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9部分

《黑旗》》 · 紫钗恨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感谢您照顾法国朋友!”

这种不正常的贸易甚至影响到设在河内的法国海关。他们为此挑了不少毛病。

当然,他们也知道,细柳营每一个季度都会从海防进行一次大采购。第一季度由于不知道的原因被取消,现在看起来是两个季度的采购放在一起了,但是他们还要挑毛病。

因为河内海关只负责下行的税收,而上行地税收是由海防海关来负责,他们甚至建议李维业阁下要对此严加打击。

但是他们很快后悔了,不但从海防来了压力,而且李维业阁下也直接受到了交趾支那方面的指责:“我们的援军将在一两个月内到达,在此期间不要多加生事,这批物资可能用于黑旗军。但是根据我地情报,他应当是替云南总督采购,我们的使者从北京确证了这样的事实。”

这些能独占这种丰厚利润的洋行,哪一家不是手能通天,从西贡到巴黎,都有他们的代表,他们每天都把成船成船的物资送往山西。

李维业对此也无可奈何,他的权力有限,不过也有好消息。这批物资基本不能用于军事,顶多是一些布匹、苦味酸染料的军装用品,甚至连军工原料也没有。

他并不知道,这仅仅是他所接到的报告,在硫酸自产之后,细柳营追求地军工原料就更高级,更隐形了。

但是李维业很清楚地知道:“再过一两个月,当我们的援兵到达,你们采购的东西都会成我们的战利品了。”

细柳营一向有付款爽快的传统。第一批货款大部分用法郎现金支付。大家增强了商人的信心,法国洋行甚至强行销售他们的库存物资:“除了军火之外。仓库的库存都交给你们了!”

而在他们不能触及的角落,黑旗银行同样在进行了一场经济战争,一百多种战略物资都被一张巨网网了进去,大大小小地商号们象一群饿狼在北圻的所有省份行动着,他们甚至把掠夺的脚步伸进了中国了。

而这种庞大行动同步,是细柳营的动员节奏。

在所有单位之中,第一个被动员起来的是沈胜的搜索排,作为长年活动在河内境内的老部队,这个搜索排向后退却几十步,退入了花间教的根据地,接着补充了大批新兵和军械,成为一个标准的轻型步兵连。

而在黑旗军范围内,正在进行着第一波总动员,黑旗营和乌鸦营这两个老营头现在都增加一个步兵连和一个迫击炮排,成批成批地武器从仓库领出来,把士兵们武装起来。

这仅仅是第一步,接下去还有新一波地动员计划,只是大家一致公认,现在细柳营和乌鸦营虽然补充了大量兵员,但由于补充的都是经过训练地预备役兵员,整个质量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有所上升。

经过第一波动员之后,细柳营的兵力直接跃过了两千的关口,接下去生产出来的四门八二迫击炮组成了直属炮兵连,根据第二波动员计划,将把炮兵、辎重、工兵补充完整。

而在保胜一线,黑旗军的不同营头,除留下一部分兵力留守根据地外,全部向山西移动,也是多亏了他们,如果不是他们领用一部分军粮,柳宇新采办的军粮只能暴露了露天之下,要知道现在可是雨季了。

如果在天空向下望去,将会看到两条长龙同时向山西汇集,一条是一艘艘打着法国国旗的法国船队,另一条是则是黑旗军的不同营头。

这一次刘永福在唐景崧的劝说下,可是痛下决心,他决定兵出怀德府,趁着李维业的援兵到达之前,彻底解决李维业。

所有的快枪都调集到前线来,动员的黑旗军总数达到二千一百名之多,后膛枪七百杆,如果考虑到炮兵和非战斗兵员,平均两人便有一杆快枪,算是非常高的比例,甚至比作为清军正规军战力核心的大部分练勇都要强。

他们发现细柳营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粮食确实已经备足了三个月之用,最常用的雷明顿和士乃德步枪弹各调集了一万发过来,军装等一切物资皆已备足,柳宇还亲自给各营送来了一个月的军饷,而且还是白银:“各营深入河内,少不得有急用的时候,这点白银是给大伙儿关健时候用的。”

前来送货的法国船队也发现了山西附近发现一些新的黑旗军,只是这些黑旗军得到了细柳营的劝告,并没有把敌意表现在脸上,而法国人也同样把法国国旗换成了英国国旗。

他们更看重的是这其中的巨额利润,而且他们也不相信,这个小小的细柳营与黑旗军竟敢于挑战法兰西的权威。

法兰西共和国,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他能在远东动员上百万军队,轻松扫灭这些有钱的土匪,甚至有些洋行的大班已经琢磨着是不是请李维业阁下尽早开战。

这是全世界最值得抢劫的富庶地方啊!

他们并不知道,柳宇已经下达了他的第二波动员命令:“军官们,士兵们,我的兄弟们,我们即将分别,但是我们始终是兄弟,始终属于同一个团体!”

【第九十四章 四月二十五日】

伴随他的鼓动,所有人,无论是军官,还是普通士兵,在这一刻都发出一声惊雷的欢呼:“万岁!细柳营!万岁!细柳步兵团!”

他们的神情是如此激动,以致于不需要任何形势的鼓动,完全是发自内心:“我们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团体!细柳步兵团!”

细柳步兵团,这就是细柳营第一个野战兵团的名字,由三个满编六百人的步兵营和直属部队组成,无论是炮兵、工兵、通讯还是其它单位,一应俱全,这个二千三百人的大步兵团,可以说是柳宇过去五年辛苦经营的全部结晶。

更重要的是,在步营之上有了固定化的合成单位,实现了步兵、工兵、炮兵、辎重兵、通讯等多兵种合同作战,这在中**事史上,可以说是一个飞跃性的标志。

而在这一波动员之后,细柳营中还出现了许多新单位,宣光和兴化这两省各驻留了一个步兵大连,而在山西则是除了基建工兵营的主力及部分零星单位之外,还有新成立的一个三百人小营负责全省防备,总预备队则是柳宇直接掌握的一个三连制步兵营,准备在细柳步兵团之后前出至丹凤府待机。

虽然有这些单位,但是不得不承认,细柳营五年辛苦的全部精华,差不多都汇集在细柳步兵团之中,这个步兵团可以说是有着最老的士兵,最强的火器,最强的指挥官。

即使是最认为新建立的第三步兵营,仍是有着众多经过大战的老兵,他们的营长蔡云楠那是精神振奋:“咱们瀚海营,接下去要向两位老大哥看齐,没别的话,就是想抢一抢规复河内第一功。”

他参加了整个黑旗军与法军的几十次作战想定,大家一致认为,一定要在法军援军之前收复河内。全歼李维业部,不然法军依据河内,兵力源源不断,对细柳营极其不利。

毕竟现在集结细柳营和黑旗军的全部实力参战,不过四千余众,而法人大举兴师而来。具备在北圻投入上万名法军的实力,也正是鉴于这一点,他蔡云楠看起来客气,却是极有风范地说道:“瀚海营不过是本营地临时称呼而已,将士们,我们的目标是……”

瀚海营的干部,几乎全部是细柳营的老人,他们发出整齐的回应:“河内营!”

“河内营!”

四月二十五日。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地日子。但是李维业上校却是有着一种坐卧不安地感觉。

他是一名参加过墨西哥战争地老军人。他清楚得知道。这是军人地一种直觉。

夜是如此寂静。你甚至听不动任何声音。但是李维业却是清楚听得怀表跳动地声音。他睡不着。

抬头看了一眼窗户。漆黑得可怕。李维业顺手把煤油灯点着了。提起怀表一看。居然已经过了零点。

今天是公元一八八三年四月二十五日。

虽然已经临近退休年龄,但是这个诗人还是有着许多的浪漫,他知道自己的援军即将到来,那是他便是骑士小说中的男主角。只是回头去看了一眼镜子。

头发灰白,自己已经老了,这是自己替法兰西这个民族所能服役的最后时光了,但是他也盼望能成为一位将军,那样的话,自己便能多在军队里服役几年。

浮思连连,他睡不着,不自觉地就穿好军装。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老上校。李维业在镜子中显得如此英俊,以致他更象是个三十岁地年轻少校,他对着镜子说道:“如果这是我三十岁的时候就该多好啊!”

即使是查哨,他也穿得整整齐齐,一身上校服穿在身上仿佛就是为他定制一般,只是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却看到了韦医营长地身影:“韦医少校,怎么了?”

李维业有些伤感地看到韦医那年轻的身影,但是他又觉得这个年轻的营长就是他梦想的缩影:“他如果不能在三十岁的时候成为将军。那也会光荣地战死!”

韦医营长对老上校关切地问道:“上校阁上。你也起来了?阁下,我觉得黑旗军有点不大对戏。”

细柳营最近的活动确实有些诡异。但是无论是李维业还是韦医,他们都只是军人,他们只能从柳宇屯积物资的行动发现一点点蛛丝马迹,但是距离事实的真相还相当遥远。

不过李维业却隐隐地察觉到真相:“是战争,是真正的战争!”

天色完全漆黑,这是一天最黑暗地时刻。

李维业穿着马红裤,在夜风巡视着他的士兵:“我知道,战争要来临了,这是我期待的。”

韦医营长询问道:“要准备什么吗?”

“都准备好了!”李维业觉得自己很轻松,即使在战斗阵亡,他仍然觉得这个年轻的少校值得依赖:“这是我们的战争。”

他不能从黑暗中得到什么回应,但是李维业却能感受到黑夜的敬畏:“我是保护国的征服者,我期待历史能这样记载我。”

年轻的韦医少校脸微微红了一下:“是的,上校阁下,愿为您效劳。”

李维业迎着夜风,点了一根雪茄:“不需要惧怕,我们将带来胜利。”

他有着一种强烈地自信,这种自信不是建立在他个人或是部队的基础上,而是建立在整个法兰西国家之上,征服这个富庶的国度,是整个法兰西民族的意志。“放轻松些,少校!”他美美地吸了一口雪茄:“这是一次轻松的远征战役,想必你也知道,政府已经同意给我派出援军,三千名法国士兵,都是陆战队的优秀士兵,非常棒的小伙子,和你一样棒。”

韦医也点起了烟:“我会和他们合作得很好。”

“我坚信!”李维业对着夜空说道:“在河内,我们拥有许多门最先进的速射大炮,特别是我们拥有的三十七毫米哈齐开斯机关炮。你指挥过她没有?”

“非常棒,一分钟可以打六十发爆破弹,每一秒钟就能打出一发爆破弹,和陆战队地小伙子一样棒!”韦医少校喜欢这种机关炮,这是世界上最好地火炮:“只需要一门火炮,只需要发射一分钟。就能把一千名盗匪变成尸体,我喜欢这样的五管机关炮。”

“没错!我们有最好地火炮,除了三十七毫米地机关炮,我们还拥有许多强力的火炮!”李维业充满了信心:“六五毫米的舶板炮,四十毫米的炮组,我们还有最优秀的内河舰艇,我们装备最好的格拉斯1878年步枪,就连土著步兵都装备了1874式地步枪,但是更重要的是!”

他指着韦医少校说道:“我拥有你们。法兰西最棒的小伙子!相信我,你们将会成为将军和元帅!”

韦医少校的信心也被点燃起来了:“非常好!我将率领我的营成为第一个冲入柳家匪帮大本营!”

就在刚才,韦医少校也盘点了一番法军的实力。现在河内地区,连同上陆的水兵在内,李维业掌握着大约五百五十名法国士兵,数艘内河战舰,除此之外,他还有拥有两个土著步兵连约二百名士兵,一队二百名左右的天主教民团,五十名殖民地警察。

或者说,是一千名装备优秀。战斗力极强的武装力量,韦医少校已经看到了自己披着军旗接受匪帮投降地光荣时刻。

但是李维业却笑了:“我希望……我希望能有足够的耐心,守住河内城!”

由于这个时空的敌人变得更强大了,所以李维业就变得更为小心了:“我相信,一千名法兰西军队,即便面临一万名叛匪地攻击,也会守住我们的河内城,我只需要做到这一点,当援军到来的时候。也就是黑旗土匪的未日。”

他拍着韦医少校的肩膀说道:“活下来,才能成为元帅!”

他所想的,正是柳宇所惧怕。

即便会合黑旗军和细柳营的主力,整整四千五百大军去攻击一千名法军据守的河内坚城,这仍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失败地机率更大。

只不过柳宇并没有时间仔细考虑这个问题,这是个肃杀的夜晚。

柳随云连长郑重其事地回报道:“都控制住了,码头上那六艘要走的船支。”

柳宇也看了一眼码头,现在的山西码头比平时要繁忙得多。这都是因为柳宇大采购所导致的结果。

现在在山西码头有十二艘货船正在下船。这十二艘货船当中,有九艘是平时挂法国国旗。在法国注册的蒸汽货船,这些船的船主都是法国洋行。

此外三艘也都是和法国有着关系的货船,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型商船,柳宇看了一下表,对着柳随云说道:“不要让他们逃掉!”

“一艘都不会跑掉!”柳随云自信满满地说道:“司马泰营长盯在码头上,就等着命令!”

所有军官昨天晚上已经对过一次表了,以柳宇手里的怀表作为基准,柳宇看了那秒针一点点跳动着,一直跳到到二十五日零点地瞬间。

“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

柳随云也兴奋起来:“战争已经开始了!”

夜风吹来,是一阵阵越南难得的清凉,他和柳宇都看不见任何行动,但是他能感受到这幕后令人心潮沸腾的战斗行动。

现在是细柳营向法国人宣战的时候了。

战争已经开始,在码头上的所有法国船只,连同他们的船员、货物和其它一切,都是黑旗军名正言顺的战利品。

战利品的意思,就代表着细柳营可以全权处置所有的一切,但是在缺少这些货船之后,法国人地增援行动将断去一臂。

在山西码头,总计有十二艘内河蒸汽船,总吨位三千七百吨,在山西地下游,细柳营的哨兵已经用种种借口控制了两艘蒸汽货船。

而根据计划。明天早晨,会有三艘法国船只载货来到山西,只要他们一进入山西境内,就会立即扣押起来。

这是一次完美地行动,要知道这些蒸汽货轮的价值,可不是一般商品。柳随云一边陪着柳宇,一边说道:“算起来,我们会让法国人又损失了几十万法郎。”

在柳宇看不到地地方,细柳步兵团的士兵已经开始了行动,负责指挥这次行动的是司马泰,这个细柳营中的第二号人物,终于同时兼任副团长和营长。

他亲自领着上了刺刀的步兵,威风凛凛地冲上了一只又一只蒸汽货船,大声呼喊道:“检查了!检查了!”

这些蒸汽货船上只有一两个法国人。其余的船员多半是越南人、马来人和中国人,他们发现所有地船只都涌上了黑旗军的士兵,控制了一切要害位置。恶狠狠的军官正在宣读着命令:“检查了!检查了其中有好几条船,是已经卖完了货物,就准备下行,但是由于或是拖欠货款,或是细柳营制造的其它原因,在山西多呆了两三日,看到这些凶神恶煞的士兵们,就知道坏了:“你们要干什么?”

司马泰很得意洋人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大声说道:“我们刚刚得到河内海关的通报。你这艘是法国船只,在法国注册,但是没有悬挂法国国旗,怀疑是被海盗抢走改装为英国船……”

“我们替法兰西检查你们这些海盗船主!”

法国海员们在刺刀面前还保持着骄傲:“你们这是犯罪!你们是强盗!你们是恶棍!”

“押起来!”司马泰带着傲气说道:“你们骄傲的时间不久了!”

至于非法国籍的船只,同样落入了细柳营之手,柳宇已经替他们准备好了欠条:“现在扣押船只,折款万元,战争结束予以支付。”

如果战争胜利,柳宇会给予一定地补偿。如果失败了,细柳营都不存在,还这笔款子又有什么意义?

“十二艘蒸汽船已经控制在我们的手里!”

“所有船员已经押入狱室,我们的船员已经上去了!”

“下游地两艘蒸汽船已经控制在手里了。”

一个又一个好消息从码头上传来了,不宣而战后的第一回合,细柳营完胜!

柳随云振奋地说道:“我们现在能拼凑出一条船的船员,再从俘获的海员中吸引一部分参加我们的队伍,那效果就更好了!”

根据动员预案,只要一两艘蒸汽货轮改装而来的武装船只。就可以在红河上游占用很大的优势。这些船只可以方便地输送部队和给养,从河内一直到上游的保胜自由来往。

细柳营已经从黑旗军那里得到承诺。黑旗军手里有一定数量的船员,还有许多前膛滑膛火炮,虽然在与法军军舰地战斗不可能占得上风,但是这样的船队可以提供火力支援,还可以输送部队登陆。

一想到这些,柳随云就说道:“我细柳实力,又增一分!这是我们新的水师营啊!”

柳宇摇摇头道:“不!这不是水师营。”

“是新海军!”柳宇想到了那支东亚第一的悲剧舰队,想到了许多血与泪凝结的故事:“这是我们新海军的起点!”

他不能改变那只舰队,但是他可以创立一支新中国的海军。

没错,新中国的海军。

一八八三年八月二十五日。晨五时。

在越南,这算是一个极好的天气,天已大亮,黑旗军地军官与士兵都站在一面面战旗之下,这其中也包括了细柳营。

刘永福刚刚知道这一场战争已经开始了,已方已经取得了一场全胜,这个消息让他对着士兵的底气也足了。

在他面前是整整四千名黑旗军的士兵,这其中有他亲自**来的营头,也有依附于黑旗军的细柳营、前营,他还是第一次检阅这么多士兵。

他们个个士腾马饱,盼望着刘永福的第一个命令,而他们的南侧,就是那条奔流不息的红河,再往东七十里,即是河内城。

大丈夫当如是,当面对一面面战旗,看到一个个锐气十足的营头,刘永福有一种沉醉地感觉。

在他地身侧是唐景崧,这个六品候补主事,很高兴地看到事情已经按着自己预定的轨道进行着!诸当为班定远,绝域万里传英名!

再往下是一个个营官,他们都穿着崭新地军装,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这一天是战争到来之时,当战争到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放下了心头的石头,变得轻松起来。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阵中会有多少人看不到胜利,他们对于近代战争的残酷没有概念。

那边杨著恩小声说道:“凤典?听说他们细柳营弄了不少蒸汽战船?要不要帮我弄一艘来支援我们左路。”

刘永福却听得这一句,他显得更加激动了,他小声批评了一句:“那不是他柳宇的私产。”

长久以来,他都是陆上英豪,但是现在称雄水上的时候到来了,他清楚得记得着柳宇说这句话的英伟语气:“这是新中国的海军,不是我一个人的私产。”

这些缴获的船只,柳宇并没有视为私产,或者是个人的资本,他准备把这些战船都交出来:“我黑旗诸营合力,一定要建立新海军!”

既然柳宇如此大方,刘永福也自然不能小气了,他黑旗军水手甚多,其中不少人还操纵过蒸汽货船,他准备把这些力量都无私贡献出来。

他不知道什么才是新海军,但是他相信:“这将是我们黑旗军最有锐气最有朝气的一个营头。”

【第九十五章 四月二十五日(继)】

一八八三年。四月二十五日。西贡。

总督办公室。和前任总督的军人风范不同,沁冲总督更注重和殖民地官员的关系,为此整个宽敞的办公室拥有了些安南风格,但是骨子里仍是一种重重的马赛风格。

办公室现在坐满了人,这些交趾支那殖民地的最高层,现在正兴奋地传阅着总督大人手上的机密报告。

那是一封从巴黎的海军殖民部发出来的电报,几个法国商人企盼着这封电报已经很久了:“总督阁下:我将于明天或是后天向众议院提交关于东京拔款的申请报告,现将该报告一旦获得批准而准备采取的措施。”

有人激动念出这里面的内容:“安南人和美号马上就要开进土伦进行最后装备,以便装载2100人的部队,其中有炮兵官兵约400人,海军陆战队官兵1600多人,此外还有步兵、炮兵、工兵参谋部的军官、士官、士兵、行政人员和医护人员等5多人。”

他们渴望着征服安南着,特别是那几个法国大商人,他期盼着在这次征服再获得一次他们进入交趾支那的利润,那一次他们每一个人都获得了十几倍的利润,殖民地政府从越南人那里强行占有了几百万平方米的富庶土地,然后以白菜价送给他们经营。

沁冲总督清楚地知道,这封电报不应这么大范围传播,但是他也知道,征服东京的事业必须得到这些寡头的大力支援,而这些寡头已经熟悉这次远征的每一个细节。

“这些人中的700-750名海军陆战队将乘运输舰到西贡;作为交换,殖民地必须提供550-660名士兵给海军陆战队员,与其余人员随舰赴东京。”

“安南人和美号将各载一艘27米长的鱼雷艇,这艘鱼雷艇将配有船员、食物和特种煤、油料等,从法国出发的部队携带武器、行装、宿营用具,两艘运输舰负责他们的全部物品和远征军的食物。”

从国内获得2100名军队的支援,沁冲总督很干脆地表明他地看法:“我们的远征可以获得完全的胜利。”

就在三月份。他就给李维业派去了整整四个土著步兵连,只是由于李维业主动攻占南定,他必须用这四百人来守备南定,现在整个北越地区,李维业除去水兵外,虽然拥有1100名法国步兵和经过多年训练的土著步兵以及数百名新招募的东京土著兵员。但却要兵力分布到海防、南定和河内三个要点,以致他在河内直接掌握的兵力不过千名。

但是在得到这批兵力补充之后却不同了。部长大人地电文上还说明了最后派遣计划:“计划将从法国派遣到东京1366人。从法国派遣到交趾支那732人。从交趾支那派遣到东京617人。”

这些殖民地地大人物关切地并不是派遣来交趾支那是地732人。而是派遣到东京人去地两千武装士兵:“总督阁下。我们必须敬称您为整个越南王国地征服者。这是法兰西历史上最激动地事件一样。”

这将是一次轻松地远征。正如三十年前对中国和越南地远征一样轻松。法国部队将轻松打败一切敌军:“我们将为远征贡献自己地一份力量。”

“不!暂时不需要。”沁冲总督对财政极度乐观:“李维业上校在海防、河内和南定缴获了十几万两皮阿斯特。在过去一年。我们海关又在北邺收获了四十万皮阿斯特地税收。仅仅依赖这些税收。我们就可以维持这次远征。”

只是想要征服一个未知地国家。他就必须依赖这些寡头:“但是我需要在许多其它方面得到你们地帮助。”

“没问题!”大人物们都点头了:“十四日对招商局采取干脆地行动。我们非常赞赏。”

他们所提到的事件是四月十四日在海防采取的军事行动,中国招商局在这次行动中损失掺失,大量存米被没收,货栈和码头被占领。

这是这些大人物最欣喜看到的一点,在过去几年中,中国招商局进行的扩张让他们胆战心惊。他们虽然由一群很浓厚封建味道的商人操纵,却胜过了这个世界上最懒的殖民者,特别是重要的大米出口上重创了法国势力,因此殖民地地大人物们联手起来向总督施加压力了。

而得到援兵和攻占南定之后,法国人终于采取了行动,他们决心维持正常的贸易秩序:“这是值得采取的行动,我们的价格必须维护法兰西的利益,阻止那些非法商人以错误的价格破坏市场。”

沁冲总督向所有大人物表达了自己的决心:“在这次远征,整个安南。整个中央王朝的西南方,都将是我们法兰西的势力开放,都会向我们开放。”

他有一句没说出来,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我们将用刺刀和大炮建立我们地贸易秩序,并用刺刀和大炮维持他。”

他们并不知道,此刻的红河上,正在用刺刀和大炮维持着正常的贸易秩序。

“鉴于我黑旗军和法国进入战争状态,你这只货船已经成为我们的战利品,从即刻起被征用了!”

今天早上入网的蒸汽货轮并不是想象中的三艘。而是意外中又多了一艘大型货轮。上面载满了苦味酸。

四艘货船已经在细柳营的控制之下,而在码头之上。细柳营的士兵正在上面安装各样前膛的滑膛小炮。

这些火炮已经严重落后于时代了,但是细柳营已经决心在上面密密麻麻地装上一堆,力求以多取胜。

在历史上,黑旗军在与法军开战之后组建了一个扒船营,只能利用一些内河小船来与法军进行战斗,这些小船安装了许多小炮,他们和法军最先进地内河舰队交战虽然没有获胜地记录,但是有时候小挫,有时候还能勉强打成平手。

而现在的条件就优越得多了,这些蒸汽船地吨位更大。改装的余地也更多,那些小船往往只能安装一两门小炮,而细柳营的计划则是装上整整一打,而且接下去细柳营还准备在上面安装上迫击炮。

这样的改装工作不止一天,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形成战斗力,但是改装的海员们都有一种自己的骄傲:“这是我们黑旗军自己地水师了!”

而柳随云则站在一侧。向大家高声呼喊道:“别看我们船少,总有一天,这个世界的海洋,都将是一片黑旗的天下!”

“好!”这些海员、水兵们可以说是受尽了外国人的气,现在都一齐发出了呼声。

柳随云又说道了:“我们船少,接下去该怎么办?”

“抢!”这是所有人一致的呼声:“把挂三色旗的船都抢光,抢不来就烧!”

他们是看穿了这个世界所谓地秩序,那是需要建立在刺刀和大炮的基础之上,他们从来没想到。他们抢这些多法国船竟是如此顺利。

那些平时不可一世的法国人在刺刀面前都软下去了,那说明所有的真理都建立在刺刀与大炮的基础上。

“抢!我们要把法国的船抢光!我们要建立我们的新海

“抢光!抢光!”兴奋的船员、水兵们已经高呼道:“我们保证,明天就装好大炮。带着步枪就冲下去,法国的军舰我们惹不起,但是只要陆军配合,我们就在他们面前去抢他们地货船!”

柳随云只有高喝一声:“水兵弟兄们,到时候就看你们了。”

一八八三年。四月二十五日。顺化。

自打过了年了,嗣德皇帝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他强撑着病体在批阅着一份份文件,同时向询问着:“尊室说回来了没有?”

奠室说是北地名将,又是皇室近亲。所以皇帝一直委以重任发往边地领兵多加锻炼,可是嗣德眼见着骈天在即,也不得不让他回京。

整个谦宫都弥漫着一种浓厚的药味,但是所有地妃嫔仍不得不带着一种淡淡的微笑,一种喜庆的色彩。

但是她们的内心却隐隐约约有着一种失落,嗣德归天之后,皇后纵然能成为皇太后,可是她们这些年轻貌美的妃子,却注定了在秋花春月中度过一生的清冷。

他们知道这座谦宫便是这个皇帝的阮园。等这个男人一死,她们就要这个陵园孤老一生。

当他们听到这个老皇帝拖着病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们赶紧说道:“尊室说马上就回京了,陛下您请放心便是。”

几十年的政治斗争,把这个皇帝地身体都拖跨了,他现在还是穿着龙袍,却是却是浑身都是冷汗,他却是抱着希望说道:“尊室说回来了,那便好!到各地去请的名医。请来了没有?”

这些妃子在这个瞬间。终于拥有了一些上传下达的权力,但是谁都看得出来。这个老皇帝坚持不了多久了。

女人都看得出,这个男人既不是一个好丈夫,也是不一个好皇帝,如果说他还拥有什么优点,那就是勤劳了。

他原本应当在高高在上的皇帝,但是在这个国家所扮演的角色却是工蚊,他每一时每一刻都放不下自己的权力,都在这个皇位而奔波着。

嗣德回想起三十多年来的风风雨雨,颇有感触地说道:“可惜啊!尊室说不是我的云台二十八将,可惜我南国无人可用,不然我亦为光武中兴。”

绝色妃子们都一齐跪在地上说道:“陛下,您是南国中兴之主,何以自谦。”

嗣德皇帝听了这一句恭维之语,脸色稍稍红润了些,但是很快就大声咳嗽起来,但是他很满意这一批比花还娇艳的女儿家:“没错!朕当是光武帝那样地中兴之主,大清国美名同治中兴,可同治那个娃娃懂得什么,他哪有朕这般勤恳。”

“中兴之主啊!”他自我评价道:“朕是中兴之主,只是……”

檀香压不过浓厚的药味,床头用黄色的织绵,上面挂了金黄色的蚊账,只是有些陈旧:“朕辛勤至此,朕节俭如此,只是不遇良臣啊!”

他最喜欢就是明朝思宗皇帝的那一句:“君非亡国之君,臣是亡国之臣!臣是亡国之臣!”

他觉得自己的经历和思宗皇帝差不多了,一上台就是一个乱摊子,内忧外患,即位三十多年来从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也受人物议。

他一想到这物议上,就想到无数生平恨事,挥挥心让妃子都起来。

妃子们仍旧跪在地上,不敢多说一句话,许多才站了起来,嗣德摇头说道:“朕受尽天下物议,仍然要我阮氏守护一份基业,你们虽不得恩泽,但亦是朕最亲最近之人,人之临终,其言也善,有什么中兴之策便说吧?”这些妃子都是大臣之女,其中不缺乏的极有见识的女儿家,但是现在却个个战战兢兢,不怕多说了一句话。

许多才有一个妃子说了一句:“妾闻曹孟德德昔有分香卖屦之事,愿陛下效之。”

曹操分香卖屦,堪称英雄气度,只是嗣德登时面色铁青,右手一甩,大声喝道:“都给我出去!”

说着,他强自起身,硬是把一众宫妃都赶了出去,他怒道:“天下人皆物议于我,谓我有内帑十数万,留而不发,尔等为我妻子,何也物议于我!出去,出去!”

“罢了!你们也是亡国之妃。”

嗣德这三十年多,就是这因为这内帑之事和朝臣争议不休,这一刻他竟是失态之至。

激动之极,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

“国朝真无内帑,不许你们非议于我!”

这是他晕过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此刻地刘永福,却是开始了他一生最**地一段岁月。

所有的官兵都列队齐整,无论是细柳营还是其它营头,现在都掌握了最基本地队列动作,一个个方阵排成了一座座山。

“弟兄们!我刘二给大家说了真话!”

说着,他就给黑旗军的官兵跪下了:“弟兄们,这一战,就仰仗大家了。”

【第九十六章 四月二十五日(再继)】

他这一条硬汉子,就给四千名弟兄们跪下了:“话我刘某人也不多说了,一切都仰仗诸位了!”

他望着那条奔流不息的红河:“我们黑旗军,不管是哪一个营头,也不管是谁,都是靠这条河活下来了。”

“我们来自不同地方,但是能维系我们生存的,就是这一条红河,现在法国人要把我们赶出红河,赶出保胜,赶出我们生存的地方!”

“我们可以流离失所,但是我们黑旗军还有几千名眷属,还有几百名遗属,我们可以风餐露宿,但是我们更应当替她们去战斗!”

刘永福的声音嘶哑了:“黑旗军,随我杀!”

“杀!”

一重重声浪聚成了一个字:“杀!”

“杀!”

一八八三年四月二十五日。怀德府。

虽然号称一府,但这个地方仅仅是个内地普通镇子规模的地方,在这里,沈胜死死地盯着红河。

现在怀德府将是黑旗军进兵之处,而他的独立连和花间教的一百名护教卫队,正在这里保卫着提前屯集的物资。

在这里屯积了军粮二千石。马干二百石。其它物资一大宗。这些物资都是他在黑旗银行地协助下。利用黑旗票套购而来。正是依靠这些屯集地物资。整个黑旗军可以轻装直出保胜。

但是他现在不得不防备李维业从河内突然杀出来。那时候他可是连哭都不出来啊。

现在集结在怀德府地兵力。虽然有二百三十之多人。但是他对于花间教地护教武士根本不抱大地信心。他们只有一半人拥有后膛地士乃德枪。其它卫队还是装备着各式前膛洋枪。

但这已经是花间教最强地一支武力。沈胜也知道自己在怀德地所有行动。都必须依赖于花间教地协助之下。

而他地独立连。同样是相当脆弱。虽然有一百二十名士兵。全员装备后门快枪。但是真正地骨干才一排人。其它都是刚刚补充上来地新兵。虽然受过三个月地军事训练。战斗力并不强。

这么二百三十人。就摆在河内咫尺之地。李维业随时可以利用他地舰艇杀到怀德府来。到时候沈胜只能哭着撤走。而所有屯积地物资就要全部损失了。

在天地会领兵的时候,他就遇到过许多次这样的失败。

而在另一侧,则是意气奋发地特丽莎修女,她同样看着奔腾的红河,向着她的部下大声说道:“放心吧,李维业是不会出来的!至少在打痛他之前,他决不会出来。”

她很清楚李维业这样老上校的心理。这种法国人很骄傲也很脆弱,他们会轻易地打破自己所制定的原则,但前提是他们脆弱的心灵在受到打击之前。

现在李维业还很骄傲。他明明知道就在河内咫尺之外,有着一支黑旗军和花间教的联合武力,但是他已经抱定了在河内坚守待援的主意,他就一定会死守河内,即便有一块美丽摆在面前也绝不会出击。

这种固执地法国人,特丽莎已经见得多了,她更关切的是自己的命运。

她本来是天之骄女,但是自从背叛天主教地那一瞬间,她就知道。命运将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无论是柳宇、细柳营,还是罗雁秋和花间教,都替她提供了一个掌控命运的平台。

在她的背后,是整整四千名精锐的士兵,是不能回头的命运。

她对着江水说道:“我惟一必须做的事情,便是击败法国人!”

同一天。山西城外。

几千人的大部队开进是一种极具有视觉美感的场景,在空中看去,那便是一条条长龙。

黑旗军地一个个营头,现在都打出了他们的旗帜。朝着河内奔去,每一个士兵,每一个军官都是精神振奋,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但是所有的步兵营之中,最显眼的还是细柳步兵团的队伍,当大家看到那三个响亮亮的名字,就格外多说了几句。

“细柳!”

“乌鸦!“瀚海!”

这是黑旗军最强大的三个步兵营,他们的军装,他们地气质。他们的装备都与众不同。即便是刘永福的亲兵队,都只能给他们让路。

“看看人家。多好的军装啊,太帅气了!”

“别想了,咱们营官都没有人家帅气,不过现在也不错,这身军装也不错!”

他们穿着正是细柳营赠送给他们的新军装,但是士兵们已经打定主意了:“可惜只能穿一天,这么好的衣服,平时穿真浪费了!”

“他们一年发四身军装,真爽啊!”

“别说了,咱们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我们杨营官吧,好歹杨营官也是个武监生啊,领兵应当有一手!”

“武监生顶个屁用,人家细柳团一个营兵力就等于我们两个营,一个营的快枪等于我们五个营……”

“得了!我知道他们快枪多,可是咱们也有抬枪了,这玩意猛啊,一发就能打出几十发药子。”

他们说的“抬枪”,正是杨著恩和许多大清官员所依靠的强力兵器,这种抬枪差不多就是鸟枪地升级版本,得用两个人甚至是三四个操作,战时注入好多药子,一发可以打出几十发药子,但是射程只比鸟枪稍远。

杨著恩营地火器,在黑旗军是最劣的一个营头,所以他只能依靠这种前装地大威力步枪来加强火力,只是即便是他们营内也清楚得知道这样的抬枪并不济事:“得了!这抬枪再好,又顶个屁用啊。”

“这药子看起来多,威猛得很,但是不顶大用,太多太杂,打不死人,出了百米之外,那简直就是全部打中人也未必能打死了!”

“这玩意不如雷明顿,更不如细柳营的斯宾塞。甚至连士乃德都不如,不顶用……”

一八八三年四月二十五日。琼山。

现在驻在越南的最高官员是徐延旭,一年多前柳宇遇到他的时候,这个号称“最通越南”的越南通才是道员,而现在他已经一飞冲天,成为了广西布政使。

布政使。相当于现代的省长,是巡抚之下的第二号人物,而道员无定例,从道员一年之内晋升到广西布政使,这在大清朝几百年的历史上都极为少见。

这也是大清对于越南兵事重视地关系,自李维业攻破河内,大清就对越南问题摇摆不定,和战不决,上上下下都有一套主意。但是越南这个地方却必须有人坐镇,最后清流一致认为,徐延旭最通越情。可堪重用。

虽然有清流支持,鹿传霖却是他儿女亲家,所以徐延旭这个书生竟是平步青云,总领越事,驻节琼山。

现在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就笑咪咪地问道:“赵统带,听说黑旗要兵出怀德府了?”

“唐景崧已经来信了,经他游说,黑旗军四千余众。全力出兵怀德府,威胁河内,我等可去心腹大患。”

赵沃说的心腹大患,却并不是河内的李维业,而是黑旗军这支队伍:“黑旗军可以用之,但是实力太劲,尤其是细柳一枝心怀异心,正好好好敲打一番。”

徐延旭是个读书人,可是在权谋之上却不比这些湘淮出身的武官弱。现在他既然是做了布政使,成了黄桂兰和赵沃的上司,自然就用了些心机。

关外防军共有十七个营,现在是黄桂兰统领一路十二营,赵沃统领一路五营,互不隶属,根据徐延旭地奏报,这是让两员大将都尽力办事。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大小节制的把戏。更重要的是由于赵沃弱而黄桂兰强。所以徐延旭一心打压黄桂兰,拉拢赵沃:“赵统领此言大善!黑旗军尾大不掉。正是我心腹大患,待他们斗得你死我活,我防军十七营正可直出河内,成就不世奇功。”

赵沃倒是说了一件事:“唐景崧在信上说,黑旗军兵少械缺,想请我们加以补充。”

徐延旭却是冷笑一声:“我们防军才这些军械,才这些兵力,哪有什么兵力补给他们,对了,赵统领,我是文官,不知道你可有什么克敌制胜的办法?”

赵沃笑咪咪地说道:“自然有些办法,最近我费尽苦心,终于从东省借来抬枪五百杆,加上我军中之数,已经有千杆之多,到时候可谓是决胜之利器也。”

“这东省抬枪可有什么名堂?”徐延旭是标准的文人出身,虽然几次随军,但是兵事却非他的长处,只能夸夸其谈:“讲来听听。”

赵沃喜爱抬枪,那是有历史缘因的。晚清之际,好用抬枪是一大流派,这一派的开国祖师便是曾国藩,当年面对西洋火器的精利之处,曾国藩就是视其不见,掩耳盗铃,大事宣扬自己研制地劈山炮和抬枪,对着自己弟弟曾国荃也是如此:“沅弟,洋枪洋炮不中用,还是我们的劈山炮最好,我最近研究出一种新劈山炮,每次可以打六十发药子,威力最强,你要好好地使用,不要当作普通兵器。”

只是曾国藩也挡不住洋枪在湘军的风行,只不过他一直抱定抬枪和劈山炮最强地例子,起初拿鲍超作例子,后来拿陈国瑞当典型例子,一直后来看到淮军名宿张树声操练的步队,这才如梦初醒。

可是这一派却有人青出于蓝胜于蓝,不是别人,正是左宗棠左季高,左宗棠对于吹捧抬枪那是不遗余力,终其一世而没明白过来,他更喜欢利用先进的西洋步枪去改造被扔入垃圾堆的抬枪。

这一概念流毒甚广,到甲午还有人吹嘘抬枪最是利器,要求后方加紧补充,直到1900年前后有外国人参观江南制造局,发现大量世界上的最先进机械设备,却用来生产全然无用的抬枪。

而赵沃出于楚军,正是左宗棠的嫡传弟子,他把左宗棠的一套理论发扬光大:“藩司大人,却莫小看了这抬枪,此物虽是国造,却是一杆胜过百十杆洋枪,昔日我随左季高大人转战江南,能平定发匪全赖了抬枪、劈山炮二物之功。”

“抬枪竟有如此妙用?”徐延旭再不知兵,也清楚洋枪是第一利器:“竟胜过洋枪?”

赵沃笑道:“自是如此,昔日鲍春霆与四眼狗交兵,四眼兵那是发匪中第一精兵,洋枪最多,鲍军门凭借一身气血,善用抬枪,屡屡大破之。”

他说的四眼狗便是陈玉成,那是天国有若中流砥柱地人物,不过赵沃不但有实例,而且还有一套成熟的理论:“要知道,洋枪再快,一分钟不出十几发而已。”

“而我之抬枪,虽然看似需用两人操作,但是多装药子,一次即射出七八十颗药子,则我一杆洋枪可抵洋枪数杆甚至十数杆。”赵沃拥有的战争经验基本是平定太平天国的战争经验:“这东省抬枪,向称利器,历经多次改装,轻便灵活。”

这还是左宗棠的一套思想,他不象曾国藩那样视而不见,也不愿意全操洋枪,就想着办法对着中国传统兵器小修小改,加上些西洋名堂,然后好好吹捧了一番自己的不世功业。

赵沃这广西抬枪虽然说是经过反复改造,但是抬枪先天性的毛病始终没改变,射程近,威力弱,早已是西方人淘汰所不用的武器。

在中法战争中,法军多次受到抬枪连环轰打,那当真是弹下如雨,漫天弹雨,正当法军心神不定的时候,却已方毫无未损,事后法军却在庆幸,如果清军换装上任何一种来复枪或是后膛枪,他们肯定处于全军尽没地处境,只是这种根本不顶大用的抬枪,对付一只西方军队那简直是毫无效果。

这是注定是一种用于欺负国内流寇的落后兵器,但是赵沃这一番吹嘘,直让徐延旭果真信了:“好!如此说来,越事我便有十成把握了。”

赵沃又问了一句:“藩司大人,还有一言,虽然我们早已议定,让黑旗和法人抵死相斗,坐山观虎斗人,但是唐景崧若来营中苦求,当如何处置?”

徐延旭冷笑一声:“他要借五百兵,我给我五个亲兵便是,他借五百杆快枪,我给他五杆便是。”

【第九十七章 诱敌】

河内。

这座被法国人称为“东京”的城市,是整个北圻地区的政治中心,红河畔的法国租界里,更是让所有法国人知道什么叫大喜大悲。

当李维业横空出世攻占东京的时候,他是一位不世的英雄,而在得到四百名土著步兵的支援,攻占了南定堡垒之后,他就成了第二个拿破仑,在法国人的眼里,整个东京地区已经成了法法兰西的后花园。

一个海军上校成为英雄需要三十年时间,而成为罪人则只需要一个月的功夫,现在李维业受到所有人的指责:“这个胆小的家伙,应当派一个更好的指挥官过来!”

他只是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而已,在发现黑旗军的主力前进到怀德府后,他收缩了防线,以法国租界为核心,全力防御河内,等待援军。

在这些贪婪的冒险家以为征服越南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李维业上校却告诉他:“只要援军到达,我立即会出击。”

但是他们无法接受这种胆小的行动,河内的每一个法国商人都认为李维业上校应当以最迅猛的动作展开攻击,击败怀德府的黑旗军部队,然后占领整个东京地区:“不要想着议会的授权,那都是一群官僚,审核一个议案需要一年时间,老兄,只要干出成绩,巴黎会让你成为将军的。”他们很清楚,等待援军会影响他们的生意,现在黑旗军甚至派出步兵检查从河内到海防的每一条船,他们撑着小艇在红河上收取税收,当李维业的舰艇赶往下游的时候,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第二天他们会再次出现收取很重的战争税,任何企图逃避的船只都会遭到步枪和滑膛炮的猛烈攻击,以致于很多船员都不愿意在这条具有危险的航线航行,而且他们比李维业对于巴黎的政治更为清楚。

巴黎地议会就是一个几乎找不到多数派的机构,共和派可以分为温和派与激进派。帝制派则有更多的成份,从波旁王朝到拿破仑三世,甚至七月王朝都有诸多代表,甚至于波旁王朝内部都分为针锋相对的两派,等这群人统一意见,派来足够的援兵。那将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从一八七三年安邺上尉遇害到现在,只有李维业地坚决行动才派来相当数量的援兵,他们觉得凭借着李维业的力量完全足够了,他们举着高脚杯向李维业进言:“上校阁下,您还在等着什么,该动手了,您的力量足够了。”

李维业沉默着,在五月开始的一系列小规模袭击并没有对他的部队造成太大的损伤,但是却极大地影响了法国人的生意。特别是他们的资金无法周转之后,他身上地压力就更大了。

可恶地柳家匪帮在宣战地同一天扣留了十五条船。李维业怀疑如果他们控制住出海口地话。他们完全可以扣下五十条船。更要命是巨额地欠款。

现在柳宇和黑旗银行已经成为整个殖民地和远东最大地一名诈骗犯。许多洋行一致认可:“这是法兰西坚决不能容忍地一种犯罪。是对整个西方世界地宣战。我希望能象一八六零年代远征北京那样。远征山西。”

原来繁华无比地海防港一下子变得萧条。在消息传来地第二天。已经有三家法国洋行关门。而接下去是一半地法国洋行停业。甚至有法国人自杀。整个港口地吞吐量整整少了三分之

“再这么下去。再过三个月。海防地街道将会长草!您需要采取行动!”说话地人带着足够地怒气:“我们需要采取行动。按你地计划。只要有行动。交趾支那派出足够地援兵。我们不需要巴黎地支援。我们地力量就够了。”

这是最大地一名苦主。东方汇理银行海防分行地克雷格大班。和他一起来地还是西贡分行地高级经理:“我们需要看您地行动!”

克雷格经理在获得噩耗之后。简直就要崩溃了。但是下一刻。他居然挺过来了。他看到了救命地稻草。那就是抵押品。

这些年来,依赖着给细柳营放款,他自己积攒了二十万法郎的财产。他需要时间来转移自己的财产。随时准备逃亡,但是他首先要采取的行动就是替东方汇理银行索回抵押品。

西贡分行也不得不与他站在一条线上了。原因是他们发现,两家分行在细柳营身上损失了太多东西了。

作为一家大型殖民银行,东方汇理银行的总资本是八百万法郎,但是现在有五百万法郎是贷给了细柳营,或者可以说绝大多数贷款都是无法收回的不良贷款,但是还有一根救命稻草。

那就是抵押品,细柳营得到地每一批贷款都是有着抵押品,金矿、银矿、煤矿、铁矿、房屋……而且信贷专员也确认过了,每一件抵押品比贷款本身要高出数倍。

如果把这些矿山收回来,不但能弥补巨额地损失,还能带来巨额的利润,唯一地问题是这些矿山的九成以上都在红河上游,所以克雷格解开了领带:“我希望法兰西陆军能要以采取坚决的行动。”

他这个呼吁,让许多人都连声赞好:“对于那群胆小的匪徒,是需要坚决的行动,而不是被动的挨打!”

正说着,外面已经传来了“轰”一声的炮响,呼啸的炮弹带着尖啸划过法国租界,克雷格经理解开领带,脱下西装:“如果您不采取坚决的行动,看着土匪侵犯我们的国旗,我要与您决斗!”

在发现自己造成的巨额损失之后,克雷格的头脑变得无比清醒,他清楚得认识自己采取怎么样的行动是最有利的,他已经脱下了白手套:“来吧!李维业上校!”

这个时代的法兰西仍然保留着决斗的传统,但已经不浓厚了,李维业却是转到窗户上,仔细观察了一下炮击的效果。

完全没有效果,这是他收到的唯一收获。自从五月初开始,在怀德府完成展开的黑旗军就开始从四面八方携带着一些铸铁地滑膛小炮对河内展开炮击。

这些铸铁小炮威力不强。射程也不远,却能给城内的欧洲居民带来极大的压力,李维业始终抱定坚守的决心,所以到现在为止,这些炮击的唯一效果是一名东京土著步兵被击成重伤。

倒是他们改装的炮船从红河上地攻击获得了更大的收获,他们将一艘蒸汽货轮改装成炮船。在上面装载了十多炮滑膛小炮,趁着已方不备炮击了出操中的步兵,一名安南土著步兵伤重不治,两名东京土著步兵负轻伤。

但是这种骚扰战术却坚定了李维业坚守待援的决心,只是他也让把白手套扔在地上的克雷格经理有了口实:“他们是炮击法兰西租界,他们每天都在进行这种战斗,您不采取行动吗?”

李维业的回答是:“我需要援兵。”

“您在等待什么,如何您需要援兵的话,现在在东京地区。我们有将近两千士兵,便在河内附近,您不是拥有一千名士兵吗?如果您需要援兵的话。我清楚得记得,在南定驻有我们的四个土著步兵连,那都是最忠诚可靠地安南土著步兵。”

即便是在一个国家招募的殖民地军队,法国人也会玩分而化之的把戏,现在便有两种不同地殖民地部队,在交趾支那殖民地组建的越南殖民军历史较久,战斗力较强,被称为安南土著步兵,而在北越新招募的殖民地军队则被称为东京土著步兵。

克雷格向李维业提出了建议:“南定不需要那么多部队。一个连队就足够了,我们应加强河内地区的力量。”

李维业淡淡地说道:“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你知道吗?”

克雷格张开双手问道:“知道什么?那是一群土匪,在八里桥我们轻松地击败了他们。”

李维业的眼睛都带有一丝愤怒:“刘永福向我,向领事大人都发出了挑战的书信,那里充满对我的人身攻击和挑战,但是我绝不会理会这种挑战。”

他象一个好斗的军人说道:“今天是五月九日,我现在向中国海舰队司令梅依阁下申请支援,他地援兵将在五天内到达。我在得到援军后将采取一定的行动。”

“但是即使梅依少将的援兵到达,我仍然采取坚守待援的决策。”

他并不理会克雷格的挑战。

纸桥。这里是旧战场,当年黑旗军便在这里阵斩安邺。

而柳宇也清楚得知道,双方将在这个旧战场再次展开交战,他带着所有的干部都重新观察了一遍战场,然后才问道柳随云:“李维业还是没有动静?”

柳随云答道:“还是没有动静,是不是我们直接攻上去?”

到现在为止,细柳步兵团和同行的部分小单位,总计达到两千五百人的大兵力并没有参加任何战斗。始终都是刘永福的黑旗军在袭扰对手。刘永福甚至还以三宣提督地名义写了一封刻薄挑战书,但是李维业没有接招。

他还是缩在河内城内。他始终没有任何出动的迹象。他龟缩在城内,对于细柳营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几千人出阵已经十来天了,却连一发子弹都没有发射,但是柳宇并却有坚决的信心:“他会出来的!”

他对柳随云和所有干部都说道:“我们细柳营,永久是要决定战争胜负的。”

“从现在开始,每一个干部都要亲手绘制一张纸桥附近的地形图,我亲自检查!”

而在十多分钟之后,司马泰同样向他的干部们鼓劲:“听说了没有?叶营长已经说了,他的营头是乌鸦营,敌人一见就要胆战心惊,而蔡云楠营长说了,他的营别地都不要,就要一个河内营地名头,而我们是什么?”

在三个营长之中,他司马泰才是最好名气的一个人:“可是咱们是什么部队?是细柳营!”

一说到细柳营这三个字,他说话地声音都响亮了:“真正的细柳营,看看咱们的连长。柳浩豪和柳随云就知道了。”

这是谁都清楚地事实,在细柳步兵团当中,这个营才是柳宇最基本的一个营,也是他最放心的一个营:“什么名头都不需要,我司马泰就请大伙儿多卖力气,李维业的人头我要了。他出多少兵马,我也要了,一个也不要想着回去。”

他几乎是吼出了两个字:“全歼!”

比起他来说,吴凤典更是浮想连连,他也回到了这个旧战场,而是今天的主角却不再是他了。

他望着昔日交战的旧战场,心中感概万千:“昔日阵斩安邺,不知道今日能不能再立奇勋。”

当年阵斩安邺,虽然算是一件奇勋。但是说起来却是极轻松地一件事。

安邺破河内,一月内又攻占四省,可是兵力还是一百多人。而且由于他占地太多,导致兵力散得太开。

而当时黑旗军出战纸桥,偏偏赶上法国人放假,结果安邺临时只纠集了二十五名法军和一些天主教徒及雇佣兵,拖了一门炮就出了河内和几百名黑旗军接阵,以为只要放上两炮,黑旗军就象越南官军那样全盘崩溃,自然是败得一塌糊涂。

当时黑旗军也很保守,直想这安邺居然绝不至于如此胆大包天。带着这些兵力就敢同黑旗军交战,肯定留有后手,结果一小心没有放手追击,倒让法军跑了大半。

结果是安邺上尉和巴尼少尉两名军官被击毙,五名法军士兵被打死,还有十五名法军士兵被打伤,但却跑回去了,至于带来的雇佣兵和天主教武装教民,那几乎被一扫而光了。

说起来。这是一场小役,和吴凤典经历的若干场大仗没法比,但却是他最光荣的一役,他亲手阵斩安邺上尉,一想到这,吴凤典就心头涌动。

“今天我黑旗军必得大捷!”

五月十五日晚。

在北宁河的岸边,烈火熊熊,这让李维业的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干得好,韦医少校。”

李维业得到了他想要的援兵。中国海及日本海分舰队司令梅依少将给他派来了三个连队的援军。那是“胜利”(Victorieue)号铁甲舰、“维拉”(Villars)号巡洋舰、“阿米林”(Hamilin号巡洋舰的陆战队和一部分水兵抽调出来,组成三个登陆连派往河内。

这些大型军舰上地陆战队和水兵并不是专业性质的士兵。每一个连队也不满足,但是这至少给李维业提供了足够的支援,所以今天他就大胆得派出了三个连队前往北宁河地北岸进行搜索。

韦医少校在李维业的指示之下,并没有离开舰炮的射程之内,他们在一个怀疑被黑旗军利用成炮兵阵地的村子搜索着,但是什么也没有搜到,甚至连村民都跑光了,但是韦医营长还是干脆利落把整个村子烧光了,历经好几个小时都没有停息。

这也让租界内的士气为了之一振,甚至天天要与李维业决斗的克雷格先也消失了了,而李维业则是干脆地命令道:“明天,你们继续渡过北宁河,朝着北宁公路搜索那些对着我们夜夜开炮的敌人,我会派军舰支援你们的行动。”

“是的!阁下!”韦医少校:“我将继续焚毁任何有可能支持黑旗军地村子!”

“不!”李维业在压力之下显得控制不住了:“烧光他们还不够,我们还要进一步强化我们的存在,对付亚洲人,使用武力是最好的存在。”

年轻的韦医少校明白了,他决定做得比想象中还要好了。

这一天的夜里。

四个法军连队,在韦医少校的率领之下,再次渡过了北宁河,他们这一次深入地进行了搜索,他们携带了两门六五毫米的火炮和一门炮舰上拆下的火炮,在他们的身后仍是有着炮舰地掩护。

沿途的村庄惊惧地看着这一群穿着蓝军装红马裤的恶棍们,法国人并没有找到任何黑旗军,或是任何火炮,他们只是恶狠狠地冲入每一个村庄,把整个村庄点燃了。

在河内租界。可以清楚得看到一个个村庄将天空都点亮了,但是黑旗军的炮队已经在几天撤出了,在韦医少校面前只有哭泣着地越南人。

他们与黑旗军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韦医少校却想到了李维业的格言,他大声叫道:“开火!开火!击毙这些叛军!他们是叛军!”

“!!!”是无情的弹雨,韦医少校大声地叫道:“自由射击。击毙一切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土匪!彻底消灭他们!”

这便是法兰西的公正和自由,韦医少校指挥着他地部队扫荡了一个又一个村落,没有任何抵抗,只有屠杀,四百名步兵使用他们手上地步枪疯狂地开火,而他们身后,火炮也同时朝着逃难的越南人开火。

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韦医少校决心让这一带地越南人永远记住法国人的威名:“记住,任何逃跑的人都是土匪,至于站在原地的。那是训练有素的土匪!”

在中午的时候,并没有离开战舰保护的法军取得极其辉煌地胜利:“击毙了一百多名训练有素的黑旗军!”

韦医少校唯一不满意的是,他并没有缴获任何一门黑旗军用来轰击租界地火炮,所以他说道:“我们缴获了黑旗军的四门铸铁炮,并将之就地摧毁!”

所有的法国士兵都喜欢这种狩猎式的行动,没有抵挡也没有伤亡,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扣动板指:“士兵们,我必须赞赏你们的英勇!”

“你们发射了二万发子弹,还打出六十发六五毫米的炮弹!”法国人对付越南平民永远是一把好手。他们甚至打光了携带的一半子弹:“我,韦医少校,为你们建立的功业而骄傲!”

连继两天地搜索,黑旗军都望风而遁,这让韦医少校充满了十足的信心,这些部队比起越南军队而言,唯一的优势就是能跑,而他因为不能脱离舰炮的射程以致无法深入追击。

在夕阳之下,他带着部队返回租界的时候。却看到了阴沉的李维业上校。

他在愤怒,韦医少校一眼就明白了:“上校阁下,我们展开勇敢的追击,击毙了一百多黑旗军,缴获并摧毁了四门铸铁炮,发射了二万发子弹,打出了六十发炮弹,为此消耗携带弹药的半数,但无人伤亡。”

李维业的脸还在阴沉着。他朝着韦医营长说道:“黑旗军来了。”

下一刻。他大声吼叫道:“他们来到河内城了!就在昨天晚上,你们走后不久。”

昨天晚上。黑旗军对河内展开了一次攻击,率队地是黄守忠的二百名士兵,并有吴凤典和杨著恩各率一百名士兵展开攻击。

他能深入河内城,这完全是李维业造成的错误,他在攻占河内之后,把城门和城墙都拆个干净,以至于黑旗军能轻松渗入城区。

昨天夜上,这四百名黑旗军攻击的目标是天主教堂和旁边一个排的法军碉堡,这都是法军的耳目,天主教堂早有准备,布置了三层栅栏,里面还有几百名装备前膛枪的武装教民参加战斗,但是这些乌之合完全不是黑旗军的对手。

黄守忠率部连破三层栅栏,但由于有部分法军前来助战,再加上这本是诱击,他们才转攻法军驻守的碉堡,但是由于缺乏攻城器械,试攻无效立即撤走。

但是天主教民们损失掺重,战死十余人,负伤数十人,这还是黄守忠试攻地结果而已,伤亡也不重,只有两人重伤,数人轻伤。

但是这是给李维业脸上打上一记耳光,特别是他清楚地明白拆除城墙和城门地决策是自己做出之后,而自己没判断对黑旗军的攻击方向,把韦医营长地主力派去北宁河对岸,他就更愤怒了。

“对付中国人,必须使用武力!”他握紧了拳头:“现在是五月十六日,我准备于五月十九日集结我们能集结的全部主力,对黑旗土匪给予以致命一击。”

他并不知道,刚好是这一天,法国议会已经通过了向东京地区增派援兵的议案,他的援兵已经开始准备登船。

【第九十八章 初战】

“我将越过巴尼庙,向怀德府进攻!五月十九日,这是已经决定的事项。”

李维业不能容忍这样的屈辱:“韦医,你将作为我的先锋,然后成为元帅!”

他对自己的部队具有坚决的信心,只要打上几炮,然后再来一次坚定的突击,黑旗军就会崩溃,要知道他们攻占几千名守军据守的南定城仅仅有四人负伤。

何况他手里掌握着足够的兵力,韦医少校敬了一个礼:“愿意成为您的缪拉。”

从五月十六日开始,除了向驻在海防的梅依少将发出了请援电报之外,李维业停止了一切激烈的战斗行动,他准备着五月十九日突过纸桥直抵怀德府,给以黑旗军致命一击。

但是黑旗军同样在城内拥有耳目,而且还有相当级别的耳目,两个中国籍佣人可以受够法国人的责骂,但是他们不能不热爱自己的国家,不能不把自己的命运与黑旗军联系起来。

当他们侍候一位法国高级军官的时候,无意间得到了关健的情报:“五月十九日清晨,清兵将全力出击。”

当刘永福的指挥部获得这样的情报之后,那是一片弹冠相庆之声,无论是刘永福还是吴凤典,或是柳宇,都清楚这一次李维业一定吃个大亏。

“柳统带想得没错!便是纸桥!”说话的右营管带杨著恩拍手说道:“雅楼,上次交战你是阵斩了安邺,这一回阵斩李维业的大功就交给了我!”

他主动请战,热情很高,刘永福也笑道:“好!只能你抢得到。”

杨著恩却道:“我由我们右营在纸桥和法人接战,请将军放心,我右营别的不敢说,一定要法人在我阵前吃个大亏。”

刘永福识字不多。却是极通事理地人:“著恩。你们右营请战心切是件好事。可是力量却单薄了。不如依旧例了。”

右营兵力单薄。只有三百人。至于全部地后膛武器。只有士乃德枪四十把。算是黑旗军中兵力最单薄地一个营。但是他有着一种决心:“右营愿率先接阵。”

依照旧例。是实力最强大地黄守忠前营率先出战。而现在实力最强大地则属于细柳步兵团。刘永福真没想到杨著恩竟有这样地决心:“还是让荩臣地前营。他兵力雄厚些。到时候可以由你来接应。”

柳宇看着杨著恩地激动。心头不由有一种异味地感觉。杨著恩在历史上就是战死于这一役。他向前一步:“派乌鸦营先接战吧。再由右营接应。”

杨著恩却是摇头道:“别看我右营兵弱。可是有三百个好汉子。何况还有四十杆快枪。绝对有信心担此重任。这率先接战之事。就交给我们前营。”

他说话极为激动。刘永福见劝不住他便说道:“那和法人交兵。一切都要小心。不可太着急。否则会受损失。”

杨著恩听了这话,却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才给众位营官抱了一拳:“见到这帮洋人还能忍的。非人也!杨著恩纵死仍愿任先锋。”

说着,两行泪水就下来了:“诸位兄弟,炮击租界是我杨著恩领兵干的,可是我没有想到法人竟是丧心病狂,竟然把火泄在我们活动的村子里,杀火烧村,几百条人命啊!畜生都干不过这种事。”

他的泪水是不受控制得往下落,炮击河内租界骚扰法军是由他来指挥地,但这些村子和黑旗军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只要他们活动过的村子,法军人就无情乱放枪炮展开屠杀,把村子烧个干净,不管是非见人就杀,一想到那些血泊中的村民,杨著恩这个硬汉子都流泪了:“我杨著恩纵死也要为当先锋,只愿早杀几个披人皮的畜生,还有一事……”

他给刘永福和几个营官跪下了:“凡是当日行不义者,不论死活。我都想用来祭拜被杀的无辜之人。请将军和诸位兄弟成全。”

刘永福点了点,应了:“行!一切小心。”

一八八三年。五月十九日。零点。

李维业的援军正在不同的海路朝着河内驶来。而李维业已经起床了。

站在他身前的是韦医少校:“今天是我们获得胜利地日子。”

“说得好!”李维业有足够的信心:“我们在河内,在南定都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在河内和南定,他们拥有地兵力更少,面对的敌人更多,而眼前这支黑旗军只不过是一群雇佣兵而已:“不过我还是会小心的,我会把哈乞开斯五管机关炮带上。”

这种每分钟发射六十发的五管机关炮是他武库里威力最强大的武器,李维业相信没有任何一支东方军队能在开花弹的连继轰击支撑五分钟。

何况他拥有的是一支强大的军队,整整八百名士兵,其中包括四百五十名法国人和三百五十名受过长期训练的越南人,而在河内租界,他地留守兵力只有不到三百名法国人和一些越南人。

即便是这些越南人,也包括在法军中服役数年的安南土著步兵,李维业亲自训练、指挥并获得过多次胜利的东京土著步兵,以及一部分装备雷明顿步枪的天主教民团。即便是最弱的天主教民团,在装备雷明顿步枪后,也能轻松地击败任何一支越南军队。

这样强大的军队,不取得胜利是不可能的,他拍着韦医的肩膀:“战神会站在器精锐利的一方。”

三时不到,起床号还没有响,军事素质优良地法军士兵已经起床了,但是军营中鸦雀无声,所有的屠夫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标准的法国绅士,他们在慢慢地享用着最后的咖啡,优雅而宁静。

这是他们的习惯,即便前面就是滑铁卢,每一个法**人都应当保持这样的绅士风度,李维业在军营巡视中一周。结论是他能取得这一场胜利。

三时四十五分,天微亮,不需要喧哗,部队已经在河边集结完毕,仍是鸦雀无声。

每一个士兵都配足了一百发子弹,为了防备返回租界时太晚。大家还预先准备好一份干粮,包括鲜肉、烧酒和金鸡纳酒,还有一壶略含酸味的茶水做解渴之用。

军官们按照营长韦医少校的要求对自己地部下进行战前强调:“要当敌人进入400米,并且很有把握时才开炮,每个士兵都严禁过分耗费弹药。”

李维业发现一切都在自己地掌握之中,他甚至为自己地高明所佩服。

由于他的部下来源于三个不同地成份,登陆的大型战舰水兵及登陆连,海军陆战队还有土著步兵,为了协调这三部分地行动。他把所有部队都拆散了,组成了前卫、主力纵队和后卫,每一部分都由三部分人员组成。

现在可以清楚得看到。他的指挥极其完美,三部分士兵配备得完美无瑕,他有信心在今天攻破山西城,然后回河内用下午茶。

所有人在等待着李维业上校的最后训话,他站在八百名士兵的面前:“士兵们,我必须说一句,对待越南人和中国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武力!这是有史以来在东京地区出现最强大的军队,他必将取得胜利!”

八百名士兵们寂静地倾听着李维业的讲话:“今天的战斗。决定了东京地区是归属于文明人还是野蛮人,这是一次圣战,我们是与野蛮人和异教徒交战。”

“鉴于我们是该死的野蛮人和异教徒交战,今天地战斗……”

老上校拖长声音,气势惊人:“不留俘虏!不留任何俘虏,任何敢于反抗我们的敌人,都可以尽情去杀戮去!”

八百名官兵已经明白了他们的使命,李维业对着还带着星星地天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现在是早上四时,出发。消灭每一个野蛮人,不要留下任何俘虏!让他们永远记住这一天!”

而此刻,黑旗军已经全面展开了。

杨著恩的右营到纸桥之右侧列阵,准备率先接触法军;吴凤典的左营到纸桥之左列阵,战斗打响后立即抄响法军;黄守忠的前营在怀德府前村列阵,听到枪声向中村展开攻势;刘永福率后营、亲兵在怀德府城外列阵,作为总预备队。

而细柳步兵团的全部主力,包括最强的细柳营,则在杨著恩的深远右侧。柳宇站在那里向着所有干部宣布他的战斗指令:“我们这一次战斗。要歼灭李维业地全部进犯部队,所以当枪声打响。我们立即向关帝庙方向攻击,将其全部截断,彻底歼灭。”

即便是素质最好的细柳步兵团,素质还无法与法军比美,这时候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柳宇向着所有的军官说道:“不管李维业派出多少兵力,我们必须让他留下每一名士兵!即便是每一匹马都是我们的。”

说毕,他望着南十字星,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希望。

李维业的法军部队进展得很快,即便是他们当中的东京土著步兵和天主教民团,都经过了几个月的正规训练和多次实战,是一支值得信赖的部队。

直到五时十五分,整个部队才稍稍停止了下行动:“稍息一分钟,向巴尼庙敬致!”

纸桥已经到了!

而李维业和韦医营长都摘下了军帽:“向安邺和巴尼庙敬致!”

而先遣队地指挥官还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不多时就派人询问:“为什么停止前进,什么时候出发?”

在他们的路边有一座破旧的小庙,法国人和越南人都开始向这座巴尼庙致敬。

在细柳营的地图上,这是最值得关注的一个要点,因为这里被标识为“关帝庙”,柳宇的战斗命令清楚地标明:“战斗开始后,立即向关帝庙全面攻击,不惜一切代价占领而将敌军截断于纸桥一侧。”

但是在法国人口里,这便是巴尼庙,因为十年前安邺的派遣队就是在这里受到黑旗军的袭击而被歼灭的,而安邺上尉地副手巴尼少尉战死在这座关帝庙内。因此法国人称其为巴尼庙。

从巴尼庙往前一百米,便是纸桥,这是一座相当宏伟地木桥,但是桥下没有水,而是一条干涸的小河。

十年前安邺地部队登上大桥后,立即遭到黑旗军的火力袭击继而失败。

不过李维业上校只是感伤着安邺上尉的牺牲。但是他有一种浪漫:“如果安邺不是牺牲了,那么越南的征服者就不属于李维业了。”

“休息一分钟完毕,继续前进!”

他看着那座木桥,心中还是充满了浪漫的情感,但是他一没想到,会在这座木桥上遭到火力袭击。

历史不会重演,他不认为黑旗军会如此弱智,在同一个地点设伏两次,何况是先遣队的指挥官会完成搜索任务。

但是他忘记了。而且他地拆分部队命令,先遣队不但有来自三个登陆连的士兵和许多天主教民团士兵,他们的指挥官不但是登陆连的连长。同时也是“维拉号”的财务长桑提上尉,他担任连长仅仅是因为他的军衔而已。

桑提上尉指挥着土著步兵和上了岸的水兵踏上纸桥,朝着对岸走去,他只是稍稍把队形散开:“我们今天就能打下山西城!”

“!!!”几乎是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右营的三百杆步枪几乎同时开火了,带着火雨一般地效果:“啊!……”

上了纸桥的士兵完全在火力下完全暴露无遗,虽然现在才早上五时出头,现在杨著恩指挥着右营的士兵全力射击,造成了相当大地伤亡。纸桥已经是一片血泊,有的法军只能依靠着尸体和伤员作为障碍。

“展开战斗队形!展开战斗队形!”

财务官桑提上尉这才发现自己犯了怎么样的错误,在桥上的十几名士兵不是阵亡就是负伤,发出了一声声掺叫,而已方仍处于对方的火力攻击之下。

“展开战斗队形!”

在弹雨之下,法军立即展开了队形,即便他们是一些战舰上的陆战队员和水兵,但是其步兵的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双方展开激烈的枪战。在枪林弹雨之中一个步兵排立即占据了纸桥侧地路堤和杨著恩的右营展开对射,给黑旗军造成了很大压力。

而李维业也清醒过来,他大声命令:“支援!派麦商的排上去,炮兵准备轰击!”

主力纵队第一时间把一个排派过来参加战斗,在这一刻法军的火力重新占据了上风。

虽然拥有三百名士兵,但是毕竟只有拥有四十杆快枪,而法军则是集中了两百杆步枪:格拉斯一八七八、格拉斯一八七四和雷明顿,每一种步枪的性能都比士乃德要强,更别提右营主要装备还是鸟枪和抬枪。

杨著恩很快知道纸桥这一侧并不自己交战的最好撤退。他看到了那堆成一堆的红马裤。得意地说道:“后退!再给他们一个教训!”

李维业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派韦医营长前去督战:“把这些土匪全部歼灭!主力纵队将立即支援上去,他们只有很少的速射步枪。解决他们。”

右营却在这一刻稍稍后退,他们后撤到稍后的下安决村,在那里有着他们精心构筑地防御工事,能给法军造成了更大的伤亡,而在安决村的后侧就是中村,根据战前的规划,前营将第一时间向中村展开。

杨著恩对此信心十足。

而在纸桥的另一侧,法军总算从这次突袭反应过来,现在他们不再走那条充满危险的大桥,而是直接从干枯的河道开始前进,但是李维业上校却得到了当头一击:“二十一人阵亡,其中包括九名法国人,十一人负重伤,其中一半是法国人。”

在历史上,没有一杆快枪的右营在这次突袭中都给法国人造成重大伤亡,七名法军当场阵亡,一名法军送回河内立即伤重不治,而拥有四十杆快枪的他们现在给法军造成了更大地伤亡。

他也让李维业上校愤怒了。他是浪漫地诗人,天才的剧作家,优秀地小说家,但绝不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全军总攻击,命令!65毫米立即在纸桥前一百米处展开阵地,开始轰击!派两个排去支援他们!”

蓝色上装红色马裤地队伍现在已经越过纸桥。他们在任何时候都是最醒目的标志,右营使用不同的武器展开射击,从鸟枪、抬枪到士乃德步枪,而一同前去支援还有由两个排法军和一部分土著步兵组成部队。

整个清晨都被黑火药所造成的硝烟所弥漫着,右营显然是占据了一个好位置,他们用竹林、房屋、土堆构筑了一个现成的良好阵地,即便是法军现在在兵力上占据优势,仍然被士乃德步枪的火力挡在路堤上。

“轰!”是六十五毫米炮地声音,这种钢炮是非常优秀的陆战炮。直接对准杨著恩的右营开始了轰击。

两门火炮不断开始射击,很快就让法军士兵发出了欢呼,接着土著步兵也变得英勇起来。他们甚至冲在法军的前面。

最前线的部队都越过了纸桥的路堤,但是有一排人已经从下安决村转移攻势,他们已经在后面的中村有着新的法军,那是负责接应的黄守忠前营。

双方地枪战非常激烈,很快法国人发现中村的黑旗军兵力更大,又有一部分土著步兵被转移过去。

而在巴尼庙这一侧,不但炮兵阵地完成了展开,一名副官还率领少数人在纸桥一百五十米处的小庙里占领了掩护阵地。

但是李维业愤怒了,他举起了手杖大声地命令:“法兰西人!过河!炮兵过河!”

不但没有顺利地解决黑旗军地先锋。反而让黑旗军的主力在中村展开,让他无法适应。

要知道,攻占南定仅仅负伤了四名士兵,而现在的损失让他们无法承受:“法兰西人,跟我过河,炮兵!抵近射击,随时准备过河!象拿破卢在土伦那样!”

一个军官在枪声中大声说道:“这不够谨慎,这座桥太窄,如果战事不利。火炮撤退时就会造成拥挤。”

李维业在枪声怒吼:“命令部队过河,全部歼灭他们!”

李维业上校再次举起了手杖,他必须象拿破仑皇帝那样勇敢,用炮兵的近距离勇猛射击将其攻击:“法兰西人,前进!”

越来越多的法军越过了纸桥,特别是炮击之后,土著步兵和天主教民团变得如此勇敢,甚至有些狂热,他们给下安决村的守军造成越来越大的压力。

在历史上。由于火器太弱。杨著恩的下安决村并没有坚持太久,但是在这个时空。由于拥有一定数量的士乃德枪,下安决村地战斗直到现在还没有彻底解决。

伤员也不断从桥的那侧被运回来,不过现在六十五毫米火炮已经靠在河堤上开始射击,这种火炮对于土木工事有相当大的破坏力,他们的炮手都是真正的老手,射击精确,几乎发发命中,不但让法军士气高涨,而且也让守军付出不小的伤亡。

更重要的是当面的敌军,现在杨著恩替整个黑旗军承受着最重的压力,在他地当面至少有三百五六十名敌军在他们的正面展开攻击,右营的伤亡越来越大。

财务官兼登陆连连长兼先遣队指挥桑提上尉的指挥现在显得老成许多,他指挥着不同建制的部队从不同方向展开攻势,配合着炮兵压制着守军的火力。

但是他关切地看了一眼前方的战斗,在那里大约七八十名步兵要与成百上千的黑旗军交战,现在他们只能处于守势,如果再无法解决战斗的话,那必然是一场灾难。

他虽然是个财务官,但不代表他缺乏,他在四飞地弹雨之中站了起来:“士兵们,这不过是子弹,跟我来!上刺刀,冲锋!”

四飞地子弹并没有打倒,桑提上尉勇敢地带着步兵展开了突击。

在纸桥另一侧的李维业发现了这一点,他用力在地上敲着手杖叫道:“这是真正地法兰西男子汉,可以解决战斗了!炮兵,准备过桥!全部歼灭他们!”

【第九十九章 巴尼庙】

在晨光下,细柳步兵团的军官和士兵都警惕地看着前方,柳宇不时用野战电话询问前出观察哨的观测情况。

为了防止被敌军发现,现在细柳步兵团距离纸桥的主战场大约有两公里半多点的距离,所有的干部都期盼着枪声响彻枪声。

“!”听不真切的一声枪声,接着几台电话机同时响起了声音:“右营交火了!”

“展开战斗队形!展开战斗队形!”

五年的辛苦经营,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军官用了一分钟时间就掌握住部队向前推进,通讯连立即跟着部队的身后拉起了野战电话线,卫生兵和担架队随时准备收治送下来的伤员,在后方还有准备补充损耗的三万发子弹。

“全军向关帝庙攻击前进!”

桑提上尉的怒喝让整个先遣队的士兵为之一振,他们不顾四飞的弹片,在炮兵的支援下就朝着下安决村展开了刺刀冲锋。

在下安决村的右营伤亡了不少人,在格拉斯1878式后膛步枪的攻击之下,他们渐渐不是对手,更让他们心痛的是他们营官负伤了。

杨著恩的双腿都中了一弹,现在起不了身,几个亲兵围在他的身侧说道:“管带,撤吧!”

又一发炮弹命中了下安决村,杨著恩摇摇头,拿着柳宇送的左轮手枪,大声喊道:“再支撑五分钟,前营已经到了中村!”

敌军越来越多,这个黑旗军中最脆弱的步营简直是与波涛作战,不多时有人喊道:“何承文哨长战死!”

双方伤亡不断。杨著恩可以看到敌军就在十几步外。他举手左轮手枪开火。而桑提上尉也清楚地看到一个黑旗军地指挥官正率领着精锐部队在拼命组织着抵抗。他大声呼喊道:“消灭野蛮人地头目!”

双方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地神情。现在他们已经进入了手枪弹地射击距离。杨著恩大声喝道:“洋狗。去死吧!”

他连发三发。但是一发无情地子弹却打了他地右腕。鲜血迸流。他强忍着一身地疼痛。把手枪换到左手。他看到有一个法军军官正在面前大声呼喊。强行按下了扳机。

“!”

他并不知道那是先遣队地指挥官桑提上尉。几乎是打出这一发子弹地同时。他地胸部又中了一发子弹。整个人向后翻倒。

“营官!”

“上尉!”

双方几乎同时吼出了悲痛的声音,两名一线指挥官几乎同时牺牲,双方都因此而变得有些疯狂,但是在疯狂之后,右营终于无法支撑。

他们抱着战死者的尸体与伤员退了下去。即便是在败退的情况下,他们仍然保持着相对完整的队形。只不过法军在战场上稍稍控制了一点主动权,在下安决村之后便是前营驻守地中村。法军的主力开始向黄守忠的部队展开疯狂的进攻。

李维业认为他已经把胜利握在手里,他举着手杖说道:“炮兵过河!”

过河的不仅仅有李维业的全部三门火炮,还包括了主力,留在河这一侧的兵力仅仅剩下了约四十名土著步兵和若干名躺在地上呻吟着的伤员,在巴尼庙附近组成了简易的防御阵地。

“过河!”炮兵直接从火炮纸桥上推了过去,他们甚至还没有推进到下安决村,黄守忠已经借着望远镜发现这个大目标:“雷明顿,士乃德,朝下安决村附近高地开火!”

这里挤满了士兵。所有人都准备继续向前进,但是接着就是一阵密集地弹雨,前营集中了强大的火力开始射击,当即打死打伤了十几人,甚至连李维业上校都中了一弹。

部队在这一刻有些不知所措,韦医少校站了出来准备接替指挥,但是肩膀一片血红的李维业却强行举起了手仗:“只是一发子弹罢了!士兵们,让野蛮人知道我们地厉害,展开部队。炮兵到河堤上去支援我们的进攻!法兰西人,天主的信主,都随我前进!”

所有法军,不分肤色都为李维业的英勇而发出了一声欢呼,他们跟随着李维业朝着中村发起全面攻击。

而韦医少校倒是回望了一眼,在桥的另一侧已经没有任何预备队,只有几个法国士兵和一部分土著士兵,他在旁边建议道:“巴尼庙附近,我们应当需要有一定的兵力!”

“少校!”李维业作为一名指挥官是不合格的。但是作为一名长者。他却是很喜欢这些年轻人:“不,我的元帅阁下。去吧!”

“派一部分兵力去巴尼庙,副官阁下,你带一部分人去巴尼庙,半个排和二十名土著步兵,一定要守住巴尼庙,那是我们的退路。”

而李维业地右手几乎没有力量了,但是他还是用惊人的毅力握住了手杖,亲自指挥着对中村的战斗。

但是他很快尝到了苦头,整个法军部队都尝到了苦头,这里是越南。

这里遍布了水田、河堤,甚至还有无数挡住视线的竹林,而黑旗军又是构筑阵地的好手,利用茂盛的树林,他们隐蔽在路边朝着法军猛烈开火。

要知道在中村的前营足足有一千名士兵,比法军的总兵力还要多一些,而且他们的战斗力和火力水平根本不是右营可比地,右营只有少数士乃德就让法军大吃苦头了,而在这里则是大量的雷明顿和士乃德步枪。

这些后膛步枪发射的金属子弹夹杂在铅弹之中,造成了致命的伤亡,而退下去的右营也在继续奋战着,他们用土炮轰击着法军的纵队,而在四处散飞的铅弹中同样含有致命的金属枪弹,而在战斗的同时,吴凤典地前营也从侧翼迂回。

法军受到了如此猛烈地抵抗,以致于李维业发现双方部队厮杀在一起,他几乎很难掌握,士兵们大声叫道:“他们有很多机关枪!”

“很多机关枪!我们需要炮兵。请求炮兵支援!”

“炮兵!支援!”

他们地吼声隔着很远地距离,李维业也能清楚得听到这一点:“炮兵!全速射击!”

他不习惯这样残酷的战争,要知道在攻占五千名越南官兵和九十八门大炮的南定城中,仅仅有五名法军士兵负伤,而且南定的大炮很多都是法国制造的,而眼前不过是这一群野蛮人而已。

在身边地村落和稻田里不断有士兵中弹战死。不断能听到自己人负伤的悲嚎,但是战斗没有任何停息的迹象,敌人还在死命地抵抗着,甚至还在发起攻击。

这不是李维业幻想中的浪漫战争。

“上校阁下,桑提上尉中弹战死!”

“麦商上尉中弹重伤!”

到处都是深蓝色制服红色马裤的尸体,到处都是呻吟的伤员。

他的手臂还在剧烈地疼痛着,他大声说道:“命令五管机关炮,准备……”

几乎是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韦医少校猛然大声叫道:“敌军!是野蛮人!”

战斗到了犬牙交错的地步。现在前出到李维业指挥部附近地是吴凤典的前营。

“开火!”

“开火!”

吴凤典从侧翼迂回,却发现自己捞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大鱼:“好多法军军官,开火!”

对方是如此明显。他立即发现了好几个校级军官和尉级军官:“消灭他们!”

战斗立即爆发,双方展开激烈地枪战,每一刻都有人中弹倒下,李维业在这一刻担负起了一名步兵指挥官的责任:“霰弹!霰弹!”

炮兵几乎是第一时间发射了两发霰弹,但是他们仅仅掩护了指挥部向后撤退,但是指挥部退下去的时候几乎少了一半。

“我的元帅阁下!”作为第二号指挥官的韦医营长是在战斗第一时间就中弹身亡,现在他的尸体变得冰冷了:“我需要你去征服山西和北宁城!”

但是韦医少校已经无力回答李维业的问题,而在李维业的面前是更掺烈的场面,他地六七百名部队几乎是同时遭到黑旗军三个营头的猛烈。特别是攻击中村的一个登陆连,不但没拿下中村,反而陷入了包围之中。

“马罗尔上尉!命令胜利号登陆连撤退回来,我们再次组织进攻。”

作为司令助理的马罗尔上尉,这时候倒保持着清醒的认识:“好!我立即命令登陆连撤退,我建议在桥东大堤上配置哈齐开斯炮,掩护撤退!”

“好,交给你了!”

马罗尔上尉已经开始了行动:“杜博克上尉,你立即组织登陆连撤退。我去组织哈齐开斯炮。”

与李维业不同,司令助理是个合格的军事人才,几乎是一分钟时间他就掌握了一名连长、几名法军士兵和二十多名土著步兵,组成了第一梯队,但是他遇到了更大的麻烦:“副炮手!副炮手!”

就在刚才的袭击当中,副炮兵不知去向,而土著步兵完全不熟悉机关炮的操作,只能推着前进,法军最强地火炮而成了累赘。眼前一片混乱。马罗尔上尉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失败已经不可避免,但是每一个法兰西军人都会把部队重新组织起来去夺取下一次胜利。马罗尔上尉在下一刻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他甚至不与李维业商量,就做出了自己的决策:“溃败已经无法避免,命令通讯兵骑马通知留守队前来接应!”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大声地命令道:“把哈齐开斯炮扔下!”

“部队跟我开始前进,一切法兰西军官或士兵都服从我的命令,目标,巴尼庙!”

一名法军少尉询问了一句:“这没有李维业上校的授权!”

下一刻马罗尔已经拔出了自己的手枪,手指按在板指上对准了少尉的脑袋:“少尉,这就是我的授权!”

“我服从命令!”

部队已经开始自发撤退,马罗尔上尉指挥着哈齐开炮直接越过了纸桥,他看到了身后的场景。

这是一副非常混乱地场景,他从来没见到这样地混乱场景,他只是从书上看到这样的场景。那便是拿破仑陛下在俄罗斯地撤退。

黑旗军的三个步营,差不多是法军兵力的两倍,而且还有许多先进的速射步枪,他们的火力是如此猛烈,以致于许多士兵叫道:“敌人机枪很多,请求炮兵支援!”

事实上他没有一挺机关枪。但是如此猛烈的火力让法军根本无法前进一寸,他们甚至开始转入了进攻。

他们个个勇气百倍,士气高涨,人人以一当十,从不同方向开始进攻,而且现在法军部队地建制已经混乱了,炮手与火炮分离,步兵躲在公路的两侧展开抵抗,或者干脆丢下重伤员向后撤退。

他甚至看到了掺淡的一幕。李维业和几名军官在亲自推着一门六五毫米的火炮向后撤退,而眼前的纸桥挤满了人,几乎是无法撤退。马罗尔上尉在这一刻作出了清醒的判断。

“全体,上刺刀!冲过纸桥,格杀!目标,巴尼庙!”

几十名法军象提着雪亮的刺刀,象凶神恶煞一般地撞开了任何敢于抵挡在他们面前的敌军,只有当越过纸桥,抵达对岸的时候,司令助理才松了一口气。

对岸仍是硝烟弥漫地场景,但是这不是他关心的问题。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控制住巴尼庙,在那里已经有一百名守军,只要控制住这一点,法军地撤退虽然会受到一定损失,但大部分实力应当会保存下来。

纸桥对岸的战斗更加激烈,枪声一阵比一阵激烈,更是马尔罗上尉命令道:“步兵,继续跟我向巴尼庙前进。”

而在对岸的吴凤典也在着急,他的部队和法军咬在一起。但是即便是建制相对混乱的法军,仍有着相当强的战斗力。

这个时代的法军,在普法战争的冲击之后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好的步兵之一,他们可以被打散,但是在打散之后,他们很快就自动地集结起来再次参加战斗,只有在多次失败之后,他们地士气才被崩溃。

三个营头守住法军的攻势相对比较轻松,但是如果展开攻势。虽然是个个勇猛无比。但是越前进一步越觉得艰难。在桥的这一侧至少还有五百名法军,虽然其中包括了大量的土著步兵。但是所有人表现得非常杰出,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展开反击,而且李维业还掌握了从中村退出去的那个登陆连,第一时间就对追上来的黑旗军展开了炮击。

黄守忠着急地用望远镜看了一眼纸桥,法军正在不断地从这座大桥上撤出去,虽然有些人在稻田中扔掉靴子,但是他们还带着步枪,还是大麻烦。

“细柳步兵团什么时候能到关帝庙?”他有些着急了。

这么大的一块肥肉,如果不能全部吃掉,他真的不心甘情不愿:“现在开始几分钟了?”

“二十六分钟左右,细柳应当马上就能到关帝庙了!”

黄守忠捏紧了拳头:“一定要赶到,一定要把这帮洋人全部消灭。”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拿下了关帝庙,控制住纸桥,就把关门打狗,把这支不可一世的法军彻底歼灭。

而马罗尔上尉也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他催促着自己地步兵加快行军步伐:“到巴尼庙去!在那里去建立防线!”

他只在河堤留下了十几名土著士兵建立一条简易的防线,他率领着上了刺刀的法军开始朝着巴尼庙冲去。

巴尼庙距离纸桥仅仅有一百米,只需要半分钟就能赶到那里去,就可以掩护部队完全撤退。

但是马罗尔的笑容甚至没有持续一秒钟,他听到了巴尼庙方向响起了枪声,接着他看到了远方扬起了一面战旗。

那面战旗上有着一只黑色的怪鸟和两片柳叶,还有几个不认识的汉字,那只黑鸟是只乌鸦——欺骗之鸟。

就在这一刻,马罗尔上尉的心不自觉地发苦,这面黑旗带了足够多的坏消息。

第一个进抵巴尼庙并不是细柳营或瀚海营,而是叶成林的乌鸦营前卫连。

这个在十洲纵横二十年。在黄旗军中被视为黄崇英地左膀右臂地老军官,虽然有些时候跟不上时代发展,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叶成林有时候比细柳营更老到。

他事先演练过十几回如何尽早展开部队攻击关帝庙,他对柳宇的判断相信无疑,为此还亲自六次到关帝庙附近踏勘。

因此两千五百米地直线距离。实际开进距离超过三千二百米的行军,他用了二十四分钟就率领前卫连赶到了,这是一个教科书式的行军典范。

整个连队士气饱满,体力完好,因此当叶成林看到关帝庙和附近的小丘陵时立即命令道:“前卫连!攻击!”

整个部队展开散兵线利用地形地物前进,并不开火,而在稍稍后方处,两门六零迫击炮立即准备放列阵地。

唯一展开射击的是两名狙击手,他们立即架好枪。在关帝庙和小丘陵寻找着值得射击的目标。

“!”一名土著步兵成为这场战斗地第一个牺牲品,他直接被一枪爆头。

接着是守军的猛烈开火,守在关帝庙和小丘陵防线的守军大约有二十名法军和六十名土著步兵。土著步兵大部分是素质最好的安南土著步兵,但是面对着几乎一倍兵力的对手,他们直接开火。

“轰!”六零迫击炮打出了第一发炮弹,他们甚至比狙击手造成更大的震憾,两发迫击炮几乎同时命中一个几乎完全露的步兵阵地,无数的弹片让阵地上的一小队土著步兵陷入了血泪之中。

六零迫击炮几乎没有停止轰击,虽然与现代迫击炮地射速无法相比,命中率也不中,但是这种火炮却能不间断地轰击。在一分钟之内他们都轻松地打出六发迫击炮弹,把整个阵地都变成了弹幕笼罩的阵地。

而乌鸦营的前卫连也开始了射击,这一回开火地是雷明顿步枪,虽然数量不多,但由于炮兵的杀伤,在守军当中造成不小的伤亡。

守军同样拼命地开火,但是他们惧怕着对方那种可怕的火炮,那种火炮会带着一种长长的尖啸,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会悬到嗓子眼上。

与黑火药装药。粟色火药发射药的普通火炮不同,六零迫击炮并不需要复位,而且轻便灵活,再加上事先构筑了简易的炮兵阵地,以至已方的步枪根本无法压制。

而是装填了棉药和苦味酸地迫击炮弹,威力相当惊人,只要命中爆炸,就能在守军当中造成一定的伤亡,但是最令守军的崩溃的是细柳营突然全面开火了。

他们利用地形地物已经一路跃进了关帝庙阵地外一百米的地方。虽然付出了二三十人的伤亡。但是守军的伤亡比他们还要大得多,而且叶成林果然地下达了命令:“射击。”

斯宾塞在这个时候开始了整齐的排枪齐射。“!!!……”,就在短短的十几秒钟之内,细柳营发射了五六百发子弹和四发迫击炮弹,密集地弹雨让对方的士兵没有任何容身的地方,造成了惊人的伤亡。

巴尼庙守军的伤亡已经超过了半数,几个法军军官非死即伤,而攻方也在飞快地更换着弹管:“乌鸦营,拿下关帝庙,命令迫击炮阵地前移,准备轰击纸桥!”

而守军也在做着最后的顽强,一名法军军士高呼着:“法兰西士兵,土著士兵们,不为了法兰西,为了我们自己,努力吧!”

即便是伤员,也清楚得认识到巴尼庙的重要性,只要有一个口气在,伤员就不会下火线,他们对着乌鸦营开始了齐射。

短促交兵,双方都有不小的伤亡,但是叶成林的骨干还在,而且迫击炮阵地虽然在飞速地转移阵地,但是只要他们再来一次攻击,他就能拿下关帝庙。

只是守军阵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欢呼,叶成林抬头一看,是一个法军军官率着几十名士兵,其中包括许多法国人在冒着弹片从后方冲上来。

那就是马罗尔上尉指挥地部队,他大声地命令道:“所有人,跟我坚守巴尼庙!”

【第一百章 胜利】

伴随马罗尔上尉率领的几十名援兵加入战线,乌鸦营的攻营不由为之一滞。

双方就隔着几十米处展开掺烈对射,但是即便法军得到援军的支持,在火力也受到压制了,斯宾塞步枪就是为这一种场合设计的。

双方阵地的上空弥漫浓厚的硝烟,步枪发射每一发子弹就会散发淡淡的白烟,只是很快乌鸦营就不局限于攻击关帝庙:“雷明顿步枪兵,压制纸桥!”

几乎是同一时间,重新放列的两门六零迫击炮也把纸桥列为射击目标之一,他们飞速地轰击着预定的目标:“纸桥,三百米!急速射!三发!”

马罗尔上尉也不得组织最后的抵抗,只是死伤越来越大,虽然双方兵力相差不大,已方在军事素质上也较强一些,但是火力差距导致巴尼庙的守军损失越来越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处于进攻态势,因此一有伤员都尽可能向后方收容,而已方的伤员却只能坚持在火线上了。

但是马罗尔上尉清楚得知道,这样的对峙并不对已方有利,现在投入战斗的黑旗军只有一个连队或一个小营而已,他们的援军随时会赶来。

一想到援军,他就不由回头看了一眼,黑旗军正在用步枪、迫击炮封锁着纸桥,以致于纸桥变成一条血路,通过纸桥的一些人员也被火力压在地上,根本无力赶来支援。

一看到这样的场景,司令助理马罗尔上尉就知道他面临着人生的艰难选择,但是下一刻他大声命令:“把伤员扶上来!把伤员扶上来战斗!”

在巴尼庙之内,还有着三四十名法军退出战斗的轻重伤员,他们就躺在地上一边呻吟着,一边关注着耳边的排枪,落下的迫击炮弹和流弹随时会夺去他们的生命,但是马罗尔上尉到现在找不到任何一支援军:“让重伤员也参加战斗!”

他不是人道主义的办法,但却是马罗尔唯一指望的援军:“上帝啊。怜悯我吧,这是唯一可能做的。”

他看得很清楚。在纸桥地另一侧。黑旗军正在步步紧逼。而法军正处于全面溃退之中。纸桥是他们唯一地活路了。

“坚守巴尼庙。让伤员参加战斗!”

大部分伤员们随时还携带着他们地步枪。他们强忍着巨大地疼痛。被推上阵地朝着黑旗军开火:“马罗尔上尉。你应当给我们发勋章!”

几十名伤员地参战迫使战斗变得更掺烈。一名迫击炮手负伤。接着所有地火力朝着关帝庙和附近地小丘陵扫去。

站在叶成林地位置上。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又增加了兵力。但是他一点都不着急:“打得好。拖住他们。我们还有援军!”没错。整个细柳营还有足够地援兵参加这场战斗。现在投入战斗地仅仅是一个加强步兵连队而已——这样地步兵连队整整有十二个。

乌鸦营地火力转移让纸桥上象泄洪口。整个纸桥都挤满了人。所有人都知道战斗失败。他们唯一地活路就是通过巴尼庙撤到河内地租界去。

十几个法军步兵推着一门火炮直接冲到了巴尼庙的丘陵上去:“马罗尔,我带哈齐开斯炮来支援你了!”

他们手上推着地是,正是被马罗尔上尉一度遗弃的哈齐开斯五管机关炮,这种三十七毫米机关炮有着惊人的杀伤力,甚至连鱼雷艇都能在炮击下撕成碎片。

马罗尔上尉却皱起了眉头:“有炮手没有?”

“没有炮兵?谁是炮手?”

虽然这门五管机关炮并没有给守军带来任何帮助,但是十几名法军步兵地参战,却让战线更稳固了。

只是也有些法军看了一眼巴尼庙。接着就在大路上冒着火网朝着河内一路奔去,只是这样的人多数是土著步兵,大部分越过纸桥的法兰西人都自发加入到这一场注定要付出巨大牺牲的战斗。

正在马罗尔上尉以为战斗即将这样进入对峙的时候,他听得他身边的士兵都吸了一口气:“敌人!”

他抬起来头,想不到映入眼中是那样壮观的场景——这么多敌军。

在他的面前是细柳步兵团的全部主力,超过两千名士兵展开散兵线朝着这边包抄过来,他们带着威风地军装,提着威力强大的七连发步枪,以一个连队又一个连队的波次朝着巴尼庙跃进。

柳宇看着预想中的目标。他骑在马上大声命令道:“目标!关帝庙!冲锋!”

他亲自策着战马开始了小跑,整个细柳步兵团也发出了一声呼啸。

“迫击炮!关帝庙!急速射!放!”

比敌人的援兵来得更快是细柳营的迫击炮,六门六门迫击炮和两门八二迫击炮第一时间放列好阵地,开始他们的急速射。

每一秒钟都有迫击炮弹落下,无论是关帝庙还是小丘陵都被落下的弹雨笼罩着,每一发炮弹都带着无数的弹片,每一刻都有炮弹爆炸,即使站在关帝庙附近那耳朵会因为连继地炮声而短暂失聪,把整个法军阵地都变成外人莫近的恐怖阵地。

在这种密集轰击下。即使是前出的乌鸦营一线步兵也向后撤退了几十米以防发生误伤。

在在一分钟密集的轰击之后。整个细柳步兵团已经逼近了关帝庙,只要拿下这里。就能顺便关门打狗,把整个李维业部队全部歼灭。

军官大声地指挥着部队:“步兵!准备!”

只是他们觉得在这样的火炮轰击面前,一个承受了近百发炮弹的连级阵地是没有多少活人,但是硝烟散去之前他们已经清楚地看到关帝庙阵地还有相当的敌人在坚守。

马罗尔上尉第一时间吼叫道:“少尉!”

“上尉阁下!”

“你到大路上去,让每一个经过的法国士兵都尽快回河内,巴尼庙的牺牲有我们就可以了,让我们地士兵活着回家!”

说着马罗尔上尉大声叫:“法兰西人,土著步兵们!我们地牺牲不是毫无价值的,让战友们回家吧!”

这一刻残存地几十名士兵,还有许多身负重伤都发出吼叫:“让战友们回家,战斗吧!”

而在他们地对面。司马泰已经看到了敌军阵地上的大目标:“细柳营,拿下敌人的火炮!”

那门哈齐开斯机关炮并没有人操作,而是连弹药箱就摆放在一起:“细柳营!火炮!”

一名浑身是血的少尉站在大路边,在他身前就是从纸桥涌过来的成队法国士兵,他们已经被打乱建制,几个仅存的军官和军士正在辛苦指挥着部队朝着巴尼庙赶去。

他们狼狈极了。深蓝色地军装和红色的马裤都沾染了征尘,军装破了多处,但是他们穿过纸桥就准备朝着巴尼庙!

那个负伤的少尉大声朝着他们叫道:“士兵们!回家吧!回河内去!这场战斗我们失败了,但是……”

“志愿者们,跟我替战友挡住黑旗军吧,你们的牺牲不是毫无代价!”

几乎是这一刻,他转身朝着巴尼庙奔去,身后零零星星跟着六七个法国士兵和四五个土著步兵,剩下的法军则是朝着河内飞奔而去。

那是巴尼庙。巴尼少尉十年前光荣殉职的地方。

而黑旗军则把这里称作关帝庙,这里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即使是一个步兵团在炮兵攻击这样的阵地。但是仍然遭到了法军极其顽强的抵抗,特别是哈齐开斯机关炮五管机关炮附近,双方竟展开激战地肉搏战。

拿着工兵铲和刺刀的黑旗军,举着刺刀的法军已经在这里展开了数分钟地肉搏,死伤已达二十多人,但是双方都钉在这块阵地。

“上尉,我回来了!”

少尉带着十几名士兵端着刺刀冲入这个战斗最激烈的阵地,和对面冲过来的黑旗军一个排撞在了一起。

而在纸桥,成队成队的法军正在通过这条血路。时不时有人大声吼道:“带他们回河内去,志愿者!跟我上!”

阵地马罗尔上尉浑身是血,他们是成百上千的黑旗士兵,他的士兵们抵抗到最后一刻,用步枪,用刺刀,用双手,用牙齿展开抵抗,他所能表达的只是提着左轮手枪作着最后的怒力:“海军上尉马罗尔死在自己的位置上!”

但是他们地努力只不过给细柳步兵团制造了相当的麻烦而已。在经过二十分钟的战斗后,关帝庙上已经挂起了一面双叶柳叶旗,司马泰站在机关炮侧大声命令道:“迫击炮上来开火,不许放过一个!”

在他们的公路上,法军步兵已经全部崩溃,他们三五成群地通过火网,黑旗军虽然在后面用迫击炮和雷明顿组成火网阻挡他们的火网,但是他们仍然英勇地越过火线。

“炮兵!齐射!”司马泰第二个赶到攻击,但是第一个攻占关帝庙的部队却是他的细柳营:“雷明顿射击!柳随云连。立即攻占纸桥并封锁!”

细柳营作为整个细柳步兵团最老的营头。确实有着惊人的战斗力,几乎是同时营内地六零迫击炮已经在纸桥爆炸了。

纸桥上面堆满了人。每一发炮弹都造成一大片尸体和伤员,但是每一发炮弹落下,只会让这座大桥上的人潮变得更拥挤,法国人和土著步兵不停地企图越过这座桥。

这是悲掺的一幕,法军前拥后挤,在他们头上是不时落下的迫击炮弹,在前面是柳随云连的一百多杆步枪同时射击,在后面则是更多的人涌了上来,每一寸空间都挤满了人,但是每一寸空间都充满夺命的弹片。

掺叫、呻吟,总是有人踩过尸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进,前面的人想后退却毫无办法,不时有人在这种的地狱之中从桥下跳了下去,在干枯地河道活活摔死。

即使已经逃过关帝庙地法军,同时陷入火网之中,但他们至少是幸运的。

在纸桥地对岸。还有几百名法军步兵在那里做着最后的顽抗,他们地对手并不是强大的细柳步兵营,而是相对较弱的黑旗军三个营头,兵力只有细柳步兵团的三分之二,火器更弱了许多。

因此战斗也格外血腥,在法军发现他们无法通过纸桥的时候。残存的部队都进行极其激烈地抵抗,这样的抵抗即使换上细柳步兵团都要大费周折,更别提相对弱一些的黑旗军三营。

李维业上校左手持着手杖,右手拿着手枪,他现在不仅仅是肩膀中弹,他的胸侧、腿部都中了一发相当致命的金属子弹。

在他们身侧是一个个军官,李维业可以清楚地说出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现在都光荣地战死了,几个残存的官兵想要扶起他向后撤去。浑身是血的李维业上校摇摇头:“我将战死于此!我造成的失败,必须由我承担!”

他已经受了致命地打击,致命的伤势。再加失败的打击,让奄奄一息地他拒绝了救助:“撤退吧!想办法回河内,我不能带你们回家,但是我能替你们挡住他们一段时间!”

他躺在地上,握紧了手枪。

成群结队的黑旗军握着刚刚缴获的战利品一八七八式步枪朝着这边杀来。

他举起了手。

柳宇站在关帝庙上,眼前是整个战斗最掺烈的一幕,光是穿着深蓝色军装的法军尸体就是上百具,加上土著步兵的损失,法军竟在这个小阵地战死近二百名。

为了攻占关帝庙阵地。细柳步兵团同时付出了很大代价,但是关帝庙丢失,纸桥被封锁之后,这场预期伏击战斗就是已经结束了。

纸桥上同样是悲掺的一幕,在上面至少死了上百人,柳宇看了一眼就说道:“我相信这一条桥,法国人以后称他为血之桥!”

太阳才刚刚升起来,现在是早上六点半,不到一个小时。战斗已经结束,只是在纸桥的对岸,黑旗军正在和法军作着最后的死斗,这一战斗恐怕要持续相当长地时间。

司马泰站在柳宇的身侧,骄傲地回答柳宇的问题:“我相信法国人会记住这里,关帝庙和纸桥,这只是细柳营的第一场胜利而已。”

柳宇却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慈不掌兵!”

解决纸桥对岸法军残部的战斗比柳宇意料中艰难,七点半发现战斗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柳宇的瀚海营就参加了这一样的扫除战斗。

但是战斗直到到早上九时正才彻底结束。除了少数逃走的人员。蔡云楠在九时正通过电话报告他地战况:“法寇李维业部队,现已被我彻底歼灭!”

而在另一侧。大家都小心细致地进行战场扫除,无论是俘虏,残存的抵抗点,或是物资,都是几支部队搜索的目标。

毕竟这支部队可是携带着三门最先进的火炮、七百枝步枪和大量辎重骡马出发,各个营头都希望多捞到一些战利品,特别是更多的步枪,即使是步枪弹不足也没有问题。

细柳步兵团收获最多,光是步枪就缴获了四百枝,两门火炮落过他们手里,至于其余两个营头也是满载而归。

怀德府。

“李维业部已经全部被歼灭!”

唐景崧笑着恭喜道:“渊亭兄,此不世奇勋也,堪与姚石甫数破英军的奇勋比美。”

他说的姚石甫,指的是一次鸦片战争时的台湾兵备道姚莹,一次鸦片战争清军战无不败,惟独姚莹在台湾三破英军,两次俘虏大批英军并杀之。

战后虽迫于英国压力而一度入狱,但是清朝上下,皆以为姚莹在台湾立下不世奇勋,刘永福当即微笑道:“多奖了!只不过有此一胜,我便可兵进河内,一战而定。”

唐景崧也以陈汤、傅子介自许:“渊亭,此事甚好。”

刘永福倒是关切另外一事:“不知诸营损伤如何,尚不得报,嗯……你以为新立营头不妥?”

“凭我黑旗七营破河内足也,何须再新募营头,空耗军饷,何况兵至四营之多。”

柳宇在做着他地全面动员计划,而刘永福同样有着扩军地计划,只是他受的限制较柳宇更多,兵员、军饷、军械皆无着落。

只是细细想想,刘永福却是摇头:“唐大人,我觉得扩军不可不扩,我……”

他多年积蓄,现在也只能拿出当公款使用:“兵员、军械,还得唐大人帮心解决,既然扩充至四营,不如暂设三小营。”

唐景崧见到刘永福向自己让步,当即说起另一件事:“前营足有千人,我总以为不妥,所以我觉得不如分设正副两营最好。”

这段时间他与黄守忠相处甚善,正是因为这一点他又替前营去争夺利益,刘永福当即点头:“如此亦好!”

这是利益交换地结果,他还是想问道:“我们如兵进河内,北宁诸位大人能不能给予协助,纵不能借兵,借枪借炮亦可。”

而柳宇也在规划着进兵河内:“诸位,大事已定,接下去我们进兵河内了!”

他的老窝在山西,离河内太近,现在李维业主力就歼,正是兵进河内的最好机会。

只是正在大家喜气洋洋的时候,那边花间教的二号人物苏穗急冲冲地走过来:“柳统领,教主派我送来的急件。”

当柳宇打开书信后,神色竟是大色。

五年经营,力求一战而定河内,哪料想竟生此变。

【第一百零一章 河内】

柳宇握着书信陷入了沉思,好一会他才抬起头询问苏穗:“现在河内还有多少法国守

虽然细柳营有自己的独立情报来源,但是关于河内法军的情报质量却远不如花间教,这完全是花间教收罗了大量天主教叛徒,他们的线人之中甚至有几位河内的西方传教士。

苏穗微一低头说道““李维业出击之后,大约是两百四十名法国人,以及一百名土著步兵,不过他们城内还有上百名洋教民团和几百名武装教民。”

柳宇问到关健的问题:“援兵估计有多少?”

“大约是一船法国人,据说有半个连,是海防的梅依少将派来的。”

柳宇确认了自己得到的情报,或者说得到援军之前,包括土著步兵在内,河内大约有三个半连队的留守连队,至于李维业部队几乎被已方歼灭,逃回去的兵力至多是一个连队的规模,其中还包括一部分伤兵。

加上天主教民团和即将到达的援军,河内至多只有五百名守军外加一些战斗力很差的天主教民,已方仍然拥有四千以上的优势兵力,胜算极大。

但是他清楚得认识到,真正的胜败关健并不在河内,而是千里之外,无论遇到什么意外,他仍将实施计划中的行动。

“命令!细柳营二连,乌鸦营三连,瀚海营三连自即日起归团本部直属,转为总预备队。”

柳宇转过身去,对他的军官命令道:“柳随云!”

柳随云向前一步,柳宇命令道:“总预备队暂由你充任支队长。”

看着年轻得不象话地柳随气朝气腾勃地姿态。所有人都有这样地感觉:“这将是第二个统领。”

要知道抽调地这三个连队。都是各个步营最老地连队。而且在这次纸桥战斗基本保持建制完整。这么三个步兵连队组成地独立支队堪与乌鸦营比美。仅仅稍稍逊于细柳营。

柳随云自己更是骄傲地向柳宇敬了一个军礼。他事先已经清楚得自己地使命:“一定完成任务。”

在细柳步兵团地最高层中。也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这个大胆到疯狂地计划。所有人。包括制定计划地柳宇自己。都认为这个任务是细柳营到现在最艰难地一项战斗任务。是注定无法完成地使命。

在反复踏勘过地形之后。柳随云自己更是清楚得认识到。只有最强地部队。最强地武器。最完美地准备。最强地指挥官结合起来。再加上一点运气。才能完成这样地艰难任务。

他甚至明白。在柳宇地命令后面。是怎么样地期望!

围攻河内是怎么样的重要战斗。可是柳宇之所以把这三个极有战斗力的连队抽调出来,就是要最大可能地保存这个独立支队的战力,为下一步的艰巨任务作好准备。

他地双肩将担上重担。整个细柳营的成败兴衰将压在他的肩上,他朝着那火热地太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必将完成这个艰巨的使命!”

同样的太阳,在不同的一方有着不同的想法。

比塞尔上尉作为残存部队的指挥,他朝着前来迎接的人群说道:“全在这里了!”

在他的面前是多得不象话的慰劳品,天主教地传教士动员了好几百名教民为这次讨伐野蛮人异教徒准备好了一切。

但是现在连天主教传教士的眼神都变了,这是一次掺败。

在他们面前的李维业派遣队,只残存了五六十名军官和士兵,只是几个小时的战斗根本分不清他们是军官还是士兵。甚至你到面前才能看清本土士兵和土著士兵。

而在几个小时,他们还是战无不胜的李维业派遣队,步伐整齐,是整个北圻最强的一支军队,但是现在他们甚至连十分之一的人都回来。

在这五六十人队伍之中,甚至还有好多不能独自行军的重伤员,不得不说明法军在这次战斗仍有许多可歌可泣的士兵,他们没有抛弃自己战友,但是所有人都明白。李维业派遣军地辉煌已经属于过去了。

他们是从地狱杀回来的士兵,一个传教士不自觉地说出自己的说法:“你们好象从地狱回来……”

没错,他们除了随身的步枪之后,丢弃了一切,火炮、辎重、靴子,甚至许多人都视若生命的步枪都丢在战场上,他们被血和征尘沾染过。

作为残存部队总指挥,比塞尔上尉同意他的看法,他看了一眼满是诧异的人群:“没错!我们是从地狱杀回去的士兵。”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李维业的失败。他可是带了八百名士兵。其中还有四百五十名法国士兵,而且还配备了三门世界上最好地钢炮。可是他失败了。

彻底失败了,残存部队地总指挥说他从地狱归来,甚至连留守的法军都无法理解这一点,他感觉受到无法理解地冲击。

一群中国边境上的野蛮人,一群操着落后火器的异教徒,怎么就击败了强大的李维业派遣队,一个法军少尉不由询问了一句:“那真是地狱?”

比塞尔上尉回答了他的问题:“在那个真正的地狱之中,仍有闪闪发电的东西,我们小看了这一批野蛮人异教徒,李维业上校的失败,正如罗马帝国在条顿森林的失败!”

条顿森林是西方历史最著名的失败之一,日尔曼人在黑森林中歼灭瓦卢斯率领的三个罗马军团,以致于屋大致听到这次失败之后,痛苦得撕破长袍,以头撞墙,连声高呼:“瓦卢斯,还我军团。”

比塞尔上尉作为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军官,他清楚得知道自己的责任:“从现在,我便是河内的最高指挥官。”

法兰西的浪漫传统已经不适合战场,现在需要的是拿破仑,他大声命令道:“从现在对河内实施军事管制。所有人都必须我的命令!”

没有人反对他的意思,他们还沉醉在李维业惊人的失败之中,法国人地这次失败,真的有若罗马帝国在条顿森林损失三个军团一般。

大家更关心的是河内何云何来,连同撤回来的少量法军,在河内现在纯正的本土士兵不足三百人。加上土著步兵和天主教民团也不过五百而已。

而能击败李维业的野蛮人部队是何等强大?不,是歼灭!

不对,是一个小时之内歼灭了一支强大地法国派遣队的野蛮人部队,所有人都想到一个词:“黄祸!”

“比塞尔阁下,我们的敌人有多少人?”

在另一个时空,李维业以四五百人攻击黑旗军三个营一千六百人败北,事后法军报告他当面的黑旗军约有一万五千人,而这个时空,比塞尔上尉已经不由自主增加了黑旗军的数量。而且他给梅依少将的报告更是火上添油。

“亲爱的中国海及日本海分舰队司令官梅依少将阁下:我不得向你报告一个坏消息,我们遭到我们殖民史最大的失败之一,李维业上校、韦医少校及许多军官阵亡。向山西进军的派遣队遭到重创,整个部队溃灭。”

“作为亲历这一战事地军官,我有义务向您报告这一战事的详细经过……”

“……李维业司令官以先遣队发动攻击,但是很快判明当面的敌军是黑旗军地三个精锐步兵旅,约一万五千人,他们装备五十挺机关枪、数千把速射步枪,还有许多德国造的后膛钢炮,因此先遣队遭到相当伤亡,李维业司令官不得不将主力纵队投入战斗。并命令全部炮兵过河,战斗才获得进展……”

比塞尔上尉很快写好接下去的战斗:“就在这一关健的时候,自巴尼庙方向,出现黑旗军的三个精锐步兵师,总兵力达到两万五千左右,他装备许多欧洲式的火炮,根据目击者报告,他们至少装备了一百门先进的后膛火炮,为此马罗尔上尉率领五十名法军及若干名土著步兵坚守巴尼庙一个小时。掩护部队撤退……”

“在四五万名装备大量先进装备的敌军围攻之下,我李维业派遣队坚持多四个小时,给敌人造成五六千人的伤亡,最后因为弹药耗尽大部战死……”

“为此我迫切得要求,梅依少将立即派您手上所有地部队前来支援,如果不能派来步兵,期望你可以让多余的水兵上岸作战,如果不能派来步兵,可以派内河炮舰来……”

比塞尔飞速地写完了求援电报。示意立即送去海防。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欢呼。一个军官大声叫道:“上尉!援兵来了!”

比塞尔上尉现在还没有换过衣服,他仍是那个地狱归来的恶魔,浑身是血,一听到这句话,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援兵来了!法兰西万岁!”

但是当他走到河堤上去的时候,他又再次说道:“这不够!这远远不够!”

这援兵是中国海分舰队司令梅依少将,他和李维业都是一名分舰队司令,但是他的军衔比李维业高,而且他负责的海域是整个中国海和日本海,比荒凉的交趾支那沿海更为重要。

李维业在这一次出击之前,向驻在海防的梅依少将和西贡地沁冲总督都发出求援信,现在梅依已经派出了援兵——六十五名海军士兵。

要知道他已经向河内派出三个登陆连,为了凑齐这三个连队,他甚至把铁甲舰和巡洋舰上许多次要岗位的水兵都抽调出来了,这六十五名海军士兵他在正常情况下的极限。

但是比塞尔上尉清楚得知道,这远远不够,要守住河内仅仅有六十五名海军士兵是不够的。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上运输舰,朝着军衔与自己相当的船长说道:“上尉阁下,我需要援

“阁下!我已经运来援军了!”

“不!您不知道这情况有多么恶劣!”

不用进一步的说明,比塞尔那副地狱恶鬼的模样就让所有人清楚现在河内的情况有多糟:“我们失去了李维业上校,失去韦医营长,还有马罗尔上尉……还有许多英勇的士兵!”

说着,这个海军上尉难受地说不出话来,他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我需要援兵!”

船长阁上心酸地看着这位上尉,他认识比塞尔上尉,他是一个优秀地指挥官:“上尉,我将尽大可能提供支援。”

“你们可以从船上拆下一门六五毫米炮,还有我可以从船上地水兵给你抽出十五个好小伙子,这是极限了,再少一个人我就无法开动船,希望你能带他们回家。”

“他们会携带武器加入你的队列,还有船上水兵自卫地步枪,我也全部交给你了,我所能做只有这么多了。”

“向你致谢!”

“阁下……我也是一位海军军官,如果我能从海防赶回来的话,请给我也发一支步枪。”

多了八十名海军士兵和一部分多余的步枪,比塞尔没有一点轻松的迹象。

纸桥方面的枪声已经停息了,还有极零星的士兵从战场逃回来,被设在前沿的一个后卫班被收容。

但是上尉知道一点,不可能收容太多撤回来人员,他亲身经历整个特遣员被打跨的整个经过,他需要就是尽可能在短时间强化整个河内守军。

如果顺利的话,今天晚上黑旗军最快发起攻击,而至迟也不会晚于明天。

现在他完全可靠的兵力只有不到四百名法军士兵,其中有一些人是重伤员,随时会被病魔夺去生命,还有一些人会永远无法再上战场。

至于其余部队,无论是天主教民团,还是土著步兵,在法国人彻底崩溃之前,他们会第一时间崩溃,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只能依靠每一个忠于法兰西的士兵。

他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四十三分。

五月十九日。

公元一八八三年。

他只有几个小时能完成法兰西历史上最艰难的一次守城战斗。

他那张全都是血和尘土的脸突然笑了一下,他看着这座被若干个碉堡保护着的租界,拔出了左轮手枪:“士兵们,跟我成为一名将军吧!”

【第二百零二章 准备】

“命令沈胜之独立连立即赶来,准备参加攻城战斗……”

柳宇又想起来了那个动员之中的三连制步兵营,但是考虑之后,他还是决定把刚刚搭好架子的步兵营留在原地,现在还是不是动用他的步兵营。

只是一想到这个步兵营,他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如果营长在预定期限之内到位的话,这个营现在应当已经动员完成了。

预定的营长是连锦城,要找一个合格的步兵营长是相当困难,虽然连锦城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看在他近年办事相当努力的份,柳宇还是把这个步兵营长的位置留给了他。

只是连锦城虽然完成了在香港的采购任务,但是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要收拾,以至到现在还留在香港善后。

如果这个步兵营动员完成,何必象现在这样深感兵力不足,甚至连独立连和花间教的特丽莎修女部队都要准备拉上来。

他正想着这,那边刘永福已经从怀德府赶了过来,他遇到人就说道:“多谢大伙儿,给我刘二赚回一份面子来!”

不多时,刘永福已经带着一群营官和队官过来:“柳统领,这一回首功得交你们细柳步兵团了!”

明眼看得清楚,如果没有细柳营以一个步兵团的大兵力向关帝庙阵地那挡腰一击,今天黑旗军虽然还是能顺利完成击败黑旗军的任务,但是无法歼灭李维业。

在另一个时空,这一场纸桥战役,将是李维业动员四百多名法军和一千六百名的黑旗军的第一次大破撞,只有二百杆的雷明顿的黑旗军给法军以重创,但是无法歼灭法军。

根据法军战后的官方统计,纸桥战斗除去遭到毁灭打击的土著步兵之外,李维业上校、韦医少校等五名军官阵亡,二十八名法军士兵战死,六名军官负伤。四十五名士兵负伤(事后数名士兵在医院因医重而死),总共是三十三名战死,五十一名负伤(其中有数名伤死),但这个八十六名伤亡的数字不包括几乎全灭的土著步兵。

而黑旗军历史上地损失。是一名营官和两名哨官战死。一名营官中炮负伤。士兵四十七名阵亡。五十五名负伤。总共付出一零六名地伤亡。不算土著步兵。比纯正法军地伤亡稍高一些。

而现在。黑旗军拥有地步枪是历史上地三倍。因此李维业比历史更早败退。历史上李维业坚持了一个小时才撤退。而柳宇正是基于这一点判断而做好了布置。但是他没有想到李维业仅仅坚持了半小时。部队就向后撤退。以致出击过慢。导致有少数法军逃走。

但是无论如何。李维业曾可不可一世地部队。现在已经成了过眼云烟。更重要是由于细柳步兵团地出击。黑旗军获得了不计其数地战利品。

在历史上。由于一场击溃战斗。法军收容了大部分伤员和武器。因此黑旗军只缴获了二十一杆步枪和一匹马。而现在他们地缴获差不多是历史上地十倍。特别是前营地黄守忠还缴获了一门六十五毫米地火炮。

“荩臣。这一回缺了你也不行!”那边唐景崧已经大声夸赞道前营:“细柳是首功。你们前营是奇勋!”

黄守忠也是真正扬眉吐气了:“咱们前营这一次干得漂亮。缴了五十杆法国快枪。一门钢炮。可惜就是枪弹少了些!”

这次出击法军随身都是携带了一百发子弹,在战斗中消耗了大部分,因此黄守忠一估计,他缴获的步枪当中平均都只有一二十发步枪弹。但就是这五十杆步枪,就能让他前营的战斗力又跃升一个档次。、

吴凤典冒出头来,他负了轻伤,手上绑着绷带,但是兴奋不已:“我们左营收获也不错,缴了四十杆,就是成良的后营也缴了十杆。”

个个都是心满意足地姿态,只是有人多说了一句:“右营也缴了六十杆,可惜折了杨管带和邓哨长。”

实际这个缴获数字。大家都有点水份。扣下几杆作为营内的机动之用,只是一提到右营。大家都把眼睛转到了刘永福的身上。

这一役右营牺牲最大,也折了营官和最善战地一个哨长,伤亡甚大,可战后怎么处置,特别是这营官由谁来接任,却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刘永福回避了这个问题,他只是朝柳宇问道:“你们细柳团缴了多少?”

柳宇也打个折扣:“快枪两百杆,钢炮两门,只是多缴了两千发步枪弹……也算是收获不错!”

那三千发子弹,是放在李维业的辎重之中,作为战斗中补充之用,只是一发也没打出去,就尽数落入了细柳营之手。

只是刚听到这句,那边黄守忠就嚷开了:“阿宇,我用钢炮和你换子弹行不行?给我一千五百发子弹外加二十杆步枪就行!”

他就愁着缺少子弹的事情,可是柳宇手上缴获的步枪比他更多,而且法制步枪子弹他暂时无法自制,估计试产成功需要一个小时,而且即使试产成功,产量也有限,因此他微微摇头:“咱们战利品的处置,还得将军发话。”

他重视刘永福的权威,可是唐景崧却不把刘永福放在眼里,他直接开口说道:“柳统领,前营缺少子弹快枪,你那边缴了两门钢炮,还缺一门好炮,这是两全其美的事,不须刘将军玉成了。”

那边吴凤典也说道:“对,你们细柳有的是快枪和子弹,这边我没缴下钢炮,可是钢炮炮弹却拿下些,到时候我们互相找找,有没有对方用得着地东西。”

柳宇把哈齐开斯五管机关炮,只是这种机关炮的操作难度比较大,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军官能熟练这种火炮,倒是六五毫米的火炮,经过初步实践。炮兵成功地试射了一发,但也不敢多打了。

他倒还真缺少六五毫米的火炮炮弹,李维业这次出击,每门炮只带了四十发炮弹,战斗中机关炮屡屡转移阵地,没打出一发炮弹。可是六五毫米却发射了一半的炮弹,在转移中又有炮弹被遗弃。

而这种直瞄火炮正是柳宇所需要的,因此柳宇脱口而出:“好!便是发射过的弹壳和弹筒我也要啊!”

“好!”刘永福笑着:“咱们的炮队也可以拉上来,今天晚上咱们就可以总攻河内,别看些是老炮,可是攻城开寨却是一等一的利器。”

消灭李维业之后,立即会攻河内是事先就商议好地战斗计划,柳宇也没有异议:“要快啊,现在河内连同越奸在内。法人只有五连可用之兵,只是我方才得到消息……”

大家都关注起柳宇得到的最新消息,那边唐景崧已经抢先问道:“法人可是来了援兵?”

柳宇点头道:“听说法人将从海防援来真法寇百人。指日可至。”

刘永福向来是沙场老将,知道对于河内的守军,增加一百法军是什么概念,倒是唐景崧不通兵事:“纵多一百法军又无关大局,现河内真法兵不足三百,正是灭此朝食之际,大家可不可生了怯意。”

黄守忠当即呼应他的号召:“唐大人此言甚善,纸桥这一战是细柳吃肉,我们啃骨干。河内也要轮到我们吃肉了。”

他大大方方地说道:“到时候请柳统领看看我们前营的战力,不过还得借重你们细柳营的炮队。”

攻坚是个苦活,不过上一次兵入河内,黄守忠已经把法军地底细摸清楚了,虽然有些碉堡和其它工事,但是由于李维业把河内的城门和城墙都拆个干净,因此可以一直摸到城区的法国教堂。

这些碉堡,可以用黑旗军手上地青铜大炮去轰,而且准备梯子、火烧等攻城手段。应当也可以攻得开,只能歼灭里面地法军,那他们的装备就可以归前营了。

他地打算很好,吴凤典和刘成良也赞成:“今天晚上,就让我们几个营头吃一回肉了,不过还得借重你们细柳营的炮队。”

只是柳宇总觉得兵力太单薄,即使上受创的右营,现在黑旗军用来攻击河内地兵力还不到两千人。

虽然说自己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保存柳随云支队的实力,但是攻城就集中主力去打开缺口。他稍稍想了想:“我们细柳营也不能白看。炮队全力配合诸位兄弟,此外我让瀚海营上去!”

“好!”刘永福已经定下攻城的调子:“细柳团让瀚海营上!虽然是新营头。但我看着不比前营弱。”

蔡云楠地瀚海营是新营头,比其余两个老营头要弱一些,所以黄守忠一向认为,自己的前营虽然不如细柳团两个老营头,却比瀚海营要强一些,可是这么一说,却激起他的好胜心:“明日河内见!”

“明日河内见!”

“明日河内见!”

河内的比塞尔上尉几乎被涌入的人流吓了一跳:“从现在立即进行食物配给!”

整个河内的欧洲人都涌入租界,还至少有几百名越南教民也涌入了租界,这完全是由于李维业拆除城墙和城门的决策,以致于除了租界的碉堡之外,没有任何可靠的防御设施。

租界并没有这么多地食物,但是对于比塞尔上尉来说,也代表另一种方便:“从现在开始,任何一名公民,无论是他是欧洲人,或是殖民地人民,都应当服从最高司令官比塞尔的命令!”

在租界的武器库内,尚诸存有一些武器,而比塞尔上尉利用这批火器来重建河内的守军。“从战场回来的本土士兵组成一个连队,土著士兵组成一个连队……”

虽然有零星人员陆续归来,但是到现在只收容了法国人五十名,土著步兵三十四名,其中不乏重伤员,而且隶属单位非常混乱,但是比塞尔上尉已经管不得那么。

从租界的法国人和天主教民团直接征集兵员,将这两个连队补充完整,除此之外,从海防的八十名援兵也从租界的欧洲人补齐了员额,不过这些海军士兵已经作为比塞尔的最后总预备队。

接下去天主教民团再次失血,他们被迫从调出五十名士兵,和五十名不同单位地法军组建了一个法越混合连,至于天主教民团出现的缺额,则从天主教的武装教民里补充。

这完全是损害天主教在河内的利益,只是由于没有传教士的阻碍,很顺利地实施下去,到下午五时,比塞尔上尉已经拥有了四个法国步兵连,两个土著步兵连,一个法越混合连队,以及两百名天主教民团,整整九百名武装士兵。

只是这里面塞满了大量刚刚拿到一支旧后膛步枪的法国新兵,他们平生只进行几回步枪实弹射击,至于临时组成的天主教民团,比塞尔实在找不到比这个更要不堪一击的部队。

连法国人都要拿着前膛步枪作战,土著步兵的一部分要用缴获地越军武器,至于这些新组成地天主教民团,他们的主力武器就是鸟枪了。

可是比塞尔上尉已经顾不得了那么多,他只能干这么多,哪怕得罪传教士也不管,他需要干地事就是把这座重要的城市守住。

七百名勉强可以一战的士兵,这是上尉最后的依靠!

几个军官已经围住了上尉:“上慰……”

“什么事?”

“我们建议为了防守,将租界附近的茅草房都烧掉。”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几个军官一点也不服软,他们已推举一个中尉出来:“这是所有军官投票的结果!”

“投票?这该死的!”比塞尔上尉有点愤怒:“在这个时候,不要搞什么军事民主!”

“这是所有军官投票的结果,如果您不愿执行的话!”

比塞尔上尉知道这话里的意思,他冷漠地说道:“烧掉租界附近二百米的茅房,为了扫清射界……”

只是下一个消息让他的心情越发恶劣起来:“天主教的传教士已经全部撤退了!”

什么?他为什么一点也不清楚这件事?

天主教传教士居然逃跑了!难道他把天主教民团拆散的时候,那些教士没有出来指手划脚。

他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第一百零三章 炮击】

海防。

“我们可能不得不暂时撤出河内了。”说这句话不是别人,正是梅依少将阁下:“对于河内的军事行动,我不能给予太大的支援。”

作为中国海分舰队的司令官,梅依少将还是能提供许多强力的支援,但是他却充满了一丝悲观情绪:“几万名黑旗军的攻击,是很难对付的,我们应当寻找另一个突破口。”

深入红河之内并不是梅依少将擅长的行动,他的中国海舰队拥有许多大型军舰,从铁甲舰到巡洋舰,但是这些战舰完全不适合进入红河作战。

他把眼光放向更南的方向:“我想,我们可以在顺化发起一次成功的攻击,然后再来收复河内。”

想到这,梅依少将的心底泛动着一种激动:“这是我成为一名海军中将的最好机会。”

与梅依少将在支援行动的犹豫不同,交趾支那总督沁冲却坐在他的办公桌上询问道:“准备好了没有?”

一名少校当即回答道:“斗拉克号已经运去了海军陆战队3连、125名安南土著步兵、46名水兵以及休假归来的38名陆战队士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很快抵达河内!”

沁冲总督不仅仅向河内运去了这一波援兵,在这次增援之前他已经采取【奇】坚决的行动,甚至没及时通知【书】梅依海军少将,此刻的总督象【网】一个赌输了一切的赌徒,他所有的牌都押在河内这张赌桌上。

“这不够,传达传达我的命令,从殖民地调集一个五百人的步兵营,一个四门的炮兵连,集结完毕立即出发!”沁冲的眼神锐利无比:“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他们第一时间增援到河内去。”

少校参谋询问道:“不需要巴黎的命令?这不是合法的行动啊。”

沁冲总督摇摇头:“这会是合法地授权。巴黎会完全支持我地行动!”

他庆幸自己在一八八三年担任交趾支那总督。而不是屈辱地一八七三年。

一八七三年。刚刚在普法战争中失败地法兰西对于安南鞭长莫及。所以安邺派遣队地失败只能换来名义上地保护国名义。而一八八三年。这是个复仇地年代。

一名老资格地海军上校。一位年轻有为地少校营长。许多优秀地法兰西军官。再加上数以百计地法兰西青年。以及无数忠于法兰西与主地安南人。他们地死亡可以换来国内地最大愤怒。

李维业派遣队地失败。将必将在未来地共和国报纸占据很长一段时间地头版头条。针对合法巡逻中地法兰西军队地非法攻击将会让共和国议会第一时间做出增兵北圻地决议。

他地背后是一个世界上地第一等列强。这个国家可以动员上百万最好地士兵。他将为自己在越南地一切行动提供更大地便利。自己拥有着几位前任都无法拥有地优越条件。无论是一个步兵旅还是一个步兵师。甚至是十万大军。议会都会在第一时间答应自己地条件。

一想到,沁冲总督便已经想好向内地要求增加地兵力,他想到这。不由对着少校说了一句:“你也去河内,从他们无耻的袭击开始,这场战争的结局就已经被注定了。”

虽然还有苦难和挫折,还有艰苦的战斗,但是从这次无耻的袭击开始,法兰西已经赢得这次战争。

沁冲总督对自己充满了自信,他并不知道,他会遇到怎么样的对手。

河内的夕阳是如此灿烂,以至于黑旗军的士兵都想到那战场上喷涌的鲜血。

刘永福站在刚刚被打扫过地战场。对着他的士兵大声说道:“黑旗军的将士,今天将是我刘永福一生之中最光荣的一天,我们刚刚打败了不可一世的法酋李维业,我们取得完美的胜利!”

每一个黑旗军官兵都对这样的胜利报以极大热情,他们对于这样的胜利心满意外,虽然有牺牲,有掺痛的代价,但是这样地歼灭战斗,特别是对法国人地大歼灭战。他们还是第一次。刘永福朝着远方那灿烂的夕阳说了一句:“我们也付出了掺痛地代价,杨著恩营官光荣战死,许多将士死伤,但是他们永存我

说着,刘永福朝那落日挥了挥心,柳宇看到他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华丽场景。

好多人头啊!

许许多多颗上了石灰的人头,有纯种法国人的,也有越奸的,他们就被悬挂在刘永福背后大路的一颗颗树上:“将士们。我用这来祭奠死去的将士们。”

“杨著恩营官向我要求过。凡是北宁河北屠杀过平民的法人,我黑旗军都要替天行道。现在我可以告尉他的在天之灵,这件事我刘永福干到了!”

在长长的公路两侧,都悬挂着法国人和越奸的头颅,任由所有人欣赏法兰西丢脸之至的一幕:“这些法国人,不远万里企图侵占越南,进而吞并我堂堂中华,我刘永福认不得几个大字,但也知道廉耻!”

“现在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在十几里的大路上,都有着同样的场景,一颗颗人头被悬挂在树上,向所有人宣示着黑旗军的胜利:“过几天,我会把这些人头都埋在地上,任由来往人群践踏!这就是法寇的下场!”

黑旗军发出了一声又一声欢呼:“万岁!万岁!”

柳宇心情也十分激动。他知道,在战场上黑旗军和细柳营还是收容了近百名俘虏,但是大部分都是昏迷不醒的重伤员,双方都没有余力去救治他们,黑旗军干脆用刺刀解决了所有的重伤员,细柳营稍稍人道一些,给他们挖了一个大坑。

毕竟这一役虽然歼灭了八百法军的大部,可是已方的伤亡也很大,黑旗军死伤二百四十余名,右营损伤尤重,细柳营战果最大。但是战斗亦伤亡一百四十名。

如果单以伤亡估算,法军吃亏并不大,但问题在于李维业部被基本歼灭,战后黑旗军和细柳营完全控制了战场,这样一来,法军只有少数人员逃走外。什么都没留下,而黑旗军不但缴获了物资,伤员在收容救治后大部分都能回到战场。

只是三百八十名死伤人员已经让包扎所和野战医院忙得不可开交,黑旗军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伤亡,这个数字差不多相当于参战总兵力的一成,根本没有余力收容重伤的俘虏。

剩下的俘虏之中,细柳营对于炮兵甚感兴趣,留下了几个炮兵,但是凡是参加北宁河畔的法军俘虏。柳宇也忠实地信守对杨著恩地承诺。

人头如林,残阳如血,这一刻柳宇感受着一将成名万骨枯的滋味。他只有一种感悟。

胜利者不需谴责!

刘永福指着隐约可见的河内城:“法国人还盘据在河内,将士们,去摘下他们的脑袋,让他们记住这一刻!”

“摘下他们的人头吧!”

整个黑旗军的三千名士兵朝着河内城跃进,他们士气个个振奋。

瀚海营地士兵更是格外兴奋,在他们两侧的路上都悬挂着一颗颗法国人或是越奸的人头。

今天夜里,他们也要再次加入战斗,蔡云楠高声呼喊道:“瀚海营将士们,随我杀洋人啊!”

“杀洋人!”

官兵们用整齐一致的声音回答他:“我们是……河内营!”

“河内营!”蔡云楠这一刻才感受到什么才是极大的喜悦:“我们一定是河内营!”

他原本只是个海阳天地会的堂主。看起来威风八面,实际四面受气,但是今天掌握六百强兵指点江山的滋味,才让他知道什么是男儿风范。

他并没有犯李维业的错误,在展开战斗队形的同时,还派出多支搜索单位,只是不一会,前卫排已经带着几十个风尘仆仆地人过来了:“营长,这都是河内的民众!”

那些河内人一见到蔡云楠就给他跪下了:“将军。求求您救救河内数万人民!”

“河内数万居民,正等着王师入城,请您快领兵入城!”

“千万要赶快啊!这些没人性的法国贼子,正在放火烧城!”

蔡云楠抬起头来,却看到了城内地天空已经映红了一大片,比残阳还要绚烂。

那是法国人放的火!

前来求援的河内居民越来越多:“王师既至,请立入升龙,驱逐法寇,还河内以清明!”

他们跪在地下。哭着不停。这其中还有欧洲人:“我是英国人,我希望你们能保护我的财产!”

火势猛烈。

无数的河内居民在哭泣。士兵们在步枪上装好刺刀,等待着蔡云楠的命令。

蔡云楠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做出自己的决策:“瀚海营!入城-救火!!!”

这是一把大火,一把完全超出放火者意愿的大火。

这把大火是河内所有法军军官一致投票的结果,他们一致认定在租界附近有太多地房子以致于黑旗军可以很方便地渗入租界,必须把租界附近二百米的茅草屋全部烧毁。

军事民主是最坏的民主之一,比塞尔上尉迫于压力只能允许他的部下把租界附近两百米的房子全部烧个干净,只是即便是这个主意的始作俑者,都没有想到这把火会烧得这么旺。

火一点着,就不受任何人的控制,在历史上这把火是把整个河内城都烧光了,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租界。

而在这个时空,这把火同样具有惊人的威力,完全出于法国人的意料之外,他们地这把火把整个河内分成对立的两面:租界和他的敌人。

对于黑旗军,河内一向是冷默甚至敌视的,但是现在连天主教徒和一些欧洲人都来迎接瀚海营入城,欢迎他们赶去灭火,没有敢于暗算黑旗军,他们会被愤怒的居民活活当场打死。

下午是不断有人涌入河内租界,这一场火点着之后。却是租界之内的天主教众纷纷往外走,这是他们的家园。

一进入河内城之后,无论是蔡云楠还是吴凤典都清楚地知道,今天晚上是注定无法实施夜袭了:“以少量兵力监视居界,其余人员开始救火!”

原来还有少量法军在街道上观察着火势,但是发现黑旗军地大旗之后。他们一枪没放就退入租界去了,看着黑旗军与烈火搏斗。

河内都是一些最易燃的土木建筑,蔡云楠直截了当地说道:“拆!”

火还在熊熊地燃烧着,但是这些法军军官却干成了刘永福二十年都没有干成地事情——他们让黑旗军掌握了河内地民心,甚至于黑旗军动用炮队多夜炮轰毫无效果的河内城,也被他们烧掉四分之一。

这是何等卓越地功绩,波兰人用他们地绝对军事民主把欧洲第一等强国送上了亡国之路,而现在这些法国人同样让河内人一面灭火,一面千方百计地替黑旗军出主意。

要知道。这是北越最保守的一个城市,正所谓“此地无王者之气久矣”,但是连蔡云楠自己都没有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得到了河内市民的协助。

感谢法西兰人!

任何一个正常的河内人对于放火烧毁自己家园。焚毁自己房屋和财产的外国人都不会具备好感,在另一个时空法国人用武力把这种无形的反抗压制下去。

但是这个时空,黑旗军的武力却压过了法国人,而且他们还分出很多兵力协助河内人灭火,保住了许多人的家园——这是河内人的救星。

因此不时有人来通风报信:“大人,法国人从下游来了一条船,就在北宁河上。”

一条船?蔡云楠第一时间想到了柳宇通报地情报,莫不成是梅依派来的那半连来了?那么河内的法国正规部队将会达到五个半连队,会给自己增加了许多麻烦。

他并不知道。梅依少将派来地半个连队援兵早已抵达,而这批援军的抵达,让比塞尔上尉这个临时的河内最高指挥官变得信心十足。

“中尉,我是河内最高指挥官海军上尉比塞尔,从现在你们服从我的指挥。”

来增援的是两个安南土著步兵连队,不同于新招募的东京土著步兵,这些越南人是值得信赖的战士,在纸桥的战斗之中这些在交趾支那殖民地服役的越南人几乎都战斗到最后一刻。

这两个连队是奉沁冲总督地命令,从南定驻守的四个安南土著步兵连队抽调出来支援。有了这么两个有战斗力的连队,比塞尔上尉一下子变得信心十足。

“即便十万名黑旗军来进攻我们的租界,我也有信心守住这座城市!”他对着发扬过民主精神的军官说道:“我们一定能守住这座城市!”

从表面来看,他现在只掌握九百名正规军士兵(其中还包括相当一部分新兵)和几百名非正规军,甚至还不如李维业出击纸桥时的实力,但是关健的是他只需要守备而已。

李维业是运动中被歼灭,而守备中守方更容易发挥火力优势,而且训练较差的士兵在防御战斗不容易崩溃,只有骨干仍在。他们就能坚守下去。要知道河内租界可是构筑了好多碉堡,黑旗军要攻破这些碉堡几乎是不可能的。

何况在河面上。有交趾支那分舰队地好几艘内河炮舰提供火力提援,他上面的火炮差不多相当于两个炮兵营,必要时上面的水兵也下船参加陆军作战。

而且这九百名正规军士兵装备仍是超越黑旗军一个档次,装备了大量的速射步枪和后膛钢炮,即使是黑旗军使用在纸桥一样的人海战术,他有信心利用已方的火力优势予以击破。

正是比塞尔上尉信心十足的这一瞬间,对面炽热的火海已经传来了呼啸声,接着两发实心弹就朝着租界发射过来。

海军上尉根本不在意这种骚扰,但是下一刻他神色大变,他把眼睛落在江面上。

柳宇第一时间得到了蔡云楠的报告:“需要增加炮兵?”

“蔡营长希望把我们缴获地六五毫米炮增援一门上去!”

虽然说临时和黄守忠交换了一门六五毫米炮,但是现在六五毫米炮仍是柳宇手上最强大地直瞄火炮,和那些青炮火炮和铸铁火炮不同,这种钢炮是法军的标准火炮。拿到列强军队当中去,也毫不逊色。

只是缴获之后,炮手根本不熟悉这种火炮,器材亦缺一部分,还不如六零迫击炮用得顺手,只要距离一拉远。基本没有命中地可能,更要命是炮弹。

两门炮只有三十九发炮弹,因此柳宇已经下了死命令,除去特殊情况,每一发炮弹地发射都由他亲自控制。

对于这样的火炮调动,他必须询问原因:“我会给他增援两门六零迫!”

现在细柳步兵团一个步兵营建制的火器就是营属迫击炮的四门迫击炮,但是蔡云楠申请可不这一部分:“我们营长能增调两门八二迫上去。”

因此柳宇也不由再次询问:“你们对**舰真有那么大信心?我亲自上去!”

蔡云楠刚才派人向柳宇报告,敌军一艘运输舰驶抵租界码头,现在尚未生火。正是我军最好之袭击目标,现除去向友军各营借炮之外,急需增援一门六五毫米钢炮。

只不过当柳宇亲自抵达租界的对岸。他不得不不承认,这确实是最好的目标。

即使隔着一条河,租界那道火海仍然传来炽热地感觉,法国人的这把火把整个租界附近都变成了不夜天,也让河面上的几艘战舰变成最显眼的目标。

那边蔡云楠喜滋滋地笑道:“各营的炮队我都借来了!”

除了细柳步兵团各营的六零毫米迫击炮,在河的这一面集中了整个黑旗军诸营的炮队精华,除了少量土炮之外,许多都是西洋淘汰的前膛火炮,其中还有十二磅炮、六磅炮。青铜火炮甚多,在越南属于难得地火炮精品了。

整个炮队由于有沿河的房屋掩护,所以法国的舰队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是让蒸汽机保持运转,所有水兵随时在岗。

这些火炮平时轰击这些战舰并不具备太大地威胁,只是这一把火一点,让这些内河炮舰成为最显著的目标。

这些内河炮舰、运输舰由于吨位的限制,只能做到局部防护,已方即使发射实心弹。也能对暴露的人员具有一定的威胁。

这就是最好的目标,这条河并不是什么大河,站在河边即使用抬枪都能进行相当精确的攻击,更不要用这些前膛火炮和军舰进行对轰。

“多谢了!”柳宇握住了吴凤典的手说道:“你们的火炮机动不方便,恐怕要受些损失。”

“对轰了!”吴凤典很乐观:“在这个距离上,对轰也能轰死他们!”

没错,炮队受损问题并不大,最怕地是山西之战那样,法军军舰依赖先进的火炮欺负黑旗队的炮队。在射程之外进行压制。现在无论是黄守忠和吴凤典都看上这条大鱼。

虽然打沉军舰没有缴获,但是干掉他们的军舰就等于断了法军的一臂。黄守忠兴奋地说道:“干掉他们的军舰,那租界里面的五个连我们前营都可以包打了!”

看着密密麻麻的炮队,谁都兴奋不已,虽然说法军炮队强大,但是已方集中了六十门大小火炮,怎么也够法国喝一壶,甚至已方的步兵都能给对方一个教训。

柳宇强自让自己镇静下来:“等我地通讯连架好电话,那样的炮队更容易发扬威力,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可以!”

他又朝着蔡云楠说道:“就听你的,调一门六五毫米上来,可以打三发炮弹!”

晚上,十一时。

这场烧毁了河内城四分之一的大火仍在燃烧不息,三艘大小舰艇和一艘运输舰靠在租界的码头上,随时准备出击。

在河流巡逻中的几艘军舰差不多要回来了,是让这几艘炮舰吹吹凉风的时候。

这几艘内河炮舰的海军被火烤得个个满身大汗,恨不得把海军装脱下,但是却必须保持海军的仪表,他们等待着夜间地凉风。

他们面对是另一种炎热。

站在河堤上,蔡云楠对着电话机大声吼道:“炮兵!炮兵——发射!”

【第一百四章 江上大捷】

首先开火还是黑旗军的若干门青铜火炮,伴随这一声统一的命令,匆匆中放列完毕的黑旗军炮兵几乎同时开始了射击,炮口闪现着焰火,浓烈的白烟让整个阵地都弥漫着一种重重的硝味,火炮朝后跳出了好几米距离,接着黑旗军的士兵赶紧冲上去让火炮复位,还有人提着羊毛刷在清理着炮膛。

而黑旗军的炮兵同样不轻松,虽然迫击炮不需要进行复位,六零迫击炮在瞬间发出一阵阵轻脆的轰鸣声,接着观测员大声地叫道:“打得好!齐射,向前三十米!”

他们这些使用硝化甘油发射药的迫击炮,虽然口径小,但是在发射速度上却较黑旗军的青铜炮和铸铁炮胜出了一个档次。

而在江面上停泊的法军炮舰和运输舰则是陷入了排炮攻势之中,不同的炮弹,从实心炮弹、各种各样的开花炮弹、迫击炮弹,都洒在江面上,击起了不计其数的浪花。

第一轮射击几乎打出六十发炮弹,黑旗军的炮弹命中了五发,其中一发榴弹让一艘炮舰重重在江面摇摆了一下,迫击炮也命中二发。

这些小型舰艇在无数钢铁碎片的笼罩之下,在炮位上的水手瞬间就被打死打伤好几个,血和弹片几乎同时落下,军官大声叫道:“反击!反击!”

夜间火炮攻击这门高水平的技术,无论是细柳营还是黑旗军都不曾掌握过,但是现在这夜空有若白昼一样,特别是这几艘炮舰简直就是最好的目标了。

实心弹落在江水上,激起了无数的白浪,每一艘军舰被冲过了浪花,朝着对岸驶去:“反击!反击!”

现在双方展开炮战了,法兰西海军对于自己的胜利仍然是具有绝对的信心。他们每一艘炮舰甚至是运输舰都搭载了不止一门火炮,这些火炮即使拿到英国海军中去,也是首屈一指的次口径火炮。

而他们的对手。虽然拥有着几十门旧式火炮,但是发射速度慢,火力持续差,而且命中率也不高,刚才这一波炮击当中虽然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接下去就轮到已方显威风了。

“炮击!”

炮位地炮手反应很快。很快一发炽热地药筒就从火炮落了下去。官兵朝着对面地黑旗军炮兵阵地展开了轰击。双方你来我往。整个江面都响彻着火炮轰击地声音。

双方都顶着猛烈地火炮轰击进行着射击。双方地炮手第一时间都出现了伤亡。黑旗军地炮队打疯。完全不顾及已方地伤亡和巨大地危险对准了就开始轰击。

这是千古难逢地机会。他们不愿意放过去。而细柳营地迫击炮则更滑头了。他们甚至还临时变换了一次阵地。整个江面都是火与水地一片。许多炮弹在天空飞过。水面被激起了无尽地浪花。双声地吼声隔着江面都能听得见。

“杀!杀!杀!”

法国海军现在发现自己处于一种微妙地困境之中。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已方地四艘炮舰完全可以压制这些黑旗军地炮队。可现在是黑夜。已方由于租界地那把火。被照得一清二楚。对方地炮兵阵地就有些看不清了。只能凭借感觉攻击了。

更要命地是为了加强租界地防守。法军已经从这些军舰上拆下了很多火炮。还调走了相当数量地炮手和水兵。以致现在炮舰地威力至少只能发挥六七成。

“机动!”

一旦运动起来,黑旗军和细柳营的命中就差了许多,虽然形成了一道弹幕,但是弹下如雨,真正命中也就是两三发炮弹,在炮舰中造成的损失虽然说不小,但不足以致命。

而在租界中的法军也发现了这一场炮战,几门从船下拆下来的火炮已经飞快地调集而来。准备加入这一场炮轰。

吴凤典精神很好,他清楚得看到对方这四艘炮舰仍然处于已方的射程之内,但是他注重的是另一点,今天晚上不管怎么样,法国人总得留得块肥肉下来。

“射击!”他站在炮队之中,顶着不断落下地炮弹大声命令道:“怕个鸟,打沉大军舰,老子请你们吃大餐!”

而细柳营的观测员则更加忙碌,他们飞快地报告着军舰的位置。引导着迫击炮的轰击。时不时有一发六零迫击炮弹砸在军舰,造成一些损失。

柳宇也在一个简易的防炮工事里用望远镜观察这一场炮战。双方打得你来我往,在他的位置上仍有一种耳朵被震聋的感觉。

就是这么几艘小炮舰,居然也有这样的勇气,柳宇几乎要跺脚了,但是他很快就保持着一种平静的心态。

几艘小军舰又怎么样,他们现在并没有逃遁,而是还在尝试一边机动一边与黑旗军炮战,这是一个最好不过地兆头了。

即使是一艘铁甲舰,也不会轻易进入陆军炮兵的有效射程之内,现在六十门大小火炮不要命地与法军的十几门舰炮对轰,最后吃亏还是飘在水上的法军。

浪花越来越大,法军的伤亡也越来越大,打到炮位的白浪退下去的时候就变成了一道血潮,法军军官也发现这样的战斗方式对他们不利,旗舰打出了旗语:“抵进炮击!”

这代表着一种更大的危险,但是也代表更容易观测敌军,更容易命中,而且还能远离租界那要命地火光。

整个船队在那一瞬间开始了前进,他们越过了河地中线,顶着飞那上船来的白浪,朝着对岸勇敢地驶去:“法兰西海军,向前进!”

而黑旗军地炮兵,现在已经放缓了射速,甚至连细柳营的迫击炮也不能持续着开始的高射速,法军在这次炮战上似乎占了些上风,他们更加大胆,几乎是贴着河岸进行这种勇敢的行动。

看到这一幕,柳宇已经把嘴巴对准了电话机:“命令……总攻击!”

在河堤上,许多瀚海营的士兵一得到这样的命令。几乎是第一时间跃出了河堤,他们面前是法兰西最先进的内河炮舰,而他们甚至连一把步枪都没带,军官们大声地命令道:“投弹!投弹!”

他们每一个都背着整个一个大篮子,篮子可有着整整六个手榴弹,所有的士兵都开始玩命地掷出手中地手榴弹:“炸死他们!”

法军的炮舰离河岸太近。这条河又太窄了,以至现在瀚海营用手榴弹都能打到炮舰上,每一艘炮舰和运输舰上都落下了许多手榴弹,接着是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虽然威力不够,即使是填装苦味酸的手榴弹也无法对军舰本身造成大的伤害,但问题是暴露在表面,特别是炮位的炮手这一瞬间发出了巨大地掺叫,无数的血让每一艘炮舰都成了一片驳红。

雨点般的手榴弹攻势根本没有停止的势头,太近了。以至于瀚海营的士兵可以轻松地把手榴弹砸到军舰上,然后看着上面发出一声声巨大的爆炸,投弹手可以毫无顾忌地投掷。他们身边甚至还有人员专门负责供弹。

但这不是最致命的攻击,在他们身后的一个炮兵阵地突然发出了轰鸣:“放!”

隐藏已久的四门八二迫击炮和两门六零迫击炮在蔡云楠地指挥之下,第一时间齐射,八二毫米的大迫击炮弹可不是六零迫击炮的威力可以比较地,足够的装药保证了他们在军舰刚一爆炸,整个就不由自主地剧烈摇晃起来。

而最要命的攻击来自于河堤上:“六五毫米炮,五发!五发五中!”

焰火在炮口迸放着,第一炮弹就打中了几十米外的那艘运输舰,才过了稍稍一瞬间。那艘运输舰自身就发生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接着许多船员和水兵就开始跃进了被炮弹轰击着的大江中去。

他们在听到这一发炮声之后,失去了所有的信心,他们觉得不可能获得这一场胜利,因为他是如此清楚这种炮声。

这并不是迫击炮发射的尖利,也不象青铜炮开火的厚重,这是他们最熟悉地火炮:“六五毫米舰载炮!”

这也是他们的主力火炮,挨上一两发这些小型军舰即使不被击沉也要受到重创,而现在命中之后军舰本身已经发生了一次爆炸。绝对不是胜利的象征。

军官们也被这一发炮弹打去了所有的神采,他们只有少数人坚持留在军舰上,多数人都跳水逃生去了,而现在黑旗军需要对付的目标就剩下了一半。

甚至于细柳营准备发射第二发六五毫米炮弹之前,整个法军船队就完成了他们的调动,他们失去了一切勇气,甚至不敢压制黑旗军的炮兵,任由他们无情地轰击。

在短短的炮击之后,细柳营再次取得辉煌的战果。一艘炮舰显然是承受不起火炮地洗礼。直接撞上了对面的河岸,进行了一次抢滩。水兵纷纷冒着炮火从几乎被打成血泊的船上逃走,这艘已经击毁了。

而其余两艘船拼命地下驶,甚至没有回头的勇气,他们都被几发炮弹轰击后,人员损失很大,而且船舱也在进水,如果不是好运气的话,很有可能第一时间就击了。

之所以能坚持下去,完全可以说是好运气中的好运气,再加上损管人员尽心尽责,但是在这次行动之后,他们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赶回海阳去,要知道船上不曾负伤过的人员只剩下三分之

而在所有目标消灭之后,细柳营和黑旗军再次对准了红河那艘被手榴弹洗礼过的运输舰,只是第一时间开火的却是租界地法军炮兵,他们无法想象细柳营得到这艘船后地情景,他们打了二十多发炮弹,这艘船终于坚持,带着熊熊烈火倒下了。

火仍在燃烧,天还微亮。

无论是吴凤典还是其它人,或是柳宇自己,都很满意这一晚战斗的结果。

击沉一艘运输舰,击毁一艘炮舰(抢滩成功,但处于已方射程之内,已经无法再为法军利用)。其余两艘炮舰中弹多发,被黑旗军重创。

而法军参加巡逻地其余军舰,在这一瞬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清楚得知道这条河在短时间是属于黑旗军的。

柳宇把眼睛对准了这条沉船,还有对岸那已经搁浅的战舰,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这上面可是有着足够的油水。

唐景崧穿着一身清朝官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柳统带,昨夜大捷?”

“大捷!”柳宇也真没想到法国海军居然让自己捡到这么一个爽,甚至让自己玩了一把近战用手榴弹的刺刀见红,而且自己也完胜了。

虽然火炮被毁四门,人员伤亡二十余人,但是把法兰西海军打跨了,接下去的法国租界简直就是脱光衣服的女人一样,任由自己欺凌了。

唐景崧甚是欣喜。他尝试地问了一句:“前营有心请战,想要担当主攻,柳统带怎么看柳宇看了一下时间。再看了一下对岸租界地火还没有灭掉,他说道:“现在是五月二十日晨六时半,战斗估计在下午打响,我全力参战!”

说着,他还是关注地看着对岸搁浅的内河炮舰,那表面被黑旗军的火炮打成了月球表面,估计即使是拖回国内大修,也得维修上两三个月才能参战——这么严重的损伤,在越南根本无法维修。

但是柳宇清楚得知道。即使是这么一艘弃船也是充满了危险,法军可以将其再次武装起来作为一个固定火力点来使用,还可以进行简易的维修处理,但是柳宇更关心的是那里面可能诸存地炮弹和其它物资。

昨天晚上打掉了五发六五毫米炮弹,让他觉得自己有一点败家,而且那条船即使拆了,也能得到许多好的钢材,现在他在双方共同的控制之下。

唐景崧顺着柳宇的眼光看去,却见江面上还有些血。甚至还浮着几具法国水兵的尸体,心中畅快:“好!我让黄守忠到时候多卖些力气!”

对于比塞尔上尉来说,被海军同僚抛弃的感觉,那是他最难堪的一刻:“现在守住河内,就只能依靠我们了!”

那一把火诚然是把黑旗军挡住了一夜,可也让驻在河内的海军舰艇被迫撤走,而且接下去任何增援舰艇都要考虑进入火炮射程的危险性。

一些海军军官从那条抢滩成功地炮舰上拆下了一门火炮,但是另一门炮已经被打坏,而自己已经失去强力的水面火力支援。只能依靠自己了。

昨夜他看到了黑旗军的火力。很强大,只比已方稍弱一些。不过他惟一可以安慰自己地便是已方获得了两波支援,现在城内勉强可以一战的正规军仍有九百名左右,此外虽有几次逃亡,但还是有五百名武装天主教民留了下来。

细柳营和黑旗军对于法军获得增援的情况并不清楚,唐景崧一回到前营就给黄守忠打气:“荩臣,这一回可是你建功立业的天赐良机!我问清楚了,现在河内的炮舰已经被打跑,城内就是五百兵力,而且真法寇不到三百人。”

黄守忠笑道:“若这一回能建功立业,还望唐大人给我们上个本子,在圣天子面前美言几句,以便赐下些功名。”

他对这一战的胜利,已经完全充满了信心,只是他唯一感到头痛的便是瀚海营。

瀚海营兵力较前营少三四百名,可是快枪却多上不少,而且昨夜的战斗情况,他也是亲眼看到的,细柳营地炮队确实有独到之处,他甚至敢说整个黑旗军的炮队加起来才能压过细柳步兵团的炮兵。

那种小炮虽然是曲射火炮,不易掌握,但胜在灵活机动,随时可以打了就跑,而且威力甚大,不比普通百来斤的铸铁炮要弱,而更大型的两种火炮,都较已方强大。

细柳营当中还有一些前膛的青铜火炮,也是精品,而攻城之中,最讲究就是火炮强大,炮队一轰,将城轰跨,步兵冲上去占领。

至于传说要开掘地道攻城的场景,黄守忠只是听说过却没有实践过,因此他觉得头功还是瀚海营的,他要争取第二名。

旁边有人说道:“统带大人,小人愿意为全营先驱!”

唐景崧看了一眼,却是那个邓哨长,也是忠义之士,当即替黄守忠答应了:“荩臣,可不让邓哨长一片赤诚尽付流水。”

邓哨长给黄守忠行了个大礼,却说了一句:“昨天见细柳团炮队强大,在下有一想法……”

“说!”黄守忠对邓世昌这个老部下还是很客气:“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只要开了租界,什么事都可以谈!”

邓世昌这个哨长一向与细柳营系统亲近,因此他大着胆子说:“我想向细柳营借炮!”

“借炮?”唐景崧插嘴道:“恐怕柳统带不愿意吧!”

黄守忠却想起邓世昌和细柳营关系特别好,借炮自然不成问题:“你只管去借,柳统带那边若是有什么要求,我应承便是!”唐景崧心中有些诧异:“难道这前营与细柳营的关系竟然如此之好?”

在黑旗军,他能指挥自裕地营头,也就是这个黄守忠的前营,可前营与细柳营的关系似乎更好一些。

他不由有了些私念。

【第一百零五章 无声的战争】

唐景崧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丝笑容,他多说了一句:“等拿下了河内,荩臣的前营便可以析为正副两营,若是能再加一个右营,刚好是锦上添花,和柳统带一样编成三营一团,大善!”

他这句话便引出现下黑旗军最敏感的问题,杨著恩战死之后右营归谁统带,无论是柳宇、吴凤典、刘成良还是黄守忠都盯紧左营这个黑旗军中最弱的营头。

右营历史短,积蓄少,战斗力算是整个黑旗诸营最弱的一个,纸桥又折损很大,但无论如何这都是黑旗军中颇有历史的一个完整营头,战力最弱,也不是其它杂系队伍所能比,更重要的是,纸桥之战右营固然损伤很大,可缴获也很大,甚至比前营还要多一些。

黄守忠自然早就有染指之心,只是他很清楚得知道,右营在黑旗军和吴凤典的左营最为亲近,自己把握并不大,只是唐景崧这句话又点燃他的热情。

前路统带柳宇既然能统带三个营头,编成一个强大的步兵团,那他后路统带黄守忠自然别开生面,也编一个象细柳步兵团那样的部队。他对于步兵团这种体制的优势并没有深刻的认识,但在唐景崧的话之后,他觉得他也应当编三个营。

他知道柳宇的三个营整齐划一指挥自裕,但是他觉得自己也能办得到,右营如果过来,那可以给他们扩充到和正副两营五百人的规模,这点积蓄他还是有的:“将军是怎么想的?”

在这个问题上,刘永福才是最大的问题,唐景崧咪着眼睛说道:“我这就去给刘永福进言,这次攻打河内,哪一个营头是首功第一,就把右营交给他,荩臣,多卖些力气!”

这场战斗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带着隐隐的火药味。但是柳清却比黄守忠带有更多的火药味

“都给我加紧干活了!”

在柳清的身侧,是黑旗军的随军银行,十几名职员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十几骡子上,这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上面驮地是自然是各式各样的纸币,从法郎到黑旗票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部分作为外汇的英磅。在驮队的外围是沈胜的独立连负责保护,同时还有特丽莎修女带领着花间教徒在大力协助这次公开的抢劫行动。

河内是北圻第一名城。这座城市自几百年前便是整个北圻地政治和经济中心。自然积蓄了无数地财富。法国人一把大火烧毁了一部分。但是柳清地眼睛却盯紧了这座城市。

除了法国人控制下地租界外。整座城市都对柳清开放。柳清清楚地知道这座城市地每一个财富积蓄地。他地黑旗银行需要所有地黄金、白银、铜钱、白铅钱……

虽然李维业刮过了一次。但是他相信自己地效率更高一些。而且带来地十几驮纸币让这种抢劫带上一丝公平交易地色彩。

当然对于勾结法国人地越奸。柳清已经通过花间教苏穗之手。开出了一张张巨额罚单。一个也不轻饶。

罚款不是手段。而是目地。那边苏穗在好声好气地询问了一句柳清:“柳大班。要不要拿一两个祭旗?”

“自然要地!”柳清虽然做过这些越奸个个服从自己。老老实实把钱交出来地打算。但是也很清楚。其中有几个人已经逃入租界。还有些爱钱如命地家伙。最有效地办法还是杀鸡给猴看。

“让沈胜逮几个不老实的家伙,杀了便是!”柳清当即问道另一件事:“这城内的物资,可要尽早运走啊!”

除了财富之外,柳宇对于河内城内的丰富物资更感兴趣,无论是钢材、青铜还是大米、猪油,还是细柳营急需的军工原料,柳宇已经让柳清带来了这十几驮的纸币开展全面征购。

现在已经有了全面地分工,柳清负责操作,沈胜负责军事上的问题。他的独立连上百杆步枪绝不是吃素的,而花间教则是打下手,他们要在河内地区动员两百头大牲口和上千名输送人员。

当然大家坐地分赃,谁也不会吃亏,柳宇自然是捞大头,可无论是沈胜还是花间教都能在其中捞上一大笔。

象苏穗就很满意这样的任务,不需要冒太大的风险,每一个参加输送的信众事后都能分到一笔钱,而且河内教区两年的经费都可以到手了。

只是她瞄了一眼。在那个穿着修女袍手里拿着两把左轮手枪的年轻修女让她有一种不舒服地感觉。虽然同样是天主教叛教而出,但是特丽莎修女在花间教中的地位跃升极快。更重要的是他掌握了河内这个最重要的教区,甚至还掌握了整个花间教三分之二的快枪。

这个特丽莎修女很有可能威胁到自己这个第二号人物的地位,虽然苏穗这个前修女心里腹诽道:“不是跟了个男人吗?”

但是她也清楚,虽然她也抓河内教区,但是她不擅长这个,特丽莎修女这个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自己还是想办法把这一宗物资运回山西总堂。

作为专业人士的组合,他们天没亮就开始工作,到九点多的时候,已经在沈胜和黑旗军各部地协助之下,发出去价值十几万黑旗票地票子,有法郎,也有黑旗票,价值定得很低,至少只够人家微利,抢购到了大量金银和战略物资。

这是柳宇早已规划好的,无论这次攻城或不成功,他都要把河内这座城池搬空,一整袋地纸币就打开了,然后在刺刀的保护下分发到各处去,无论是欧洲人还是越南人或是中国商人,现在都服服帖帖地从柳清的手里拿走了纸币和债券。

那些债券都写明了:“兹有忠义之士,捐款黑旗票元以物军资,暂定五年还款,年利一分,准时还款。”

柳清还亲自在这些大额债券上签名,苏穗在一旁帮忙造好清册,谁都知道黑旗军如果失败了,这些债券就成不值一文钱的废纸。但即使他们能坚持得住,也是五年后的事情了,可五年会怎么样,谁又清楚?

可好歹也是留下个念想吧,现在即使是亏蚀,也亏得不多。甚至还能保本,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黑旗军能顺利地干掉法国人,五年之后他们能赚上一大笔。

柳清还笑着说道:“好!老兄一片赤诚之心,我们黑旗军是绝不会忘记的,如若能采办来我们想要的物资,那便更好了!”

这些人都是颇有家产之辈,不乏富豪之流,但是现在细柳营却开出了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只要货物到我们手里,就立即付款。价格优惠,绝不拖欠!”

一个月之前,细柳营就用钓鱼的方法把海防地欧洲商人坑得一塌糊涂。法国洋行倒了一半以上,甚至连李维业想要购买物资都颇感困难,而现在黑旗银行再次用上这种钩鱼的办法,但是心动的人却是不少。

现在和以前不同了,是战争期间,细柳营需要巨量的战略物资,而且光是今天一天就从河内收走了不知多少黄金白银铜钱,有这么雄厚的财力,而且一直处在法国人的封锁之下。估计会合法公平地来做生意。

他们惟一考虑地问题就是采购什么样的物资输运到山西去,以方便细柳营把这一场战争打下去——可一想到那些自己手上的黑旗债券,他们觉得这样的行动是符合双方利益,而且他们确实能搞来许多物资。

许多热心人几乎收到钱和债券就开始和邓村雨这个走私贩子谈论具体的细节问题,而在露天之下,几个大口袋的口上,一扎又一扎的纸币就放在那里,向大家显示着黑旗军的雄厚实力。

苏穗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她对金钱有着足够地热诚。她的手在一扎又一扎法郎和黑旗票磨擦着,看着她们从自己手上流过。

她清楚地知道,即使自己不动一根手指,总会有钱从指隙里流过,只是钱摸得多了,她的脸色有些古怪。

要用饭了!被征收走物资地商人只能远远在等在外面,期待着黑旗银行的休息快点结束,苏穗关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她端着饭碗,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柳清的面前。压低了声音问道:“今天发的法郎……”

她是个小财迷。自然对于法郎熟悉之至,可是今天她却发现从自己手里发出去的法郎似乎不怎么正常。换句话说,糊弄普通人没有任何问题,可是自己却隐隐约约地发现这些票子似乎大问题。

柳清什么时候都是大鱼大肉,即使是这么仓促的场合,他也是一个人独享了四菜一汤,他抬起头看了苏穗一眼,然后板着脸说道:“那是真法郎!”

“百分百的真法郎!”

今天发出去的法郎,都是黑旗银行这些年制成地次品,和真正的法郎差异很大,甚至把这与高仿的法郎拿出去对比,大家都一眼发现这是假票子。

但是柳清的话,听在苏穗耳中却有着不同的意味:“是真法郎!”

她坐在柳清的对面,询问道:“这样的真法郎,我们花间教可以帮忙。”

柳清又瞄了一眼苏穗。在战争开始之后破坏法郎的信誉,这是细柳营的既定原则,但是这些年积攒下来地次品假法郎积存太多,以至于细柳营这次带了两驮过来之后,在山西本部还积存了很多。

把假法郎投入流通领域是件大好事,要知道法国人在越南的支付手段大致只有,一种是珍贵的白银储备,必须用真金白银来支付战争的支出。

另一种也是最便捷的方法,那就是用在越南已经有相当高信誉的法郎来购买物资,这种方法既方便携带,又只需要从本士和交趾支那调集纸币,要知道在历史上,东方汇理银行利用中法战争的机会,大事向殖民军和法军提供贷款,获取了巨额的利润。

但是只要这一批法郎放出去,法郎的信誉估计要跨掉一半,即使这是一批肉眼也能清楚分别出来地纸币,大家对于黑旗票会有更高地信任度。

而柳宇强行发行战争债券的手段,也是为了巩固黑旗票地信誉,而且无论是柳宇还是柳清,都清楚得知道,只要战争一开始,黑旗票的贬值就无可避免——扩大发行量早已是既定方针。

在这种情况,除了掌握足够多的实物,柳宇和柳清一致决定用这招损人又利已的方法:“在北圻彻底搞跨法郎!”

虽然黑旗票也在贬值,但是他们需要做的只是比法郎跑得快就行,黑旗票的贬值程度比法郎和白铜钱要慢,就有足够的信誉。

而且这样假法郎还可以为他们的“真法郎”打掩护,但是苏穗却看到了另一种机会:“我们花间教需要许多真法郎,这可以充当我们的经费……”

她微笑地说道:“真法郎,是个好东西!”

与她和柳清慢条斯理地吃饭不同,黑旗军的将士们中午都是大口吃肉,酒也有少量配给,饭管饱,伙食很丰盛,但是所有人都显得寂静无声,只在默默地用饭。

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这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餐,他们在上午已经观察过了河内租界的防御。

很强大的防御,光是那些高高的碉堡就令人头痛,而且还是用砖石砌过的,显得格外坚固,即使用炮兵直接轰击都难以轰破,令人头痛。

守军不多,只有五百名,但是火器很好,而且钢炮很多,虽然李维业在纸桥并没有利用好手上的三门火炮,但是大家都尝到这些先进火炮的威力。

法国人的战斗力,而且他们是凭据工事死守,那已方不能象在野战中那样直接利用人海来攻破了,但是所有的士兵都只是默默地用饭。

他们经历过许多战争,无论是中国的艰苦内战,还是对越南官军的大捷,或是对黄旗军的缠斗,他们都活下来了,他们相信自己会继续活下去。

炮声轰鸣。那是黑旗军的炮兵在试射,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站了起来,不为这炮击,而是别的事情。

饭吃饱了。

【第一百零六章 火网】

黑旗军的炮兵已经开始他们的试射,各种各样的火炮放列阵地之后,开始了对租界的射击,所有的火炮由于射程的限制,几乎是前出到步枪射程开始轰击。

对于这次攻坚战斗来说,炮兵是必不可少的,甚至是不可或缺的,毕竟法国人那一把火虽然把整个河内焚毁了四分之一,可也收到了效果,在租界附近都是过火的痕迹,都被烧得干干净净,完全扫清了射线。

不过细柳营的士兵也照样拿着随身的工兵铲构筑了简单的单兵掩体,有些地方还构筑了交通壕,但是大家都知道在越南这个地方,由于河网纵横的关系是没有办法采取工事掘进的策略,往往往下掘进一米就有泉水冒出来。

而这两三百米的距离,必须依照着步兵徒步跃进,一直冲到那些仓促修成的障碍和碉堡之前,所有的干部都实地观察过地形之后,都一致认定,这个租界不是好啃的骨头。

与河内城普遍的竹屋不同,租界完全是法国式风格,构筑了许多用大理石构筑的法国式建筑,甚至不用修缮就可以作为坚固的抵抗点,而且在租界最外围和内部还有不少碉堡,高达三四米,非用炮火反复轰击不能破之。

因此一开始就是激烈的炮击,和昨天晚上相近的情况,各种各样的火炮对准了租界外围的工事开始了密集的轰击,只是限于技术水准,在第一轮轰鸣之后,所有火炮的射速都慢了下来。

这些架退式的火炮一发射就朝后猛退,直到后座力停止了,炮手才会冲上去把火炮复位,清理炮膛里的药渣,准备下一轮射击,但是命中率却不高。

所以法军的炮兵很快就开始了他们的压制攻击,他们就是朝黑旗军的炮兵来的。双方的炮弹在天空划过一道道弧线,然后对敌人造成一**地洗礼。

法军的炮兵更先进,在几轮射击之后,渐渐压制了黑旗军的炮兵,但是他们也没有占得上风,他们头痛的是细柳步兵团的几门迫击炮。

瀚海营投入了配属的两门六零迫击炮。自己本营地两门六零迫击炮始终没有动静,这种弹道弯道的火炮每打上两三发就开始转移,然后再次展开阵地进行轰击。

他们对于法军的各种火炮都保持着不大不小的威胁,虽然炮兵的压制和反压制是件相当无聊的事情,但是法军很快发现,自己正常的反击步骤被这种不知名的火炮打断了。

只要听到敌炮那清脆地炮弹出膛声。已方就必须加强小心。否则就有人员遭到损失。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次敌军地火炮阵地。结果还没有开始射击。黑旗军就开始了转移了。

还好这种炮弹虽然有意外地杀伤力。但是只能勉强破坏一些障碍物。对于碉堡和工事地破坏力很弱。双方都展开了这种压制与反压制地战斗。

整个阵地都响彻着火炮地轰鸣。比塞尔上尉作为河内租界地最高指挥官。却放不下心来。

现在已经失去海军舰艇地支援。如果在炮兵地较量落了下风。那简直就是致命地问题。

双方仍在相互压制敌方地炮兵阵地。只是发射速度都慢了许多。比塞尔询问一个炮兵中尉道:“还有信心没有?”

“有信心!我们有足够地炮弹!”

李维业在河内屯积足够的弹药,步枪弹足够每一把步枪发射三百发。炮弹一门平均有一百七十发,只是由于损失了哈齐开斯机关炮,导致现在无法使用机关炮地超高射程来进行压制。

要知道这门三十七毫米的五管机关炮,一旦开始轰击,一分钟可以发射六十发高爆炮弹,可以将整整一个步兵营撕成碎片,只是纸桥战斗法军损失了所有三门火炮,而在昨天的江上战斗之后,守军再次失去了水面舰艇的支援。

但是这名炮兵仍有着高卢公鸡的傲慢:“上尉。你应当清楚得知道,昨天的炮兵战斗,是我们法兰西的胜利,只是那些舰艇实在太脆弱,而现在不同了,这就是坚实的大地他望着前方,视线良好,一门火炮放列完毕,几乎可以实施一百八十度的环形射击。几个高处地观测岗可以第一时间掌握敌军的动态。而且炮兵还有足够的步兵掩护,而步兵如果脱离炮兵出击。恐怕第一时间就被炮火掩没。

“比塞尔阁下,我的手上有十一门火炮,还有一些临时找来的青铜火炮,这样的火炮,黑旗军即使拿两百门火炮和同我们展开炮战,我们仍能取得完全胜利!”

“我们的一门火炮,超越他们十门火炮,而且我们有足够的炮弹,除去不能使用的哈齐开斯炮弹,我有两千发炮弹,这还不包括青铜火炮地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