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九

这边雨明和明泽得到秦太太的消息也很高兴。最重要的是萧龙也快要康复了。高三1班的同学们都做好了去看望萧龙的准备。

这天一大早，雨明又早早来到班上学习。上次因为雨明多看了一眼苏敏，苏情有点不高兴，回去后雨明给苏情打了电话道了歉，两人才又和好了。苏情总是在雨明来之后不久就到班上了，今天也一样，雨明才拿出书来，苏情就到了。

两人依旧那么亲热，再加上最近雨明心情比较好，两人的感情更不比从前。雨明经常在苏情耳边说悄悄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有时候可以看见苏情那幸福的笑容，有时候又见到她捂着嘴巴哈哈笑着。雨明的脸上也总是浮现着躲不过的幸福。他们的感情在众人眼里越来越明显，大家更加确信他们是一对了。美英在家休息了一周之后也返校学习，可是见到雨明和苏情走了这么近既惊讶又难过。惊讶的是他选的是苏情而不是苏敏，难过的是自己和雨明将越来越远。苏敏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最近她也明白自己和雨明根本就没有共同的语言，雨明根本就不会同情她，至少苏敏心里是这么想的，再加上另有男生在追求她了，于是对雨明的感情就更加淡了。她又恢复了她原本的面目，以前那段时间的忧郁在她的脸上已渐渐消失不见。只有美英显得越来越可怜了，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地嘻哈，每当下课之后就躲在自己的位置上趴着，也懒得动，有男生找她玩，也是无精打采地拒绝了。大家还以为她在想着萧龙，于是就不再去打扰她。

第二天是星期六，大家都准备好东西去看望萧龙。两辆车载着全体高三1班的同学向医院缓缓驶去。

到了医院，大家在苏敏的组织下有序地进了住院部。看到萧龙躺在白色的床上，身上的纱布早已经解下来了，大家都高兴地跑到萧龙的身边。萧龙正要坐起来，捣蛋鬼陈杰上前就将他按了下去说：“我们伟大的英雄！你还没有完全康复呢，躺着吧，让我们来为你效劳！”班长苏敏上前推了一把陈杰说：“那我命令你每天来这里刷一次马桶！”说着将一束花递给了萧龙。陈杰摸摸头笑着说：“班长，刷马桶的事还是算了吧！”大家哈哈笑了起来，萧龙也笑了起来。苏敏说：“这是我们全班同学的祝福，希望你早日康复！”萧龙笑着说：“谢谢大家了！”他环视了一下，没有看见美英，于是就问：“美英呢？她怎么没有来？那天晚上她受怕了！”说着叹了口气。苏敏对他神秘笑了笑，转过头对着门口拍了拍手。只见美英缓缓地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早挂满了泪水。她快步走了上来，萧龙正要起来，她一把抱住萧龙放声大哭起来。同学们立即安静了，大家都落下泪来，可是他们分不清这是悲伤的泪还是开心的泪。班长苏敏带头开始鼓掌，大家也跟着鼓起掌来。萧龙的眼角也流下了眼泪。这在平时是不可能的，萧龙从来不懂得哭是什么，这一次他不明白自己居然哭了，也许是经历了这件事之后他才变了吧！萧龙抚着美英的后背强笑着说：“你倒是什么意思啊？多大的女孩了也不害臊！我不是好好的吗？”人群里露出一阵小小的笑声。萧龙的这句话无意中却说中了苏情的事，苏情脸上一阵热辣辣的，还好大家还没注意到她。美英只管哭着，萧龙心疼起来说：“我的姑娘，你这是怎么啦？你要糖吃，你跟阿哥我说声，给你去买就是了，这样哭哭啼啼的，卖糖的都跑了。”同学们都笑得前仰后合。美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家见美英笑得奇怪就更加哈哈笑了起来。美英抬起两个像桃子似的眼睛揪着萧龙的耳朵说：“讨厌死了！”萧龙呵呵笑了起来。

萧龙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似的，他想问，但又不敢问。“难道雨明还在怪自己，他今天怎么没有来？”萧龙皱着眉头想着。大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面面相觑。苏敏早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于是她低下头对着萧龙的耳朵小声地说：“我知道你想问雨明为什么没来对吧？你放心，他有点事情一会儿就到了。他很关心你呢！”苏敏说完后，萧龙放了心，才开心地笑了起来。大家都和萧龙谈笑着，梦缘笑着说：“萧龙哥！你是我的偶像！你好伟大！”大家都鼓起掌来。萧龙笑着说：“哎！我宁可不要这样的伟大啊！”小胖子李才说：“萧龙！等你完全好了，回来和我们一起学习吧！班上缺了你就不完整了！大家都惦记着你呢！”大家都说李才说得对。萧龙笑着说：“我一定会回来的，当初是我太任性了，才会这样！美英为了我差一点……”萧龙说不下去只好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脸。苏敏说：“好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就别再提它了！关键是萧龙你快点好起来，大家一同高考，考出个好成绩出来！”大家都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们正在说笑着，只见雨明和班主任推着一个蛋糕进来了。人群里爆出一阵欢呼声。萧龙见到雨明心中有说不出的难过。雨明走到萧龙身边握住他的手说：“萧龙，见到你现在已经快康复了，我真的好高兴！”雨明想了想又说：“你还怪我吗？”萧龙紧紧抱住雨明说：“当初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那样的，我太自私了。你知道吗？我回家之后好后悔，想给你打电话道歉，可是最后还是没打！”两人抱着安静了一会儿，萧龙问道：“雨明，我们还是朋友吗？”雨明摸了摸萧龙的头说：“你当然是我的好朋友了！不过你如果再跑掉，我就真的和你不客气了！”萧龙笑着说：“不跑了！不跑了！有你们我还有什么好跑的！”大家又激动地流下泪来。

班主任在一旁“抱怨”道：“哎！我真的好可怜啊，反而是守在你身旁的人没了价值了，我站在这里这么久了也不理我！”说着走到萧龙身边，萧龙拥抱住武老师，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了下来。这一天他学会了哭，他发现哭的感觉是这样的幸福！他抱着武老师说：“老师！真的谢谢你了，萧龙不好！萧龙让你担心了！”武老师摸了摸他的头说：“谁不会犯错啊！再说了你也有你的苦衷！这不能完全怪你，只是你选择的方式错了！你欠思考！不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只希望你能早点回到高三1班来！”萧龙哭着点着头说：“我一定要回来的，你们想赶都赶不走了！”大家都流着泪笑了。

苏敏说：“来，来，大家吃蛋糕吧！”说着就将车推到萧龙身边。大家帮着把蜡烛点上，接着把“祝你生日快乐”改成“祝你早日康复”唱了起来。萧龙正要吹蜡烛，大家忙叫道：“许愿！许愿！……”萧龙闭起眼睛说：“愿大家在今年的高考中都能如愿以偿！我也是！”大家又欢呼起来。于是大家又催着切蛋糕。

萧龙正要切蛋糕，突然进来了两个陌生人，还拿着镜头对着萧龙，大家都闷了。那两个人自我介绍起来，原来是电视台的记者。萧龙知道自己的事给学校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于是他想这次一定要挽回学校的名誉。

其中一位女记者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萧龙同学！你之前的事情我们已经有所了解，那你个人认为造成这样的事情，学校，家庭，以及社会有责任吗？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武老师早就知道这些人的用意，心中不安起来，但采访已经开始了，也不好拒绝，如果拒绝，那就更给他们抓住把柄了。萧龙笑着回答：“我想这样的事情怪不了别人，是我自己的错！可以怪学校吗？你也看到了，这是我的全班同学，他们都在这里，我们刚才过着一段幸福的时光，你们就来了。在我醒来之前，武老师一直在医院陪伴着我，寸步不离，就像家人一样。不瞒你们说，我的医药费都是学校付的呢！校长他老人家都不知来了多少遍了！能怪家里人吗？是！他们确实打打闹闹过，可是一切皆因为我，他们又不是家庭暴力，我想因为孩子而吵闹的家庭在我们这个城市应该不在少数吧！哪个家庭能够永远和平的过下去？总有一些波折才是。不知道二位有没有成家立业了？如果有我想你们应该理解！至于社会嘛，我想也不是，我在学校里过得好好的，是我自己要去那个地方，没人逼我去！所以也怪不得社会。那些社会上的败类都是他们甘愿堕落，才走上邪路的！”记者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当初是什么力量促使你走上这条路的？”萧龙见记者问得尖锐，但又不好说什么，他回答道：“我没有走上这条路，只是我对社会了解得太少，当初只是因为太幼稚了，才结识了那些人，运气不好，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如果真的走上这条路上，我当初就不会冒着危险去救那位女孩了。”记者又问道：“你们学校没有给你们上关于安全的课程吗？”萧龙笑着说：“当然有啊，我记得刚进这个校门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学安全方面的课程了，你不信去问问那些高一的同学们！”记者又进一步问道：“那你既然学了这方面的知识，应该懂得和那些人在一起是不安全的啊！为什么还要去结识那些人呢？”萧龙还是笑着说：“人人都是平等的！在我们学校里，老师尊重学生，学生爱戴老师，我们不仅是师生关系，而且还是朋友！你看看我们武老师，成天和我们在一起呢！”旁边的同学都欢呼起来。萧龙接着说：“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可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他们结交朋友呢？您刚才说和那些人在一起是不安全的，是对他们的全盘否定！难道你就认为他们都是无药可救的？”身边的同学又咯咯笑了起来。那记者也被说得无语起来。采访持续了半个小时，萧龙尽量维护着自己的学校，有时候也会进行聪明的反攻。武老师在一旁纳闷：“没见过这小子还有这方面的口才啊！”美英在一旁看着镇定自若的萧龙也纳闷起来：“这家伙是不是经历了伤痛变成另一个人啦？”大家都在心中赞叹着。等记者走后，大家都为萧龙欢呼起来。

大家开始吃蛋糕，他们过了一个开心的星期六。

晚上的新闻也播了出来，这把之前大家对第一中学的误解解除了。人们都赞叹着第一中学以德育人的老师们，说他们是孩子们真正的朋友。从此第一中学的光辉形象永远围绕在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里。在后来的几年里，第一中学的录取分数线不断地往上爬，渐渐地有更多的外地学生来第一中学。萧龙的这次采访可真的为学校立下了汗马功劳。

一周之后，萧龙回到了班上，大家欢呼雀跃，连校长都到班上来了。校长先是欢迎萧龙同学的归来，之后又不留情面地批评了一顿萧龙。萧龙恭恭敬敬地向校长道了歉，说自己以后一定改掉任性的脾气。校长心中明白得很，萧龙绝对是个好孩子，于是在下课之后又亲自叫萧龙来自己的办公室。

萧龙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校长既然叫了也不得不去。一路上所有的人都盯着他看，一夜之间他都成了名人了。萧龙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件事肯定在学校传开了，于是也没有在意，他加快脚步向校长的办公室走去。

校长正在看报纸，萧龙敲了敲门，校长看见了，就让他进来了。萧龙站在校长身边，校长却示意让他坐下来，萧龙只好坐下来。萧龙心中纳闷，自己刚刚回校，校长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校长抬了抬眼镜对萧龙说：“萧龙，我听武老师说你爸妈的关系不太好是吧？”萧龙没想到校长会问他这些东西，他原先的想法最多是关于新闻的事，可没想到这件事上来，他低了头说：“是啊！我爸爱赌，又爱喝酒，妈妈又是个怕事的人，所以我爸一直对她发脾气，其实我也因为这事才不想待家里的。”校长看着萧龙，过了一会儿问道：“可是你前天在回答记者的时候好像把这事说得很轻松？”萧龙着急地说：“校长！我是怕他们对我们学校说些不好的话！”校长呵呵笑了起来说：“你想得很好，可是孩子，你也太委屈自己了吧！”萧龙被说中了心事。那天他说那些话时感到自己是多么的虚伪，他提到家的时候，他的心是多么的痛，可是他得挽救自己的学校，挽救自己的家庭。萧龙痛苦地说：“校长，没事，我不委屈！”校长用苍老的手摸着他那条脖子上的伤疤不禁心疼起来。萧龙看见校长这样，竟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痛苦哭了起来。校长拍拍他的肩膀说：“孩子，不哭！家里有什么不开心的尽管和我说，你还有我，还有你那些要好的高三1班的全体同学们，还有武老师，不怕！”萧龙擦着眼泪点了点头。

萧龙一人走在街道上，他开始左右观看着。在医院里待久了，对外面的世界好像都不认识了。街上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新鲜和美好，这是他以前从未发现的。他叹了一口气，他在想要是自己如果死了怎么办！当初醒来的时候自己的全身都疼着，武老师在一旁悉心照顾着自己。可是武老师告诉他说今年不要去高考了，时间根本就来不及，让他再复读一年。他当时是多么地伤心，他一定要参加高考，于是他坚强地做着医生要他做的事，就是要自己快点康复起来。他真的做到了！可是自己的成绩原本就弱，出了院之后，他又要担心自己的学习。他一路上任凭自己想着，他又想到如果自己当初不去救美英会怎样呢？自己可能一辈子就真的和那些人一样了，然后在某个时候被送进监狱里过着痛苦的一辈子。想到这些，他无奈地摇摇头，原来人生的路怎么走真的是在一念之间啊！他同情起辉哥那帮人来。

他抬头看看那碧蓝的天空，他看到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自由的翱翔，多么的美好啊！他幸庆做了个选择，这个选择让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光明！他就这样久久地看着天空，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