迫击炮连,炮弹可以说是呼啸个不停。
虽然不够精确,但是对于法军来说,几分钟下来,就有几十名士兵因此伤亡。
除了死死地据守大佛庙这个前沿阵地,他们什么也不能做。
黄旗军也开始了他们的进攻,他们一路越过稻田,进攻丹凤外的竹林,但是稻田的水深几乎水深齐腋,这些人不得不把枪举起来防止枪栓失灵,结果遇到埋伏《奇》到那里和前营,作为黑旗军《书》的老营头,他们拥有足够多《网》的步枪,乘机举起枪给了一顿排枪,几十个黄旗军连一枪都没打就被打翻在水里。
战斗仍在继续着,因为天气炎热感到不适的波滑将军下定了决心:“前沿弹药即将耗尽,我决心暂时撤退以待再战,并派人到巴兰村和河内运输弹药!”
但是不多时,已经有人回答他:“前锋指挥官贝杰少校认为,他距离村子只有一百米了,他需要支援就可以拿下村落。”
“如果弹药不足的话,他率所属的十二个连队起坚决的白兵冲击。”
“如果能提供足够支援的话,他仍将起这样的攻击。”
波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十二个甚至更多连队的白刃冲击?
“我给他提供增援。”
【第一百四十二章 对撞】
“如果弹药不足的话,他率所属的十二个连队起坚决的白兵冲击。(提供最新章节阅读>”
“如果能提供足够支援的话,他仍将起这样的攻击。”
波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十二个甚至更多连队的白刃冲击?
“我给他提供增援。”
波滑将军并不想再尝试在怀德府失败的滋味,在今天的战斗之中,他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拿下了黑旗军重兵把守的大佛庙,而且到现在为止,主力并未动用,仅仅是前锋和一部分增援部队和黑旗军进行了。
前锋指挥官的建议很符合他的味口,如果说有什么是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关健,波滑少将会同绝大多数的法**官们得出一致的结果:“坚定的刺刀冲锋!”
没错,是大家肩并肩,跟随指挥官的两翼,以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来获取一场战争的胜利,以密集的连方阵、营方阵甚至是团方阵冲上敌军的方阵。
在过去与黑旗军的战斗,法国人随着战斗的演进,不断演化自己的战术,散兵线攻击、两纵队齐头……他们在不断进步的同时,却始终没有忘记他们战斗精神的核心。
事实上,任何一个欧洲军事强国在这时代的军事学术都是远远落后于时代的,他们坚定地相信进攻是取得胜利的唯一方法。
而且随着时代的演进,老朽的贵族们越来越把军事学界引入了歧路,在一战之前。他们没有任何人能摸到现代战争地门缝。德国人在1914和1915年无数次组织数万人规模地密集方阵突击,但是他们只能收获无尽的尸堆。
俄军总司令宣称一切军事理论书籍都是歪门邪说。因此他甚至没有看过其中地任何一个。英国Kitchnr元帅根据他在殖民地作战地经验。认为有没有大炮对战局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远在大洋彼岸地美国人都是如此老朽将军是1914到1917年地美国陆军总参谋长。在1916年地某一天。他以郑重地语气对他地助手说:“我常常听到年轻人在说什么马恩河会战。这个马恩河会战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时候生地?是谁和谁打?”
而法国人则是这条岐路上走得最远地人。他们在一战前地1913年颁布新地野战条例。开头便是:法国陆军。现已恢复其传统。自今而后。除进攻外。不知其他律令。
至于他些军事贵族为法军制定地作战准则。则有六点。
1。如何取得胜利?答案是进攻!永远是进攻!只有进攻才能带来胜利。
2。如何进攻?答案:用不着考虑敌人地部署和敌人地意图。进攻只要知道1点。敌人在哪里?一现敌人后。就应当立刻起攻击。其他全不用考虑!
3。什么是胜利之本?是先进地武器还是兵力上地优势?答案:都不对。取得胜利最重要地是军人坚强地意志。是毫不动摇地对胜利地信心。
4。步枪和机枪哪个重要?答案是步枪。因为步枪容易携带(每个人可以携带一支),而机枪笨重。步枪可靠而机枪经常出故障,而机枪最大地缺点是浪费子弹!(所以虽然一战爆是法军每个团只有4挺机枪,许多团队仍然认为机枪太多了,在训练是他们经常将机枪留在营房里),同样道理,我们法**队也不需要大口径火炮!
5,如何动进攻?答案:以团为单位密集队形(肩并着肩),军官在前领队,士兵们一律步枪上刺刀,前进!用刺刀指向敌人胸膛!
如果让他们考虑核战争,他们在经过仔细研究之后,取得肩并肩的刺刀冲锋是取得核战争胜利唯一有效办法。
但是这一套战术即便对付已经老朽不堪地清军,也有几次碰到硬骨头,至于黑旗军,法军的刺刀冲锋虽然有成功的范例,也有在怀德府望村那样撞得头破血流的失败例子。
在中法战争中最著名最关健的一次刺刀冲锋,是镇南关的法军一四一团以四个连队向着据守长墙的清军,两个连对付侧翼的清军,两个连队从正面冲锋,但是他们面对着是严阵以待,几达二三万人的清军,这次战斗意味着绝望的攻击。
结果法军战死军官四名,负伤军官一名,士兵战死二十七名,负伤五十七名,总共有八十九人失去战斗力,这四个连队损失了总兵力的五分之一,而且在潮水般的清军反击下立足不足,一路溃败下去。
但是法军在这一次失败之后,终于在镇南关立足,他们在两天之内损失了两百五十八名官兵,而这一次无畏的刺刀冲锋相当于他们在镇南关损失兵力的三分之一。
现在他们的面前是大约一千五六百名黑旗军和大量的迫击炮、速射步枪,而他们的兵力稍稍处于劣势,但是他们的十门直瞄火炮可以提供全面的火力支援。
而且四个连的刺刀冲锋面对二三万清军的坚固工事都能完整地撤下来,而且这些清军还包括了冯子材、苏元春统领的精锐之师,这说明当时清军的战斗力已经退化到一个相当难堪的程度,但是也说明在机枪没有出现之前,他们在炮兵支援之下的集团冲锋还是具备很大威胁。
而波滑也很快就给指挥前锋的贝杰少校以最大程度的支援,一个法国连队再次增援上来,现在前锋拥有了十三个步兵连队。虽然在起初的对射之中损失了接近两百人。但是他们拥有着过千名士兵可以投入战斗。
一个步兵排被拉到大堤上进行抵近射击,另外八门火炮在两个步兵排地掩护之下也一路推进到大佛庙,波滑将大部分地弹药都增援给了前锋。
准备进行坚决进攻的命令已经传达到每个人的手里,所有的士兵都默默无声,他们取出了干粮,趴在地上贪婪地品尝。他们知道这很有可能是最后的晚餐了。
有些士兵相互转告着遗言,还有更多人的临时找出一支纸和铅笔来书写着自己地遗书,空气中是如此沉闷。
双方的枪战在这瞬间也告以一段落,战线似乎平缓下来,只有乌鸦营的狙击手仍在寻找着射杀的目标,时不时有人就一头载到泥浆里去。
一切准备就绪。法国人吹响了冲锋号,叶成林兴奋地说道:“给他们一个好看。”
可柳宇却是想把全部的敌军都留下来,留在这泥浆地之中。
灼烈的太阳之下,法军紧齐一致地把军袋放在地上,突然从泥浆里站了起来,排成了一个个整齐地连排方队。他们挺直了胸膛。步枪上刺刀,对准了黑旗军的阵地。
站在最前列是各个连队的军官。他用胸膛对准了黑旗军的阵地,无论是泥浆还是雨水。都掩盖不住他们特有的绅士风度。
他们就这么肩并着肩,以锋利的眼神看着黑旗军。接着土著步兵也在军官们地催促下开始起身,军官们大声地训斥着,就象拿破仑地军官训斥着老近卫军的士兵一样:“挺直腰杆,那只不过是子弹而已。”
整齐地队列在阳光之下是如此耀眼,而与此同时,十门火炮同时轰鸣,黑旗军阵地上烈火阵阵,时不时就有士兵中弹倒下。
冲锋号响起,军乐声阵阵。
“前进!”
法军以整齐的队列向前进击,他们以线形战术地战术交互着打着排枪,根本不顾及自己的子弹已经所存无几。
他们面前仅仅是一百米地空阔地而已。
黑旗军的三个步营形成了交叉火力,几乎是他们起身的同时,黑旗军都同时开火,四面打来的子弹很快打倒了许多士兵,炮弹更是在整齐的队形撕开了大口子。
但是贝杰上校似乎对此毫无所动,他只是在炮弹射的烟幕之中大声命令道:“向我靠拢!”
整个方阵似乎又恢复了原来的形态,虽然有很多人死伤,但是法军仍然是以整齐的步伐向前进。
军乐声悦耳,枪炮声轰鸣。
对于这么好的目标,黑旗军自然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特别是黑旗军的连珠枪,那简直是不要钱一样射所有子弹,枪口的焰火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息跳动。
一轮又一轮,整个乌鸦营形成了一道火幕,任何被这道火网卷过的地带,都不会有活人出现。
法军整齐地继续前进,他们的队列又一次地撕开口子,然后贝杰少校大声地命令:“向我靠拢!”
他们似乎没有出现过任何伤亡一样,只有土著步兵的方队显得相当混乱,但是几个法军军官拿着手枪站在他们的背后督战,任何敢后退的人都会被直接枪决。
乌鸦营显然得到了法军炮火的重点照顾,他们的弹雨砸在了柳宇的阵地之上,造成了相当大的伤亡,但是法军的重点却是前营。
前营在六个多小时的战斗之中,已经得筋疲力尽了,甚至丢失了大佛庙,但是邓世昌和黄守忠都在拼命地督导着士兵苦战。
法军清楚地知道,只要突破了前营的阵地,他们就可以突入丹凤村内,替后方的主力打开缺
整齐的方队越来越近,他们整齐而密集的排枪也让许多前营将士倒下,但是前营的各式步枪同样不是吃素的:“狠狠地打!”
邓世昌站在积水的战壕之中,头顶着灼人的烈日,下身却是完全浸在水中,他清楚看到敌军步兵脸上的坚定,也看到那雪亮的刺刀:“开火!”
在短短的瞬间,法军已经被黑旗军的交叉火力打倒了两百人,和他们几个小时的战斗伤亡差不多,但是很快前营的士兵传来了坏消息:“营长!弹药快打光了。”
“我没子弹了!”
“迫击炮炮弹耗尽。”
在各个营头之中,前营的家底是比较富裕的,但是他们自身诸备的弹药并不足以应付这么一场大会战,在六个小时的战斗之内,每杆步枪都射了三十以上的子弹。
而现在这么疯狂的排枪对射,不要说是前营,便是乌鸦营自身,也觉得消耗很大。
“我们连的弹药消耗殆尽!”
各处传来不吉的消息,而在缺少前营两个营的火力压制之后,法军一下子就疯狂起来了,他们疯地朝着这边小跑。
邓营长揭开了手榴弹的盖子,对着他的士兵说道:“用手榴弹!”
雨点般的手榴弹砸了过去,但即便是起初那样狂风暴雨的交叉火力都没有让这些法军崩溃,更不要说是这样的手榴弹。
在爆炸声之中,法军坚定地承受着四飞的弹片,一些勇敢的士兵甚至把扔过来的手榴弹再次扔回去,在前营中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法军的炮火始终没有停息,正是他们的压制才导致黑旗军的战力大减,让法军能冲到黑旗军前营的阵地之前。
越来越近了,双方几乎是就隔着十几米,挡在双方之间就是因为这场洪水而形成的积水,足足有齐胸深,前营和法军都差不多耗尽了弹药。
邓营长第一时间跳出了战壕。
在他身后是无数个无畏的身影,他们穿着草绿色的军装,拿着形形色色的武器,有上了刺刀的士乃德步枪和雷明顿步枪,也有长矛、铁戟、大刀、梭镖。
贝杰少校第一个跳入了齐胸的深水之中,红马裤消失在浊黄的水中,只剩下蓝色的制服。
“向我靠拢!”
黑旗军的迫击炮已经因为害怕误伤而停止射击,邓营长也同样冲入了齐胸深的水中。
双方的士兵象下饺子一样纷纷冲入了水中,即便是土著士兵,也被法**官踢入了泥水之中。
法国士兵没有一点犹豫的感觉,他们高呼着就冲了上来,他们坚信,他们将用刺刀刺破丹凤。
事实上,他们在白刃战方面是极其优秀的一批人,象日军热爱肉搏战的传统就是来源于法军,而日军最初的步兵操典同样是译自法文。
他们自认是世界上刺刀术最好的一批人,他们有着白刃战的光荣传统,他们将战无不胜。
吴营长不顾这齐胸深的水,他甚至抛上了他的亲兵,就冲上去了:“前营,永为前锋!”
两道不同颜色的人流在浊水中立即撞在了一起。
【第一百四十三章 筹画决战】
柳宇在望远镜中可以清楚得看到在过胸的积水之中,双方士兵都是死命地搏杀,上演着一场悲观的血战,每一个人的胸前都是致命的刺刀、刀口、枪头。
双方的士兵表现了极大的勇气,双方没有任何惧意,将自身投身于血潮喷涌的战斗。
来自三个国家的士兵使用着三种不同的语言怒吼,愤怒着,呻吟着,原来浊黄的泥水被士兵们的血潮染成了赤红色。
贝杰少校的蓝色军装已经变成紫色,那是太多鲜血沾染军装的结果,时不时就有人毫无声息地倒在泥水之中。
但是他的身侧,仍旧是一面三色旗,军官们肩并肩地叫道:“向我靠拢!”
贝杰少校表现了惊人的英勇,他朝着同样因为太多鲜血而改变颜色的邓营长奔去,亲自抓起了上了刺刀的步枪。
“杀啊!”邓营长同样不惧怕这样的战斗:“前营将士,随我来!”
双方的尸体浮在水面上,以两名指挥官为核心展开了惊天动地的混战……
五分钟之后,双方都以同样的悲痛喊出了口号。
“贝杰少校战死!”
“为邓营长复仇!”
短促的肉搏战终于结束了,遍地都是双方战士的尸体,即便活下来的人也不愿意回忆着刚才的战斗。
前营在刺刀面前还是被迫向后退却,法国在肉搏战上训练更强一些,他们拼刺刀的技术比只凭借着勇气进行战斗的前营更加顽强,他们追击着前营占据了一个堡垒和一道胸墙。
但是所有的法军没有追击的勇气,而是纷纷痛哭起来。他们用着两种语言咒骂着,哭泣着。
贝杰少校地尸体已经被抬了出来,一名连长死死地按住自己的额头:“我的连啊!”
他的军装也被鲜血染成了紫色,就在刚才的战斗,他的连队几乎不复存在,除了奄奄一息地伤员之后。//整个只有十七人仍站在阵地上:“通信兵,告诉司令官阁下,二十六连已经完成了最艰难的任务,我们站在黑旗军的阵地上……”
“光荣的二十六连参加战斗一百零三人,战死约六十五名。”
其它连队的损失同样巨大,有少数步兵想跃出堡垒对黑旗军进行一次追击,但是在他们面前仍是密集的夹射火力。
黑旗军的筑城经验十分丰富,他们在大堤后方同样构筑了坚固的阵地,由战壕、胸墙、拒马、水壕、碉堡等多重火力组成。
法军的主力刚才利用前锋方队冲锋的机会全线压下,他们采取步炮协同地策略。很好地掩助前锋方队的攻击,但是在一重又一重的防线面前,他们还是感到遇到了克星。两边的阵地上都是哭声,双方地士兵都为指挥官整理着遗容。更换了军装,天色逐渐昏暗下来。
法军已经浸在水中战斗了好几个小时,弹药因为激烈的严重不足。因此他们逐步收缩。退到大佛庙进行着休整,准备着第二天的继续战斗。
而第一线地黑旗军则在调整着姿态。一些过于突出地阵地被放弃,他们同样利用夜幕缓缓退往第二道防线。
柳宇在远方对于这样的战斗懊悔无比。虽然法国人死伤很多,但是他们却从前营地防线上敲开了一个口子。
这样密集的方阵队形是任何一个军事指挥官都愿意碰到地。虽然距离较远,但细柳营和黑旗军取得很大的战果,参加冲锋地步兵差不多伤亡了一半人员。
但是如果有一挺重机枪就好了,那样的话,前营就不至于失守了。
“我们的炮兵还是不如法国人。”旁边司马泰做着这样的感概。
今天法军的炮兵抵近射击,虽然因为迫击炮和狙击手损伤较大,但是他们却确实取得了很大的战果,甚至压制了黑旗军的这些小型迫击炮,而法军主力的适时压上,迫使已方无法全面出击,将突击的法军全部歼灭。
这些都是值得吸取的教训与经验,柳宇长叹道:“我们在进步,法国人同样在进步,而且进步得不慢,司马,我们去看看邓营长最后一面。”
“邓营长战死得很光荣,前营的牺牲也很大。”司马泰一边走一边说道:“是个好汉子。”
同样的名字,同样是为国牺牲,在另一个时空,这一个邓世昌的事迹已经被人遗忘了,但是柳宇能记住他的名字:“司马,如果有机会的话,咱们要铭记住邓营长的名字。”
雨又下起来了,天色阴沉得可怕,走在泥浆之中随时都会摔倒,司马泰询问了另一个问题:“我们细柳营什么时候准备出击?”
在黑旗军当中,各个营头都有不同的含义,正如同乌鸦营的名字代表着敌人灾害,每当细柳营树起他们的战旗,那就代表着最后的决战与彻底的胜利。
在今天的战斗,前营伤亡超过两百名以上,老兵骨干损失甚大,明天估计要承担轻一些的战斗,可柳宇在今天却刻意把细柳营和两个新兵营保存了下来。
司马泰知道他的意图,那就代表着明天是决定胜负的一天。
柳宇点点头:“明天早上,你们随时待命。”
正说着,那边一个军官已经从前营赶来,他的脸上雨水并着泪水说道:“统领,我们杆雷艇队什么时候出击。”“等!”柳宇并不想太早使用自己的杀手锏,这是他在水上决胜的最后一张王牌。
“可是今天我们与法军的交战是我们获胜啊!”
他说得并不是陆上的交战,而是从今天早晨开始地水上炮战。
步兵是这场战斗的主角,可是法国小舰队实际是最早参加战斗的敌军,他们也是最丢脸的部队。
从凌晨开始。法军就出动大量舰艇前出到丹凤阵地后方,在靠近山西大道的左凤河面停泊,企图炮击黑旗军步兵、船只并阻止他们在失败之后撤退。
他们甚至还参加了对大佛庙的炮击,但是正在他们轰击地时候,突然遭到了黑旗军的猛烈炮火袭击,法军舰艇立即加以还击。
他们起初认为是黑旗军的炮台。可是整整打了两个小时的战斗之后,他们才弄清楚,他们的对手是黑旗军的炮船——用蒸汽商船改装的武装炮船。
作为一个勇敢的水师军官,在邓营长麾下参加过伏击法军炮舰战斗的易水也参加了这一次战斗,他们把自己的炮船隐藏在丹凤河与左凤河相通地一条小河,由于有河堤掩护,两方隔着河堤对轰。
法军靠近之后,两艘武装炮船才开始了轰击,而附近的武烈营也同样用步枪进行袭击。
双方隔着河堤的战斗并没有多少效率可言,但无可质疑。黑旗军水师显然占了上风,他们让法军的舰艇无法参加对地面部队地支援。
大雨如注,视线不良,双方的炮击很难用命中率来形容。法军起初使用五艘炮舰炮艇进行轰击,中午以后又陆续增加了三艘炮艇。
但是双方的炮击几乎没有命中率可言,黑旗军地实心弹砸在法舰上固然威胁不大。但是法军也几乎没有成功命中地记录。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持续了八个小时。
黑旗军有两门前膛滑膛炮被打哑。但是法军也有两艘被击伤,最后双方打得精疲力尽。/只能各自休兵。
但是对于易水和水师的官兵来说,这却是一场不折不扣地胜利:“我们明天想为邓营长复仇。”
他估计了一下。如果今天投入杆雷艇的话,说不定就能留下一两艘法军舰艇。
但是柳宇清楚得知道,杆雷艇地训练尚未熟练,他说道:“明天你们水师仍然要压制敌人的水面舰艇,他们想对地上部队发射任何一发炮弹,就是我们对不起邓营长。”
“嗯!”前营出身地易水点点头:“统领,我们回去了!”下,却是一张张喜洋洋地面孔。
两支部队又抱又跳,还有人干脆喜滋滋地坐在水里,大声叫道:“瀚海营的弟兄们,有吃的没有?”
在漫长的行军之后,柳随云支队成功地与瀚海营会合了,到了现在,他们绷紧的弦终于松开了。
他们这些天的行军都是提心吊胆,他们只有三百名战斗人员和二百名新兵,却要护卫着上千名非武装人员、大量的骡车、牛车以及许多伤员。
他们不清楚进入顺化后的法国人会不会追上来,他们只能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加快行军,但是即便再快的行军速度,似乎也很难摆脱一条心要追上来的法军。
但是现在就好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悦至极,柳随云抓住蔡云楠的手,小声地说了在顺化的收获,蔡云楠那是满脸的诧异与不解:“得?这么多黄金白银,那我们统领就不用愁了。”
“哎,国家都没有了,还留下这么多金子银子便宜了我们,真是个昏君。”蔡云楠倒是轻松地很:“我在这里有四百五十人,在后方还有两个加强排控制着要点,便是孤拔亲自追上来,我们合在一起也不怕了。”
柳随云那是喜色连连,这一次出击顺化虽然没有达成预定的目的,但是收获太大了,四百万两白银足够黑旗军开销多久时间了?有了这么钱,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了。/那边蔡云楠倒是问了另一件事:“听说你在顺化留了些部队?”
“一个副排长,一个班,还有些重伤员,给了个独立支队的番号。”
“就这些?”蔡云楠有些不满:“现在顺化的形势最容易混水摸鱼了。”
柳随云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可当时我手上根本没有多少部队,还得护送这么多辎重回山西。这样吧,你借我一个连长和一个班,我再抽一个班,一同南下。”
“太少了!”蔡云楠还是不满意:“中圻这个地方太广阔了,当初法国人进入河内,我们迫于形势没去抓。已是一大错误了,必须有强力的和干部和部队抓起来。”
中圻三分南国有其一,这里虽然是阮朝统治的本部,但是现在协和帝和尊室说出走横山,孤拔进入顺化,黑旗军又准备在靠近北圻地地区再扶植一个小王朝出来,可以说是一片混乱。
现在只要靠一支强有力的部队进入中圻,并趁机建立根据地同时招募新兵,便可以在短时间抓起一支队伍。
“我们只占北圻数省,便能养起这么多营头。以中圻的物力,养一个小团不成问题!”蔡云楠比柳随云更熟悉中圻的情况:“如果搞得好的话,我们能养两个团。”
柳随云才思敏捷,这时却是担心另一个问题:“是要派部队去。可是得有强有力的干部啊,不然就是一个山头了。”
蔡云楠这才明白,柳随云在这件事情上热情不高地原因。他说得确实也有道理。中圻距离山西太远,很容易出现第二个中心。到时候形成尾大不掉的问题,他们这些当事人有数不尽的麻烦。
他们很清楚当年曾国藩曾把九个营头赠于李鸿章。在湘军历史上这是绝无仅次的一次,让他把这些营头带到上海去替湘军筹饷。却没想到替湘军制造了最大的敌人。
而中圻方面必须交由一个强有力的干部统率,至少也得是象柳随云、蔡云楠这样的核心干部,但是又必须保持对柳宇的绝对忠诚,在干部调配更不能用同一营头的人。
这样的选择让蔡云楠也只能张开双手:“得了!我调一个加强排,一个副连长,你那边再抽些人,这么好地局面,咱们千万不能放过。”
柳随云也不敢决定这么重大的问题:“只能让统领头痛吧,我这里新兵不少,一路上逃了不少,都想着回家,我多抽些出来,再派几个熟悉情况的老人一块回去。”
孤拔少将同样是站在顺化的皇宫面前,看着越南特有地豪雨。
几个军官都是松了一口气,黑旗军终于退却了,他们却在三天之后才进入了顺化,其间黑旗军的后卫小部队伪装成主力,把库房都给搬空了。
但是重要是他们攻占了一个国家的首都,似乎也代表着战争即将结束,只不过孤拔少将并不这么想,他对着身边地参谋说道:“巴黎已经同意我地计划了?”
“是的,将军,您将统率整个东京地区地海陆军部队。”
“嗯!”孤拔少将却是想到了新的敌人,他在心底说道:“现在是搬开另一块石头地时候了。”
这块石头便是总特派员何罗芒,在波滑将军还在任上的时候,他们联起手来,但是波滑被召回国后,就是他打倒何罗芒地最好时机,他已经准备好了许多暗箭,准备第一时间收拾总特派员阁下。
总特派员阁下只是一块石头而已,黑旗军和驻守北宁的清军才是他的心腹之患。
在历史上,孤拔将军在波滑少将被召回国去,完全掌握了整个远东法国海陆军,他成功地赶走了何罗芒,攻占了黑旗军占据的山西,轻松地打跨了驻守北宁的清军,接着是一系列的胜利,从马江到台湾,他可以说是是法国在中法战争中的胜利支柱。
他已经获得了波滑少将再次进攻的消息,但是他不看好这样的进攻,原因很简单,波滑手上的兵力不足。在顺化附近的战斗让他自己痛苦得承认,虽然波滑是一个很有缺点的将领,但是他干得确实很不错,自己在顺化附近的战斗简直是一场丢脸至极的战斗。
为了获取胜利,他必须需要更多的兵力,更多的火炮,更多的弹药,更多的军费,他知道本土部队对于远东的增援是有限额的,但是他还清楚法国还有一支非常强大却不属于本土军或殖民地部队的军团。
法兰西外籍军团,这支部队在墨西哥战争中有着极其优越的表现,因此孤拔少将已经估计了一下自己向山西城的总攻击需要多少部队。
在历史上,他使用了六千名部队,主要是法军和阿尔及利亚人,只有八百名越南非正规军,但是孤拔少将现在清楚得知道,想战胜黑旗军,就必须用数量去压跨他们。
他们承受不起任何一场大的失败,法兰西却有着无限的后备
六千名法国本土部队,两个阿尔及利亚土著步兵团,两个外籍军团团队,六十门大炮,比以往更强大的一支水面舰艇部队,再加上五十个安南和东京土著步兵连队,就一定能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现在是九月一日,他希望能在两个月之内把所有的部队都运动到位,然后攻占山西城,以一场辉煌的胜利来打跨黑旗军,在历史上他就是用这样的辉煌胜利来改变中法战争的战局。
如此强大的法国部队如果还不能取得一场辉煌的胜利,孤拔少将只有一个痛苦而艰难的选择。
那便是结束这场战争。
“我不希望太多法兰西士兵的鲜血无意义地流在这片陌生的土地。”
这是一个指挥官应尽的全部义务。
【第一百四十四章 野心】
只是孤拔并没考虑自己眼皮底下的某些敌军,部队在长久的等待之后已经非常疲劳了,而这些部队并没有攻击法军的任何行动。$*千载提供该最新章节阅读
这让海军少将着手于更重要的一些事情,比方说与逃出顺化的越王皇帝进行谈判,以归还顺化作为越南成为殖民地的条件,但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条件不能有任何变动,但是他还是着重于攻占山西的筹划。
柳宇同样筹画着下一场决战,他很清楚,山西之战是整个中法战争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以前战无不胜的黑旗军被法国人击败,再不能恢复以往的成功。
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准备了多年,所求就是这一场最关健的胜利,他不容许失败。
因此在雨夜的枪声之中,他和经世易等许多军官谈论最多的,却不是眼前的这场战斗,而是更远的战斗。
司马泰对自己的细柳营有着惊人的信心:“我们营可以包打任何一个法国营,至于黄旗军,或是安南人,不在我们话下。”
经世易白了他一眼:“不要忘记了作战要务令。”
他和司马泰从来就不对付,自然喜欢给他挑些毛病,但是柳宇却询问到:“明天的战斗会不会影响后继的战斗力?”
现在是经世易请战了:“任何艰难的战斗,我们只需要一个星期就可以恢复回来。”
柳宇点点头,然后对着司马泰说道:“所以,明天我决心改变目标了。”
他指着一个离开法军主力的标志:“收拾他们。”
“黄旗军?”司马泰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服从命令。”
叶成林也感兴趣:“黄旗军战斗力不弱啊。而且他们有一千人。”
黄旗军在怀德府表现了相当坚强的意志。他们比普通地土著步兵战斗力要强,而且更麻烦地是,他们的兵力更多,足足有一千名士兵,比任何一个步兵营都要大。
“重要的是缴获!”
柳宇已经看出了今天战斗的最大问题,那就是消耗。
今天黑旗军战斗得极其艰难,法军的进步非常大。他们勇敢的攻击取得相当大的战果,以至前营伤亡达到二百五十名之多,其它各营亦有相当伤亡。
虽然法军地伤亡亦有六七百人,但是黑旗军却没有抓到一个俘虏,没有缴到一把步枪。他们反而损失了十多把步枪,射了几万子弹和几百炮弹。
这样的大消耗战斗,在黑旗军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严格来说是一无所得,没有什么缴获。
在明天的战斗之中,可以想见法军仍然采取同样的战术,除非将其全部歼灭,否则是没有什么缴获。就是鉴于这样的认识。黄旗军成了最好地猎物。
黄旗军没有后膛钢炮,他们长期和法军脱离单独行动。以四处劫掠来维持士气。
“我们将动员三个营,一千五百名士兵!”柳宇下了决心:“我们的目的是干脆利落地将黄旗军这些汉奸全部歼灭。”
一千把雷明顿是那是大缴获了。而同黄旗军的战斗可以越打越强,俘虏的士兵除了犯之外。尚可以补充给各个营里面。
更重要的是,黑旗军与黄旗军几十年的恩怨,似乎也告一个段落了,黄旗军应当永远被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同样地夜色之下。
波滑已经朝着他地部下念着从巴黎出的电报:“亲爱地波滑将军:我非常荣幸告诉您,因为有更为重要的使用,请您在接到电报之后,尽快准备回国,并将事务移交给孤拔上将……”
这是海军部换马地电文,波滑少将不动声色地念着这样的电文,他对着他地军官们说道:“我的将军们,明天将是我们共同战斗在一起的最后一天。”
他并没有象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暴跳如雷,当以平常心来对待这件事的事情,他甚至为黑旗军说了几句好话:“我估计在一周之内就要走了,非常幸运,但是你们还要面对黑旗军的攻击,为此付出巨大的牺牲,他们是可怕而顽强的敌人,我在这里祝福你们。”
他的司令部全都沉寂了下来,眼前这个军官诚然有些许多缺点,但他还是一个可爱的好法兰西人。
“将军,我们可以给您送来一件礼物,一件好礼物!”说话的是比塞尔少校,这个河内战役的英雄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可以用一场胜利来结束您在越南服役的经历。”
“不!”波滑将军制止了他:“我同样也想以一场胜利来结束这一段服役的履历,但这只应当存在于小说和戏剧之中。”
“李维业上校是一个很好的小说家,但我只是一名军人!”波滑少将在得知自己离职的消息之后,比平时更为冷静:“我们明天所要做的是保存自己,同时最大程度地消耗敌人。”
他清楚地知道,海军部在换马的同时,肯定还会增援更多的部队,期盼着新的司令官一上任就能打开战局。
而从现在开始,他已经放弃了歼灭黑旗军的计划,他以一个军人的天职来开始行动。
“明天的主角将会是黄旗
“黄旗军?”
虽然说黄旗军的战斗不弱,但是谁都没把这支中国人组成的部队当作嫡系看,他们许出了许多诺言,但是在诺言的背后必定是背叛。
这支部队依靠四处劫掠而维持士气,在东京土著部队逐步形成战斗力的今天,他们的地位已经是可有可无。甚至连何罗芒总特派员都建议他们应当整肃一下军纪。
但这是不可能地事情。这些黄旗军本身就是依赖劫掠来维持全部地士气,而现在波滑说出了他的计划:“我们可以让黄旗军光荣地去死。”
“如果他们被中国人歼灭了怎么办?”一个参谋小心地问着这个问题:“他们携带了许多速射步枪。”
波滑少将笑了:“他们的指挥官是乔治,希腊人乔治,最痛恨黑旗军和最被黑旗军痛恨的人啊!”
在想清楚了自己应当怎么履行军人职责之后,波滑已经替黑旗军想好了一个圈子:“明天我们将让黄旗军脱离大部队行动,我相信黑旗军会第一时间上钩的,而且是迫不及待地上沟。”
他转身又朝着比塞尔少校说道:“向河内请求援助。除了弹药之外,我们还需要神父,许多神父。”
比塞尔少校当即答道:“我们应当向黄旗军允诺,您认为是怎么样的诺言?”
“鉴于黄旗军在长久以来的日子里,始终忠诚于法兰西地利益。始终与法兰西站在同一面旗帜之下,我……波滑少将,法兰西共和国东京部队总指挥官在这里向你们承诺……”
在篝火两侧,黄旗军整齐地列队,听着波滑的训示:“你们将成为殖民地部队的中坚,我希望你们能扩充成一个旅。”
“黄色战旗下的步兵旅,将由两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营、一个工兵连组成,拥有五千名士兵。是共和国在东京地区统治最坚实的基础。”
“你们每个人都会在新地部队成为一个光荣的军官。即便是一名普通的列兵,也会得到提拔。”波滑清楚得知道。在自己离任之后新的司令官不可能遵守这样的条件:“除此之外,我们在殖民地的每一个省。每一个府,每一个县都要建立效忠于法兰西的地方部队。你们将成为这些部队的指挥官。”
“长久以来,由于法兰西不合理地军事体制,殖民地人很难晋升成一名军官,我也相信,在你们当中,很多人都是统率一个连队甚至是几个连队地优秀军官,但是没有晋升成军官的途径。”
“在这里,我向你们保证,你们将成为光荣地法兰西共和队成员,我在这里特别晋升一人为上尉,两人为陆军中尉,七人为陆军少尉,并给战斗中英勇奋战的军官与士兵颁勋章。”
这一切让黄旗军看到了极其美好地前景,这些从四处招募而来的亡命之徒大声呼喊道:“将军,您是我爸爸!我们亲爱地父亲。”
波滑少将再次拍着掌大声说道:“从现在开始,黄旗军的军饷将同法兰西军队一样,而且从你们服役的时候开始。”
“将军,您是我们亲爱的父亲!”
下面是狂热的掌声、欢呼声,从河内运来的酒坛被打开了,所有人都陷入了狂欢。
乔治是最疯狂的一个人,这个希腊冒险已经怎么样拒绝法国人授予他法国中将的言辞:“嗯……我是一名光荣的希腊人,不……应当这样,总统阁下,我所做的一切都微不足道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永远替我的祖国服务,因此我不能接受这样的荣誉。”
在狂热之中,比塞尔少校以一种怜悯的态度看着他们,这些即将被抛弃的中国人。
他们中国人能背弃自己的祖国替法兰西服务,也随时有可能背叛法兰西,转身投入黑旗军中去,只要黑旗军能给以他们更多的利益。始。
黄旗军是最早准备出的部队,和所有部队一样,在昨天夜里他们补充足够的弹药,法国部队补齐了七十弹药,而黑旗军则有着特殊的待遇,他们甚至还多补充了二十,九十子弹让他们足以应付任何战斗。在昨天夜里,波滑已经组织了一个强大的机动支队,一整个法国步兵营,两个炮兵连。一个战斗力最好的土著步兵营:“支队将掩护独立行动的黄旗军部队。”
波滑少将亲自摘下军帽。向着离开大队地黄旗军致敬,他对着乔治说道:“亲爱地朋友,你放心地成为将军吧,我将派遣最强大的部队来掩护你的侧翼。”
乔治同样是信心十足:“您放心,今天一定让那些黑旗强盗知道我们欧洲人的厉害,我们必将战无不胜。”
正是有着这样的信心,黄旗军的每一个士兵都是格外振奋。他们好象被打了兴奋剂一样,决心找到黑旗军的主力,然后将其消灭。
柳宇却遇到了麻烦。
唐景崧就坐在他地对面,询问道昨日亲兵营的伤亡:“亲兵一营是我所手创,虽然临时借与刘将军统带。所以我格外关
“略有伤亡,但问题不大。”柳宇知道唐景崧还藏着话:“唐大人,咱们一起往前去?”
唐景崧却是笑嘻嘻地说道:“我是从北宁赶过来的,好不容易弄来了一批货,可以给将士鼓个劲,可是这几百里地不是白跑的,正想与柳统领说说事,歇歇脚。”
“如此甚好!”柳宇随手就泡了壶茶:“不知大人在北宁请来了多少械弹。”
“不多也。不多也!”唐景崧这人沉不住气:“快枪一百把。子弹两万,能补足昨日的损耗了吧?”
昨天是先后射了三万多子弹和五百炮弹。即便以细柳营家大业大,也有些心痛。不过有这两万子弹补充,倒是以补充完整。
“多谢大人在徐巡抚、黄提督面前美言。”柳宇正声说道:“我等将士实在是感激不尽啊。”、
“是啊。想听听宪台是怎么说地?”唐景崧咪着眼睛说道:“你给你学学。”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反贼,居然敢兴兵太原,逐我大兵出境,当诛之!”唐景崧学得极象:“巡抚大人可是要你的脑袋。”
柳宇知道他话里有话:“柳某只有一片赤诚,天朝如此对待,实在是令人心寒。”
唐景崧冷笑一声:“您不是也有谋划?我入越之后,才知道自己是坐井观天,固步自封。”
“大人如此说起?”
“不必这些客套。”唐景崧也是挑白话:“当初我与你说的那件事,你现在有什么眉目?”
“有些事……”柳宇压低了声音:“只能做,不能说!”
“说得好,只能做,不能说。”唐景崧却是大笑起来:“你这只小狐狸,罢了,我也给你交个底。”
他直接问道:“我要进议事会!”
三人议事会是黑旗军的最高权力机构,到现在为止只有三个,柳宇、刘永福加上黄守忠,原本计划再提两个团长,但是一直没有正式提名,因此柳宇正在犹豫之间,却听得唐景崧这狂生继续说道:“我要当从龙名臣。”
“这?”柳宇却是当机立断:“不敢说共患难,只敢说同富贵。”
“好!”唐景崧这等狂生朝思梦想就是胆大包天之事:“说得好!”
“人生在世,自当青史留名。”他大声说道自己的梦想:“大丈夫不能无权,我要进你们黑旗军的最高议事会,要当从龙名臣,还要抓兵权。”
他不给柳宇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亲兵营尚不足额,接下去要请统领帮忙,将其扩成正副两个营头。”
柳宇也当即拍板:“好!北宁那边你怎么应付?”
唐景崧随手解开外衣,甚是轻松:“十几年京官生涯,难道不懂得应付这两个字地真意?”
“有我在,北宁诸军你放心便是!”他轻轻松松地就说出了大话:“如此我等握在重兵,只能再败法人一阵,就足以自立。”
“退,则为南越国主,进可以席卷天下。”唐景崧轻松地说出了自己地野心:“我到时候出则开府一方,退则封相拜候。”
十几年的京官生涯,没有消磨他地野心,在特定的条件下,他地野心燃烧得更厉害了:“你我联手,试问天下谁人可当之,待大破法人之后,我黑旗军即可北进两广,一举光复汉山河。”
他的心是如此灼热,但是柳宇却突然轻松起来了:“是勤王,不必说这些胡言乱语。”
“是勤王,是勤王!”唐景崧笑得十分开心:“我等都是扶保大清地功臣啊。”
在过去的几年之中,细柳营制定了无数的战斗预案,对本部的下一步展进行了无数次推演。
所以这些计划当中,许多都是不能公开的,其中包括象联合前营解决刘永福本部的预案,向广西内地进军的计划,甚至有联合法军进攻越军的计划。
所有这些计划都是存在于纸面上,但是也随时会变成现实,所有这些计划都有华丽的名义。
比方说,象进军两广的行动假想,大家很清楚那是反攻国内,但在纸面上和表面上,这一行动的预想是北京生变,宗室内战以致天子蒙尘,诏令各军勤
而南方各省不幸落入魔掌之中,黑旗军将以勤王的名义进攻两广,借而争取进一步的扩张。
所以柳宇非常熟练地说起了:“我们是勤王。”唐景崧自然也开心地说道:“我们是扶保大清的功臣。”
但是内心深处怎么想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只不过唐景崧很满意今天他所获得的东西,至少两个营的亲兵就是最大的收获。
在越南的经历让他清楚得认识到,只有拥有足够的武力,那么他就可以凌驾于一切之上,因此他继续说道:“想不想知道我在北宁的收获?我现在有正式的名义进议事会。”
“我请来了一营天朝大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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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插曲】
唐景崧的信心当然不是毫无缘故的,除了自己的亲兵营之外,他又拥有了一支武装。$*千载提供该最新章节阅读
虽然这支武力是临时借来的,但唐景崧却已经把这一营兵力视作自己的私军,打定刘备借荆州的主意:“这一营兵将的军饷,还得靠统领相助了。”
入越桂军各营都已欠饷两三月,连两路防军的老部队都已有军食无处着落的感觉,更别提他借来的这个新营头,和黑旗军一起,都是退入越南境内的广西农民起义军余部,中法战争前被清军收编为一营,但全营只有二百余人,全是鸟枪。
不过入越这么久,唐景崧也涨了不少见识,他清楚的知道,这些百战余生的部队比起两路防军的战斗意志要强得多,何况他至少能给这个营头补充一小部分枪炮。
“就在现在,我的营头已经赶来增援了……”
在晨光之下,一支特殊的队伍正在踩过晨露,朝着丹凤附近跃进。
陈天宋看了一眼自己的部队,脸上很有些挂不住的感觉,他部下的着装现在非常怪异,每个人都是反穿号衣,队伍也没有任何旗帜,似乎表明这是一只无所属的部队。
比普通清军的呆板,宋字营有着他们少有的勇气和**,他们是从北宁一路赶到山西来的,一路上的情形让他们大吃一惊。他们和黑旗军也有过几次交手,可是一路过来却没想到黑旗军居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们在后方放哨的官兵都换上了洋枪,衣服光鲜,个个都把自己引以为豪的部下给比了下去。
看他们的军容军姿,就知道自己完全比不了,自己这边是什么?是清一色鸟枪、抬枪的营头,装备差。号衣破烂,而且徐巡抚了话:“陈营当见机行事。”
徐延旭似乎并不想把他们投入到这场战争中去,他们甚至连旗帜都留在营里,就跟着唐景崧一路从北宁赶了过来。
晨光微明,他们继续踩在泥浆上向着丹凤进,四面八方都静得厉害,他们却象变成了一群泥猴子,即便不反穿号衣,也没有人会看出他们是大清的兵将。
突然之间,空气中传来尖锐的炮声。接着一炮弹在他们一百米外爆炸,整个宋字营一下就有点乱了阵脚的味道。
那是法军地军舰现了这支部队前进的踪迹,远远地打来了几炮弹,但是距离太远,没有什么准头,陈天宋大声地命令道:“快!拼命跑!后面就是炮弹。”
炮弹划过一道道弹道在宋字营的两侧爆炸,但是没有造成什么伤亡,而宋字营则撒开腿就跑,一直狂奔。只是到了黑旗军后方的时候,这个营头队形已经全乱了。陈天宋就是这么回望着自己的部下。这是他生命中最难堪的一刻。
他的部下现在就是从泥水里捞出来的野人,全无秩序,散乱无比,反穿着全都是黄泥的号衣,没有旗帜,背着一把把陈旧的鸟枪。
他们甚至没有什么斗志,就这么坐在地上,他们清楚得知道。不到最后关头。他们是不会上战场地。
他们只是奉命来压阵的,按徐延旭的说法是“遥相呼应”。事实上他们勉强得到了开火的权力,但是他们必须掩盖自己参加战斗的一切真相。并为此造成的责任而负责。
陈天宋看了一眼眼前的黑旗军,果然是精锐之师!
自己竟是坐井观天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在出之前。还曾想到黑旗军这些老弟兄面前显摆显摆威风,虽然说是缺衣少穿,军械陈旧,可现如今自己好歹也是吃了皇粮,堂堂的一营管带之职,比起黑旗军这帮流寇,不知道强到哪去了。
可是一路行来,他都凉了半截,这哪是黑旗军?这简直就是法国兵了,而且是武装到牙齿的法国兵。
站在他面前地几十个官兵,装备豪华得简直让他们流口水,陈天宋估计着自己今天晚上是睡不着觉,要和几个弟兄念上一晚上了。
清一色的快枪,草绿色地军装,身上背着成排成排的子弹带,还有一个背包和雨具,穿着西洋式的胶鞋,这可是北宁那几十个营头拍马都比不上的。
黑旗军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好玩意了?陈天宋吸了一口冷气,却不好开口。
前线就是战线了,他们这帮是来压阵的,不会上前线去,就是上前线也是等到战局已定的时候去打打下手,一想到这,陈天宋就萎了。
他心头只有最后一个想法:“黑旗军估计是把全军的装备都拼凑到这里来,才编了这么一支队伍。”
他随口朝向导问道:“那是什么部队?”
“武烈营的新丁而已,装备缴来地法国枪,没有什么名堂!”
陈天宋现在是觉得无脸见人了,连新兵地装备都这么强?太不可思议了!
整个宋字营都红了脸了,徐延旭是派他们来给黑旗军压阵,让他们呼应黑旗军,可是他们却是成了来蹭饭的,甚至还不能到前线去,就这么摆在后方给黑旗军参观自己这支破破烂烂地队伍。
陈天宋低下了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接着,他们听到了一声声欢呼,他猛得抬起头来,然后看到了一张张笑脸,黑旗军的新丁带着热情地笑容,紧紧地握住了所有人的手,他们一个个抱过来。
每一个士兵都受到了最热烈地拥抱,即便他们已经浑身都是泥浆也不怕,紧握着手不放,紧紧地拥抱着,他们是受到如此的欢迎,但是他听到最亲切的一句话便是让他铭记一生。
“中国的大兵上来了!”一个军官死死地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晃着,接着还拿出了一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白酒:“终于见到故国的大兵了。”
“中国……”
不知道是谁喊出了这样地口号。很快陈天宋就听到了更多响亮的回应:“中国的大兵上来了!”
他们穿着破破烂烂,他们装备低劣,他们似乎不堪一击,但是在黑旗军的眼中,却有着不同的意味。
整个阵地,从最后方到最前线都在传颂着这样的话:“中国的大兵上来了。”
即便他们在绝域万里之外,他们已经远离了自己的故土,他们被认为是一支故国的叛军,但是他们改变不了自己的血脉。
“中国地大军上来了!是我们天朝的大军上来了。”
陈天宋听到这样的话,简直要羞得到泥地里去打滚了。他看到了更多的黑旗军,和开始那队新军差不多的装备,许多队伍甚至还要强得多。
不过他最关注的还是他们的精神面貌,曾几何字,宋字营也是北圻数屈一指的精锐营头,但是现在看来,即便自己这边再追赶十年,也赶上这些朝气蓬勃。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考虑这个问题的时间,他地手到现在就没有停过。如果不能握住他的手,黑旗军地士兵就会拍着他的肩膀。握住他的手臂,几个人的热情始终环饶着陈天宋。
各式各样的点心、精致小礼物被黑旗军的士兵送了过来,他们是流着泪水说道:“自与法人开战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故国的精兵啊。”
宋字营的士兵在这样地热情之下,除了喜悦地拥抱之外,只能高呼:“我们来晚了,我们来晚了。”
他们是什么样地部队并无关紧要,甚至于他们是清军这个事实。黑旗军也暂时忘却了。
但这支二百多人的队伍赶上来地时候。所有的新老黑旗军们都落泪了。
这泪水不是因为柳宇或是其它人地命令而流下,完全是他们自内心的喜悦。在他们眼中,陈天宋地宋字营仿佛就代表了中国的军队。代表着中国。
没错!他们就代表了他们的祖国,他们不曾遗忘的祖国。
到现在。他们才终于感到自己的背后,还站立着一个四万万人的强大祖国。
至于这个祖国强大与否,这支清军是否拥有战斗力,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因为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血脉中看到了自己的祖国。
“天朝的大军上来了!”在这样的情况,黑旗军的士气变得高涨无比,他们可以为自己祖国的部队奉献一切。
在无数声欢呼之中,唐景崧也从炮垒中跑了出来,当他看到自己借来的宋字营被黑旗军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地面上堆积着的食物和礼物足够他们吃上三天的时候,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欢欣:“是宋字营。”
“不,那是中国的军队。”柳宇很清楚地看到了士兵们的笑颜,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人心啊!”
“人心向背啊!”柳宇的脸上带着无奈与欢欣:“这种力量有时候可以改变历史。”
他摇着头说道:“只要清军不要主动犯我,继续抗击法寇,不屈身事敌,纵有千番不是,我柳宇纵愿受些损失……”
“也不愿落下千古骂名……”
唐景崧却是抓紧了自己的官袍,最后把自己的顶戴乌纱取下来:“吊民伐罪,自有其时。”
“以我数十年之见识,此日为期不远了。”
他们的对手同样听到了这样的呼声,但是他们并不清楚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力量,甚至让柳宇都改变了既定的计划。
他们仍在执行着既定的计划,与黄旗军的进攻同时,一支规模颇大的法军部队在泥泞中前进着,试探地搜索着敌军。
但是黑旗军很快就让这一支敌军吃尽了苦头,四面八方都是黑旗军打来的子弹,法军死伤不小,但是却连黑旗军的主阵地在哪都没有现。
但是这只是掩护黄旗军行动的幌子,一千名黄旗军在乔治指挥官的带领之下,脱离了主力,单独从河堤前进,他们的战斗力明显要弱于法军。
但是黑旗军仅仅是实施袭扰,他们的主力部队一直没有出动,因此乔治很快认为是自己兵力过大的原因。
他把新招募进部队的一部分新兵留置在后方,负责掩护自己的后路,自己带着接近六百名士兵继续前进。
看起来部队的规模减少很多,但是乔治清楚得知道,这些士兵都是真正的老黄旗军,一些真正的亡命之徒,曾与黑旗军交战十年不分胜负。
现在他们配备了雷明顿步枪,又经过西方教官的训练,应当能压过黑旗军。
他大声地命令道:“全军继续前进,歼灭一切黑旗军,不许留下俘虏。”
而在后方,一支规模很大的法越联合部队正在紧随他们行动,这支部队甚至还有六门六十五毫米火炮和九十毫米的火炮。
比塞尔少校正在向法国炮手们用法语下达命令:“今日战斗的主要目的,在于尽可能多地消失敌军,为此我们可以付出很大的牺牲。”
“当殖民地部队和敌军陷入对峙的时候,炮兵应以坚定而猛烈的炮击打开局面,一举消灭敌
比塞尔少校的语言,事实上大家都很清楚,那就是要下杀手了。
而几个法国中尉连长也很快获得了进一步的消息:“鉴于战场形式,今天的战斗我们将以灵活机动的作战形式尽可能多地消灭敌军。”
“我们不仅仅要以巨大的牺牲和无惧的勇气消灭尽可能多的敌军,有些时候我们必须抛下慈仁之心,以最有利战斗的形式进行战斗。”
这些法国中尉都不是笨蛋,他们已经明白了这话里隐藏的意味,那便是法国人的生命是宝贵的,至于中国野蛮人,即便他们信仰基督教,也同样被牺牲。
黄旗军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是现自己与法军似乎脱节了,在相当远的距离上都没有现友军的影子。
为此他们格外小心,但是前进了大约一千米之后,他们仍然没有遇到任何敌军。
突然间,迫击炮弹如同雨点般朝着大堤砸下来,排枪打倒了许多站在前方的黄旗军。
接着三面带有两片柳叶的战旗出现在前方,无数的士兵散成散兵线已经开始朝着这边攻击。
与此同时,波滑少将也下达了他的命令:“黄旗军正以他们的牺牲替我们服务,我们尽可能多消灭一些敌人,以回报黄旗军的巨大牺牲。”
说毕,波滑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向黄旗军致敬!”
【第一百四十五章 歼灭】
前方枪声变得激烈起来,很快就有排山倒海的气势,一片硝烟笼罩在双方的阵地上。~~~~
黑旗军在昨天的战斗中一直没有反击,但是当他们出动的时候,就是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即在和他们相距甚远,波滑将军仍能清楚得听到那惊天动地的厮杀声。
一门火炮奉命进行盲目的射击,而原来沉默的士兵一下子就行动起来,红马裤黑军靴踩在泥浆里,炮兵几乎是走在了部队的最前面,但是很快就被步兵超越过去。
现在黄旗军距离他们大约有一千五百米,急行军不需要几分钟就可以抵达,法军直接投入最精锐的一个步兵营和两个安南土著步兵连,再加六门火炮,力图要给黑旗军造成最大程度的杀伤。
前线仍在厮杀着,每一分钟都能听到好几声剧烈的爆炸声,隔着竹林仍能想象战斗的激烈程度,黑旗军似乎是把所有的炮弹所有的炮兵都集中起来,无情地轰击着黄旗军。
在望远镜里,比塞尔上校发现他们占据了一个地图上标识出来的无人村落,正在与黑旗军交战,而他很快就看到了那面柳叶旗。
在望远镜里,他看到了三面柳叶旗,这代表着黑旗军投入了大约三个步兵团的兵力,但是只有这一面是如此耀眼。
虽然在黑旗军的其它步兵团里,也有很多部队是打着柳叶旗的,但是两片柳叶只是战旗上的次要部分,代表着他们是细柳营出身的部队。
只有这个步兵团,黑色的旗帜上却是纯粹的两片柳叶营,代表着他们是黑旗军最强而且最古老的一个步兵营,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河内,两百名法越混合部队就在这面战旗面前被彻底毁灭,而前去增援的部队也在火炮的轰击之下死伤掺重,这个场景他永远也忘不了。
“炮兵!朝无名村落射击!最快速度!”
在比塞尔上校地命令之下,六门钢炮立即展开。准备进行炮击,而法军的前锋则遇到了黑旗军侧翼的射击,他们还打来了几门迫击炮弹。
又是一面战旗!又一个步兵团!
法军现在已经习惯把黑旗军的步兵营直接译成步兵团,否则他们无法向巴黎解释他们居然以同等地兵力居然无法解决只拥有几个步兵营的敌军。
虽然法军很清楚黑旗军目前是由若干个步兵营组成的。在步兵营上有着步兵团的建制,但是他们在送往国内的报告之中,已经习惯把黑旗军的营称为步兵团,黑旗军的步兵团则被他们称为步兵师。
到了现在,连比塞尔少校都习惯以这种优越感来计算兵力:“向舰艇部队要求炮火支援,他们投入了四个步兵团,四个步兵团!”
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很有把握给予黑旗军以重创,他清楚得看到黄旗军据守的小村庄里地战斗已经进入到白烈化的程度。
“炮兵已经放列完毕。等测距完毕就立即进行射击……”
一听到这样的消息,比塞尔总算是放宽心了,
近六百名黄旗军据守在前面的村庄里,虽然黑旗军投入了三个步兵团的全部兵力,接近两千名士兵,但是黄旗军却足以坚守一段时间,即使没有增援,他们坚持两个小时也应当毫无问题。
而法军步兵只需要再花上一两分钟就可以增援上去。不过在增援之前。法军的六门钢炮将立即进行无差别的轰击,特别是犬牙交错的交战地区。更会是法军炮兵轰击地重点地区。
等炮兵轰击完毕,法军地步兵会立即跟上进行攻击。将被炮兵洗礼过的黑旗军驱逐出村,然后再让黄旗军顶在前面。
一想到这一点。比塞尔少校就觉得他有着成为一名将军地资质。
他低着头朝一个炮兵中尉说道:“急速射,不要怕误伤友军!他们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只是那个炮兵中尉手举着炮队镜。却是大声叫道:“不好!他们朝着我们来了!”
比塞尔少校一抬头,他甚至不用望远镜都能看清楚交战地情形,黄旗军居然溃下来了。
成群成群的黄旗军退出了无名村落,他们丢下了战旗,狼狈地向后退去,而且不仅仅是一小群黄旗军,而是有着上百名黄旗军丢下了他们地旗帜和一切向后逃跑。
天啊!比塞尔上校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已经发现一场灾难就在自己地眼里。
近六百名黄旗军,整整大半个步兵团的兵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居然在黑旗军的攻击面前顶了二十分钟才溃败。
村内仍然有着激烈的枪声,但是黑旗军的柳叶旗已经树在村落的中心,越来越多的黄旗军随着时间的流逝纷纷逃出了村落,而在他们的身后,就是原来要杀伤黄旗军的法军增援部队。
他们同样看到大队的黄旗军涌出了村落,就朝着他们冲来,虽然还相隔大约四五百米,但是援兵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越来越多的黄旗军涌了出去,而司马泰则以一种特有的骄傲看着树起的细柳营战旗,不管什么时候,细柳营始终是黑旗军最好的营头。
作为黄旗军指挥官的希腊冒险家乔治已经控制不住部队,越来越多的黄旗军不听从他的指挥,从他的身边涌过,他们已经在刚才的战斗被打跨了意志。
黑旗军可是下了大本钱在他身上,不仅有接近二十门不同口径的迫击炮投入战斗,这些迫击炮将几百发炮弹把整个村落打成了一片火海,而且还有一门缴获的六十五毫米火炮参加战斗。
这门六十五毫米火炮让黄旗军的意志有些崩溃,每一发炮弹射出之后,黄旗军的军官都大声叫道:“那个家伙来了,那个家伙来了!”
每一发炮弹可以直接掀翻黄旗军依托的简单工事,在黄旗军造成重大的伤亡,而数量甚多的狙击手和神射手也在第一时间寻找着黄旗军的军官。
战斗每进行一分钟,黄旗军的意志就承受着一分压力,当步兵开始攻击之后。黄旗军再次陷入更大地恐怖之中,虽然细柳营的斯宾塞步枪、手榴弹、工兵铲都是村落战斗极有效的武器,但是黑旗军使用的小炸药包让他们魂飞魄散。
一个装药四公斤地小炸药当作手榴弹抛出去,一整个班的黄旗军都被震晕。而用来攻坚,那更是好使,四公斤的炸药让整个房屋都掀到天上去,巨大的气浪甚至让附近的黄旗军被吹倒了。
可怕的不仅仅是细柳营一个营头,其余两个新营头也有卓越的表现,他们穿墙破屋,直上屋顶攻击,表现得一点都不比老营头。
这就是动员学的表现。他所动员起地部队都是有战斗力的部队,当整个村落都陷入火网之中,黄旗军的伤亡越来越大,最后一些黄旗军不受控制地就往后控制。
乔治指挥官举着手枪大声叫道:“回去!给我回去!”
但是溃兵不服从他的命令,乔治想要执行军法,一个溃兵就已经举起步枪:“你们洋人和他们拼吧,那都是中国人。”
乔治只能无望地朝天开火,他的对面是黑旗军三个强大的步兵营。
而退出村落疯狂地往后退却。上来增援的法军大声地呼喊着。甚至朝天射击,但是根本抵不住被吓破胆的黄旗军溃了下来。
这是一道相对狭窄地河堤。虽然能形容纳半个连地部队直接展开,但是一旦这些溃下来把增援部队的前锋冲跨。那情况不堪设想。
比塞尔少校在片刻地犹豫之后下达了命令:“我命令!炮兵展开急速射,朝……逃兵开火。我重复一遍,朝逃兵开火!”
“急速射!向逃兵开火!”虽然与原定的计划不同。法军炮兵还是朝着自己地友军开火。
大地剧烈地震动,几门火炮猛烈地咆哮,就在黄旗军溃兵的前方,突然落下了好几发炮弹,无数地碎片在黄旗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在河堤上是接连不断地炮击,法军已经排成了方队,他们上了刺刀,肩并肩,一名法军上尉提着手枪站在最前方,他远远地朝着黄旗军发出了命令:“回去!”
“回去!”法军齐声地喊出这样的命令:“回去!”
炮弹继续在河堤上爆炸,直接落在河内,引发了好几个浪花,把黄旗军的溃兵全都浇透了。
他们的后面是黑旗军的猛烈攻势,左侧是奔腾的河水,右侧则是一个黑旗军步营不时打来冷枪冷炮,前方则是密集的炮弹,列好的刺刀方队。
法军军官大声用汉语呼喊:“回去战斗……步兵连,开保险,准备……”
在法军齐射之前,这些黄旗军中的几个人突然一个鱼跃,就跳进了江水,但是更多的黄旗军却是在刺刀之下,一边哭着一边往无名村落跑去,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留在了原地。
比塞尔少校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一口气:“命令炮兵,转移攻势,朝无名村落开火,无差别射击。”
但是他们只打了十几发炮弹,已经占领了大半个村落的黑旗军也开始了反击,八十二毫米的迫击炮和六十五毫米朝正在退却中的法军援兵猛烈开炮,造成了一些伤亡。
而临时展开的炮兵阵地附近则有好几发小迫击炮弹落下,比塞尔少校看了一眼无名村落,枪声越来越稀了,他大声命令道:“命令,后卫连承担掩护任务,并收容黄旗军士兵,开始向大佛庙转移,炮兵掩护步兵的撤退……”
欢迎他们的是黄旗军的咒骂和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
而在战场的另一方,无数的黄旗被踩在脚上,到处是他们的尸体和跪在地上举着双手投降的黄旗军,指挥官乔治的身体被打烂后被吊在村头,残存下来地少量黄旗军再次狂奔回村,总算被后卫连收容。
“狗屁黄旗军,根本不堪一击!”司马泰对着其余两个营长乐冲冲地说道:“一个团,一千人。半个小时就全完蛋了,一个也没跑掉。”
这明显是夸大之语,从开始炮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六分钟,而且还有近两百多名黄旗军逃走。
这与法国人开出的承诺有关。因此一名黄旗军指挥官成功地掌握了一个多连的部队,他在艰难的情况成功地率领这一个多连地部队在枪林弹雨中有秩序地后撤,而不是象起初那样毫无秩序全线溃败,因此才被法军后卫收容。
但无论如何,被认为战斗力极强的黄旗军在这一战斗被彻底打跨了,仅仅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连同他们的指挥官被基本歼灭。
而在战线的另一方,法国人也在庆祝着同样的胜利,比塞尔少校为波滑少将的安南服役履历画下了完美的句话:“将军。四个黑旗军地步兵团,以及六七十门大炮同时朝着黄旗军展开攻击,黄旗军在艰难的情况下奋战到底,给了敌军以最大的伤亡……”
“根据我亲眼所见的情况,无名村落参战的八千名敌军至少战死了四分之一,黄旗军作出了卓越的贡献。”比塞尔少校紧握着波滑少将的手,看着这个留着长胡子的法国男人因此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虽然黄旗军损失很大,但是敌人地损失更大。”
“黄旗军伤亡多少?”
比塞尔在深思之后。终于决定按实际情况来表述:“参加战斗五百四十名。现在还有一百七十名被我收容。”
“非常好!这是在安南服务期间获得地最好消息!”波滑少将握着比塞尔少校的手说道:“少校,在我们参加几次艰难地战斗。这是我们第一次成功地把伤亡控制在一千名以内。”
“昨天我们的伤亡不会超过六百名,而今天地伤亡不超过四百名。这是一个伟大的进步。”波滑少将仍然握住了比塞尔少校:“这是我留给殖民地地伟大进步。”
诚然,从河内战役开始。法国的两次战役伤亡都远远超过一千名以上,甚至超过了两千名以上。而现在波滑把这个数字控制在一千名以内,这是对法队一个非常好地消息。事实上,事实上的伤亡还是略略超过了一千名,而且还多了两百名,即便是撤下来的黄旗军中也有着一些重伤员,但波滑都突略了这一切。
“这场战斗结束了,我的安南服务生涯也暂时告一段落。”在晚霞下,波滑将军看了一眼远方的丹凤阵地:“少校,我希望您自愿承担一项最艰难的任务。”
“愿意为您效劳!”
波滑看着眼下的土地:“这是我们用鲜血换来的土地,我们在今天构筑了坚固的三个阵地,可以容纳一整个加强步兵营在这里驻守,原来按我们的计划,我们将在战斗后撤回河内。”
“但是比硕上校不同意,他不愿意撤退。”
“我知道。”
波滑少将点点头:“所以我把这里交给你,我希望你比黄旗军支撑更久时间,何况你是死守河内的英雄。”
比塞尔少校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一定能守住这里。”
“我给你提供两个步兵连、一个炮兵排,两门火炮和三百发炮弹,一个工兵排、一个卫生排,还有四个最好的土著步兵连队,嗯……还有一艘军舰将长期提供支援。”
“这比我在河内的情况好得多了,不过我希望得到四门火炮的支援,每当我们参加战斗,敌军都会有无数的火炮参加战斗。”
“没问题,这里距离河内十五公里,距离山西二十公里,是红河与山西公路中最重要的据点,是我们用无数士兵的鲜血换来的!”波滑少将表示了他的希望:“我希望你能再完成这样的不朽业绩。”
波滑上任以来,总算是节节推进,但是取得的进展可以用寸来形容,从河内近效打了三个月,终于推进十五公里外的丹凤——距离山西还有整整二十公里,或者说,四个月。
“诚如阁下所愿。”
波滑将军身上却承担着更大的担子:“我希望能再次与你共事。”
“我也同样希望。”
离伤总是伤感的,至于黄旗军的命运已经在他们的眼中有了最后的结局。
九月三日,法军主力撤出了丹凤村,但是他们留下了两个营的部队和以大佛庙为中心的坚固阵地。
当洪水逐步退去之后,黑旗军也同样向后撤退,这里一马平川,并不是他们喜欢的战场,因此在这次战斗之中,黑旗军的伤亡也格外得多。
整场战斗黑旗军伤亡了七百人,差不多相当两三个步营伤亡殆尽,特别是前营系统的两个营伤亡最大,现在急需撤到后方进行补充。
细柳营也有不小的损伤,但是连刘永福都没有想到,他们新编成的两个步兵营有着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不过对于彻底打跨了黄旗军这个老对手,刘永福是十二万个开心乐意。
他也到战场上看过了,黄旗军确确实实是被打跨了,整个村内堆满几百具黄旗军的尸体,还有大量的俘虏,甚至打死和俘虏好几个黄旗军的指挥官。
这让他乐不可支。
【第一百四十六章 黄旗军的未日】
对于彻底打跨了黄旗军这个老对手,刘永福是十二万个开心乐意。~~~~
他也到战场上看过了,黄旗军确确实实是被打跨了,整个村内堆满几百具黄旗军的尸体,还有大量的俘虏,甚至打死和俘虏好几个黄旗军的指挥官。
这让他乐不可支。
可如果让他看到黄旗军现在的掺相,说不定他又多了几分同情心。
几百名官兵就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什么精神气都没有了,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谁都想不到这就是曾经在北圻赫赫有名的黄旗军。
在怀德府的战斗已经把黄旗军的士气打掉了一半,还打死了他们的二号人物乔二池,在丹凤县的战斗又把剩下的一半士气都给打没了。
曾经拥有千人之众的黄旗军因为这次战斗和逃亡,已经只剩下眼下这四百来人了,他们的指挥官乔治也被打死。
一切形势都是如此恶劣,这些人黄旗军只有喝稀粥的时候才有些生气。
天气阴沉得很,好不容易好了几个人影,几个军官已经露出了喜气:“赵哥,赵哥!有消息没有?”
那个被称赵哥的人一脸苦笑:“人没有要来,军饷没有拿下,步枪也不给补充,就发了三百发子弹和五袋大米。”
军官们都不乐意,他们诅骂着法国人:“如果老乔还在的话,怎么能让我们受这样的委屈。”
“没错,弟兄们喝粥都三天了,再这么下去,不用黑旗军收拾咱们,咱们就得先饿死了。”
“好了!好了!”赵哥的脸上更苦了:“咱们这些人还用黑旗军收拾?看看我们剩下的是什么样的渣子吧。”
没错,现在的黄旗军从里到外,都根本没办法和以前那个黄旗军相比,这四百多人当中倒有三百多人是没参加过什么战斗,也没有什么训练的新丁。在黄旗军被打跨的那次战斗中,这些人纯粹是新兵留在后方才保存下来,现在倒成了整个黄旗军的主力。
一想到这一点,所有人都是脸色难看。赵哥说道:“哎……老乔和乔治在地话,说不定也是这个局面了,听说了没有,孤拔提督上任之后,首先就拿我们开刀了。”
“不用他们开刀,我们自己先跨了!”
“就是,我们想要活路的话,首先就撤回河内去好好休整一个月。补充了兵员和枪枝才能恢复回来。”
被留置在丹凤附近的,除了比塞尔少校的守备部队之后,还有黄旗军这支炮灰,可是上上下下,谁都清楚现在地黄旗军除了在外围替比塞尔少校打个掩护之外,派不上任何用场。
“赵哥,您好歹想个办法,咱们四百多张嘴。都指望着您过活了!”一个头目那是想不出一个法子:“真不成。咱们把队伍拉出去。”
“少说废话,外面挂着的人头还没让你们吸取教训。小刘就是这么被收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