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空香谷》》 · 曹若冰 · 2026-07-25
真怪,一个大男人会骂出这种话!
文玉旬拱了手道:“谢谢姑娘领情!”
秀秀姑娘摇头道:“文相公别客气,贱妾相信相公必有所见教?”
文玉旬坦然道:“不错,区区正有一事不明!”
秀秀姑娘道:“你可是想问我这把碧玉剑从何而来?”
‘灵飞堡’四大神兵之中前后已出现了三件,头两件都是有点来由,但却不如第三件这样,持剑的人先不由文玉旬开口,当先反问出来!
文玉旬道:“姑娘知道区区心意更好!”
秀秀姑娘道:“我不但知道你这点心意,而且还知道你许多心意!”
这话未免说的大胆,狂妄,要知心在文玉旬身上,秀秀姑娘怎么能知文玉旬许多心事?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姑娘对区区这么清楚么?”
秀秀姑娘点头道:“我若不清楚,敢在你文相公面前说这种大话么?”
文玉旬点了头道:“那倒也好,就请姑娘把区区心意说一说!”
秀秀姑娘美目一闪,道:“相公的两位朋友是否也需回避一下!”
文玉旬想了一想,道:“不必了,姑娘请说吧!
秀秀姑娘道“相公要贱妾从何说起?
文玉旬爽朗的道:“随便姑娘从何说起都行!”
秀秀姑娘笑道:“那么贱妾先说文相公的身世如何?”
文玉旬点了头道:“可以!”
秀秀姑娘正色道:“事实文相公并不是文玉旬!”
文玉旬星目异采一闪,道:“姑娘可认为区区就是宇文洵?”
秀秀姑娘道:“不错!”
文玉旬笑道:“那么那位掌毙武当少林的宇文洵又是何人?”
秀秀姑娘道:“他是相公的替身!”
文玉旬心头一震,道:“姑娘说这话得有根据!”
秀秀姑娘微微一笑,道:“当年‘灵飞堡’发生灭门血案,相公被人救走,那人可是把亲生之子替换相公的!”
最后一句话是反问,但文玉旬并不作答,只微微一笑道:“姑娘说下去好了!”
秀秀姑娘道:“贱妾说的可对?”
文玉旬含糊其词的道:“区区好象也听说过有这么一回事!”
秀秀姑娘笑道:“相公还想掩饰么?”
文玉旬摇头道:“区区并无掩饰必要!姑娘若是知道实情,不妨请继续说下去!”
秀秀姑娘点了点头,道:“当时那人以亲生之子换走了相公,自忖自己儿子必死无疑,谁料苍天不绝忠义后,临到事发之际,他的孩子已被别人换走了,这被人换走的孩子就是相公适才所说的掌毙少林武当掌门的宇文洵,实则他并不是宇文洵!”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那么他是谁?”
秀秀姑娘道:“他复姓司徒双名重华!”
文玉旬心头大震,暗想她怎么对这件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念头飞驰之中,不由问道:“秀秀姑娘,区区还有一事请教!”
秀秀姑娘道:“相公请别客气,有什么话尽管请说!”
文玉旬道:“宇文大侠爱子既然被人换走,那么他的下落呢?”
秀秀姑娘笑道:“相公,这还用问贱妾么?”
文玉旬道:“若不请教姑娘,区区怎知全盘事实!”
秀秀姑娘美目深注,接道:“真要贱妾再说下去?”
文玉旬道:“姑娘尽管请说,区区对这位兄弟情如手足,若能让他们知道实情也好!”
秀秀姑娘摇头道:“那相公为何自己又不对他们说呢?”
文玉旬道:“区区实在没有姑娘知道的多!”
秀秀姑娘道:“相公太客气了!”
目光从上官琼和欧阳坚两人脸上扫过,只见两人满脸迷悯之色的望着自己,似是希望自己把未尽的话赶快说出。
秀秀姑娘笑了笑道:“既是相公希望借贱妾之口道出身世,贱妾就权且代劳吧!
她的一张嘴好利害,顿了一顿,又道:“后来宇文大侠之子便由司徒重华之父携着至当代一位奇人那里跪求收留门下,那位奇人原本不肯再收徒弟,却者感于两人意态诚恳,再者感于宇文大侠一家惨遭杀戳,免有失人道,终于把宇文大侠后人收为关门弟子,这位关门弟子么,自然就是相公你了!”
文玉旬听到这里,半晌没有说话。
他为什么没有说话?自然有他的原因!
但是,站在一旁的上官琼和欧阳坚听到这里,两人既惊且骇,眼睛都睁着大大的望着文玉旬。
上官琼寒声道:“文大哥,你真是那宇文珣么?”
文玉旬点点头道:“不错,我正是宇文珣!”
顿了一顿,又道:“不过,你们最好还是把我视为文玉旬,因为现在江湖上已有一个宇文珣,我第一不愿意淆乱江湖视听,第二也不愿破坏我自己原定计划!”
上官琼道:“关于称呼方面,我们遵命就是!”
欧阳坚年纪虽小,此时也知文玉旬别有苦衷,接口道:“文大哥放心,我不会说给别人听!
文玉旬道:“谢谢你们!”
上官琼道:“不用啦,文大哥,你还有什么计划呢?”
文玉旬道:“上官兄弟,这个计划不久就会实现,现在不用多问!”
上官琼对文玉旬百依百顺,闻言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文玉旬顿了一顿,转脸对秀秀道:“姑娘对区区知道的这么清楚,好生使区区惊讶!”
秀秀姑娘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知道的事还多呢?”
文玉旬星目异采一闪,道:“都是关于区区的么?”
秀秀姑娘摇头道“并不,其实关于震天宫方面我也知道不少!”
文玉旬道:“姑娘真成为包打听了!”
秀秀姑娘笑道:“别这样挖苦我,若不是宫武扬今夜说出你大半来由,我未必就知道你是宇文珣?”
文玉旬道:“姑娘太客气,其实你在岳阳楼就看出我是谁了,要不,你会再唱第二只曲子么?”
秀秀姑娘粉脸一红,道:“相公的眼光好利害,这样说来,震天宫之事都不用我多嚼舌头啦!”
文玉旬摇摇头道:在下还想请教姑娘两件事!”
秀秀姑娘道:“那两件事?”
文玉旬道:“第一件,那震天宫主是谁?”
秀秀姑娘笑道:“宫武扬不是说过他叫解云腾么?”
文玉旬星目一闪,道:“姑娘认为他说的是真话?”
秀秀姑娘反问道:“相公认为他说的是假话?”
文玉旬道:“当然是假话!”
秀秀姑娘沉吟了一会,道:“那么相公你认为震天宫主是谁?”
文玉旬道:“姑娘不是包打听么?为何反而问区区?”
秀秀姑娘冷笑道:“文相公,经你这一说,分明是明知故问!”
文玉旬道:“区区怎知是明知故问?”
秀秀姑娘道:“因为你早已知道震天宫主是谁?还来问我,不是明知故问?”
文玉旬道:“咱们交换一个条件如何?”
秀秀姑娘道:“什么条件?”
文玉旬道:“我们各把震天宫主姓名用枯枝写于地上,然后掉换一个位置瞧瞧,看看彼此写的可对?”
秀秀姑娘道:“这个办法不错!”
文玉旬道:“那么咱俩动手写吧!”
于是两人弯下腰去,各用枯枝在地下飞快的写好了名字,秀秀姑娘目光一抬“可以换位了!”
文玉旬点了点头,两人身形一闪,很快的换了个位置,两人目光同时朝地下一看,都不由一征!
文玉旬转脸道:“把名字擦掉!”
秀秀姑娘道:“你也擦掉!”
文玉旬和秀秀姑娘这种离奇举动只看的上官暖和欧阳坚大为不解,欧阳坚还小,倒还也罢,上官琼对文玉旬一向有着异样心情,此刻见文玉旬对秀秀如此,心中对大起醋意。
他暗哼一声,心想震天宫主的名字有什么了不起,也使得这么的惊小怪么?
文玉旬星目一闪道:“姑娘知道的真不少啊!”
秀秀姑娘笑道:“文相公你也知道不少啊!”
敢情两人在地下所写的名字都是一样,至于他俩写的是一个名字还是两个字?那就非局外人所知了。
文玉旬道:“姑娘已知道区区身世,区区现在要请教姑娘一事!”
秀秀姑娘道:“说吧,什么事?”
文玉旬道:“关于“碧玉剑”之事!”
秀秀姑娘道:“你是要问它的来历?”
文玉旬冷冷的道:“不错!”
秀秀姑娘道:“关于这把剑的来历,就是你不问我,我也要对你说!”
文玉旬晒然道:“那就请姑娘说出来好了!”
秀秀姑娘道:“我这把剑是从一个人手上得到的!”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请问这人是谁?”
秀秀姑娘道:“采篱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文玉旬脸色大变的道:“你……”
秀秀姑娘笑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敢情秀秀姑娘刚才所说的两句,还是代表一个人!
文玉旬寒声道:“区区虽不认识,却听家师说过,不过……”
秀秀姑娘冷笑道:“你一定奇怪这把“碧玉剑”为什么会在她手上对不?”
文玉旬点了头道:“区区正有此疑!”
秀秀姑娘道:“你说出就明白了,‘灵飞堡’发生血案那天,她便好打从那裹路过,那时‘灵飞堡’的血案已近尾声了!”
文玉旬奇怪的道:“那么剑怎会在她老人家手上呢?”
在当今之世,够得上资格被文玉旬等称为老人家了既少而又少,但文玉旬竟对那位不见面的“她”称了一句老人家,焉能不使人感到奇怪?
秀秀姑娘笑了道:“她当然是得自另一个人手上!”
文玉旬道:“请问这人又是谁?”
秀秀姑娘道:“她没有对我说,我也没有问她!”
文玉旬一听,不由大感失望。
他想了一想,说道:“那么此剑为何又会落入姑娘之手?”
秀秀姑娘笑道:“是她送给我的!”
文玉旬道:“请问姑娘和她老人家是什么关系?”
秀秀姑娘美目一闪,道:“她正是我的师父!”
文玉旬脸色一变,道:“这样看来,姑娘还是区区的师妹了?”
奇怪,秀秀姑娘怎会是文玉旬的师妹呢?
秀秀姑娘冷冷的道:“我俩先别忙拉师兄妹关系!”
文玉旬苦笑道:“师妹怎能这样说呢?”
秀秀姑娘道:“难道你不明白!”
文玉旬道:“区区当然明白,只是区区想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何必远去提他?”
秀秀姑娘摇头道:“那不成!”
文玉旬含笑说道:“师妹是要践挪六十年前之约么?”
秀秀姑娘道:“文相公,我说过了,咱们先别拉师兄妹关系,关于这点,请你尊重我的意见!”
文玉旬摇摇笑道:“师妹既要坚持,区区只好尊重师妹意见!”
他最后还是叫了两句师妹,足见宏量之大。
秀秀姑娘顿了一顿,又道:“至于说到践约之事,我问你,时间到了么?”
文玉旬道:“大概还差七八个月时间!”
秀秀姑娘道:“那就是了,所以我们也不急在一时,我这次不惜化身歌女四处找你,主要也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文玉旬道:“什么事?”
秀秀姑娘道:“八个月之后的约期之日,咱们在原地相见!”
“原地”在何处?只有他俩知道,上官琼和欧阳坚却听的莫明其妙。
文玉旬道:“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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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空香谷》第十五章
秀秀姑娘不待文玉旬把话说完,冷声打断话头道:“不要再说下去,你还有什么别的话要对我说的!”
文玉旬颓然道:“姑娘对震天宫的事既知道的这么清楚,相信必有对策,区区说的可对?”
秀秀姑娘点点头道:“你说对了,我如今已在筹组一个飞凤帮以资对抗!”
文玉旬征然道:“姑娘组织了一个飞凤帮?”
秀秀姑娘道:“不错!”
“天龙”与“飞凤”正是一件事物的两面称呼,当下笑了一笑,道,“区区该为姑娘恭贺!”
秀秀姑娘摇头道:“用不着客气,你大可去清理你的门户,我实行我自己计划,总有一天,飞凤帮要领袖武林天下!”
文玉旬想不到秀秀会说出最后那句话,暗忖震天宫之事尚末了结,这里又有麻烦,江湖今后多事了!
他心里这样想,嘴里却不愿说出,因为在他心目中,飞凤帮的崛起,至少还有一段时间,眼下之急应说先解决震天宫之事,至于飞凤帮之事,只要假以时日,总不难和平解决!
一念及此当下对秀秀道:“姑娘,区区有一事相请,不知能答应不?”
秀秀姑娘笑道:“什么事情?”
文玉旬指着闻泰山说:“此人虽是震天宫的一名堂主,但其心性不恶,如今身中剧毒,望请从杜兄身上拿解药救醒他!”
秀秀姑娘道:“这事很容易!”
杜望东经过一阵休养,内伤已好了许多,闻言睁开眼睛,拋了一粒药丸过来道:“给他服下去,不躺半个时辰,他便会醒来!”
文玉旬说了句“谢谢”,把那拉药丸从闻泰山嘴里灌了下去,秀秀姑娘道:“文相公,你没别的事了么?”
文玉旬摇头道:“没有了!”
秀秀姑娘道:“我倒有一事要提醒你,请别忘了八月之约,至于这把碧玉剑,我现在暂借一用,到时自会还给你!”
文玉旬一身傲骨,从不示弱于人,惟独对秀秀姑娘,他不得不退让,也不能不退让。
文玉旬点点头道:“姑娘不必客气,宝剑尽管请用!”
上官琼听的大起反感,不由冷笑一声。
秀秀姑娘朝他一望,笑了一笑,也不作理会,转脸对杜望东道:“哥哥,咱们走吧!”
杜望东伤势虽末痊愈,但他却巴不得离开此地,闻言站起身来,和秀秀姑娘相偕而去!
两人走了之后,文玉旬征征的出神,上官琼冷笑道:“你为什么不跟他们去?”
文玉旬猛醒过来,道:“兄弟,你这话是怎么说?”
上官琼抬起脸孔道:“看样子,你好象看中秀秀了是么?”
文玉旬苦笑道:“兄弟,这就是你的见解么?”
上官琼冷冷的道:“并不止我,恐怕欧阳坚弟也看的很清楚!”
欧阳坚原本对文玉旬十分佩服,这次却道:“文大哥,你好象对秀秀不错呢?”
文玉旬叱道:“不许你乱说!”
欧阳坚奴奴小嘴道:“本来嘛,你和她就很亲热!”
这“亲热”两字实在叫人难以解释,在文玉旬来说,他这叫个难题,但在上官琼和欧阳坚来说,他却受到误解。
文玉旬苦笑道:“年纪轻轻的,你知道什么叫做亲热?”
欧阳坚扮了个怪脸道:“你们跳来换去,而且谈的很投机,这不是亲热是什么?”
文玉旬本想分辨,但他却无从说的出口,只听上官琼哼了一声,道:“坚弟,咱们走!”
欧阳坚征了一征,道:“到那里去?”
上官琼气道:“和他在一起干什么?他事事瞒着我们!”
欧阳坚道:“可是……”
“可是什么?”上官琼冷然道:“野和尚师叔要跟着他,难道就不能跟着我?”
文玉旬见上官琼动了真怒,当下忙道:“贤弟请听我解释!”
上官琼冷然道:“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平时你连本来姓名都不肯告诉我们,见了秀秀贱人,什么全抖出啦!”
文玉旬苦笑道:“我实在有我的苦衷!”
上官琼剑眉一抖,道:“当然啰,对我们有苦衷,对人家就没有,你……”
他气急之下,差点要哭出声来。
假若文玉旬稍加注意,不难把上官琼底细摸清,可惜只顾去想事实,也就是常人说的钻牛角尖,他惟一错误是忽略了眼前的事实。
文玉旬摇摇头道:“兄弟,你完全错怪了我!”
上官琼微怒道:“我那点错怪你?”
文玉旬顿然道:“算来我只和秀秀见上一面,怎会和她亲蜜?”
上官琼道:“这是你心底之事,谁知道?”
话声一顿,立刻转脸对欧阳坚道:“坚弟,咱们走!”
欧阳坚有些为难,上官琼走过去一把将他提起,闪身而去。
文玉旬大惊,飞身拦在上官琼前面道:“兄弟,你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上官琼冷冷的道:“这完全是你逼我的!”
文玉旬征然道:“我逼你?”
上官琼冷笑道:“这话就叫我难说了!”
上官琼道:“这有什么难说的?还记得起吗?你还欠我一件应诺!”
文玉旬点点头道:我一直耿耿于心!”
上官琼点点头.道:“那很好,我现在要你实现这个应诺,你可办的到?”
文玉旬星目一闪,道:“除了无故杀人放火之外,其它什么事我都办的到!”
上官琼冷冷的道:“这话可是你说的?”
文玉旬昂然道,“当然是我说的!”
上官琼昂然道:“你不会反悔么?”
文玉旬冷笑道:“男子汉大丈夫,焉有反悔之理?”
欧阳坚插嘴道:“上官大哥,你就说吧!”
上官琼摇摇头道:“说出来也未必办的到?”
文玉旬晒然冷笑道:“兄弟,你就这样瞧不起我么?”
上官琼道:“并非我瞧不起你,而是这件事你根本就无法办的到!”
文玉旬道:“我要说的话都已说过,除了无故杀人放火之外,我没有什么事办不到的道理!
上官琼剑眉一抖,道:“这可是你自已说的?”
文玉旬斩金断铁的道:“我绝无反悔之理!”
上官琼点点头道。”“好,那么我就说,从今以后不许和秀秀碰头!”
像这样一个条件说起来很简单,但在文玉旬眼里却比登天还难。
文玉旬为什么会感到这事为难?只有他知道!
再说,文玉旬做梦也料不到上官琼会提出这个怪条件,是以,他征住了。
欧阳坚插口道:“文大哥,这个条件很简单吗?”
文玉旬苦笑道:“说起来很简单,但是……。”
上官琼不待他把话说完,冷冷摇摇头道:“做起来很难对不?”
文玉旬坦然道:“的确如此!”
上官琼勃然大怒道:“有什么困难的,你还是舍不得她!”
文玉旬呆了一呆,道:“贤弟,我绝无此种想法!”
上官琼气的满脸通红,道:“事实摆在眼前,你还图狡赖?”
文玉旬傻了,因为他和秀秀之事,不但不能够对上官琼说,就是任何人把刀架在他颈子上,他也不会说出来!
但,他亲口允诺为上官琼一个条件,而这个条件偏偏就牵涉到他和秀秀之事,这叫他如何解说呢?
文玉旬摇摇头道:“贤弟。这真是一个难题!”
上官琼冷厚道:“连一个女人都舍不开,这算什么难题?”
这时欧阳坚对文玉旬也有些不谅,道:“文大哥,这个条件并不算难么!”
文玉旬点点头道““我知道!”
上官琼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自食其言不敢答应?”
文玉旬暗暗吸了一口气,道“上官贤弟,我说一句肺俯之言,你爱不爱听?”
上官琼冷冷的道:“是不是对条件之事有关?”
文玉旬点点头道“不错,正是有关!”
上官琼道:“那么你说吧!”
文玉旬道:“我能不能和她再见一面?”
上官琼怒道:“为什么还要再见一面?”
文玉旬道:“自然有重大理由!”
上官琼紧紧追问道:“什么重大理由?”
文玉旬就是因为这个理由说不出口,才兜着圈子说个半天话,那知到头来仍被上官琼逼问住他颓然叹了口气,道:“兄弟,你何必逼我逼的这么紧?我求求你,我和她只再见一次面行么?
上官琼断然道:“不行!”
文玉旬双手一摊,露出一脸苦笑。
上官琼冷冷的道:“别摆出那种难看样子,假如你存心要毁约,何不干脆说一声?”
文玉旬仰天叹道:“真是天晓得!”
上官琼哼了一声,提着欧阳坚如飞而去。
文玉旬想拦阻,可是他却提不起这种勇气,站在那里,不由愕然了一会。
他喃喃的自语道:“天呀|这种误会叫我如何解释呢?”
上官琼提着欧阳坚走远了,他正待举步离去,忽见躺在地下的闻泰山站了起来。
闻泰山举目一望,看见宫武扬都死在地下,脸上登时露出栗然神色,寒声问道:“文阁下,宫令主可是你杀死的?”
文玉旬摇摇头道:“并非区区所杀!”
闻泰山更惊道:“除阁下之外,谁还有这份功力?”
文玉旬叹道:这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宫武扬乃是被秀秀杀死的!”
闻泰山骇然道:“真看不出她武功也这么高?”
文玉旬苦笑道:“阁下应该理解的出,她手下杜望东既能和阁下打成平手,她自然有能力杀死宫武扬了?”闻泰山点点头:“文阁下言之有理,不过老夫还有一事不明,要请文阁下指教了”文玉旬道:“指教两字愧不敢当,阁下有话尽管请说就是!”
闻泰山道:“老夫刚才被杜望东毒掌所伤,生命危在旦歹,可是文阁下出手相救的么?”
文玉旬摇摇头道:“区区不敢掠美,救阁下之人乃是秀秀!”
闻泰山惊道:“她会救我?”
文玉句道:“此女行事难测,她命杜望东拿解药救阁下并不件稀奇之事!”
闻泰山感激的道:“救我一命,他日必报!”
目光一闪,不由微惊道:“文阁下,那欧阳娃娃怎么不见?”
文玉旬苦笑道:“他走了!”
闻泰山征然道:“他不是和阁下一道吗?为何走了呢?”
文玉旬道:“他们和区区闹点意气,所以含恨走了!”
闻泰山不解的道:“欧阳娃儿会和阁下闹意气么?”
文玉旬摇摇头道:“不是他,是在下那位上官兄弟!”
闻泰山闻言想了一想,忽然笑道:“文阁下,让老夫猜一猜你们闹的什么意气可以么?”
文玉旬奇怪的道:“阁下为何要猜一猜呢?”
闻泰口神秘的道:“一时好奇而已!”
文玉旬心情甚乱,随口说道:“那么阁下就猜猜吧!”
闻泰山笑道:“文阁下是不是为了女人和你那上官兄弟闹开了意气?”
文玉旬征道:“阁下怎会知道!”
闻泰山冷冷笑道:“文阁下,这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认为你那上官兄弟真是个男子汉么?”
文玉旬惊道:“难道他是个女子?”
闻泰山叹道:“他的化装技术虽然非常高明,可是老夫一眼就看了出来,尤其他说话带着娘儿腔,当然是易钗而幷的美娇娘了!”
文玉旬跌足道:“只怪我太忽略啦!”
闻泰山咳咳道:“一定是他见你和秀秀姑娘有些亲蜜举动,吃了飞醋,所以才含恨而去!”
文玉旬既然醒悟,就想去追,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大仇末报,何必沉溺儿女私情,双拳一抱,道:“谢谢阁下一言提醒梦中人!”
闻泰山道:“文阁下何不赶快去把他们追回?”
文玉旬摇摇头道:“不必了!”
闻泰山征然道:“莫非文阁下也生他们的气么?”
文玉旬道:“那倒不是,区区现在十分关心阁下之事!”
闻泰山道:“文阁下义薄云天,老夫心中很感激!”
文玉句道:“不知阁下有何打算?”
闻泰出道:“老夫无能打算,仍然准备回去!”
文玉旬微笑道:“阁下还可以回去么?”
闻泰山笑笑道:“文阁下可是说随着老夫出来之人已全部消灭,老夫回去必受重责对么?”
文玉旬点点头道:“区区正为阁下有此顾虑!
闻泰山双拳一抱,道:“多谢,不过文阁下,老夫看阁下之意,似是有去君山的打算可对?
文玉旬道:“不错,区区正愿一探虎穴!”
闻泰山摇头道:“文阁下现在可否听老朽一言,打消去君山念头?”
文玉旬征道:“难道阁下另有高见?”
闻泰山道:“老夫别无高见,不过老夫知道文阁下此去君山必有目的,老夫可以告诉阁下,阁下要找之人如今都不在君山!”
文玉旬心中微动的道:“请问他们去了何处?”
闻泰山摇摇头道:“去了何处老夫还不大清楚,不过据老夫所知,他们至迟要半年之后才能回来,假如阁下要去不是会扑空么?”
文玉旬怀疑的道:“他们既然都不在君山,那么震天宫近来所有举动都出自何人主使?”
闻泰山朝宫武扬尸体指了一指道:“大半都由他发号施令?”
文玉旬道:“他今已死,就轮到金令二号了!”
闻泰山点点头道:“不错!”
文玉旬想了一想,道:“闻阁下区区还有一事请教?”
闻泰山道:“愿听其详!”
文玉旬道:“刚才据阁下所说,他们尚需半年时间才能回来,请问他们回来之后是否便会有所举动?”
闻泰山微笑道:“那还用说么?”
说此一顿,当下又道:“老夫还可以透露一个消息给阁下,那便是震天宫从金令二号到五号都己全都出动,除金令一号宫武扬已死之外,其余已全都锻羽而归,所以他们回来必会大为震怒,江湖上便要多事了!”
文玉旬点点头道:“此乃想当然尔,并不足令人惊奇!”
闻泰山道:“文阁下已有应变之策么?”
文玉旬摇摇头道:“那还言之过早,不过在下相信魔道虽高,总难逃正义之剑诛戮,区区向阁下进一忠言!”
闻泰山谢道:“讲明教!
文玉旬凛然道:“区区敢于料定震天宫不会成什么气候,闻阁下久历江湖,最好还是乘早收场的好!”
闻泰山道:“多谢教言,其实就是文阁下不说,老夫早有这种打算!”
文玉旬道:“那真是武林之福了!”
闻泰山忽然把声调一低,说道:“文阁下,假如半年之后他们有所行动,阁下定是主流抵挡人物是不?”
文玉旬谦逊的道:“区区一人只怕难艰重责!”
闻泰山笑道:“文阁下不必自谦,老夫肩的起来,到时文阁下如有用的着老夫的地方,请吩咐一声,老夫或者也可以作个内应!”
文玉旬大喜道:“如此太好了!”
闻泰山正色道:“文阁下,老夫今日之言,尚请勿对外界泄露!”
文玉旬笑道:“那是当然!”
身形一闪,人已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夜色深沉中,一条孤独的人影蹈蹈而行。
他,显的那么孤独,那么冷清凄凉,因为他茫然而行,好象不知目的地何处?
文玉旬目光一抬,冷冷的道:“阁下,出来吧!”
原来在他停身不及十丈之处有片树林,文玉旬这时正对着树林说话,敢情林中还藏的有人?
果然,林中有人说话道:“阁下好快的身手!”
声落人现,一个五十多的人缓步而出。
文玉旬双拳一抱,道“阁下过奖,阁下藏在杯中窥伺已久,谅必有所见教!”
那老者冷声笑道:“罗门四虎和阁下有仇么?”
文玉旬淡漠的道:“若非有仇,区区又不是神经病,怎会无原无故出手杀他们?”
那老者道:“罗门四虚性情虽怪,在江湖上也小有侠名,阁下今杀了他们,不怕江湖朋友议议么?”
文玉旬摇摇头道:“他们自有该杀之处,江湖朋友就是议论区区也没关系!”
那老者道:“阁下能不能说出他们该杀的理由?”
文玉旬淡然道:“人已被区区杀了,区区就是说出理由来,阁下未必肯相信,基于这个原因,不说也罢!”
那老者微微一笑道:“阁下可是文玉旬?”
文玉旬点点头道:“不错,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那老者目光一闪,道:“老夫想向阁下打听一件事,不知阁下能否据实以告?”
文玉旬冷冷的道:“那要看阁下问的是什么事?假若区区知道,区区也要均衡厉害,看这件事能不能够说我能作决定!”
那老者道:“老夫所要问的事很简单,那便是文阁下是否与灵飞堡有关系?”
文玉旬星目异采一闪,道:“阁下问这件事干什么?”
那老者笑笑道:“文阁下先倒反问老夫,请先答复老夫问题再说!”
文玉旬冷声道:“有我答复必要么?”
那老者道:“假如文阁下不肯答复,老夫只有另外找人了!”
文玉旬道:“阁下准备去找谁?”
那老者道:“找一个与灵飞堡有亲身关系之人!”
文玉旬星目一闪,道:“阁下与灵飞堡也有关系么?”
那老者点点头道:“不错,灵飞堡主宇文大侠乃是老夫知交!”
文玉旬心中一动,问道:“区区可否请教阁下高性大名?”
那老者道:“老夫陈耿晃,江湖朋友送了一个绰号铁掌震天南的便是!”
文玉旬一听,连忙改容道:“原来是陈大侠,区区多有失礼请见谅!”
文玉旬根本不认识陈耿晃,只因在江湖上陈耿晃三个字还有点侠义名声,再加之他自己说和灵飞堡主还是知交,文玉旬爱屋及乌,反要对他份外客套!
陈耿晃笑道:“文阁下不必客套,现在可以答复老夫所问了么?”
文玉旬点点头道:“不瞒陈大侠说,区区和灵飞堡也有着深切关系!”
陈耿晃道:“那很好,老夫终算找对人了!”
说此一顿,当下又道:“文阁下,当年灵飞堡发生血案之时,阁下的年龄只怕还很小吧?”
文玉旬含糊应道:“不错,那时区区还小的很!”
陈耿晃道:“那么对于其中事实经过,文阁下是否都知道?”
文玉旬道:“区区事后曾听人说,那一次血案武林黑白两道都有人参加,而且其中不乏得过宇文大侠好处之人!”
陈耿晃点点头道:“文阁下说的一点也不错,但是近来听说宇文大侠的后人并未遭到毒手同时他还四处寻防仇家报仇可对?”
文玉旬道:“确有其事!”
陈耿晃道:“文阁下认识那宇文洵么?”
文玉旬道:“区区和他情如手足,焉有不认识之理?”
陈耿晃面容一振,道:“那么宇文洵的事也就是阁下的事了?”
文玉旬道:“不错!
陈耿晃问道:“假若文阁下知道宇文家仇人不知怎么处置?”
文玉旬星目一闪,道:“区区一样可以替宇文洵报仇雪恨!”
陈耿晃面容一振,道:“那更好,不瞒文阁下说,老夫手中掌握了一份当年参加灵飞堡血案的名单!”
此话一出,文玉旬心中不由狂喜。
狂跳他心中高兴的非言语所能形容万一,不过他定力甚深。心中虽然高兴,却不形容到表面来。
文玉旬暗暗吸了一口气,说道:“陈大侠,不知你那份名单可靠不?”
陈耿晃笑道:“若不可靠,老夫怎会主动找人!
文玉旬道:“除了各大门派之外共有多少人?”
陈耿晃想了一想,道:“大约还有六十多人!”
文玉旬摇头道:“这六十多人陈大侠都知道姓名么?”
陈耿晃道:“老夫不会知道这么多,主要原因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人,老夫就不去留意打听他们了!”
文玉旬道:“那么陈大侠所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陈耿晃点点头道:“不错!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不知这些人共有多少?”
陈耿晃道:“一十八位!”
文玉旬道:“黑虎堡主车俊在里面么?”
陈耿晃道:-“他和邱庸都在名单之内!”
文玉旬道:“那样说陈大侠所知只有十六人了?”
陈耿晃点点头道:“听说单俊邱庸已被阁下所杀,那么老夫所知的确只有十六人!”
文玉句星目异采一闪,道:“陈大侠对宇文一家这样忠心,区区先代表宇文洵道谢。”
说罢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陈耿晃连忙还礼道:“文阁下不必如此客气,需知老夫也是宇文大侠知交!”
文玉旬道:“区区理会得,不过桥归桥路归路,区区说的可对?”
陈秋晃释然笑道:“文阁下把事情分的这么清楚,老夫十分佩服!”
文玉旬道:“陈大侠,你现在可把名单交给区区么?”
陈耿晃摇头道:“文阁下不要会错了意,实则老夫身上并无名单,只不过知道他们姓氏住址罢了!”
文玉旬道:“这也是一样,请陈大侠把他们姓氏住址说出,区区自会按址登门拜访!”
陈耿晃笑了两笑,跨上两步,轻声把那十六名仇家的姓名和住址都告诉了文玉旬,最后说道:“文阁下,都记清楚了么?”
文玉旬谢道:“多谢,都记清楚了!”
陈耿晃拱了拱手道:“那么再见,老夫还得去办别的事!”
文玉旬抱拳道:“陈大侠请便!”
陈耿晃阴声一笑,转身如飞而去。
文玉旬仰天呼了一口气,从相反方向疾步而行,剎时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夕阳西下时分,幕旱山下的官道突然出现了数十名武林人物。
他们个个策骑飞奔,一个接一个,其中也没有人说话,更使人奇怪的是,他们脸色都显的沉重。
前行不久,这数十名武林人物都向右一折,转入另一条宽敞的道路,前行不久,前面现出一座石楼,石楼前面竖立着了一座像是牌坊似的大门,横楣大书“风云堡”三个字。
那些武林人物都没有说话,到了“风云堡”门口下了马,“风云堡”早派了人接待,由专人把他们引进了宽大的客厅,这座客厅摆满了酒筵,看来像是宴客样子,可就奇怪,这些人座落之后脸色也都显的很难看,没有人说话,是以整个大厅显的一片静寂,就好象没有一个人在一样。
怪了,既是宴客,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发生呢?
大约过了半盏热茶光景,其中一人忍不住这种沉闷,终于开口说话道:“何大侠有此决定,不知道有人劝过他没有?”
说话这人五十多岁,满脸忧戚,说过之后,还长长叹了一口气。
另外一人道:“早有人劝过了,但是柯大侠不肯接受!”
厅中的人一听,响起了一阵轻微搓叹。
刚才那人又道:“如今魔道高强,正是柯大侠领袖群伦之际,他怎么反而封剑归隐呢?”
一个麻脸汉子接口道:“他说有他的苦衷,才不得不如此!”
就在此时,一名青衣汉子后后面跨步而出,抱拳道:“敝堡主到!”
众人一听,赶紧站起身来相迎。时间不久,只见一个六十开外的红面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红面老者身后还跟着两名英气勃勃的青年,这时也随着红面老者跨入厅中。
红面老者见众人纷纷站起,忙道:“不敢当!不敢当!诸位请坐!”
众人肃然道:“堡主请!”
原来红面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名满江湖的“风云堡”主何英贤,还立在他身边的两个青年都是个的爱子,大的叫柯德雄,年轻点的叫柯德明。
柯英贤双掌一抱,道:“诸位请!”
说此一顿,立向左右吩咐道:“上酒!”
“风云堡”负责接待的人正欲上酒,忽听一人说道:“且慢!”
阿英贤目光一扫,道,.“钱至明大侠有何见教?”
钱至明道:“在末饮酒之先,在下正有一事请教!
柯英贤笑笑道:“请教两字愧不敢当,钱大侠有事尽管请说就是!”
钱至明拱手道:“堡主真欲封剑归隐么?”
柯英贤点点头道:“不错,老夫确有此意!”
钱至明摇头道:“时间可是今天?”
何英贤笑说道……“不错,正是今天!”
钱至明苦笑道:“在下万请堡主打消原意!”
柯英贤连钱至明下面的话都懒的去听,便道:“老夫意志已决,请钱大侠不必多说!”
钱至明两眼一翻,道:“难道堡主不以武林之事为重,而一意贪图个人享清福?”
何英贤只是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忽听一人大叫道:“堡主能否听在下一言?”
柯英贤举目望去,但见说话之人乃是名震汉津一带的大侠尚仁言,连忙笑道:“尚兄有何见教!”
尚仁信道:“方今魔道高强,正需像柯兄这样的人主持公道,柯兄早不言退,迟不言退,为何偏于此时言退?”
柯英贤笑道:“武林尽多英才,何在乎区区一人?”
尚仁信呼道:“柯兄这话未免有点言不由衷,少林武当现在都在为人跑腿,其它各处都在封山其中那里还有什么英才,假如柯兄再退,则今后江湖尽是魔道天下了!”
这几句话说的都是事实,群豪一听,都轰然附和,一齐大声道:“有理!有理!”
尽管尚仁信的话说的入情入理,可是柯英贤一听,仍然摇头道:“尚兄之言乍听入情入理,实则全然非是!”
尚仁信征然道:“那么我倒要听听阁下高见!”
阿英贤摇头道:“不必听我什么高见,单你尚兄不就是武林英才之一么?”
尚仁信道:“柯兄别抬我,其实我又算的什么英雄?”
另有一人插嘴道:“尚大侠就算英才之一,但独木难支大厦,仍非堡主出面领导不可!”
说话之人乃是湘江大侠叶才明。
柯英贤拱拱手道:“叶兄不也是英才么?”
叶才明笑道:“柯兄别尽拿这句话扣人,其实说的更明白点,柯兄此次决意归隐,是否别有隐衷?”
柯英贤正色道:“老夫可以向各位保证,老夫除了厌倦江湖生涯之外,别无其它隐衷!”
柯德明连忙补充道:“家父私心确是如此,还请各位见谅!”
叶才明苦笑道:“我实在不敢相信!”
柯英贤莫道:“叶兄不肯相信,兄弟也没有办法!”
柯德明乘乃父话声一落,忙大声吩咐道:“上酒!”
柯德雄和柯德明兄弟早得何英贤授意,两兄弟也不管众人脸色神情如何?柯德明说过之后,和乃父双双而出,亲自负责接待,剎时酒筵都送了上来。
群豪见柯家父子如此,个个脸上都只有露出苦笑。
柯英贤目光一扫,看见时机成熟,连忙起身举杯说道:“各位俱属一方英豪,今日能蒙各位作个见证,幸何如之,兄弟就当着诸位宣布从今天开始,兄弟……”
话末说完,突见一个站在大门口负责迎接宾客的汉子神色惊惶的奔了进来。
当着这多人面前,尤其在柯英贤说到紧要关头之际,那人竟这么冒失,实在出人意料之外。
是以,柯英贤话声一顿,立刻叱道:“田亮,你干什么?”
田亮颤声道:“请老爷恕罪,实在因为外面发生了一件怪事!”
此言一出,众人都不由心头一震!
柯英贤微怒道:“究竟出了何事?安能这么大惊小怪?”
田亮喘了一口气道:“我和马荣四个人在外面负责接待嘉宾,看见一个黑衣人提着一口黑箱子走了过来,我们起先也并不怎么注意,只道是一般宾客,谁知眼睛一花,就不见那人去向!”
柯德雄冷冷的道:“此人不过有意显露一下轻功而已,也值得如此惊惶么?”
田亮摇头道:“少爷,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柯德雄征然道:“那他又干什么?”
田亮道:“我们那时只在猜测那人行踪,谁知就在这时,突觉头顶之上微风枫然,我们抬头一望,只见楼头“风云堡”三个字已被人抹去!”
话声一出,整个厅子里面的人都为之震动要知道这分明是把“风云堡”除名江湖一种表示,何人有这种胆量?竟敢在“风云堡”要起这种手脚?
群豪不由一阵沉默,剎时厅中静寂如死。
蓦地,只听尚仁信大叫道:“呀!莫非是他?”
众人忙道:“谁!”
尚仁信道:“诸位可听人说过“黑虎堡”的事么?”
叶才明心中微动的道:“啊!对了,一定是他!”
@奇@一人问道:“叶大侠,请问这人究竟是谁?”
@书@叶才明道:“黑虎堡主车俊出事那天,也有一个黑衣青年提着一口黑箱子去找,事后据说,此人名字叫文玉旬!”
@网@尚仁信道:“不错,在下说的也是他!”
顿了一顿,当下转脸对柯英贤道:“柯兄,难道你和这个姓文的有过节?”
何英贤摇摇头道:“我根本不认识姓文的青年人呀!”
叶中明皱皱眉头道:“那就怪了!”
柯德雄冷哼一声,道:“待我出去瞧瞧,问他为什么要把“风云堡”三个字抹去?”
说着,飞身而出。
柯英贤大喊道:“雄儿,回来!”
柯德雄少年气盛,竟不理会乃父的话,剎时走的无影无踪柯英贤摇头道:“这孩子不听话,可能会出事实,德明,你快出去瞧瞧,发现他了,千万叫他赶紧回来,我在这里陪各位叔叔伯伯!”
柯德明点了点头,跟着奔了出去!
这时厅中人心惶惶,大家都不知怎么处置。
柯英贤挥手命田亮退下,然后对众人苦笑道:“老夫今日正要归隐,想不到就有人上门揭招牌,这一来,省了老夫一番手脚!”
他说的是自我嘲解的话,其实心中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只在暗暗盘算如何应付来人?
尚仁信道:“柯兄千万不可大意,听说单俊被那姓文的击毙时,堪堪只走了一招!”
叶中明道:“尚兄之言绝非夸大之词,假如他真是冲着柯兄而来,我们倒需先研究一下对策才行!”
柯英贤道:“兄弟自信没有这种仇人,假如他真要无理取闹,那么兄弟也只好放弃归隐之念了!”
群豪贝柯英贤有改变初衷之意,都不由大声叫好,尚仁信微微笑道:“假如柯兄有此心意,那真是武林之福了!”
柯英贤正要答话,忽然一眼瞧见田亮四个人抬了两人向厅上走来,脸色一变,当先掠出!
他目光一扫,不由脸色大变!
叶中明和尚仁信一干人跟着奔出,大家一望,无不为之大吃一惊!
原来田亮他们抬进来的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奔出去不久的柯德雄和柯德明兄弟。
只是,两兄弟刚刚奔出去时都是好好的,现在却都脸色苍白,变成了雨具尸体。
这剎那间变化震惊了每一个人,大家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柯英贤呆视两个爱子尸体良久,咬咬牙道:“嘿嘿,好狠的手段!”
叶中明仁道:“柯兄,从眼前迹象看来,来人是找你不会错了!”
柯英贤愤然道:“就算过去我有什么对不起人的地方,尽可找我算账,为什么要祸延后代?
话声甫落,忽听一人冷冷接口道:“说的有理,为什么要祸延后代!”
众人大惊,循声望去,不知何时,只见一个黑衣人手上提着黑箱缓步走了过来!
这人自是文玉旬无疑,他说话的声音冰冷,那张面孔和脸孔更是冷的叫人看了害怕。
叶中明道:“阁下可是文玉旬?”
文玉旬道:“不错!”
叶中明嘿嘿的道:“阁下和柯堡主有何深仇大限,为什么要下这等毒手!”
文玉旬朝柯英贤一指,道:“阁下何不问问他们?”
叶中明不由一征,转脸对柯英贤道:“柯兄,你真和他有仇?”
柯英贤苦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随便他要我什么罪名都可以?”
文玉旬冷冷的道:“阁下别说的这么义正严词,阁下该知道单俊是怎么死的?”
柯英贤痛苦的道:“我要请教,他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文玉旬冷冷的道:“阁下何不反躬自问?”
柯英贤怒道:“老夫反躬自问什么?老夫根本就不认识你!”
文玉旬冷笑道:“你当然不认识区区,但是灵飞堡”的血案总少不了你阁下一份吧!”
柯英贤闻言一凛,道:“你就是宇文洵?”
文玉旬冰冰的道:“阁下差矣,区区乃文玉旬!”
说此一顿,双目突现寒光追问道:“柯大侠,灵飞堡之事有你一份?”
柯英贤一听,突然两眼怒睁,道:“你问这个则甚?”
文玉旬嘿然冷笑道:“别反问区区,先答复区区所问!”
尚仁言怒声插嘴道:“阁下不说明理由就杀人,还要这样强行逼问,阁下也未免太狂妄了些!”
文玉旬淡然道:“区区只找柯堡主一人,阁下最好别岔嘴说话!”
尚仁信道:“好大的口气,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文玉旬冷笑道:“风云堡从此已从江湖上除名,这里是什么地方么?得重新再取一个名字!
尚仁信嘿嘿的道:“单凭你一人就能把风云堡除名了?”
文玉旬道:“区区已把风云堡名字除丢,这就是最好见证!”
尚仁信哼了一声,突地振腕拔剑。
柯英贤忙道:“尚兄且莫心急,待我问他一问!”
尚仁信怒道:“他杀了你两个儿子,有道是血债血还还有什么好问的?”
说着抢步上前,刷地攻出一剑。
文玉旬轻晒一声,两指骤出,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尚仁信的宝剑已到了他的手上。
群豪睹状,惊凛之极。
尚仁信本人更是惊的话都说不出来,赶紧向后暴退,满脸都是惊讶之色文玉旬冷冷的道:“不要怕区区,绝不会伤你一根汗毛!”
他顿了一顿,又道:“阁下刚才说的不错,这叫血债血还,今夜除柯英贤之外,区区绝不妄杀一人!”
尚仁信寒声道:“阁下究竟和柯堡主有何冤仇?”
文玉旬道:“区区早已说过,这得问何英贤自己!”
他说过之后,上前垮了两步,冷声道:“何英贤,答复我,灵飞堡的事是否有你一份?”
柯英贤这时已吓破了胆,要知尚仁信武功如何?他心中最是明白,以尚仁信的武功,在文玉旬面前,连一招都没有走到,假如是他动手,他也不会好到那里去?
他脑中一闪,当下说道:“你可以问老夫,老夫为什么不可以问你?请说,你和灵飞堡主宇文大侠究竟有什么关系?”
文玉旬沉脸道:“你真想知道?”
柯英贤道:“老夫应该知道!不是想知道!”
文玉句点点头道:“好,区区就告诉你,不过你得准备一样东西!”
柯英贤道:“什么东西!”
文玉旬中食两指一弹,道:“接住!”
他中食两指一弹,夺向尚仁信手上的宝剑已疾飞而出,恰好落在柯英贤面前不及五分之处。
阿英贤征了一征,道:“你说过之后,便要找老夫动手?”
文玉旬点点头道:“不错,到时假如你不发招,区区可要先动手,希望你不要怪区区事先不打招呼!”
柯英贤脸色凝重的抓起面前宝剑,道:“好,你说!”
文玉旬道:“你希望知道什么?”
柯英贤道:“你和灵飞堡主是什么关系?”
文玉旬嘴唇微动,已以传音入密把身世告诉了柯英贤,柯英贤一听,不由脸色大变!
他铁青着脸孔道:“原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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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空香谷》第十六章
文玉旬厉声道:“不要多说,赶快动手!”
这时四周群众都看出情形紧迫,假如柯英贤不动手,文玉旬便要抢先动手,文玉旬一动手,柯英贤非送命不可。一直到现在,在他的心目之中,他们还一直把柯英贤当为当世英豪,但他们那里知道,柯英贤也是屠杀灵飞堡凶手之一一人大叫道:“不能让他伤柯大侠,咱们联手!”
一声呼出,四周响应,剎那之间,十数道掌风已猛劈而出,文玉旬冷然一笑手掌轻推,出手袭击他的人都被震退四五步,因为文玉旬不愿伤他们,要不然他们那还有命?文玉旬乘那十几个人被震退,大步一跨,人已欺了过去。他正要向柯英贤动手,那知这时柯英贤身边已围了二十多人,那二十多人根本不容文玉旬近身,纷纷亮出兵刃向文玉旬攻去!
在这种情形之下,文玉旬不出手遮挡也不行,手掌轻挥,其中半数兵器被他震飞,但是另外的人仍然拚死抢攻。
文玉旬有言在先,除了柯英贤之外,他绝不妄杀一人,现在这么多人向他抢攻,他本事虽高,一时也感到难以应付。
他身子打了一转,避开另外十多人的攻击,侍空虚抓,猛的一掌向柯英贤当头拍落。
文玉旬自出道以来,出手从不落空,可是这次却例外。
原因是柯英贤早已有备,当文玉旬虚空抓下之际,他身子一闪,人已转到另外一个方向,而这个方向却有二十多人挡在他面前,文玉旬为实践诺言,果然不便逼近压迫攻击,这一来,柯英贤便逃过一道险关。
拿兵器抵挡文玉旬的如叶中明为首,空中相抵的人是以尚仁信为首,两边的人似已看出文玉旬不会伤他们,所以采取相互呼应之势,放手抢攻而且配合的十分周密。
文玉旬连向何英贤攻了两掌,但这两掌都被叶中明和尚仁信带着的人化解过去”文玉旬脸罩寒霜,冷冷的道:“你们这样就救的了他么?”
叶中明恨声道“不管怎样?我们都不容你伤柯大侠!
文玉旬道:“沽名钓誉之辈,也值得你们这样偏爱他,你们真是瞎了眼睛!”
尚仁信大喝道:“放屁,柯大侠岂是沽名钓誉之人?”
叶中明道:“高兄不要和他多说,咱们只要挡住柯兄就行!”
尚仁信点头道:“有理!”
文玉旬不屑的道:“那要看你们的本领!”
说话声中一缕指风已疾点而出。
他先朝叶中明那边的人出手,指风所至,叶中明那边一下子倒下七八个人。
其余的人睹状大骇,众人都不知文玉旬用的是什么武功惊疑之间,可是一缕指风袭到,连叶中明本人算在里面,都一齐倒下地去!
尚仁信大惊道:“他玩的什么邪法?”
文玉旬冷笑道:“你们少见多怪,这是邪法?”
右臂一抬,正待再度出手,阿英贤看见情形不对连忙越众而出:大喝道:
“姓文的住手!
文玉旬道:“你终于出来了!”
柯英贤道:“老夫并不是怕死之人,只是有一事不明,还得请你解说清楚!”
文玉旬道:“什么事?”
柯英贤恨声道:“你今出手报仇,站在你那方面来讲,都是应该,不过你应该知道那次参与灵飞堡血案的人都非本愿!”
文玉旬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们是受人胁迫!”
柯英贤道:“既知受人胁迫,你便不该斩尽杀绝!”
文玉旬不屑的道:“你可是向区区乞求活命?”
柯英贤冷冷的道:“老夫并不在乎死,老夫是想老夫死后,你是否可以饶过其它的人!”
文玉旬断然道:“办不到!”
柯英贤愤恨的道:“你真这么狠心么?需知老夫们当时都身中奇毒,才不得不参加……
文玉旬不待他把话说完,已冷声打断话头道:“这点区区知道!”
话声微顿,突然星目异采一闪,又道:“但你也该知道,你们为了惜命自己怕死,却在威胁下结伙残杀无辜,区区问你,你怎么解释?”
柯英贤一呆,半响答不上话来。
文玉旬顿了一顿,突地扬声大叫道:“区区要请问在场诸位,灵飞堡主宇文大侠在江湖中为人如何?”
一人昂声道:“济困抹孤仗义疏财!”
另外一人接口道:“宇文大侠好处太多,我只能用义薄云天四字加以形容!”
文玉旬冷冷的道:“各位别说他的好处,请说他的坏处!”
此话一出,群豪半响都没有说话。
文玉旬道:“诸位为何都不说话?”
叶中明摇头道:“宇文大侠为人没有坏处,叫我们说些什么?”
文玉旬道:“不见得吧!”
叶中明一征道:“难道阁下知道他的坏处?”
文玉旬摇头道:“区区生来也晚,怎配说他老人家坏处,只是区区在想,宇文大侠若无坏处,像柯英贤这种沽名钓誉之辈,怎忍心去屠戮他满门呢?”
群豪一听,都不由用眼睛望着柯英贤,好象在叫他解释,可是柯英贤可能解释什么呢?”
他仰天叹了一口气道:“我错了!”
话落,突然举掌向自己天灵盖劈去!
群豪想不到他会出手自尽,待发觉之时,柯英贤已脑浆迸裂在地下!
文玉旬冷笑道:“这种沽名钓誉之辈死不足惜,只是不管怎样,各位都是他的好友,看在交情份上,各位就替他料理一下丧事吧!”
说过之后,走到尚仁信等人身边,出手疾点,解开了他们穴道,然后扬长而去。
叶中明等人原是来请柯英贤打消退隐之意,那知却变成替他们父子办丧事了!
天下事真是难以逆料,谁又会想到事情竟是这样收场?
黄鹤楼是天下知名胜地,崔顗的诗说的好。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羹萎毙鹤洲,日暮乡关何处是,姻波江上使人愁。
诗令人陶醉,也令人神往。
黄鹤楼本身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除了面临长江,后有蛇山之外,其余就是那座像宝塔似的建筑,神宫野史上面说吕洞宾曾在这里驾鹤翔翔。
黄鹤楼既是这样出名,黄鹤楼自然也跟着名满天下了。
这里平常之时客常满,但是独有今天,整座酒楼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岂非怪事?
到了午牌时分,才见有人进出,但是进出的都是些武林人物,平常的人若想进去,准会被酒楼的人所挡驾,假若你要问理由,酒楼的人必会含笑告诉你:“你家,实在对不起,这里今天已被蔡老太爷包下宴客,今天不对外营!
提起蔡老太爷,长江一带的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名字叫着蔡建基,为人非常豪爽,又仗义疏财,平日但有人有所求从不吝啬,所以江湖朋友送了他一个“赛孟尝”的雅号。
这一天正是蔡建基六十大寿,他本人本来不愿铺张,但是他的亲朋好友却不愿如此落寞,早在半月之前,就已发了“绿林柬”,所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席开十桌,以一某十人计,刚好凑足为百人之数。
这时客人已越来越多,午牌时分未至,酒楼已经坐满,恰于此时一个黑衣书生提着一口黑箱子赶到。
他自然就是文玉旬。
负责接待的人朝文玉旬望了一望,贝他一身儒服,根本不像是个江湖人物,连忙伸手一栏道:“朋友,这里今天不对外营业,请走别家吧!”
文玉旬星目一闪,道:“区区早已知道!”
那人微征道:“难道朋友也是武林朋友?”
文玉旬冷笑道:“难道不是武林人物就不能进去?
那人点点头道:“不错!”
文玉旬沉思有顷,道:“那么就请兄台把区区称作武林人物好啦!”
那人皱了皱眉头,道:“可有“绿林柬”?”
文玉旬一征道:“没有绿林柬”便不能参加?”
那人笑道:“蔡老太爷朋友太多,若不稍加限制,就是再有十座“黄鹤酒楼”只怕也不够坐呢?”
文玉旬“哦”了一声,道:“如此说来区区只好知难而退了!”
说着,果真向远处走去!
客人已经到齐,大家欢声谈笑,十之八九都在称道蔡建基平日做人够义气,就在这时,蔡建基已在数名亲友拥护之下跨入酒楼,楼上登时响起一阵如雷似的掌声。
蔡建基虽已高龄六十,但仍满面红光,他见众人这样捧场,连忙以拳一抱,说道:“小老儿贱辰,本不打算惊动各位,想不到亲朋擅作主张,柬邀各位到此,实使小老儿愧煞!”
众人忙道:“那里,那里,蔡大侠望重一方,我辈理应恭贺!”
蔡建基摇头道.:“各位这样一说,小老儿就更加汗颜了!”
说此一顿,又道:“各位远来,小老儿无以为敬,就先以水酒三杯感谢诸位盛意!”
众人又道:“不敢当,应该我辈敬蔡大侠!”
蔡建基笑了一笑,举起面前酒杯,朗声道:“诸位请!”
众人道:“蔡大侠请!”
蔡建基正要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那知就在这时,突有一缕白光向蔡建基执杯的手,劲射而至楼上之人只顾喝酒,谁也没有料到此刻会出事情,及至发觉情形有异,无不为之大哗。
蔡建基究竟不愧望重一方人物?变生肘腋,倘仍及时警觉,伸手一抄,把那团白光接到手上东西虽被他抄着,但他接到手上之后不由脸色一变。
一人大声道:“是什么暗器?”
蔡建基寒声道:“不是暗器,是一团纸球!”
众人一听,不由为之一征。
其实,更惊的还是蔡建基自己,因为接到那团纸球之后,觉得份量甚重,显见出手之人,力道甚是不弱!
另外一人道:“蔡大侠何不打开看看!
蔡建基道:“老夫正有此意!”
说着,打开纸球一看,脸色登时为之大变,若不是他还有点定力,握在手上的酒杯只怕都跌落下去!
“怎么啦”坐在蔡建基身边一人问道:“纸团上面怎么写的?”
这是一句极其普通问话,但是蔡建基却答不上来。
蔡建基把杯子一放,游目四顾,大声道:“朋友既有目的而来,何不现身一见?”
楼上人多,加之蔡建基事前没有注意,他虽循着方向去找弹射纸团之人,一时却无法找的着当然,弹射纸团的人非文玉旬莫属,文玉旬早先被看到接待的人挡驾,依照他的个性,他非登楼不可,不过事后想起看到的只是下人,自己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所以他才退了下去,但他却乘蔡建基进莱之时混了进来,他此刻正挤在一个不为人所注意的位置蔡建基一叫,文玉旬早已傲然走了过去。
蔡建基想不到这么一个年青书生型的脚色竟有那种劲力投射纸团,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双拳一抱说道:“请问阁下高性大名?”
文玉旬道:“区区文玉旬是也!”
文玉旬三个字一出口,举座之人不禁为之一阵骚动。
原因是文玉旬曹杀死单俊,邱伦,何英贤三人,这三人在江湖士都有侠名,一般人不知道文玉旬为什么要找正派人土动手?所以都想找他问个究竟,有的甚至想替三人报仇。
但是,他们要找文玉旬可说非常困难,因为文玉旬有时在东,有时在西,行踪飘忽,根本不容易找的到,如今他竟在这种场合中出现,楼上成百武林人物自然不会放过他了。
一人大叫道:“姓文的,你来的正好!”
文玉旬星目一闪,但见说话之人是一个胡须大汉,年约四十,长相十分威猛。
文玉旬冷冷的道:“阁下何人?”
那胡须大汉嘿嘿的道:“在下胡开山,我问你,你为何要逼死柯英贤?”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阁下问区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胡开山道:“在下乃何英贤之友,难道不该问么?”
文玉旬没有理会他的话,反问道:“阁下可是想替他报仇么?”
胡开山正色道:“不错!”
文王旬冷冷的道:“胡大侠,区区告诉你,柯英贤自有他该死的理由,区区劝你最好少管闲事!”
胡开山哼道:“胡某人偏要管!”
文玉旬莫可奈何的道:“既是阁下要管,区区也没有办法,不过请把时间稍为押后,待区区先和蔡建基了断再说。”
胡开山嘿然道:“那不行,胡某人做事向来不看别人脸色,对你阁下自然也不例外!”
文玉旬脸孔一沉,道:“胡阁下,你别不知好歹,区区对你已经够容忍了!”
胡开山怒道:“放屁!那个要你容忍?”
“放屁”两字一出,文玉旬脸色已展现出杀机,但他还是忍了一忍,转脸对蔡建基道:“蔡建基,对于灵飞堡的血案你大概不会否认吧?”
蔡建基点点头道:“老夫并不否认此事,不过其中有原因?……”
文玉旬不待他把话说完,便已接口道:“原因不必说了,区区已经清清楚楚!”
蔡建基道:“阁下既然知道,当知老夫参加灵飞堡的血案乃是受迫,并非出自本意!”
文玉旬点点头道:“这个区区知道,你身中巨毒,为了活命别人要你参加,你就参加了,是么?”
蔡建基道:“不错!
文玉旬哼声道:“区区问你,假若那时有人要残杀自己妻儿以换取解药,你肯么?”
蔡建基冷冷的道。.“妻儿自然又不同了!”
文玉旬点点头道:“这样看来,你太自私,亏你在外面空有侠名,多半也是沽名钓誉之辈,蔡建基,你死定了!”
一人怒声道:“只怕不见得!”
文玉旬星目一闪,但见说话那人是个年老道士,问道:“道长可是打抱不平?”
那道长道:“大路不平旁人铲,这乃自然之理,何况施主迫人太甚,贫道一阳子当然不能置身事外!”
文玉旬道:“道长在那座名山清修?”
一阳子道:“贫道以四海为家,随遇而安!”
文玉旬道:那好得很,道长如想打抱不平,也请将时间稍稍押后,待区区和蔡建基了断之后再说!”
他语一顿,又道:“此地乃名山胜迹所在,如在这里杀人,实在有煞风景,蔡建基咱们换个地方动手如何?”
蔡建基冷冷的道:既是阁下咄咄相迫,老夫自然乐意奉陪,我看这样吧!城外有片空地,咱们就到那里去!”
众人见蔡建基要去,剎时楼上所有的人都要跟去,文玉旬睹此情景,不由皱了皱眉头,暗忖这一次,较柯英贤那次可要麻烦的多啦!
他心虽这样想,随即点点头道:“好吧,那么区区先走一步!阁下最好和他们喝几杯寿酒再来,以免死后作个饿死鬼!”
蔡建基冷笑道:“谁死谁活,现在还不知道哩!”
文玉旬道:“这话也很有理,不过区区相信阁下总不会不去吧?”
蔡建基怒道:“老夫绝不是这种人!”
文玉旬道“那么区区失陪了!”
说着,缓步走下楼去!
当文玉旬挪动身子之际,起码有八九个人想对他展开突击,但都被蔡建基挥手止住,蔡建基并不是傻子,单俊和柯英贤怎么死法?他不会不知道,生怕那些人一旦突击不成反而送掉性命,未免太不值得!
文玉旬走了之后,一阳子首先说道:“蔡大侠,你果真要去么?”
蔡建基点点头道:“老朽当然要去,不过老朽也知道,老朽此去,准死无疑!”
众人大惊道:“此话怎说?”
蔡建基叹道:“各位有所不知,这姓文的功力甚强,老朽绝不是他的对手,故知此去非死不可!”
胡开山冷声道:“凭我们一百多人之力,难道斗不倒他一个!”
蔡建基摇头道:“我们就是人再多,也是无益,诸位,老朽先敬一杯,一者表示谢意,另则……
一人大叫道:“蔡大侠别说泄气话行不行?”
说话这人姓唐,叫荣生,唐荣生这人武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只是做人一向机智百出,所以江湖朋友送了他一个智多星绰号。
胡开山点点头道:“对啦,这件事唐兄一定会有安排!”
唐荣生笑笑道:“安排两字愧不敢当,不过在下有个浅见,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道:“唐大侠请说!”
唐荣生摸了摸嘴巴上面几根老鼠胡子,当真现出一付智多星的样子,含笑说道:“在下末说出浅见之前,先要请问诸位一事!”
众人忙道“什么事?”
唐荣生道“诸位是否都已看的出,姓文的此次前来只专找蔡大侠一人报仇?”
众人轰然道:“不错,他只再找蔡大侠一人!”
唐荣生点了点头,转脸对蔡建基道:“蔡大侠,江湖传闻他的武功很高,但不知高到那种程度?”
蔡建基道:“以单俊武功只能挡他一招,那就可想而知了!”
唐荣生沉吟一会,道:“这样看来,他的武功是很高的了,假若以蔡大侠和他相斗只怕最多也只一招之敌!”
蔡建基道:“老夫并不藏拙,实情只怕的确如此!”
唐荣生冷笑道:“蔡大侠既有自知之明,为何还要应允前去和他相斗?”
蔡建基正色道:“千金重一诺,老朽明知此去必死,但也不能不去!”
唐荣生把大姆指一翘,道:“不错,蔡大侠的确不愧响当当的人物,按照道理,当然应该去,不过我却有一个办法,蔡大侠不但不会死,说不定还有反败为胜之望!”
蔡建基一征道:“真有这种可能?”
唐荣生又摸了摸那几根老鼠胡子,说道:“有没有这种可能,那就要看在座诸位了!”
众人轰然道:“为蔡大侠之事,我辈万死不辞!”
唐荣生点点头道:“那很好,在下就说出办法!”
他顿了一顿,又道:“诸位都知道,姓文的目的只找蔡大侠一人,在下现今想出的办法,是不让他和蔡大侠朝面!”
一阳子皱眉道:“这可能么?”
唐荣生笑道:“当然可能,我们这里不是有上百位朋友么?”
一阳子道:“不错!”
唐荣生道:“现在,我们就把上百位朋友分成三批,每一批出一位德高望重的朋友领导,等会大家见面之时,姓文的既然只找蔡大侠,咱们便去找他算账!”
一阳子道:“好办法!”
唐荣生笑了一笑,道:“咱们三批人是采取车轮战法,第一批人上去和他缠斗,若是第一批人不敌之时,便赶快退下,由第二批人再接上去,第三批的情形也相同!”
胡开山叫道:“妙啊,就算那小子再强,也非被我们缠死不可!”
唐荣生笑道:“这一来,他找不着蔡大侠,咱们却可找到他死拚,到时蔡大侠不是可以反败为胜了么?”
蔡建基苦笑道:“办法虽然不错,只是有欠光明磊落!”
唐荣生冷笑道:“蔡大侠,你们参加灵飞堡之事就算光明磊落么?”
蔡建基一听,不由脸孔一红。
胡开山道:“就这样决定吧,现在咱们推选三个人出来领导!”
他们经过一番商议,结果第一批推定一阳子,第二批由逍遥书生白逸萍担任,第三批由九指神丐莫邪担任,然后再把每一批的人手部分批好,他们各自喝了三杯胜利酒,才先后奔下楼去。
到了目的地,文玉旬早已等的不耐烦了。
他目光一扫,见蔡建基居中位,不像要出来的样子不由冷笑道:“蔡建基,你可是怕死?”
蔡建基晒然道:“你先别找老夫,现在有人找你!”
文玉旬星目一闪,道:“谁找我?”
一阳子带着那三十多人跨步而上,道:“贫道找你!”
文玉旬摇摇头道:“道长不必多事,区区不愿多伤无辜!”
一阳子晒然道:“那是你的事,不过贫道要找你自有贫道理由!”
文玉旬是何等样人?他看了看眼前情势,就知自己刚才离开黄鹤楼之后,他们必然有所计议,如今一阳子等着人当先而立,下过借题发挥而已。
他忍了一忍,说道:“道长请说吧,有什么理由找区区?”
一阳子嘿然冷笑道:“单俊可是你杀的?”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不错!”
一阳子又道:“邱伦呢?”
文玉旬道:“也是区区杀的!”
话声一顿,当下反问道:“不必了,只要你承认杀了单俊邱伦就行!”
文玉旬脸色一沉,道:“道长可是想替他俩人报仇?”
一阳子冷声道:“不错!”
文玉旬剑眉带煞指了指一阳子身后的人道:“他们呢?”
那些人还不知死活,宏声应道:“咱们也替单邱两位报仇!”
文玉旬咬了咬牙,他看的出来,一阳子等人说的完全是一种借口,事实上他们本意并不如此按照文玉旬的心性,一阳子等人自然都该杀,但他实在不愿被人称为什么魔,所以又忍了一忍说道:“诸位要替任何人报仇都可以,但区区有一事相求,诸位能不能把这笔账延到后面再算!”
他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一阳子等人答应他的请求,他先杀了蔡建基,到时一阳子他们再要找他纠缠之际,他大可一走了之,一阳子他们就把他莫可奈何了!
可是事实上,他的苦心根本就是白费,一阳子听了他的话,毫不考虑的便道:“不行,咱们之事非先了结不可!”
文玉旬笑道:“道长的性子倒是急的很啊!”
一阳子慨然道:“为友报仇,自需当机立断!”
文玉旬点点头道:“想不到道长也是个义烈汉子,区区早先倒还看走眼了呢!”
一阳子冷然道:“你现在好好瞧了也不迟!”
大步一踏,拂尘当头酒下。
文玉旬哼了一声,没有还手向旁边闪出一步。
一阳子身后三十多人睹此情景,各举兵刃,立刻团攻而上。
他们都想把文玉旬置于死地,每出一招,无不向文玉旬要害部位进攻,文玉旬一面出手虚抽,一面在筹思如何能够越过这些人直取蔡建基!
这时那群汉子等人已攻了七八招,但连文玉旬衣角也没有摸着一下!
蓦地,突听文玉旬大喝一声,双手连扬,狂风翻卷之中,一阳子和那三十多人都被震的后退文玉旬正待直奔蔡建基,突见人影连闪,逍遥书生白逸萍又带了三十多人攻了上来。
文玉旬双手佯推,逼住众人攻势问道:“阁下又凭什么找区区动手?”
白逸萍笑笑道:“情形和刚才一样,咱们都是替单邱二人报仇而来!”
文玉旬咬牙道.:“你们不是帮蔡建基的?”
白逸萍折扇轻摇的道:“假如阁下若要这样说,在下也只好承认!”
文玉旬冷哼道:“你们的把戏骗不了区区,你们可是想采取车轮战?”
白逸萍哈哈一笑道:“阁下真是精的可爱,竟然能够一说就道破我等心事!”
文玉旬点点头道:“你们用心虽好,只怕人算不如天算!”
白逸萍冷然道……“阁下武功虽高,但今日此地无异铜墙铁壁,要想脱出重围,只怕比登天还难!”
文玉旬诧声道:“此地若称钢墙铁壁,区区就枉在江湖上行走了!”
白逸萍脸色一变,道:“少逞口舌之利,看招!”
折扇一摇,直点文玉旬“气海大穴”“气海穴”乃是人体三十六道大穴之一,若被点中,轻则重伤,重则送命,白逸萍出手不可谓不狠。
其实更狠的事还在后面,原来就在白逸萍出手之后,他身后之人也纷纷抢攻而上!
文玉旬大喝道:“尔等可真要我死么?”
白逸萍怒道:“只要你有本领,我等并不在乎这条命!”
人在说话,招式并不怠慢,反之,他们还加紧抢攻而上。
文玉旬一忍再忍,他此刻实在忍耐不住,两眼堪堪都要喷出火花。
他真恨不得把白逸萍等人一举毙在掌下,可是他转念一想,这又何苦,他们究竟都是可怜虫啊!
他有了这种想法,脸上稍减杀机,在白逸萍等人强攻之下,一连闪过数十招不同的攻势。
他星目一闪,但见刚才被震退的一阳子等人已填补上了逸萍他们的空位,换句话说,他们已把蔡建基保护的很周密。
在这电光火石剎那之间,文玉旬脑中也不知打了多少转,蓦地被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假装不敌,一面抵挡,一面后退。
唐荣生何等精灵,睹状连忙叫道:“白大侠当心!”
白逸萍道:“在下理会得!”
白逸萍似也看出文玉旬的用意,因为文玉旬向后退之处,正是慢慢向蔡建基接近。
那么文玉旬的企图就很明显,他志在蔡建基,是以白逸萍答过话之后,立刻将重心后撤,封住文玉旬退路。
其实,他的算盘完全打错了。
大约以文玉旬的武功,如真想击退他们三十多人,可谓轻易之至,就凭他们还能挡的了文玉旬?
白逸萍刚刚把力量后撤,突听文玉旬一声清啸,人已凌空而起,从他们头顶飞越而过,直向蔡建基面前坠落。
一阳子和九指神丐睹状大惊,连忙出动六十多人出手截击!
但是,他们快,文玉旬更快!
就在他们身子刚到,文玉旬已凌空向蔡建基击下。
蔡建基只觉劲力下压,双手一抗,可是一点也没有用,只觉五内翻腾,惨叫一声,登时倒在地上七孔流血而死。
文玉旬虽然击毙了蔡建基,可是他的身子并未落下,一提真气,人如天马空,横飞出十数丈,剎时走的不知去向!
除了蔡建基一人之外,他并未多伤一人!
非但如此,他还是在重重包围中掌杀蔡建基的,这份功力和这份仁慈之心又岂是常人所能及胡开山大叫道:“咱们追!”
九指神丐摇头道:“不必啦!”
胡开山征然道:“莫非神丐害怕了他?”
九指神丐摇头道:“我老要饭的从不怕人,不过现在要去追他,请问追的上么?”
一阳子点点头道:“此话有理,但不知神丐有何善后之策?”
九指神丐道:“一面料理丧事,一面通知整个江湖,就说这姓文的嗜杀成性,务请江湖人主持公道,必待诛他而后已!”
逍遥书生点头道:“此言甚善!”
一阳子烯嘘的道:“此人不除,真是江湖后患!”
其实他们只顾为自己着想,谁又替文玉旬想过一想?
这是一间宽大的客厅,客厅中热雾楼绕,素慢低张,两只巨大的牛油蜡烛已烧了一半,隐隐传来哭泣之声。
声音甚是悲切,原来这里死了一个人。
除了后面的哭声之外,客厅中来祭奠的人并不太多,一共只有五个人,而这五人都是于逾七十的古稀老者。
这五位老者脸色肃穆,痴立厅中一句话也没有说。
此刻已是子夜时分,夜很静,客厅之中除了那悲泣的哭声之外,一切也都显的很静寂无比。
那哭声似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所发,从他哭声中听来,原来是他爹爹死了,敢情他自小和爹爹相依为命,所以爹爹一死,他才哭得如此伤心。
隔了一会,四周仍然没有动静。
这时,一名高瘦汉子闪动了一下眼睛,低声道:“难道他不会来了么?”
另外一名矮胖老者摇头道:“不会吧,从武当西行这里最近,他不会不来的!”
高瘦老者穿的蓝色衣棠,矮胖老者穿的是黑色衣服,另外三名老者则分自穿了红黄白三种服饰,他们的衣服非常显明,恰好凑成红黄蓝白黑五种颜色。
这时只听红衣老者说道:“按照他的个性,他不会不来,不过,不管他来是不来,咱们都按照计划行事,切不可乱了方寸!”
黄衣老者点点头道:“大哥的话不错,不过小弟倒想起了一件事!”
红衣老者皱眉道:“二弟,有事为什么不早说呢?”
黄衣老者道:“早时小弟忘记了,刚刚才想起来!”
红衣老者莫可奈何的点点头道:“那么说吧!”
黄衣老者压低了声音道:“我们在两天前已派人通知高老头,假若他到时赶不来呢?”
红衣老者道:“二弟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黄衣老者点点头道:“不错!”
红衣老者叹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咱们只好拚死一档了!”
红衣老者说过之后,忽见灵慢后面转出一人,此人一出,哭声也立刻停了,显然刚才哭的是他。
这人只有三十多岁,剑眉星目一表人材,他向眼前五位老者拱手一揖,道:“为了家父之事劳动五位……”
话末说完,红衣老者突然一挥手,急声道:“郑少侠快进去,有人来了!”
那年青人闻言一征,听了一下,似是没有听到什么?但他知道红衣老人武功深厚,所言必实,不会有错,赶紧钻进素慢去,又假意哭了起来。
他这番做作虽快,可是行动已慢了一步。
只听一人冷冷的道:“屋子里面六个人都出来!”
来人并未现身,可是话语却清清楚楚打入厅中各人耳鼓。
红衣老人暗然一叹道:“完了,想不到他恰恰于这个时候来到!”
蓝衣老者星眉一掀,道:“出去就去吧!”
说着举步走了出去。
蓝衣老者一动,黄衣老者和白衣老者黑衣老者都先后垮了出去,独有红衣老者留在厅中。
红衣老者摇摇头道:“郑少侠,你快走这里有我们!”
那青年闻声而出,道:“晚辈不能走!”
一声冰冷话语又传入厅中:“哼!你走的了么?”
红衣老者苦笑道:“听到了么?人家起码也在二十丈之外,咱们在厅子里面动静人家都摸的清清楚楚,唉!现在就是要走也迟了,出去吧!”
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他们来到外面一望,星月之下站了一位黑衣少年,手提黑箱,傲然而立。
红衣老者抱拳道:“阁下可是文玉旬么?”
文玉旬点点头道:“不错,请问郑达何在?”
红衣老者摇摇头道:“阁下来迟一步,他已仙逝了!”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这件事骗不了区区!”
文玉旬冷冷的道:“郑达根本就没有死!”
那青年闻言怒道:“尸体明明停在厅中,怎说还没有死?”
文玉旬星目一闪,道:“阁下是谁?”
那青年傲然道:“在下郑小华便是!”
文玉旬道:“阁下和郑达怎么称呼?”
郑小华肃容道:“不敢,那是先父!”
文玉旬点点头道:“很好,总有个人在这里低数!”
他顿了一顿,又道:“不过区区要告诉诸位一句,少事这里的事了结之后,区区要搜一搜白凤凰庄“,假如没有发现人,区区会把整个白云庄“用一把火毁去!”
红衣老者怒道:“阁下,你这手段未免太残酷了吧?”
文玉旬恨声道:“他们屠戮“灵飞堡“时,可有人说过他们残酷?”
郑小华嘿嘿的道:“你这样心狠手辣,只怕人谋不如天算!”
文玉旬淡然道:“郑小华,你父亲究竟藏在何处,区区希望你坦白,说不定区区还会给你一个全尸!”
郑小华怒道:“姓文的,郑某人并不在乎你的仁慈,你残杀无辜,总有一日会遭天谴!
文玉旬哈哈笑道:“假如文某该遭天谴之时,郑达和你早该五马分尸了!”
郑小华勃然大怒,就要上前和文玉旬动手,红衣老者连忙把他拉住,道:“小华不可造次!
郑小华忍了一忍,只好站在那里不动。
文玉旬冷冷的道:“请恕区区眼拙,五位大概都是郑达的朋友吧?但不知高姓大名?”
红衣老者道:“文阁下说的很对,我们都是郑达生死之交,老夫庞德,穿黄衣的乃是老夫拜弟赵明,蓝衣钱善,白衣孙刚,黑衣李忠,江湖中称咱们为云中五子!”
文玉旬笑笑道:“五子大名远播,为何也来倘浑水?”
庞德道:“老夫已经说过,郑达既是老夫生死之交,他今日有事,我们怎么袖手不管?”
文玉旬星目一闪,道:“五位自信管的了么?”
庞德苦笑道:“明知不可而为之!不过略尽人事而已。”
文玉旬道:“看在五位义烈份上,这郑小华区区饶过他就是,但五位却得把郑达交出来!”
庞德道:“郑达已死,叫老夫如何交人?”
文玉旬冷笑道:“郑达乃是诈死,这骗不了人的!”
赵明晒然道:“阁下怎知郑达是诈死?”
文玉旬笑道:“区区到此已久,已从郑小华哭声中听出有诈!”
赵明不屑的道:“阁下这样精么?”
文玉旬脸孔一板,道:“假若赵阁下不相信,咱们不妨掀棺一看!”
赵明冷笑道:“人都死了,阁下既非官府之人,这里又没出谋财害命案子,阁下又何必掀棺验尸?”
文玉旬嘿然笑道:“赵阁下,假如依你之见呢?”
赵明道:“人死不能复生,罢弃报仇之念!”
文玉旬晒然道:“你倒说的很容易!”
赵明冷然道:“不容易又怎地?”
文玉旬道:“至少区区该看了棺材之中躺的是什么人再说!”
孙刚怒道:“阁下认为棺材里面有诈?”
文玉旬道:“如不有诈,便该让区区一瞧!”
庞德摇摇头道:“文阁下,人既然已死,阁下何必还迫人太甚?”
文玉旬道:“区区看在五位金面,已答应饶过郑小华,假如五位想以空棺骗过区区,那可办不到!”
庞德暗暗吸了一口气道:“这样看来,阁下定要逼人动手了?”
文玉旬道:“动手不难,五位暂请稍候!”
说时,人己雷射而出!
他正是奔向大厅而去,用意是要看看棺材里面究竟躺的是谁?但,云中正子自然不愿让文玉旬看到真实情况,数声大喝接连响起,五人已飞身追去!
他们身法虽快,比起文玉旬还要差上一大截,至于郑小华就更不用提了!
云中五子刚刚跨进客厅,只听“哗啦啦”一声,灵后棺木已被文玉旬扬掌劈开,目光一扫,里面果是空棺。
文玉旬脸色一变,嘿嘿的道:“诸位想的好计谋!”
云中五子见事机败露,一齐振腕拔剑。
文玉旬日射威光厉声,道:“快说,郑达究竟藏在何处?”
庞德摇摇头道:“不知道!”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区区做人一相守信,想不到你们果然做的圈套,要使区区上当,那就不要怪区区得罪了!”
孙刚不屑的道:“你待怎地?”
文玉旬一字一句的道:“收回成名,非毙郑小华不可!”
钱善冷笑道:“有我们五个老不死的在这里,只怕不能使你如愿!”
文玉旬哼声道:“区区容忍有限,奉劝五位不要多事!”
钱善呼道:“这不是多事,而是不许你动白云庄一草一木!”
文玉旬两眼充满杀机,道:“这是真的么?”
钱善昂然道:“当然是真的!”
文玉旬点点头道:“好!你们现在就站在区区面前,区区就把郑家余孽杀死在你们面前,区区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力阻我?”
庞德大叫道:“郑少侠快退!”
郑小华年青气盛,那里肯服这口气,大声道:“我偏不相信他这一套!”
文玉旬呼道:“那你就试试!”
单掌一起,虚空拍去!
云中五子大喝一声,五人并排一站,齐齐出手化解文玉旬的掌势!
但,他们办的到吗?
文玉旬一掌拍出,云中五子立刻出手来封,两股暗劲在空际相激,云中五子被一股压力硬生生的撞开,而那股压力冲开云中五子之后,还怒马奔腾的直向郑小华猛撞而去。
郑小华不知死活,双手也是一封!
庞德大叫道:“快退!”
要知以云中五子的功力都被文玉旬硬生生的撞开,更何况郑小华?
是以当郑小华出手一封之际,庞德便赶快叫他后撤,郑小华不知死活,硬不肯退让,文玉旬冷哼一声,劲力增强,突听一声惨叫,郑小华人已被震飞出去。
云中五子一见,无不为之脸色大变!
孙刚飞身而出,片刻之后提着郑小华回来,已是七孔流血而死。
赵明嘿然冷笑道:“好狠的手段!”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怎样?”
赵明恨恨的道:“在下非替他报仇不了!”
文玉旬晒然道:“阁下配么?”
赵明一振宝剑,就待向文玉旬攻去,庞德说道:“明弟且慢!”
赵明愤然道:“大哥,小弟实在看不惯他这份狂傲!”
庞德摇摇头道:“事已至此,看不惯又有什么办法!”
顿了一顿,当下转脸对文玉旬道:“文阁下,老夫有一言相请!”
文玉旬冷冷的道:“区区不惯客套,阁下有什么话尽管请说!”
庞德指了指地下郑小华的尸体道“阁下今夜此行是否算达到了目的?”
文玉旬冷冰冰的道“没有!”
庞德脸色一变,道:“那么阁下要怎样才算达到目的?”
文玉旬断然道:“除非郑达亲自出现,不然区区非把白云庄化为灰烬不可!”
庞德怒道:“阁下这样不嫌太辣了么?”
文玉旬道:“以其人之道还攻其人之身区区自信难及他们十分之一二残狠手段都没有尝到!
庞德说道:“阁下指的是灵飞堡之事?”
文玉旬冷然道:“不错!”
庞德苦笑道:“灵飞堡之事已过去了二十年,阁下也一连杀死了好几名仇家,事情应该可以化解了,阁下何必赶尽杀绝?”
文玉旬冷哼道:“假若事情落在阁下头上,阁下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么?”
庞德征然道:“难道阁下就是宇文珣?”
文玉旬摇头道:“非也!”
庞德不解的道:“阁下既非宇文珣,那么刚才之言该作何解释?”
文玉旬道:“区区和宇文大侠关系密切,替字文大侠报仇乃当然之事!”
庞德哼了一声,道:“那真的宇文珣倒未见得有阁下这么残忍,阁下未免狗咬耗子……多管闲事了!”
文玉旬冷冷的道:“那是阁下的看法,在区区就不一样。”
庞德暗暗吸了一口气道:“阁下真要火焚白云庄么?”
文玉旬点点头道:“那要看郑达出不出来,假若他出来了,区区只取他性命,白云庄仍可保留,假若他不出来,白云庄便不会存在,同时区区以后碰到了他,他照样不会有活命,这两条路就要看他如何选择了!”
他顿了一顿,又道:“说起来,区区这两条路总要比他们在灵飞堡杀了人又放火好的多啦!
钱善怒声道:“大哥,说来说去他都不肯放过郑大侠,咱们何不干脆与他一拚?”
事实上,庞德又何尝不知与文玉旬一拚?因为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就是联手也拚不过文玉旬文玉旬并没有理会钱善的怒叫,说过之后,举步向厅后走去!
钱善大喝道:“站住!”
文玉旬身子一偏,冷冷的道:“阁下,你这是和区区说话么?”
钱善恨声道:“这里并无外人,不对你说话可对谁说?”
文玉旬忍了一忍,道:“那么请说吧!”
钱善冷声道:“你进去干什么?”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凭你也管得着?”
钱善粗豪的道:“老子当然管得着!”
文玉旬早已不能再忍,听了这话,无异火上加油.,不禁勃然大怒!
文玉旬原是背着钱善说话,这时已迅速转过身子,回头走了过来!
文玉旬道:“姓钱的,区区对你们已尽了容忍之责,你知道么?”
钱善哼声道:“不稀罕!”
文玉旬冷然道:“既然如此,我问你,你们究竟是五个人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钱善朗声大笑道:“千军万马之中,咱们也是五个人一起上!”
文玉旬点点头道:“那很好,你们上吧!”
庞德见事已至此,不动手也不行了,他究竟此较有些涵养,双拳一抱,说道:“这里不便动手,咱们到外面去!”
文玉旬道:“到什么地方都可以!”
说罢,当先闪身而出!
云中五子自然也不能示弱,先后飘身而出,五人用不着打招呼团团一站,刚好把文玉旬围在圈子当中。
庞德说道:“文阁下,你要不要亮兵刃?”
文玉旬摇头道:“不必了!”
庞德沉声道:“如是我们便要放肆了!”
说话声中,五人一齐拔出宝剑,其中以庞德居首,另外四人站了两边菱角位置,威势的是不凡!
文玉旬冷然道:“你们只管动手,假若在三招之内区区不能击倒你们其中四人,区区但一走了事,并且从此再也不找郑达报仇!”
云中五子共是五人,五人义同生死,现在文玉旬大言要在三招之内击倒其中四人,不知他存了什么心?又准备留下谁的活命?
但是,他这种大话却激怒了云中五子,因为云中五子自出道以来还没有碰到过对手,文玉旬却要在三招之内击杀四人,这话未免说的太狂!
钱善怒冲冲的道:“小子,你好狂!”
文玉旬淡然道:“区区从不说过大话!”
钱善大喝一声,一拳平击而出。
文玉旬身子动也不动,突然伸手抓去!
他出手奇快,钱善只觉眼睛一花,手腕已被紧紧扣住,他大为惊骇,正待以左拳击出,那知文玉旬的手竟自松了。
钱善一呆,赶紧向后退去!
文玉旬冷冷的道:“阁下一人不是区区对手,要五个人一起上!”
他刚才随便露了一手,云中方子就知他并非吹嘘说大话,庞德点点头道:“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话声中,只见他身子微微一转,其它四人便也跟着转动起来。
他们五人原是采取夹击之势,五人身形一动,周身都抖起一条,小风圈,剎那之间,风圈已越来越大。
文玉旬站在当中,目视苍芎,脸色湛然,那数十道小风圈抖起他衣袂飘风,宛如临风玉树,神俊至极蓦地,只听庞德暴然喝了一声。
文玉旬极目望去,只见庞德身子已凌空飞了起来,文玉旬只觉劲风从当头击下,敢是云中五子在一剎那之间都弹上半空,举掌连击,劲力有若千钧重石,隐压而下。
文玉旬嘿地哼了一声,冲天一拳击出!
他劲力不大不小,刚好平平实实和云中五子接了一掌,就是如此,云中五子的身子也被他抬高不少。
但,云中五子这种凌空发招的武功的确是天下一大绝学,他们身子虽被文玉旬抬高,可是半空之中一换真气,每个人手上都击出两股千钧重力,掌劲反而此刚才强了许多,文玉旬夷然不动的迎空接了一掌,“轰”的一声大响过后,同时扬声大叫道:“还有最后一击,尔等得小心!”
文玉旬内力沉雄,掌劲如电,云中五子身子一抬,突然之间增加压力,五人奋起全力击下!
文玉旬不屑的嗤了一声,手掌一扫,一股白色蒸雾回空一转,只听“秤秤”数响,除老大庞德之外,其余四人都自空中带着一片血迹跌下,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庞德大骇,真气一松,自空中轻哼落下。
他走到四个拜弟面前一望,不由脸色为之大骇!
原来他的四个拜弟都是满身鲜血而亡,要知云中五子的“苍鹰立派”可说天下无双,那知在文玉旬面前竟是不堪一击,他说不出三招要毙四人就毙四人,若是他全力施为,只怕云中五子连一招都挡不住,这种功力实在太过骇人了。
文玉旬心机深沉,不知为了什么缘故?他又愿意单单留下庞德一个活口?
庞德寒声道:“你为什么不把老夫也杀了?”
文玉旬淡淡的道:“阁下起码比他们要懂得一点道理,区区从不妄杀好人!”
庞德目光歹毒,狂吼道:“你一举连杀四人,还要自认心肠慈善么?”
文玉旬冷笑道.:“若不是他们出手相逼,区区会动手杀他们么?”
庞德嘿然冷笑道:“好心肠,好恶毒的心肠!”
他气极之下没有什么话好说,要打又打不过文玉旬,只得以“恶毒心肠”来形容文玉旬。
文玉旬不在意的道:“随便你说什么都可以,区区只求心安理得就是了!”
说着,大步向房厅走去。
庞德脸孔一寒,大喝道:“你往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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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空香谷》第十七章
由于文玉旬武功太高,他这时连出手阻拦的勇气都没有。
文玉旬断然的道:“区区行事有个怪癖气,不达目的绝不休止!”
庞德寒声道:“假若找不到郑达,你真要放火毁掉白云庄么?”
文玉旬点点头道:“不错!”
庞德仰天呼道:“苍天哪!你怎么能让这么一个凶残之徒活在世上?”
文玉旬冷冷的道:“阁下没有话要对区区说了么?”
庞德痛心的道:“老夫告诉你一件事,不知你爱不爱听?”
文玉旬道:“请说!”
庞德道:“郑达郑大侠现在不在庄中!”
文玉旬冷声道:“他去了何处?”
庞德摇摇头道:“他去了何处,请恕老夫不便说出来!”
文玉旬晒道:“那阁下下是等于没说么?”
说着,又举步向前走去!
他每走一步,庞德心里便感到痛一阵,因为他实在不忍见白云庄这么大好基业毁于一旦,咬了咬牙,大喝道:“假若老夫告诉你去了何处?你是不是便不放火焚烧白云庄?”
文玉旬道:“那要看你说话的真实性而定!”
庞德道:“老夫告诉你他去找一个人去了!”
文玉旬星目一闪,问道:“他去找谁?”
庞德话已出口,这时只得说道:“去找高老头!”
文玉旬一征道:“高老头,这个名字好象没有听人说过!”
庞德嘿嘿的道:“那只怪你孤陋寡闻!”
文玉旬忍了一忍,并未被庞德这句话所激怒,念头一闪,心想这高老头究竟是何许人物?
他朝庞德瞪了一眼,问道:“郑达去找高老头干什么?”
庞德冷然道:“这还用问么?”
文玉旬道:“可是邀高老头助拳对付我?”
庞德恨恨的道:“不错!”
文玉旬不屑的笑了一笑,道:“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庞德道:“假若你迟来三天五天,说不定便见的着他!”
文玉旬叹了一口气,指着地下尸体道:“假若阁下早说这句话,你的四位朋友又何冤死异乡,既是他们三五天便可赶回。那么区区就耐一耐性子,五天之后区区再回来瞧瞧,要是到时见不着人,那就别怪区区真要放火了!”
说罢,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文玉旬也不管庞德脸色如何?出了白云庄一直沿着大路行去,他走了一段路,忽然把步子一停,暗道不对呀,下一个目的地远在黄郭南岸的柳树村,我若就此直行,一来一去,五天时间又怎能赶的回来?
这时夜色已深,文玉旬前行之中,面前现出一座树林,他心想不管怎样,今夜也劳累了大半夜,先进去休息一下再说。
他刚刚跨进树林,忽听不远之处似是有人在说话,他不由一征,暗想这么深更半夜,怎还有人在此地说话?
文玉旬前行数步,似乎发觉说话之人在右前方,循声走去,忽听一人轻声叫道:“轻声,有人来了!”
这人声音微带嘶哑,但文玉旬一听,不由大吃一惊,要知以他的功力轻身前行,不意还会被人发觉,那么对方武功如何?也是不言可喻了。
他赶紧向道旁一闪,同时施展起内家至高功力“龟息大法”,居然就在他闪出不久,只见一个红袍老者和一个胖大和尚幌身而出。
那红袍老者目光一扫,不由惊忆一声,道:“我刚才明明发觉这里有人,怎么一下不见了?
那胖大和尚道:“你没听错么?”
那红袍老者摇摇头道:“我相信不会有错!”
说时,和那胖大和尚分向两边搜来。
文玉旬就藏在一颗大树后面,那红袍老者已直搜过来,可是当他到了近处,却又身子一转,往别处搜去。
他找了一会,什么也没有发现,只得走了回去,叫道:元元大师你找到没有?”
那个胖大的和尚在远处应道:“没有呀!”
一面说一面奔了过来,又道:“赵施主,你一定多疑了!”
那姓赵的嘿嘿笑道:“就算是吧!”
这姓赵的红袍老者心机十分深沉,嘴上应着,其实心里早有打算,顿了一顿,又道:“元元大师,咱们刚才说到什么地方?”
元元大师道:“你刚才说到吴文弘用计擒获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和一个小孩子,但不知用意何在?”
文玉旬在暗中闻言不由心头大震,暗想莫非那女扮男装之人就是上官琼?那小孩就是欧阳铿?
但他继之一想,这乃绝不可能之事,因为上官琼和欧阳铿都十分谨慎,怎会中计被人擒住?
忖念之际,只听那姓赵的道:“不错,不错,大师可猜出他是什么用意么?”
元元大师摇摇头道:“贫僧愚钝,猜不出来!”
那姓赵的笑了一笑,道:“原来他想以那一男一女作饵,诱使文玉旬上钓!”
文玉旬心头一震,暗想果真是他俩个了。
但他还有点不明白,这叫吴文弘的人自己和他无冤无仇,为何要以上官琼和欧阳铿作馆诱使自己上钓呢?
元元大师道:“他定然把一切都安排了是么!”
姓赵的点点头道:“不错,不过现在还欠几名人手,所以他才邀我参加,同时请我顺便知会大师,万望大师也助他一臂之力!”
两人说来说去,始终没有离开的模样,因为“龟息大法”最伤神,敢是那姓赵的红袍老者已猜知刚才有人使用这种功夫,所以故意不走,如此一来,文玉旬就非放弃“龟息大法”不可,那么以一个平常人呼吸揣测,他只要略加小心,就不难找到文玉旬藏身之处了。
元元大师想了一想,说道:“按理来说,那姓文的真该杀,可是他没撩着我们,你我又何必倘浑水?”
姓赵的冷笑道:“有道是千金难买一个义,吴文弘和你我交情不恶,他如今有事,难道我们不能助他一臂么?”
元元大师再度沉吟了一会,终于应道:“好吧,贫僧答应就是了!”
姓赵的大喜,连忙过去握着元元大师的手道:“那我代表吴文弘先谢了大师啦!”
元元大师道:“赵施主不必客气,既云千金一义,贫僧不助拳也不行了!”
姓赵的老者松开元元大师的手,目光一转,道:“我可能真是听觉有错,刚才这里没人!”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放过刚才之事,足见此人心机深沉的怕人。
元元大师道:“原来赵施主还没忘记刚才之事!”
姓赵的老者冷冷笑道:“我赵不凡眼睛里面不能够挤进一粒砂子,假若有人想在我面前搞鬼,那可是瞎了眼啦!”
说着一顿,又道:“大师既已答应,那么咱们也该上路了!”
元元大师点了点头,当下和赵不凡一起向前走去。
文玉旬松开“龟息大法”,不由暗暗吸了一口气,心想这姓赵的老者真是深沉怕人,那元元大师却要好的多了。
他念头闪电般一转,心想上官琼和欧阳铿出了事,说来都是我害了他们,不去救他们是不行了!
他思念及此,当下毫不考虑向前走去。
他此刻心事重重,若是此去吴文弘那里要走两三天的路,那么他在五天之内绝对无法赶回白云庄来,所以他极希望赶快打听到吴文弘住址,然后过几天去也是一样。
他一边走一边想,猛的一踏脚,心想我怎的这么傻?那姓赵的和元元大师不是要帮那姓吴的对付我吗?我何不上前和他们言明,大家约定时间见面该多好,又何必这样苦苦跟着人家呢?
他念头打定,立刻加快身法,向前如飞奔去。
谁知他还没奔出多远,忽听一人大喝道:“站住!”
文玉旬一征,突见两条人影从林中电闪而出,正是那赵不凡和元元大师。
赵不凡回顾一吕元大师道:“大师如何,我知道窥听之人迟早都会跟来的吧!”
文玉旬刚才只顾想心事,忘了施展神功搜索附近有没有人?若是又想到这一步,他也用不着如此飞奔了。
赵不凡极是得意的说过之后,目光一扫,不由惊喜一声道:“原来是你?”
他根木不认识文玉旬,只是目光一转之下,文玉旬那一身黑衣,那冷漠的脸孔,还有手上那只铁箱就够作标志了。
这时元元大师也看了出来,不由脸色大变!
赵不凡冷声道:“姓文的,刚才可是你在窥听我们说话?”
文玉旬点点头道:“不错,不过这并不是有心的!”
赵不凡嘿然冷笑道:“那么我们刚才搜索之时,阁下为何不敢现出身来?”
文玉旬冷冷的道:“因为你们正谈到区区之事,区区如若现出身来,你们就不会往下说了!
赵不凡哼道:“咱们的话你都听到了么?”
文玉旬傲然道:“不错!”
赵不凡脸色微变的道:“请问阁下作何打算?”
文玉旬道:“区区自然要那姓吴的把我的朋友放出来了!”
赵不凡摇摇头道:“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文玉旬晒然道:“那姓吴的不是安排好了么?那么就请他划下道儿来吧!”
赵不凡道:“你敢去么?”
文玉旬诧声道:“区区此来,就是有两件事要请问阁下!”
赵不凡道:“那两件事?”
文玉旬道:“假若两位赶去之后,那姓吴的人手是不是已准备齐备!”
赵不凡嘿嘿的道:“大致也差不多了!”
文玉旬点头道:“那很好,区区第二件要问的是那姓吴的究竟住在何处?”
赵不凡道:“玉树镇!”
文玉旬抨然心动的道:“很近么?”
赵不凡道:“假若如此地加快疾行,大概明天午时可到!”
文玉旬微微一笑,道:“那更好得紧!”
赵不凡冷哼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自然不知道文玉旬还有前面之事,但文玉旬也懒的向他解释,竟自说道:“区区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不可以了”赵不凡道:“什么事尽管请说?”
文玉旬道:“两位此刻不是就要到玉树镂去么?”
赵不凡道:“不错!”
文玉旬星目一闪,道:“区区可否与两位同行?”
赵不凡征道:“咱们不屑与你这种人同行!”
文玉旬剑眉一挑,眼看就要发作,但他还是忍了一忍,不过脸色显得极不好看,冷冷的道:
“阁下倒自命清高?”
赵不凡道“至少此你这个全身充满血腥的人要好的多了!”
文玉旬也不愿和他作口舌之争。异米一闪,说道:“阁下既不愿与区区同行,区区也不勉强不过区区想请阁下带个信可以吧!”
赵不凡道:“带什么信?”
文玉旬道:“自然是带信给那姓吴的啦!”
赵不凡哼道:“你可是想挑战么?”
文玉旬道:“这不能说区区挑战,而是那姓吴的首先对区区有了成见,所以区区不得不先向他关照一声!”
赵不凡哼道:说吧,有什么事?
文玉旬道:“区区之事简单的很,主要就是希望他放出我的朋友?”
赵不凡哈哈大笑道:“这辨的到么?”
文玉旬点点头道:“区区也知道他办不到,所以才请阁下带信,假如他真不肯答应,两位午时已到,区区酋牌时分便登门拜访!”
赵不凡脸色一变道:“这是你自寻死路!”
文玉旬不屑的道:谁死谁活,现在尚言之过早,你可是答应了区区的请求!”
赵不凡道:“这是咱们求之不得的事,如何不答应?”
文玉旬挥挥手道:“那么两位请上路吧,别忘明天酋牌时分之约!”
他顿了一顿,又道:“相信到那个时候,你们的准备也够充分的了!”
说到这时,目光注视元元大师,元元大师和他那冷冰冰的眼神相接,不由心头一栗暗忖此人眼神好重的杀机啊!
赵不凡转脸对元元大师道:元元大师,咱们可以走了!”
元元大师点头道:“说道好!”
文玉旬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阵冷笑,他想元元大师倒是个好人,怎会与这样深沉的人合在一起?
他一边走一连想,想起赵不凡说那姓吴的事前已有了准备,只是人手不足,心中付道:“这样看来,他们是想群殴的了!”
文玉旬想到这里,不由冷笑了一声要知他处处让人,偏偏就有些不知好歹的人纠缠过来,他虽然不想出手多杀人,但他究竟是少年心性,一个忍耐不住,手掌之下多倘几滴血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夜,越来越深!
文玉旬一挥长衫,飞奔而去!
玉树镇在长江沿岸算不得是大镇,但因此地山明水秀,风景绝佳,所以常常也有三两个墨客路过此地时,难免要吟上一番。
这里最有名的风景区要算是“镇龙塔”了,“镇龙塔”各十二层,站在塔顶,向远处望去,但见一抹山赈,碧蓝烟翠,塔下便是滚滚江流,处身其间,倒是个发思古之幽情的大好所在。
太阳刚过头顶,一个风采袭人的少年登上了“镇龙塔”,极目远眺,不禁心旷神怡。
他哺哺自语道:“我为什么这样看不开?看景色如画,山川秀丽,唉!人生天年究竟有限,还是把心胸放的坦荡些!”
这少年喃喃自语了一番,蓦然目光一抬只见一个,黑衣少年手提铁箱也步上塔来,那早到的的少年突见黑衣少年出现,不知为了什么?竟然脸色大变他哼了一声,当那黑衣少年拾级而上之际,他很自然的把身子一侧,那黑衣少年也不知在想什么心事,一级二级而上,竟然没有发觉那少年的存在?
那俊美少年见文玉旬登上塔来,一付失魂落魄的样子,暗想他怎么了?难道还有人能够欺侮他?
敢情那俊美少年对文玉旬十分熟悉,所以见文玉旬心事重重的样子才有此疑问,不过他却不想和文玉旬正面相见,当文玉旬刚刚登上塔顶,他一转身人已悄悄走了下去!
文玉旬没有发觉,自然更料不到那少年已在注意他了。
他闲着没事,一直到太阳快要下山之时,才想起时间已到,正待举步而下,忽见一名健壮大汉疾步而上,道:“阁下可是文大侠?”
文玉旬道:“不敢,区区正是文玉旬!”
那健壮大汉道:“文大侠不是和家主有约么?”
文玉旬点点头道:“不错!”
话虽这样说,只是心中却想他姓吴的耳目好灵敏,自己悄悄而来,竟也被他毫不费力找着了人?
那健壮大汉的脸色一整,道:“家主有请!”
文玉旬微微笑道:“有劳大哥带路!”
他对那些成名人物常常傲气凌人,但对这些跑腿的下人,态度倒极是柔和,于是随着那人步下塔去。
文玉旬随着那人走远了,但是那俊美少年却又出现,他望着文玉旬的背影出了一会神,忖道:“原来他早就和人有约,只是瞧他那愁眉苦脸的脸色,对手功力一定很高,我不妨跟去瞧瞧!
心念一闪,人也跟着向前走去。
玉树镇虽不甚大,但街道却极为整洁,不久,他们去到一座巨大的农庄门前,那大汉举手一损道:“文大侠请!”
文玉旬轻晒一声,大步走了进去!
那健壮大漠常着文玉旬穿过一进大院,奇怪的是院中竟看不到一个人。
文玉旬也没有出声发问,只是心中暗加戒备,前行不久,眼前现出一座大厅,人影一闪,两人连袂而出。
文玉旬星目一闪,其中一人正是赵不凡,另外一人却不认识,赵不凡冷冷一笑道:“姓文的,你倒员是个信人啊!”
文玉旬冷冷的道:“区区说过的话没有不作数的!”
赵不凡指着身边那人道:“你不是想认识吴文弘么?他就是了!”
文玉旬目光一扫,但见那吴文弘年约四旬,一副庄稼人样子,看不出有什么显眼的样子。
吴文弘哼然道:“文阁下不请自来,吴某人欢迎得紧!”
文玉旬淡然道:“那倒不必客气,此地就只两位么?”
因为他昨夜还看到一个元元大师,如今元元大师不见,却由吴文弘出面替代,文玉旬不由大感奇怪!
吴文弘冷冷的道:“文阁下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举手一揖,文玉旬也不客气,随着吴文弘和赵不凡走进庄去。
厅内空空如也,也没有看到什么人?
文玉旬表面不动声色,运起神功探测,他这才发现在这间大厅的地下室还埋伏了十二名高手,他心头微震,心想原来这里还有地下窒,看来这姓吴的小子不会怀着好意了。
三人进厅之后,吴文弘倒是很客气的请文玉旬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说道:“文阁下,知道为什么吴文弘会找上你?”
文玉旬点点头道:“区区正有此疑!”
吴文弘道:“专实上,吴某不说出来,你自己也该明白,因为你在外面造的杀太多,最低限度你也该想到被你屠杀之人之中,其中可能有一个个是吴某人的朋友?”
文玉旬淡然道:“能将大名见告么?”
吴文弘道:“我看不必了!”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阁下既然连这点事情都吝于赐告,区区自无追问之必要,吴阁下,区区既已来此,你就划下道儿来吧!”
吴文弘点点头道:“那是当然,不过在末动手之先,吴某人还有一事不明,还望见告!”
文玉旬道“请说!”
吴文弘道:“如今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宇文珣,此人四处寻找当年血洗灵飞堡那批人报仇,但他都没有找到,想不到你倒找着了好几个人,请问你和灵飞堡可是什么关系?”
文玉旬摇摇头道:“阁下没有知道的必要!”
吴文弘脸色一沉道:“那么你是随意找人屠杀了?”
文玉旬冷然道:“该杀之人便杀,区区从不妄杀一人!”
吴文弘冷冷的道:“你究竟是灵飞堡的什么人?”
文玉旬栗然道:“吴阁下,你想诱使区区来此就为的这个问题么?”
吴文弘哼道:“你想死还不容易!”
突然挺立而起,看样子就想发作!
文玉旬道:“如是单凭阁下和姓赵的,只怕还不够,阁下何不把隐藏在地下室的十二名帮手都一起请出来!”
吴文弘脸色突然大变暗想地下室之人也瞒不过他,这姓文的武功只怕已达天人之境了。
他原本对这次突击充满了信心,眼下机谋被文玉旬识破,不得不另作打算了!
可是他转念一想,姓文的虽然知道我在地下室埋伏了十二名高手,未必就能测知我全部计谋,我还是应该按照原来计划行事!
他念头一闪,当下点点头道:“阁下好深的功力,竟连吴某埋伏在地下室的朋友也能探测的出来!”
文玉旬淡淡的道:“这算不了什么?吴阁下,区区既以到此,你让把我那两个朋友释放了吧?”
吴文弘摇摇头道:“现在还不成!”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为什么?”
吴文弘阴声道:“因为现在时机还没有到!”
文玉旬微怒道:“什么时候才算时机到了?”
吴文弘嘿嘿冷笑道“到时你会知道!”
文玉旬目光流转,似是看出吴文弘捣什么鬼,当下蓄满功力,只要吴文弘敢起不轨之心,他首先便把吴文弘击毙!
赵不凡身子转了两转,朝吴文弘点了点头,吴文弘会意,炯炯的目光向文玉旬射来。
文玉旬冷冷的道“区区刚才忘了向两位打招呼,假若两位敢使诈,哼哼!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句有如吴金石之声铿锵发出,吴赵两人都为之心中大栗!
但他们既然在事前已商量好,整个计划是再也不会改变了。
吴文弘点点头道:“这个你不用招呼,咱们早计划好了!”
说时只见他手指在墙壁上一按,突然四周为之一团漆黑,不知何时,厅中大门已自动掩上。
文玉旬的反应何等快捷?大喝一声,蓦然一掌拍了出去!
黑暗中只见赵不凡和吴文弘双双一退,四条手臂同时还击而出!
厅中“轰”的一响,吴赵两人只觉一股硕大无比的劲力直压胸前,一口真气不继登时翻跌出去!
文玉旬这一掌本可将两人击毙,但他知道,眼下机关甚多,若是把两人毙了,把己要找出路就困难了!
就在他一掌将吴赵两人击倒之际,文玉旬也跟着大步跨上,谁料身子甫动,脚下的吴文弘和赵不凡都已不知去向?
他此刻身子尚在半空之中,若往下落,一脚踏空又怎么辨?
文玉旬心念电闪,伸手一搭,已然贴住一块墙壁,嘿地一声,整个身子都已贴了上。
就在这时,突听“嗤嗤”弓弦之声连响,箭如飞煌,当真是万箭齐发,整个房子都塞满了。
文玉旬吐了吐舌头,心想侥幸我见机的早,要不然,就是武功再高之人,在猝不及防的情形之下,只怕也万节穿心而亡。
弓弦之声响了好久一阵,此时忽然停了下来,四下再不闻一点声息。
文玉旬心道:“厅中四下无人,这些弓箭都是从那里射来的?”
心念方动,忽听“波波”之连响接着又是“璞璞”连响,一阵黑色水向厅中没头没脸乱射那雾水一股恶臭,文玉旬不由骇然心惊,暗想这是毒汁,那姓吴的好狠的心啊!
他紧紧贴着墙壁,好在位置甚高,那些箭和毒汁都没有伤他,但文玉旬也不由骇出了一身冷汗。
文玉旬目射神光,两眼杀机大帜。
过了一会,只听一个沉重声音说道:“那小子只怕完了!”
另外一个沙哑声音道:“不见得吧!你们动作太快了一点,他身子尚未降下你们就放箭,那里伤的着他!”
那沉重声音道:“可是后来喷毒汁之时他总该降下了吧?”
那沙哑声音道:“毒汁太黑,加之里面又暗,我看不清楚!”
文玉旬听那声音是从墙壁发出,可是四周墙壁坚如铜铁,声音又怎么能透的出来呢?
他沉思有顷,只听那沉重声音又道:“里面没有声音了!”
那沙哑声音道:“试试看吧!”
就在这时,只听“璞璞”数声,接着只见火光连闪,厅中登时为之大亮!
文玉旬这时已经看清,原来四面墙壁都有小孔,那些火把便是从小孔之中拋出,心想这座大厅真是建筑的巧夺天功,墙壁上面另有小孔,缝合之时却无一点破绽,这姓吴的心机之深,又在那赵的之上了。
忖念之际,只听那沉重声音又道:“嘿嘿,地下果然没有人!”
那沙哑声音道:“那他一定躲在上面了!”
那沉重声音齐道:“老子也有办法!”
说过之后,半响都没有声息。
文玉旬不由大感奇怪,暗付不知他们又要施什么手脚了?
要知他久贴墙壁,虚空悬挂,身虽不累,但也大感不是味道,游目四顾,蓦觉一阵轧轧之声响起,他所附身的石壁竟然剧烈摇幌起来。
文玉旬大惊,朝后边望,只见后边是一大空穴,深不见底,想必是一个更厉害的所在。
文玉旬不敢把身子再降落厅中,满身满布真气,蓦地墙板一陷,文玉旬已斜飞而出。
就在这时,只听十数声大喝响起,头上劲风疾罩,似是有千钧重力从四面八方向他攻至。
这些人似乎早料到文玉旬会走上这一步,因为文玉旬身子悬空,他们毫不顾虑的出手,掌掌都是攻向要害。
文玉旬咬咬牙,身子毕直下墬,他以罡气护身,那些人也伤不了他,但他要凌空还手也十分困难。
文玉旬眼前一阵漆黑,只觉头上疾风已过,下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好久一会,他身子已着地。
他暗加戒备,可是下面竟没有一点动静。
他轻轻向前移动两步,只觉充鼻一股霉味,显见这个地方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石牢!石牢!”文玉旬轻呼着其实这不用猜也知是石牢,因为四周墙壁常年埋在地下,墙上有股冰寒之气发出,文玉旬甫一触及,便知是什么所在了。
他冷然一笑,拔出背上虎魄剑一晃,光亮乍闪,果然是一座石牢,只是石墙上面长满了青苔,显见此地久已没有人来过!
文玉旬既然弄清了自己所在,毫不考虑向墙边走去!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便又将身子停了下来。
他心想例若上官琼和欧阳铿也中计被擒,理应也陷身此地,是以连忙运起神功一听,却连什么也没听到。
他喃喃的道:“石墙太厚,我自然连什么也听不到了!”
一想到上官琼和欧阳铿,他只觉心血沸涌,暗忖那姓吴的要找我报仇可以,但他万万不该把这两个无辜之人用奸计擒来作饵,我若走的出去,非把他分成八大块不可。
他走到墙壁边上,找到一处细缝,力贯剑刃,一阵“滋滋”之声响起,那整块墙已被剑刃划松,文玉旬握好宝剑手掌摇摇轻推,但听“轰”的一声,那块墙壁已整块倒了下去。
文玉旬一闪而入,却见又是一间石牢。
他在下面时久,此刻已能见物,目光一扫,却没有发现上官琼和欧阳铿的踪迹,不由心中大感奇怪!
他想难道这里有很多问石牢不成?
若照眼前这种情形看来,可能性的确很大,文玉旬知道,自己一直往前走并不是难事,只怕走错方向,到时要找上官琼和欧阳铿就十分困难了。
他定下身子,先测度了一下方向,他对建筑之学虽然十分外行,可是依照眼下情形判断,他下一步似该偏西才对。
文玉旬心念一动,当下毫不考虑向右边走去!
他再度拔剑去划石壁,石壁划松又用手掌震倒,这一次果然没有错,当他跨步而入之际,一声惊呼已传入耳际只听欧阳铿惊叫道:“呀!果是文大哥来了!”
文玉旬听出是欧阳铿的声音,不由大喜过望,星目一闪,只见一条白色影子当壁而立,但却把头垂得低低的。
文玉旬惊异的道:“原来上官琼贤弟也在这里,我放心了!”
他明知上官琼已恢复了女装,但“贤弟”已叫惯了口,一时却改不过来!
欧阳铿早已奔了过来,叫道:“文大哥,你该叫她上官妹妹啦,没看见么?长长的头发都披在肩上了他究是小孩天性,有话便说,早已忘了身在险中。
那上官琼把头垂得低低的,因为她早先是以男儿家面目出现,此刻回复女人本性,尤其面对文玉旬,只觉芳心坪坪乱跳,早已红生双颊。
文玉旬慢慢走了过去,说道:“贤弟无恙么?”
他仍然以“贤弟”相称,主要希望化除上官琼的娇羞和不安,上官琼听了,果真点了点头。
文玉旬叹道:“唉!说来说去都是我不好,要是我那时不睹气,咱们今天也不会落到这搬地步了!”
上官琼摇摇头道:“不,都是我不好!”
文玉旬笑了一笑,道:“咱们不说过去可好么?”
上官琼正待点头,那知欧阳铿嘴快接口道:“怎能不说呢?上官姊姊以为你对那个狐狸精好,不和她好,她生了气才带我走的!”
他人小鬼大,连说带做,尤其脸上现出大人姿态,叫人见了忍不住发噱。
上官琼叫道:“小鬼,你敢乱说话!”
欧阳铿却不服输,扮了个鬼脸道:“这是你自己对我说的!”
上官琼大窘,手掌抬起想授欧阳铿一巴掌,欧阳铿十分油滑,身子一闪,早已躲到文玉旬身后去了。
上官琼只好把手掌缩回,突见文玉旬正痴痴望着自己,不由脸孔一红,道:“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文玉旬暗想她化身男子已经够美了,此刻一旦恢复女装,当真有如夜里百合,又雅又清香。
文玉旬笑道:“我那时还不知你是女儿身对么?
上官琼秋水盈盈一转,道:“假若知道了呢?”
文玉旬料不到她会问这句话,不由一呆。
欧阳铿插嘴道:“若是早知道,文大哥也早和你相好啦!”
上官琼怒道:“小鬼……”
欧阳铿马上打断话头道:“你不相信,那就问问文大哥!”
文玉旬摇摇头道:“铿弟,不许你乱说话!”
欧阳铿不服的道:“难道文大哥不想和上官姊姊要好么?哼哼,我上官姊姊那点比不上那个狐狸精,你要和她那么亲蜜?”
这一次他帮了上官琼,上官琼听得极是受用,暗想多亏小鬼头说出这句话来我倒要看他如何作答?
文玉旬苦笑道:“我早说过,我有我的苦衷!”
欧阳铿哼道:“什么苦衷?难道连咱们也不能说么?”
文玉旬脑中一闪,暗忖今日在此时此地,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反正没事,便把真象现出来也没甚打紧,更主要的也好消去他们的猜疑。
文玉旬道:“事实上告诉两位也不打紧!”
欧阳铿学着大人模样把手一摊,道:“那你就说说看!”
文玉旬道:“她是我的师妹,你们两位都知道了?”
欧阳铿点点头道:“知是知道,不过那狐狸精不承认呀!”
他大概听上官琼叫惯了,所以开口便是狐狸精,假若以后被文玉旬那位师妹听到,不撕他的嘴才怪!
文玉旬道:“这是有原因的!”
他顿了一顿,又道:“这件事说起来话长,就只能很简单的对两位说一说,因为我们马上还得去找通路!”
上官琼接口道:“那么你说吧!”
文玉旬神色凝重的道:“我的师父和师娘感情原本很好,不意有一次两人为了武学上一记招式发生意见,各执一词,谁也不肯相让,那情形真应了一句俗话,|Qī-shū-ωǎng|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上官琼道:“那记招式这么重要么?”
文玉旬道:“若不是一记重要招式,以师父和师娘的恩爱又怎么会闹翻脸?”
上官琼道:“最后闹翻了脸?随便那个让让,不就行了么?”
她心想假若就以后跟着你,如碰到这种情形,我便愿意退让,她心中这样想,只是究竟不知文玉旬眼下对她感情如何?不由玉面微微一红。
文玉旬摇头道:“姑娘,但是像家师和师娘常年沉醉武学之人,一招之争不啻生死之辩,谁肯相让呢?”
上官琼道:“那么后来又怎样解决?”
文玉旬叹道:“在迫不得已情形之下,两人只有以各人所研梧的招式相傅,最后……最后我师娘输了!”
欧阳铿插嘴道:“她一定生气啦!”
文玉旬道:“这一次铿弟说对了,我师娘不但生了气,而且还生了很大的气,最后甚至不惜一走了之!”
上官琼征然道:“她走了么?”
文玉旬道:“是的,她走了,不过她临行曾对家师说,有朝一日待她武功研习成功,她非找我师父再此划不可,假若到时她老了,她走不动了,她会调教出一个徒弟来,所以她希望我师父最好也预作准备,最好也教一个徒弟以践翌日之约!”
上官琼幌然大悟道:“怪不得你约好那妖精八月之后相见?”
文玉旬道:“不错!”
上官琼纷颈低垂,低声道“文大哥,是我错怪你啦!”
文玉旬朗声一笑道:“事情已经过去,还提它则甚,现在谈谈你们可是怎么中了他们的奸计?”
欧阳铿道:“说来都是我不好!”
文玉旬道:“可是你又顽皮了?”
欧阳铿喊起小嘴道:“才不呢!”
文玉旬不解的道:“那又怎会中了别人奸计?”
欧阳铿道:“那又得怪上官姊姊不好了!”
他生性顽皮,一时怪自己,一时又怪上官琼,倒买把文玉旬弄胡涂了。
文玉旬摇摇头道:“铿弟,现在还顽皮么?”
欧阳铿道:“一点也不顽皮,不信文大哥问上官姊姊!”
上官琼含羞点点头道:“是的,都怪我不好!”
欧阳铿见上官琼承认,才大声说道:“一路之上上官姊姊尽说文大哥不好,什么见异思迁啦,见不得漂亮女人啦……”
文玉旬叫道:“铿弟,说正经话!”
因为文玉旬见欧阳铿说到“见异思迁”之际,上官琼已把娇躯侧过一边,知道她心中羞愧,所以才出声喝止欧阳铿继续往下说。
欧阳铿呆了一呆,道:“文大哥,我没说错呀!”
文玉旬道:“我知道你没说错,但不准说别的,只说事实!”
欧阳铿舌头一伸,道:“文大哥,你这就帮起上官姊姊来啦!”
他可是童言无忌,但这话转入文玉旬和上官琼耳中,两人脸孔都红了。
文玉旬微怒道:“铿弟,你越来越不象话了,赶快继续说下去!”
欧阳铿见文玉旬脸有怒意,这才继续道:“文大哥,上官姊姊尽数说你的不是,我自然要帮你是不是,因为我也是男人呀!”
最后那句话一出,文玉旬和上官琼都不忍住笑出声来。
欧阳铿大是得意,接口又道:“那知这一帮却帮出了纰漏,就在这个镇上当我们吃饭之时,我在酒楼尽说文大哥好处,一餐饭还没吃完,我和上官姊姊都倒了下去!”
文玉旬道:“你们中了麻药?”
上官琼点头道:“若非如此,我们能这样轻易受制么?”
欧阳铿道:“文大哥,咱们能出去么?”
文玉旬实是没有把握,当下道:“那要看看运气如何了?”
欧阳铿恨声道:“假若能够出去,我见了那些老王八蛋,我狠狠揍他们几个耳光不可!”
上官琼道:“文大哥,你又是怎么陷进来的?”
文玉旬简单的把自己经过说了一说,上官琼和欧阳铿都听的直咬牙,尤其欧阳铿人小性燥,马上说道:“文大哥,咱们找路去!”
文玉旬点了点头,三人一齐向前走去。
但凡碰到墙壁不能通行,文玉旬便凭他一剑一掌开路,没走多久,眼前居然现出一条信道。
欧阳铿大叫道:“找着通路了!”
其实,这那里是什么信道?
三人都在石牢之中甚久,眼睛已能很清楚的看见东西,但是眼前这条走道却另有短短一段,到了尽头,前面却是一条溪流,那溪水乌黑发亮,文玉旬目光一扫,惊叫道:“小心,这是毒溪!”
上官琼寒声道:“听说毒溪只有在荒蛮之地才易见到,此地怎么也会有这种溪水呢?”
文玉旬皱皱眉头道:“是不是那姓吴的苗蛮之人也有关系呢?”
上官琼道:“此人外表朴素,实则目光如鹰,来路大是可疑。”
文玉旬道:“莫非他是来自苗疆?”
上官琼摇摇头道:“我们总不能认为他这里有毒溪就以为他来自苗疆,文大哥,你说是不是?”
文玉旬道:“这也有理!”
三人迫得退回,欧阳铿大是懊恼,说道:“文大哥,咱们出不去啦!”
文玉旬道:“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文大哥尚未绝望就是!”
欧阳铿大喜道:“只要文大哥不绝望,咱们便能找的着通路!”
文玉旬暗然一叹,心想这欧阳铿幼夫估恃,一向跟着野和尚“野”惯了,却对自己这样有信心,自己若不能把他带出此地,就是死在九泉之下只怕也不能瞑目。
文玉旬慢声应道:“只要你听话就行了!”
三人再度前行,无意间走回到一间石牢,这间石牢他们刚才曾经走过,只是谁也没有留心查看。
上官琼究竟是个女子,心细如发,目光流转,不由叫道:“文大哥,这间房子有些不一样?
文玉旬心中微动的道:“什么地方不一样?”
上官琼朝四面指了一指,道:“文大哥,请问咱们刚才走过的房子都是些什么形象?”
这话引起文玉旬极大的注意,星目一闪,叫道:“果然有些不一样!”
上官琼道:“你也瞧出来了么?”
文玉旬道:“咱们刚才经过的房子都是匹方形,只有这间长长方形!”
上官琼道:“这不是不一样么?”
文玉旬点点头道:“当真不一样!”
说罢,留心细看起来。
文玉旬看了许久,但因他对建筑之学是一门外汉,所以瞧了许久,仍然发现不出一点端倪。
上官琼也四处观察,欧阳铿也跟着东瞧西望,事实文玉旬若是瞧不出一个所以然,他俩又能发现什么呢?
上官琼颓然道:“大概只房子不一样罢了!”
文玉旬摇头道:“区区也有此种看法,不过因为房子筑来特异,咱们倒得细心瞧个清楚不可!”
欧阳铿道:“文大哥,我都瞧过啦,除是四方之外没有什么两样么?”
这话触动文玉旬灵机,问道:“上面天花板有没有两样?”
上官琼俏目一闪,道:“差不……”
“多”字本即将出口,忽然指着头顶一块石砖,叫道:“文大哥,瞧那块砖!”
文玉旬举目望去,果见有块石砖与众不同,原来四周石碑都是青色,唯有那块石砖现出红色文玉旬道:“怪了,那块砖怎会是红的呢?”
欧阳铿道:“管他呢?上去扳扳看!”
上官琼很仔细的在四周搜寻了一会,再也没有别的发现,便又走了回来,说道:“毛病一定出在那块红砖上,不信可以试试!”
说罢,她也不征求文玉旬的同意,飞起一掌拍去。
只听“轰”的一声,那块红砖已被击的粉碎,上官琼飞身而下,忙道:“咱们快退出去以观其变!”
文玉旬点了点头,三人一齐返到另外一间房子,剎那之间,只听“轰轰”之声不断响起,三人举目望去,突见当面那块墙壁哗啦啦倒下了一大片,居然现出一条走道来。
欧阳铿叫道:“这下真是走运了!”
文玉旬点了点头,心中大有同感,当先走了过去。
上官琼和欧阳铿在后面跟着,三人一直前行,这条走道似乎特别长,但走了一会,地势渐高,而且面积也越来越大。
上官琼道:“这条走道必可通到外面,文大哥,小心些!”
文玉旬道:“我知道!”
说过之后又走了一会,凉风拂面,三人已出了地道。
文玉旬仰首上望,只见星月在天,只是四周黑沉沉的见不到一个人影。
文玉旬冷冷的道:“姓吴的,别藏头露尾了,赶快出来吧!”
他一声叫出,四周并没有响应。
上官琼晒道:“只知以机关害人,原是见不得人的王八!”
欧阳铿帮腔道:“对啦,都是些王八,哈哈!”
他人小嗓尖,那声音直可传出老远,假若暗中有人,早该听过了,可是就没看见有半点响动上官琼回顾文玉旬道:“文大哥,依我的法子怎么样?”
文玉旬道:“琼妹请说!”
上官琼道:“咱们再等半个时辰,若是这些王八蛋还不敢出来,咱们便放火烧房子怎样?”
文玉旬还来不及答话,欧阳铿已接口道:“妙极,妙极!”
只听一人哼了一声,道:“好残忍的丫头!”
声落人现,竟是那吴文弘走了出来!
文玉旬晒然道:“就是阁下一人么?”
吴文弘道:“区区一人足矣!”
欧阳铿说道:“瞧你那付鬼样子还不够小爷打发的,那是我文大哥对手,快把那些该死的都叫出来吧!”
吴文弘瞪了欧阳铿一眼,道:“小鬼,你的嘴倒是硬得紧,有本事的便走上一步瞧瞧!”
欧阳铿笑嘻嘻的道:“便就走上一步又何妨!”
说罢,正待跨步而上!
上官琼大喝道:“铿弟且慢!”
欧阳铿道:“什么事?”
上官琼道:“这家伙阴沉的很,提防他做了手脚!”
吴文弘哈哈大笑道:“文玉旬,你怕啦!”
文玉旬和吴文弘大约相距五丈,吴文弘靠近房子,万一动手,假若他有所不敌,他掉头便可钻进房子,但是,他的算盘完全打错了!
文玉旬冷冷的道:“姓吴的,你死到临头还敢说大话么?”
吴文弘阴声道:“你敢进来么?”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区区如何不敢进来!”
他向上官琼和欧阳铿打了一个招呼,示意两人不可妄动,身形一起,直向吴文弘扑去!
吴文弘哼地叫了一声,双掌连扬,一蓬五色缤纷的粉末漫天酒出,上官琼大叫道“文大哥当心,这是苗疆“蚀骨粉“入肌腐烂,歹毒无此!”
文玉旬身子发动的很快,吴文弘卸及时酒出“蚀骨粉”,但他的粉,刚酒上一半,头顶猛然一股狂风刮起,早把那些“蚀骨粉”吹的无影无踪,吴文私大骇,正待一闪而去,半空中的文玉旬岂能容他活命,曲指一点,一缕罡风弹出,只听吴文弘一声惨叫,仰天便倒。
文玉旬正待翻身而下,就在这电光石火剎那之间,四下里灯光大亮,十数条人影已飘然而出一齐举掌扬空击去!
上官琼怒道:“好卑下的小人!”
娇躯一闪,“呼呼”连攻七八掌!
那些人原是向上轰击文玉旬,不料上官琼从旁出击,他们不得不回手迎敌,这一来,文玉旬的压力已大大减轻,乘势翻下,他面前到了六人!
在那六人之中,除赵不凡和元元大师之外,其它的人他都不认识,下由皱了皱眉头,叫道:
“琼妹且请住手!”
上官琼的武功不弱,围攻她的至少有四人之多,上官琼闻言一退,那些人毫不客气的向文玉旬欺去!
赵不凡朝地下吴文弘望了一眼,只见他眉中大穴肿了一大块,已是伤中要害而亡。
赵不凡嘿嘿的道:“姓文的,你好狠的手段!”
文玉旬嗤声道:“阁下,这能怪区区度?”
他强压怒气,因为在当前十多名武林人物之中,他自认不会和其中任何一人有仇,若要出手,这些人当中只怕没有一个人可以活命二赵不凡道:“人都死了,不怪你难道还恨咱么?”
文玉旬微怒道:“姓吴的若不施用奸计害人,他怎会落到这般地步!”
顿了一顿,又道:“再说,他莫明其妙约集诸位到此找区区报仇,区区究竟与他有何冤仇?
他连说都不肯说出,这不是咎由自取么?”
赵不凡冷冷的道:“你当真不知和他结了什么仇恨?”
文玉旬冷然道:“区区若知道,又何必问他?
赵不凡冷哼道:柯英贸可是你杀的?”
文玉旬道:“不错!”
赵不凡恨声道:“柯英贤既是你杀的,那不就明白了么?”
文玉旬恍然大悟道:“他可是替何英贤报仇?”
赵不凡道:“不错!”
文玉旬道:“那么诸位呢?”
众人齐声道:“咱们目的相同!”
文玉旬点点头道:“那就怪不得许多了!”
说着一顿,当下转脸对上官琼道:“琼妹,铿弟,咱们走吧!”
上官琼和欧阳铿惊道:“文大哥,咱们要走?”
文玉旬道:“是的,他们既和区区没有直接深仇大恨,区区实在不愿多杀一人,所以走了算了!”
他曲意谅人,谁知赵不凡等人竟不放过他,赵不凡大步一跨,封住去路,嘿嘿的冷笑道:“想走不成,非纳命来不可!”
上官琼玉脸一变,道:“你们别太不知好歹,文大哥已让你们很多了。”
其中一人怒声道:“那个要他让?”
文玉旬星目一闪,但见说话之人是一个中年道士,道:“请问道长法号?”
那道士道:“贫道法号浩明,你待怎地?”
文玉旬道:“你可是武当派的?”
法明道长道:“贫道那一派都不是,用不着阁下攀关系!”
赵不凡嘿然冷笑道……“还和他废话什么?大家上!”
“上”字一出,十道掌风一齐平推而出!
上官琼大叫道:“文大哥,你在外面恶名已多,此次小妹替你挡一档!”
文玉旬感激的道:“琼妹,谢谢你!”
曲指连点,只听“嗤嗤”之声响个不绝,剎那之间,赵不凡和元元大师等人都先后躺在地下所不同的是,赵不凡再也爬不起来了。
上官琼摇摇头道:“文大哥真是仁慈心肠,为何不把他们都杀了呢?”
文玉旬摇摇头道:“该杀则杀,又何必多伤无辜!”
上官琼叹了一口气,道:“假若是我就没有这种忍耐之心了!”
文玉旬笑了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上官琼和欧阳铿一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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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空香谷》第十八章
文玉旬他们在前面走,不久之前在玉树镇所见的白衣书生却悄悄的在后面跟着,他把距离拉的很远,是以文玉旬等人都没有发觉。
文玉旬和白云庄之约还有三天,所以他行色并不怎么匆忙,走到中午,前面有一大镇,文玉旬道:“到前面歇了吧!”
上官琼和欧阳铿点了点头,三人来到镇里,正面一招牌,上书“白居易”三个字!
上官琼笑道:“好怪的店名,就是这家吧!”
三人进入店里,酒保过来招呼,把三人带到一张凭窗坐位,上官琼想是饥的慌了,不待文玉旬招呼,便点了几样可口的菜,然后挥挥手道:“动作要快,如有上好的竹叶青,也替咱们来两斤!”
酒保连声应“有”,然后转身退下。
三人起初只顾进店吃东西,并不十分注意店里的情形,此刻点过东西,上官琼目光一扫,不由亿了一声。
文玉旬道:“琼妹发现了什么?”
上官琼忽然低声道:“文大哥,你看这家酒店有些异样么?”
文玉旬点点头道:“酒店甚大,酒客稀少,对么?”
上官琼低声道:“还有,除我们外,在座总共不过五人,这一现象实在太反常了!”
文玉旬点点头道:“琼妹心细如发,好生叫人佩服,琼妹可曾看清楚,那三个人好象是应约而来的么?”
上官琼一征道:“文大哥从什么地方看出他们是应约而来的?”
文玉旬笑笑道:“五人神色凝重,似是都怀着极大心事!”
上官琼道:“那么这家酒店……”
文玉旬道:“小心为是!”
欧阳铿和上官琼都已饥饿,闻言心头一沉,两人接着咽了好几下口口水。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中年绅士模样的人道:“震天宫这样猖獗,难道就没有人收拾他们了么?”
另外一名矮胖的人道:“不是没有,只是未到而已!”
一人冷笑道:“燕山大侠此言何所据?”
那燕山大侠摇摇头道:“诸位都是在江湖上走动之人,此事何用问在下?”
那中年绅士道:“我辈常年在江湖上走动,但却看不出一点朕兆来!”
那燕山大侠道:“丘大侠这话就说错了,难道忘了震天宫的金牌令主宫武扬是如何丧生的了么?”
此话一出,但贝那丘大侠“哦”了一声,道:“阁下不提,丘某几乎倒忘了,听说杀死宫武扬之人乃是一位女子,只是那位女侠若有心和震天宫作对,双方早应动上手,为何迟迟不见消息?
那燕山大侠道:“丘兄说话未免有欠思量,需知震天宫人多势大,那位女侠武功再高,独木也难支大厦啊?”
那丘兄道:“她可是要等待时机再下手么?”
燕山大侠道:“那倒也不是!”
丘大侠微征道:“那又为了什么?”
燕山大侠道:“她人手太少,必需找些帮手,听说她已成立了一个“天皇帮“,这个帮就是专门与震天宫对抗的!”
丘大侠叹道:“一个女流尚且有此志向,咱们几人为了一件小事便受震天宫邀约至此,真是人生如斯,叫人难以忍受了!”
一人大叫道:“男子汉大丈夫,得罪了震天宫的人又有什么了不起,何必唉声叹气!”
说话的是一名粗暴汉子,此人年约五旬,但是长相十分威猛,那丘大侠苦笑了一下,道:“黄大侠之言有理,只是,……
他话末说完,忽听一阵“吱吱”竹哨之声姿起,那响声十分尖锐,叫人听了,全身都感到不舒服!
上官琼低声道:“文大哥,这是什么声音?”
文玉旬嘿嘿道:“讨死的来了!”
上官琼一呆,一时不解文玉旬这句话是什么用意?就在这时,突听“呼呼呼”三响,酒店之中突然多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都是以黑市蒙面,甫一进门,便如鬼魅似的笔直而立。
那姓丘的道:“嘿嘿,震天宫真瞧得起咱们,连三位金令使者手下的三位大将都派上用场了!”
原来那三人虽是蒙着面孔,只是他们都穿了一身黑衣,衣服十分鲜明的有一道金色线纹,那姓丘的对震天宫之事并不外行,一望就知是金令使者手下三位大将!
那三个蒙面人并没有搭腔,目光如刀似的逼视着他们三人。
燕山大侠猛然喝了一口酒,道:“失敬,失敬,三位大驾光临,只可惜三位顶头上司已到阴可地府报到去了,要不三位还可增加些威势,哈哈!”
一名黑衣人喝道:“孟昭,你死到临头还笑的出来么?”
燕山大侠孟昭纵声道:“例若震天宫只来阁下三位,孟某人还不放在眼下呢!”
那黑衣人似是有些震怒,他忍了一忍,转脸对那姓丘的道:“丘华,你最好先行自绝!”
丘华冷然道:“那倒没有这种必要!”
黑衣人怒道:“这样看来,非要咱们动手不可了!”
丘华微晒道:“你们震天宫的人在外胡作非为,丘某只教训其中一两个人并没取他们的性命,你们便把丘某约来此地,哼哼!丘某若是怕事之人,也不会来了!”
那黑衣哼了一声,也不见他如何欺身作势,并指如战,直向丘华双眼戮至!
他的身法快似闪电,但在幌动之间,一旁的文玉旬已看清他背后现出一个“二”字,心中微微一动,暗想千山双怪中的古浩只是五号,此人既是二号,那么功力只怕要在古浩之上,他真耽心丘华不是对手!
说时迟,那时快,当金令二号并指戮至之时,条见丘华人影一闪,同时右手反扣而出。
金令二号嘿嘿的道:“你的小擒拿还差的太远!”
左手一斜,右手反打,一掌向丘华腕脉切去!
丘华大惊,不料对方身手这般快捷,欲待闪避,可是金令二号适才左手一斜之下,竟连他退路也封断了。
丘华头上已然见汗,假若这一掌被金令二号切中,这只手腕非断不可,燕山大侠挥掌而上,金令二号丝毫不惧,右手反切,又是一记毒招到了!
不过丘华得孟昭帮助一招,已喘过一口气来,赶紧倒纵而出。
他虽脱出危困,可是孟昭正走险招,原来那金令二号武功甚高,孟昭和丘华就是联手,也未必胜的过他,是以丘华一退,两招不到,孟昭立刻险象环生!
丘华大喝一声,再度扑上。
孟昭以二敌一,守多攻少,上官琼在旁边见了不禁摇摇头道:“他俩绝不是那金令二号对手!
文玉旬点了点头道:“琼妹说的有理,不过我们现在最好别动,看看后面还有什么文章?”
说话之时,另一个黑衣人已向另外三个人走去!
那三个人相貌长的极为相似,好象三个兄弟,那三人瞥见那黑衣人向他们三人走来,不由心头一震。
这只是剎那间事,但他们却很快的站了起来!
金今三号冷冷的道:“唐天民,尔等还有什么话说?”
那三人中一个年纪较大的恨声道:“你们震天宫的人就这样霸道么?只能找人报仇,却不让人找你们报仇!”
金令三号点点头道:“不错,谁叫你们闽中三义不自量力!”
闽中三义素有侠名,老大唐天民,老二唐天佑,老三唐天亮俱是烈性汉子,他们见金令三号这样蛮横,都不由勃然大怒!
唐天民嘿然冷笑道:“这个世界不知道还有没有天理?”
金令三号大刺刺的道:“老子们就是天理!”
忽听一人冷笑道:“简直放屁!”
三号金令使者闻言一惊,金令二号原本已占尽上风,这时却突然收手一退,两眼大睁的道:
“小孩子,刚才可是你说的?”
欧阳铿少年性急,见震天宫的人这么猖狂,一时忍耐不住,脱口叫了出来。
他虽闯了祸!但自恃有文玉旬在旁,竟是什么也不怕,霍然离坐而起,大刺刺的道:“是又怎样?”
来的三个金令使者正是二三四号,二号和丘孟两人动手,三号也已准备动手,四号伫立不动,这时突然跨上一步,说道:“没有这小孩的事!”
二号和三号同是一征,同声道:“老四,怎么啦?”
金令四号道;“两位看到那口铁箱了么?”
此话一出,不独金令二号和三号大吃一惊,就是孟昭等人也不由心头一震!
文玉旬连连杀了江湖上好几名有头有脸的人,固是令江湖为之震动,但他曾到过君山,与蛇尊者搏斗过,同时金牌令主宫武扬之事他也在场,这些都瞒不过震天宫的人所以金令四号话一出口,二号和三号立刻把目光从丘华等人身上转向文玉旬。
但文玉旬仍然低垂着头吃东西,倒是上官琼把欧阳铿一拉,道:“回来!”
金令二号冷冷的道:“这位姑娘面生得紧!”
上官琼拂然道:“你可是想打听姑奶奶姓名么?”
金令二号嘿嘿的道:“小姑娘,你说话最好客气些!”
上官琼脸色微变的道:“不客气又怎地?”
金令二号嘿嘿笑道:“叫你陪葬总可以吧!”
上官琼哼声道:“你配么?”
金令二号仰天大笑道:“姑娘还有撑腰的,就把本使者视若无物,其实……
上官琼怒道:“怎样?”
金令二号冷然道:“就连你那撑腰之人算在内未必会有命在?”
上官琼笑道:“就瞧你胡说八道,姑奶奶就该赏你一巴掌!”
娇躯一闪,人已直欺而入。
金令二号是何许人?单掌一封,同时出手向上官琼面门抓去!
他出手快疾,不但把身前保护的天衣无缝,更能出手袭敌,隐然具有一派名家风范!
岂知他这样做根本就没有用,只见上官琼玉掌一翻,也下知她那条手臂是如何探进去的?左右摇幌之下,“刷刷拍拍”一阵乱响,那金令二号双颊起码各挨了四五下,只打的两眼金星乱冒,暴然而退。
金令二号大怒道:“好贱人,你逞什么骚?”
手掌平推,直逼胸前!
上官琼哼了一声,右手轻描淡写挥出,“秤”的一声,金令二号已被震退两步!
金令二号那里服气,再度挥掌而进,上官琼照样轻轻一拂,金令二号又被震退两步!
上官琼笑吟吟的道:“这下该我啦!”
玉臂一抖,狂风翻涌,桌椅翻飞之中,只听金令二号一声惨叫,人已飞跌而出,“吧”一声跌到街上去了。
金令三号和四号就立在他身边不远之处,两人明知二号危险,正待抢出,谁知仍迟了一步,二号已被震出门去!
金令三号飞身把二号抱回,探手一摸,脸孔登时一寒,敢情二号已被震断五脉而亡。
金令三号呆住了,丘华等人也呆住了。
上官琼晒然道:“就凭你们三个也敢在姑奶奶面前杀人,太以不自量力,赶快滚,如其不然,姑奶奶性子一起,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虽开此地!”
金令三号怒道:“小丫头,你敢报上狗名么?”
上官琼恨声道:“你敢在姑奶奶面前嘴巴不干净!”
手掌一扬,忽听文玉旬叫道:“琼妹,人何必与狗斗,让他们滚好了!”
上官琼道:“文大哥,你向未让人,对这些走狗又何必让他留在世上!”
文玉旬摇摇头道:“你是人,怎么能够和狗一般见识呢?”
上官琼挥手一指,笑吟吟的道:“是何!我怎么能够和狗一般见识呢?”
忽听一人嘻嘻笑道:“是呀,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能够与狗为伍,岂非鲜花伴牛粪而行,大大的可惜啦!”
人影一闪,走进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来。
这老者身形瘦长,钓鼻如鹰,一双三角眼闪动之间,隐隐灵出碧绿光芒,却一直紧紧钉着上官琼不放。
上官琼狠狠的碎了一口道:“瞧你那付样子就讨人厌!
那瘦长老者哈哈笑道:“当然,当然!”
目光一抬,又头:“在这里讨人厌,和你换个地方,那就不同啦,哈哈!”
他这话大有含意,文玉旬和上官琼都听了出来,上官琼玉脸飞红,怒道:“老儿,你再胡说八道,姑奶奶……”
那瘦长老者嘻嘻笑道:“怎地?”
上官琼叱道:“取你性命!”
那老者摇摇头道:“美人儿,你还没捞到甜头,何必就想老夫死呢?”
他一对三角眼只贼溜溜的往上官琼瞧,说起来更不三不四,上官琼那里还能忍耐的住,娇躯一横,就待一掌击出。
文玉旬忙道:“琼妹且慢!”
上官琼气道:“文大哥”对这种人还有什么说的?”
文玉旬摇摇头道:“不然,这老儿有点来历!”
文玉旬自始终都在注意那老者,自他出现之后,震天宫的金牌三号和四号都垂手肃立一边,显见此人地位甚高,他为明白真象,故而喝住上官琼。
那老者怪声道:“你这小子眼光还不错,终算看出老夫一点底细!”
文玉旬冷冷的道:“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那老者傲然道-.“老夫彭雨青是也!”
一人惊呼道:“呀!无忧崖天毒尊者!”
“天毒尊者”四字一出,众人都不由震颤了一下。
文玉旬暗暗吸了一口气,心想据说这老怪物一向只贪财色,大概震天宫的头儿用这两样东西诱住了他,要不,他怎会替震天宫效力?
文玉旬念头一闪,微晒道:“彭雨青,你在阴山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自甘堕落替震天宫的人当起跑堂来了?”
天毒尊者哈哈笑道:“姓文的,你可是想离间老夫和震天宫的感情?”
文玉旬淡然道:“区区没有这种意思!”
天毒尊者道:“那你刚才何出此言?”
文玉旬道:“阁下总算一派宗师,区区未免替你可惜!”
天毒尊者嘿嗯的道:“不必,不必,他们有他们的打算,本尊者有本尊者的算盘,错了一分一毫,本尊者也不会干!”
文玉旬冷然道:“今日之事阁下非插手不可么?”
天毒尊者点点头道:“不错!”
随即朝上官琼一指,又道:“除这位美人之外,你们一个也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彭雨青,你忘是对谁说话?”
天毒尊者冷然道:“姓文的,不管江湖上的朋友把你说的如何凶残,但在本尊者看来,你却一文也不值!”
文玉旬星目一闪,脸上早已变成了铁青色。
文玉旬不屑的道:“谢雨青,别以为靠你那点玩毒的本领,就可以把区区吓退!”
天毒尊者道:“不信你就试试!”
只见他双手互搓,剎时奇迹出现,一缕青烟升起,一股浓烈的郁香慢慢向四周扩散!
上官琼大叫道:“小心,莫着了他的道儿!”
文玉旬闻言一惊,大袖一拂,早把欧阳铿的身子拂出门去,他连忙闭住呼吸,两眼大睁的望着青烟扩散!
天毒尊者冷然道:“这是天山玉蝠香,名贵已极,嘿嘿,诸位何不享受一番?
他用力狂吸,脸上现出受用之极。
上官琼安然不动,倒是那边的三个人闻言赶紧闭住呼圾,丘华和孟昭行动虽快,但不知怎的?
两人此刻真气都不凝,脸色随之一变!
唐天民兄弟三人都是慢了一慢,两眼一翻,昏然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文玉旬看的暗暗心惊,若非他见机的快,此刻只怕也着了道儿,再看上官琼却是安然无事文玉旬猛醒道:“琼妹身上有她独门的“雄魄精“和“晒珠”,这点毒气自然无法伤她毫发发了。”
震天宫的两位令主事前有了预防,站在那里自不碍事。
天毒尊者扫了一眼,似是看出文玉旬早就闭了呼吸,但上官琼笑哈哈的站在那里,不得使他吃了一惊!
他征然道:“美人儿,原来你还有两下子!”
上官琼不屑的道:“你还有什么毒尽管施出来好了!”
天毒尊者嘿然冷笑道:“老夫的玉蝠香“若是毒不倒你,别有一样东西自会叫你好受!”
金令三号插嘴道:“尊者,那姓文的已闭了呼吸,多半动弹不得,还是让我们先把他毙了以绝后患!”
天毒尊者道:“两位只管请上,老夫只要这美人儿就行了!”
金令三号和四号闻言举步而上,上官琼那容他俩向文玉旬下手,娇叱一声,呼呼连攻四掌。
金令三号和四号曾见过上官琼震毙二号的身手,那敢再进,倒是天毒尊者跨步而上,伸臂一格,便接四掌。
天毒尊者功力深厚,虽是仓促出手,仍把上官琼的娇躯震退两步,他目射异光,冷冷的道:
“美人儿,你是大悲圣尼什么人?”
上官琼哼道:“你也知道家师的名号?”
天毒尊者脸色微微一变,蓦地纵声大笑道:“我知道了,玉蝠香”怎么毒不倒你,原来你身上有大悲圣尼的雄魄精”和晒珠“,哈哈……”
他一连打了几个哈哈,模样得意之极。
上官琼怒道:“你狂笑什么?”
天毒尊者道:“你以为有那样克毒至宝,本尊者就把你莫可奈何了么?”
上官琼不屑的道:“假若你还有更厉害的毒物,姑奶奶,正想见识见识!”
他出语极是轻薄,上官琼大怒,也不问自己武功是不是人家对手,呼地一掌劈了过去!
天毒尊者忽然脸露怜惜之色的道:“可是我舍不得伤你啊!”
天毒尊者嘻嘻一笑,道:“美人儿,你的脾气倒是太的紧啊”手臂一伸,竟不避上官琼凌厉掌劲,五指如钓抓了过来。
上官琼一声娇叱,身形连闪,剎时攻了七八掌。
她这套“妙清幻影掌”端的神妙,但见掌影翻飞,似虚似实,看看不离天毒尊者要害部位。
天毒尊者挨了三四掌,忽然掌缘斜削,呼地劈出一道狂风!
上官琼见来势甚凶,忙将身子一侧,手掌平推,两道气功在半途中一触,轰的一声,上官琼已被震退两步。
天毒尊者得理不让人,如影随形抓了过去!
上官琼身子刚刚站稳,此时难逃过天毒尊者一抓,不由脸色掺然一变!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上官琼蓦觉手腕一紧,突被一股大力一拉,人己闪了开去,回头一望,原来是文玉旬把她拉开,两手相握,只觉心头一甜,说道:“文大哥,谢谢你啦!”
文玉旬笑道:“自家兄妹还讲什么客气?”
文玉旬嘴里说着话,但是拉着上官琼的手并没有松开,上官琼心头虽甜,但究竟男女授受不亲,纷脸登时通红。
文玉旬似是已看出上官琼心事,低声道:.“琼妹,请恕愚兄放肆,这是应敌权宜措施!”
上官琼猛然醒悟,原来自己身上有两样克毒至宾,文玉旬却没有,文玉旬拉着她,两人气息相通,那两件宝物也就等于放在文玉旬身上一样,如此文玉旬才好大胆出手应敌。
上官琼想到这个道理,反而巴不得文玉旬能够久握一下,微微一笑,柔声道:“我……我不会怪你的!”
天毒尊者见两人相偕相依,眉来眼去,就像在他面前谈情说爱一样,不由淫心大动,嘿嘿的道:“姓文的,还不把手放开!”
文玉旬不屑的道:“姓谢的,就凭你这句话?”
天毒尊者道:“难道不够?”
文玉旬嗤声道:“岂止不够,而且还差的远呢!”
天毒尊者嘿然冷声道:“你想试试!”
手臂一抬,一掌直拍而出!
文玉旬举掌一迎,轰的一声,只见天毒尊者身子幌了两幌,但,文玉旬掌上也为之一麻。
文玉旬怒道:“谢雨青,你敢在掌风中挟羞毒针!”
天毒尊者老奸巨滑,兼且一身是毒,举手投足之间,莫不含着毒器,文玉旬疏于提防,一上手便着了道儿。
天毒尊者大笑道:“你中了本尊者“子午追魂针”,最多还有两个时辰好活!”
文玉旬暗运真力,只觉手掌部位有些麻痒,不由心中大是惊奇,暗想那“雄魄精”和“晒珠”都不能怯毒么?
他赶紧闭住“曲尺八”,上官琼低声问道:“文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文玉旬道:“手掌很麻!”
上官琼奇怪的道:“难道我身上两件克毒至宝失了作用么?”
念头一闪,忽然如有所悟,忙道:“文大哥,赶紧把真气松开!”
文玉旬愕然道:“你说现在?”
上官琼点了头道:“是的“”文玉旬知道她必然有所发现,依言将真气松开,上官琼潜运真力,同时顺手把“雄魄精”塞于文玉旬怀中,文玉旬身上有了克毒异宝,同时又得上官琼真力相助,在这剎那之间他也解开了“曲尺穴”堪堪只提了五成真力,终算把“子午追魂针”逼出体外。
文玉旬把手一松,立刻向天毒尊者欺去!
天毒尊者想不到他俩在转眼之间把毒针迫出,哼了两声,说道:“你别高兴太早,本尊者的玩意可多得紧!”
文玉旬晒然道:“你还有什么名堂尽管放出来好了!”
天毒尊者冷然一笑,突然五指疾弹但听嘶嘶之声不绝于耳,风声并不如何尖锐,也看不出他指夹问含的有什么剧毒,只见天毒尊者脸上充满了奸笑。
忽听一人大喝道:“两位快退,这是无影剧毒!”
上官琼和文玉旬闻言大惊,赶紧向后飞退。
天毒尊者得意大笑道:“无影剧毒,天下无双!”
一人飞身而进,嗤声道:“你吹什么大气?”
说话声中,只见他张口一吸,剎那之间,这人肚皮忽然胀了起来,看他的模样,他好象尽情在那里吸空气,一边吸一边拍着那凸起的肚子,笑笑道:“过瘾,过瘾!”
天毒尊者大惊,文玉旬和上官琼也为之征住了。
,他们都看的出来,这突然出现的人并非是在吸什么空气,而是尽量在吸天毒尊者的“无影剧毒”,普天之下竟有人敢把无影毒圾入肚内,那真是一件骇人听闻之事!
天毒尊者睁大了眼睛,半晌才道:“你……”
那人哈哈大笑道:“谢雨青,你连本神君也不认得么?”
天毒尊者大惊道:“你是万毒神君石中樵?”
那人傲然道:“然也!”
谢雨青自号天毒,可是还要加一个尊者,这已经有点不伦不类,想不到石中樵自号万毒,同时在下面还要加一个神君,这两人玩毒的本领也不言可喻了。
原来天毒尊者和万毒神君乃当世玩毒的两位祖宗,只不过一南一北,两人只是闻名,却末见过一面,想不到会不期在这个小镇上相逢?
天毒尊者恨声道:“石中樵,本尊者正要找你,想不到你自己倒来送死!
万毒神君嘻嘻笑道:“好说,好说!”
语音一顿,忽然转为严肃的道:“谢雨青,你若好好做人,本神君还不愿找上你,不料你竟甘愿屈节与震天宫的坏蛋打在一伙,本神君就不能饶过你了!”
天毒尊者愤然道:“说大话无益,本尊者弄点小玩艺试试!”
说着,随手酒下一片黄纷。
那黄纷散布成一条圈子,天毒尊者向后一退,大喝道:“石中樵,你敢在圈子中走一转么?
万毒神君晒然道:“有何不可!”
大步走进那片黄纷圈,不但来回走了一转,甚至还走了五六转,最后却夷然无事走了出来,不屑的道:“谢雨青,你这七步断魂“难倒本神君了么?”
上官琼心中微微一动,暗忖这“七步断魂”乃是一种极厉害的毒物,人若踏上,七步送命,不料万毒神君连走五六转丝毫没事,他这万毒神君之名真是名不虚传了。
万毒神君也振腕酒出一片白色纷末,道:“谢雨青,你也敢试试我的血脓散“么?”
天毒尊者冷冷的道:“有何不可!”
边说边走了过来,在圈子里面打了一转,也是太平无事走了出去!
上官琼低声对文玉旬道:“看来他俩真是棋逢对手了!”
文玉旬道:“琼妹说的不错,一个叫天毒,一个叫万毒,事情不到最后,只怕难以分出真章来!”
上官琼道:“但我却希望万毒神君嬴!”
文玉旬点了点头,心中也有同感。
天毒尊者道,“石中樵,现在让我啦!”
万毒神君道:“请尽量施为!”
天毒客者那两只三角眼一转,暗付如此一来一往,太费时,我必须拿出看家本领,一下把他毒倒不可!
他存了速战速决之心,当下从身上取出一个黑色小瓶,瓶中装满了碧油油的绿纷,他倒出一些放在杯中,然后用水冲开,说道:“石中樵,你有本事便把我这“天雷沙”喝下去!”
“天雷沙”乃是毒中之毒,这种毒只要侵及肌肤,肌肤马上就会腐烂,更如何叫一个人喝下肚去?
上官琼和文玉旬都替万毒神君耽心,谁知万毒神君毫不在意走到桌边,一仰脖子,把“天雷沙”喝了下去。
天毒尊者心头一沉,暗忖我生平最厉害只有两种毒药,其一是“断魂纷”,其二是“天雷沙,如今“天雷沙”难不倒他,看来“断魂纷”也没多大用处了?
他心中有了惧意,神情立现紧张。
万毒神君喝下“天雷沙”之后,还故意咽了一下口水,啧啧的道:“味道真不错,老谢,这回可让我啦!”
他一面说一面从指甲缝弄了些白色药粉在杯中然后依样书葫苗用水冲散了,又道:“老谢,你喝一喝我的“猫儿香”试试!”
天毒尊者微微一迟疑,走到桌边拿起杯子,但他一闻之下.,这种“猫儿香”却没有一点香味要知他是弄毒的大行家,任何一种药名既以香为名,但这“猫儿香”却一点都没有。
天毒尊者大为骇异,要知练毒能把香练到无味,当中是毒中之王了。
万毒神君早已看出天毒尊者阴睛不定的脸色,冷笑道:“谢雨青,你可是服了么?”
天毒尊者突地两眼一翻,道:“谁说的?”
说罢,拿起杯子一饮而下。
蓦地,突见他大叫一声,向外飞奔而去!
此举来的甚是突然,真把文玉旬和上官琼征住了。
万毒神君哈哈笑道:“老毒物终归知道我的厉害啦!”
震天宫的两位金牌使者见此情景,只吓的亡魂皆冒,那敢停留,没命向外飞逃!
万毒神君朝文玉旬拱了拱手,道:“文少侠,老夫终于把他吓走了!”
文玉旬征道:“老丈使毒本领在他之上,何谓吓走?”
万毒神君笑道:“文少侠,你真认为我给他服下的是毒么?”
文玉旬大为不解的道:“若非是毒,又怎能吓走那老毒物?”
万毒神君闻言更是纵声大笑,他也不多加解释,走到闽中三义和丘华等人面前一一探视一翻,然拿出几颗黑色药丸给他们服下,说道:“老夫还得跟他一程,要不他还会卷土重来!”
一举步,人已走了出去。
文玉旬呆了半响,迟迟说不上话来!
门外人影一闪,欧阳铿已走了进来,说道:“文大哥,刚才情形我都瞧的清清楚楚,你别发呆啦!”
文玉旬哦了一声,道:“贤弟,你倒看出什么来?”
欧阳铿嘻嘻笑道:“文大哥,出去再说不行么?”
文玉旬摇头道:“此地是震天宫眼线,咱们若走,那姓丘的他们又如何?”
欧阳铿道:“大哥放心,你们在这里狠斗,这家店里的人都被我料理啦!”
上官琼目光一扫,只见酒店店主以及掌柜的都痴痴站在后厅,敢情都被欧阳钟点了穴道。
欧阳铿笑道:“你们刚才只注意他们两人比毒,却没有注意我的动静,我早就陪他们在那里休息了!”
上官琼拍拍他的肩头道:“小鬼头,真有你的!”
欧阳铿舌头一伸,道:“琼姐该有赏啦?”
上官琼“叹嗤”一笑道:“赏你一巴掌么?”
欧阳铿赶紧把头一缩,道:“我不来啦!”
文玉旬道:“铿弟别再调皮,这里有你这样料理已经够了,咱们走吧!”
欧阳铿朝上官琼作了一个鬼脸,道:“琼姐怎么样,文大哥不是都赞赏我了么?”
上官琼道:“那更应多一记巴掌啦!”
三人谈话声中已走出了酒店来到郊外,上官琼忽道:“小鬼头,你且把刚才天毒尊者和万毒神君相斗之事说一说!”
文玉旬微笑不语,欧阳铿道:“文大哥也看出来啦?”
文玉旬道:“我此你这小鬼头还差了一点,我是刚才想起来的!”
上官琼道:“文大哥,万毒神君究竟用什么毒把天毒尊者吓走的?”
文玉旬笑道:“说出来只怕琼妹有些不太相信!”
上官琼撒娇的道:“说出来看看!”
文玉旬道:“他根本没有用毒!”
上官琼惊道:“没有用毒?”
文玉旬点了点头道:“不错!”
上官琼不解的道:“他没用毒又怎能吓走天毒尊者?”
文玉旬笑道:“琼妹,一个用毒用到家的人,对天下百毒可说无有不知的了,你说对么?”
上官琼点点头道:“不错!”
文玉旬又道:“但是万毒神君所用却并非是毒,极可能是一种普通纷子,天毒尊者喝下之后毫无一点滋味,只道是一种厉害无比的毒药,才受惊而退,要不万毒神君又怎能说是把他吓走了呢?”
上官琼恍然大悟道:“是了,不过就从这点看来,万毒神君比天毒尊者要棋高一着了!”
文玉旬点点头道:“愚兄也有这种看法!”
忽听一人冷冷的道:“你们看法未必恰当!”
声音从前面树林发出,文玉旬星目异朱一闪,喝道:“什么人?”
只听哼的一声,打从林子里面一共走出三个人。
这三个人都是以黑市蒙面,身穿黑衣大敞,阴森森的挡住了去路。
文玉旬冷冷的道:“尔等可是震天宫的么?”
其中一人道:“是又怎样?”
文玉旬目光一扫,只见三人披衫上面各有一条线纹,其中一黄,一白,一黑,他心中微微一动,暗想那白色的可能是银牌令主,那黄色的可能是铜牌令主,那黑色的自然是铁牌令主了。
他想不到震天宫的三大令主会在同一个时候出现,外表不动声色,反而向前跨出两步。
居中的银牌令主大刺刺的道:“阁下可是文玉旬么?”
文玉旬冷然道:“不错!”
银牌令主哼道:“听说本宫金牌令主之死,阁下当时也在场?”
文玉旬道:“是又怎样?”
银牌令主嘿然冷道:“听说杀死金牌令主的女子是阁下师妹?”
文玉旬道:“不错!”
银牌令主仰天大笑道:“那咱们就没有找错人了!”
钢牌令主道:老二,你忘记那件大事了么?”
银牌令主目中异采一闪,忙道:“那件大事?”
钢牌令主冷冷的道:“他可能就是宫主所要之人!”
银牌令主哦了一声然后转脸对文玉旬道:“老夫还有一事要问问你!”
文玉旬道:“什么事?”
银牌令主道:“你这文玉旬的名字可能有假,你真名真姓应该是宇文珣对么?”
文玉旬佛然道:“你想替区区改名换姓么?”
银牌令主冷哼道:“姓文的你别不知好歹,需知此事关系重大!”
文玉旬不屑的道:“敢问有什么关系?”
银牌令主道:“你告诉老夫,你是不是宇文洵?”
文玉旬冷冷的道:“没有这种必要!”
银牌令主声调一沉,道:“姓文的,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手掌一扬,斜斜拍出一掌!
文玉旬手掌轻扫,银牌令主只觉一股闷劲直逼胸前,他岂敢怠慢将功力运到十成,大喝一声,掌风震动而出。
文玉旬哼了一声,把功力提到三成,掌心外吐“轰“然一声大响过处,那银牌令主被震退三四步。
钢牌和铁牌令主见状大骇,身子微闪,和银牌令主一齐并肩而立,三人六掌同时缓缓举起!
文玉旬冷冷的道:“且慢!”
银牌令主道:“你还有什么遗言交代?”
文玉旬哼道:“告诉区区,你们震天宫可是……”
钢牌令主大喊一声打断话头笑道:“别做梦了,你想打听本宫秘密!”
双掌在胸前一绞,猛然直推而出!
这一掌来的甚是汹涌,但见掌风翻腾,宛若江海波涛恕卷,呼啸狂奔而出。
钢牌令主虽然全力施为,但是银牌令主和铁牌令主都知道他绝非文玉旬之敌,暴喝一声,双双也抢攻而上!
文玉旬剑眉一挑,叫道:“尔等找死!”
手掌一扫,一股狂啸暗劲直逼而出,轰隆隆有如大山倾倒,声威至为骇人!
四股暗劲在空际一触,锐利的异响震耳欲聋,一声大震过处,震天宫的三位令主都被震退五六步。
他们都觉得气血翻涌,赶紧一提真气,汇聚真力,准备再次相搏!
刚才一击,还是以三敌一局面,如是以一敌一,那后果就更不堪设想,但是文玉旬有没有施出全力?就非局外人所知了。
铁牌令主道:“这小子好深的内力!”
银牌令主沉思有顷,道:“看来咱们硬拚是不行了!”
铜牌令主道:“三三归元,四象化一!”
银牌令主闻言闷声不响找来一大把树枝,只见他在地上双手乱挥,剎时把树枝插了一大片!
他插好之后才对文玉旬道:“文小子,掌法咱们领教过,你敢撞撞这片树枝么!”
上官琼的叫道:“文大哥千万不要上当,他们一定布的什么阵式?
文玉旬笑了笑道:“我知道!”
铁牌令主冷哼道:“小子既然知道,便该进阵一试!”
文玉旬星目异采一闪,冷哼道:“那是当然!”
铁牌令主一打招呼,三人纷向树枝丛隐去,剎时踪迹不见!
上官琼一掠而上,道:“文大哥,你瞧出些所以然了么?”
文玉旬道:“此阵极像八卦,可是中间布置又有些不对!”
欧阳铿道:“既然弄不出所以然,最好就不要冒这个险!”
文玉旬摇头道:“我自有办法破他,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正要跨步而入,上官琼忽然把他一拉,说道:“文大哥且慢!”
文玉旬道:“琼妹有何见教?”
上官琼道:“文大哥是否已看清楚,他们三人隐入树丛之后便踪迹不见,只怕其中有诈!”
文玉旬沉声道:“琼妹放心,他们难不了我!”
忽听铁牌令主叫道:“小子好大口气!”
只听人说话,却末看到人在何处?
上官琼和欧阳铿更是耽心,但文玉旬一生从不示弱于人,微微一笑,道:“琼妹铿弟放心,我已有破阵之法!”
事实上他对眼前是什么阵式都不知道,遑论破阵之法,此言不过安慰上官琼和欧阳铿而已。
上官琼和欧阳铿究竟见识稍差,更加之两人都十分相信文玉旬,上官琼道:
“只要文大哥说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文玉旬不由大是感激。
欧阳铿道:“文大哥快去快回,我们在这里等你好了!”
文玉旬笑了点头,举步垮了进去。
谁知他步子刚刚跨入树丛,眼前景像忽地一变,放眼所及,只见四周一片阴森气象,登时为之一呆。
只听铁牌令主嘿嘿的道:“小子,现在你可是来得去不得了!”
声音就在右边响起,文玉旬大步一跨,呼地一掌劈了过去!
以文玉旬功力而论,若是铁牌令主真在发声之处这一掌击出,铁牌令主即是不纷身碎骨,身子起码也会被震飞,岂料他这一掌竟如右沉大海,渺无踪l影!
文玉旬暗暗吸了一口气,心想这真是碰到鬼啦!
忽又听到铁牌令主又在左边嘿嘿笑道:“小子,我在这里呢!”
文玉旬道“你在捣什么鬼?”
铁牌令主道:“你管我捣什么鬼?你有本事便过来!”
文玉旬怒道:“你当我不敢过来!”
“呼”地一声,身子已跨空而起,直向铁牌令主发声之处罩落。
以文玉旬的轻功,莫说这点距离,就是再宽十丈,文玉旬也能一跃而至,怎知今天的确有了鬼,当文玉旬身子一落之时,四不里那里有人影?
他暗暗的道:“真是怪事,难道他有飞天遁地之能不成?”
一急及至,不由猛然醒悟,忖道:“我真是上了他们大当,只顾追人,却忘了把眼前的阵式观察一下!”
铁牌令主又在前面说道:“嘿嘿,小子,你瞎撞些什么?”
文玉旬已定下心来,再不理会铁牌令主的话。
他仔细观察阵式,但见此阵似八卦又不是八卦,似四象又不是四象,不由征在当地,半响作声不得!
外面的上官琼和欧阳铿只见文玉旬在阵里连连发掌而时明明看到铁牌令主就在左边,偏偏文玉旬又出掌向右边举去,两人都不由为之心中大急。
欧阳铿不解的道:“琼姐,为什么文大哥都看不见他们呢?”
上官琼道:“这是一种幻象,我们在外面,文大哥在里面,双方的观察大不相同!”
欧阳铿仰起小脸道:“你知道这是什么阵么?”
上官琼道:“此阵十分繁复,你只要看阵中隐隐升起那片青烟就知道了!”
欧阳铿别颈望去,他功力稍弱,却看不出一个所以然,不禁摇摇头道:“这就奇了,我什么也没看见呀!”
上官琼道:“也许你功力稍差,所以才看不见什么?只是文大哥这一进去,吉凶难卜,这却怎生是好?”
欧阳铿抓抓脑亢道:“琼姊,你若没法可想,我就更没有办法啦!”
上官琼一脸性急之像,欧阳铿也是一脸性急之像,可是急有什么用,两人依然想不出一点办法来!
就在这时,一人悄悄走了过来。
这人正是那白衣书生,他俊美的脸上现出冷漠的笑意,一直快到上官琼和欧阳铿身边,两人方始发觉。
上官琼朝那书生望了一眼,道:“阁下何来?”
那书生道:“来处而来!”
上官琼微微一征,旋转那书生反问道:“姑娘,你和文玉旬是什么关系?”
上官琼冷笑道:“有答复的必要么?”
那书生点头道:“不错!”
上官琼道:“假若我不说呢?”
那书生道:“那么文玉旬永远说出不了树阵!”
上官琼征道:“你识得那是什么阵?”
那书生笑了笑道:“当然!”
上官琼道:“阁下既识得那阵,便请相救文大哥如何?”
那书生摇摇头道:“姑娘未答复在下问题之前,请恕在下未便出手!
欧阳铿插嘴道:“你想知道琼姊和文大哥的关系安的是什么心?”
那美书生望了欧阳铿一眼,道:“好奇之心!”
上官琼征道:“好奇之心?阁下也认得文大哥么?”
那书生点点头道:“当然认得!”
上官琼念头一闪,道:“阁下和他有仇?”
那书生摇摇头道:“没有!”
上官琼道:“奇了,你打听我和文大哥的关系则甚?”
那书生道:“在下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好奇而已!”
上官琼心想此人真个奇怪,别的事情不问,却单问我与文大哥的关系,只不知他安的什么心?
上官琼皱了眉头道:“你仅仅只为了好奇,鬼才相信!”
那书生微微一笑,道:“既然姑娘吝于赐告,在下只好告辞了!”
说着拱了拱手,放步行去!
上官琼贝那书生要走,不由心中大急,因为在此时此地,只有他识得此阵,他若一走,文玉旬不是要困死在阵中了么?
她心念一闪,当下忙道:“阁下请留步!”
那书生笑道:“姑娘愿意说了么?”
上官琼点点头道:“不错!”
她顿了一顿,又道:“其实,说起来我和文大哥不过普通朋友关系而已!”
那书生摇摇头道:“你们这样亲蜜,岂止普通朋友?”
上官琼美目一睁,道:“阁下怎知我们亲蜜?”
那书生坦然道:“不瞒姑娘说,两位行动在下瞧之已久!”
上官琼脸色一变,怒道:“瞧你还算一个正派人士,这样躲在后面偷窥人家行动算的那门子好汉!”
那书生似是有意要捉弄上官琼,伸出食指在脸上划了一划,道:“害躁了么?”
上官琼手掌一扬,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可要你的命!”
那书生笑道:“别生气,难道你和文玉旬不够亲蜜,那我到树阵去告诉他,说你对他没有一点心意!”
上官琼心想那可要糟,他识得阵式,要进去更不是难事,他若果真这样做,文大哥一定会对我误会,一念及此,不由心中大急!
那书生见上官琼一双美目转来转去,情知她在想心事,笑了一笑,又道:
“怎么?你得承认和文玉旬亲蜜了吧?”
上官琼又羞又怒,但她迫于事实,只得说道:“我坦白告诉你,我们还谈不到亲蜜,只是相互很要好就是了!”
那书生终于逼迫上官琼吐出了真话,也不知为了什么于他突然呼了一声,转身就走。
上官琼呆了一呆,随即大叫道:“站住!”
那书生冷冷的道:“什么事?”
上官琼怒道:“你问我的话,我已坦白对你说了,你为什么不进阵去救文大哥?”
那书生晒然道:“救不救是我的事,你管的着么?”
上官琼脸孔铁青的道:“那么你刚才问我那话是什么意思?”
那书生道:“好奇而已!”
上官琼一听,登时有种被侮辱的感觉,全身发抖,一声娇叫,却的一掌直劈而出。
那书生冷笑一声,身子一幌,闪过一边。
上官琼满脸杀机的道:“好本事,你再躲躲看!”
娇躯前弓,手掌反伦,闪那间四面八方都是掌影,呼呼的劲风,只激的尘土飞扬。
那书生笑道:“你的掌法很不错啊!”
他嘴里这样说,手底下却是不敢怠慢,见招拆招,两人瞬息间,打在一起,而且斗的非常剧烈!
欧阳铿大声道:“琼姊加油,千万不要放过那坏小子!”
上官琼道:“我知道!”
说罢,攻势越来越紧,招招都是杀着,直是恨不得把那书生转眼劈在掌下。
那书生外表看是文质彬彬,实则武功甚是不弱,一任上官琼如何抢攻,都无法占到他一点便宜!
外面打的非常激烈,阵式里面的文玉旬却一点也不知道!
他只听到铁牌令圭在不远处说话,却就看不到人,不由心中暗暗纳罕,暗忖这是什么阵式,居然这等古怪?
他想了一想,率性坐在地上不再走动。
铁牌令主嘿嘿的道:“文小子,就请你休息一下也不要紧,反正你今生是出不去了!”
文玉旬没有理会,只装着没有听见。
铜牌令主嘻嘻笑道:“咱们走吧,就让这小子困死在这里!”
文玉旬也不理,因为他前此已捉弄几次,每次都落空,他知道这是对方诱敌之计,干脆来个不躲远比较好些。
就在这时,文玉旬听到右侧响起“沙沙”声音。
从声音上判别,顿然是一个人走动声音,他把眼睛微微睁起一条细缝,只见银牌令主正向这边接近。
文玉旬暗想你这小子若想偷龚,那可是自寻死路。
付念之间,那银牌令主已越走越近。
文玉旬揣度距离,银牌令主和自己最多不过相隔五尺,全身功力毕集,大喝一声,右手虚空抓去。
要知他这种“虚空抓物”的本领已练到十成火候,可说无往不利,虽知这次却落了空。
他五指抓出,只见周遭景物一阵激荡,那银牌令主的身子也不过幌了两幌,便踪迹不见。
文玉旬大惑讶异,说时迟,那时快,茫然两侧劲风大作,两股千钧重压已疾龚而至!
文玉旬呼了一声,身形斗然而起,就在他身形弹起之际,以掌已迅速拍下!
对方发动的快,可是文玉旬应变更快,只听一声闷哼,一人翻跌而出,另外一人身子一呛,向后退去!
文玉旬看的清清楚楚,那闷哼之人乃是铜牌令主,那向后退去之人乃是铁牌令主!
他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子急骤降下。
他直朝铁牌令主降下,铁牌令主好象已受了伤,但他眼见文玉旬向自己罩下,急切间已不及闪避,双掌一扬,向空劈出两道狂台!
文玉旬哼了一声,手掌一压,下降的速度丝毫未减,一声大响过处,铁牌令主一声惨叫,口吐吐鲜血,向后便倒。
这时文玉旬身子已落下地来,他目光一扫,只见铁牌令主满嘴鲜血,脸如金纸,已自死去!
文玉句暗道:“可惜,可惜,我刚才一压之势可能力量用的大了些,眼睁睁一个活口就此送掉!
他目光一扫,想找钢牌令主下落,却已不知去向?
他不禁摇了摇头,暗想我现在可该怎么办呢?琼妹和铿弟还留在外面,只怕他俩都快要为我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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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空香谷》第十九章
文玉旬的心性本极沉稳,这一想到上官琼和欧阳铿,心中渐见浮燥,向前走了两步,只见林木忿忿,四周光线暗淡,竟是没有出路。
他黯然一叹,只好退了回来。
蓦地,右侧一股劲风悄没声息袭了过来。
出手偷龚之人想是全力施为,发出的劲道甚是强大惊人,文玉旬正想还手,忽然心中一动,暗想我何不将计就计,假装受龚的样子,然后好将此人擒住?
他念随心转,功力遍布全身,人都假装向前穿出两步。
果然,偷袭那人见文玉旬身子一栽,只道他已被自己掌劲击中,嘿然冷笑道:“快还我两个拜弟的命来!”
敢情他正是银牌令主,说过之后,人已晃身而出,双手连扬,剎时拍出七八掌。
文玉旬晒然一笑,突然一个翻身,单掌直击而出!
银牌令主微微一征,这时才知上当,欲待闪避,为时已经不及,只得全力施为,两股气劲相触,银牌令主只觉胸口一热,“哇”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文玉旬得理不让,身子前欺,斗然一把将银牌令主抓到手中,银牌令主在震天宫也可说是一号人物,但此刻在文玉旬手中,就像一个小孩和大人相斗,丝毫也没有反抗之力。
文玉旬手指一曲,已点了银牌令主的穴道,然后往地下一摔,冷哼道:“你叫什么名字?”
银牌令主喘息了一会,始道:“老夫毕端便是!”
文玉旬道:“区区问你,你们宫主是不是吴一峰?”
毕端两眼骤然一翻,道:“不知道!”
文玉旬冷冷的道:“毕朋友,在这情形之下,区区希望你放明白些!”
毕端摇摇头道:“老夫真是不知,你叫老夫如何回答你?”
文玉旬道:“难道你没有见过他?”
毕端道:“见是见过,但从未看见他本来面目?”
文玉旬道:“这样说来,他终年都是蒙着脸孔了?”
毕端点点头道:“不错!”
文玉旬想了一想,再度问道:“我问你,有一个叫方功长的你可认识?”
毕端摇摇头道:“老夫从未听说这么一个人!”
文玉旬道:“毕朋友,你说的都是真话?”
毕端道:“你认为老夫有骗你的必要么?”
文玉旬哼了一声,道:“你对震天宫之事既然这么陌生,那么区区告诉你一两件十分重要之事如何?”
毕端征然道:“你告诉老夫什么?”
文王句道:“吴一峰和方功长乃是同门师兄弟,你知道么?”
毕端惊声道:“真的么?”
文玉旬点点头道:“当然真的,区区也希望你把这话带给他们,你只要对他们一说,他们就知道了!”
毕端摇摇头道:“你为什么要老夫把这句话传到?”
文玉旬道:“区区自然有用意,另外,区区还希望你告诉他们一句,叫他俩赶紧将震天宫解散,如其不然……”
毕端道:“那又怎样?”
文玉旬道:“到时他俩就知道!”
手腕一翻,拍开毕端穴道,又道:“快带文某人出阵!”
毕端穴道解开,从地下站了起来,冷笑道:“阁下刚才用大话对老夫威胁了一阵子,目的便是想老夫带阁下走出此阵可是?”
文玉旬冷冷的道:“你认为区区适才之言是威胁你之词么?”
毕端道:“当然如此!”
文玉旬微怒道:“区区叫你传的话你是传也不传?”
毕端冷哼道:“老夫明知你在吹大气,但是话仍然会替你传到!不过你若是想老夫带你出阵,那可是妄想!”
文玉旬哼道:“你放明白么,你是区区刀上之肉,区区要对你怎么样便怎样,你敢反抗?”
毕端身子一挺,道:“你便杀了老夫,老夫也不会带你出阵!”
文玉旬脸色一变道:“你是不是想尝“分筋错骨”的味道?”
毕端两眼一翻,道:“老夫两位拜弟都死在你手下,老夫何惜这条命,你使用重刑,老夫便自断舌根而死!”
文玉旬哼道:“假若区区事先点了你舌根穴“,只怕你想死也办不到!”
毕端神色一紧道:“如此你便先杀了老夫!”
文玉旬手臂一抬,忽然之间又垂了下来,道:“士不可夺志,区区念你是一号人物,阁下请毕端哼了一声,转身一幌,剎时走的不知去向?
文玉旬呆呆站在那里,他转了两转,却是转不出通路,正在发愁,忽见毕端又在面前出现。
文玉旬奇道:“你不是走了么?为什么又转回来?”
毕端冷冷的道:“毕某一生不愿欠人恩情,你既不忍杀我,便请随我出去,咱们恩情便两相了了!”
说着,在前缓步而行。
文玉旬呆了一呆,跟在后面走去。
毕端在前带路,只见他每走三步便向右转,如是一没有走多久?两人已出了树阵。
文玉旬暗想象这样简单的出阵之法,我先前都没想的出来,足见学无止境,若非毕端带路,只怕我永远都出不了此阵!
转念之际,只见毕端拱拱手道:“再见!”
说着,转身大步而去!
文玉旬愕然出了一会神,心想琼妹和铿弟呢?怎不见他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