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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空香谷》》 · 曹若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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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玉旬冷然领首道:“那是当然,但在末回答之前,区区可要先宣布一桩极重要的大事!”

朱凡成道:“什么极重要的大事?”

文玉旬没有立刻答话,条地转向“罗浮宫主”段秋蓉肃色说道:“区区至诚的奉劝芳驾切莫多管闲事,否则,区区和贵宫虽无半点仇怨,但在逼不得已的情势下,只怕就难保不得罪芳驾了!”

段秋蓉柳眉微挑,才待瞪目娇叱答言,耳边突然响起一股细如蚊声,柔和的声音说道:“段姑娘,文玉旬似乎身怀极大的隐秘,而一身功力奇高罕绝,连我夫妇都可能难是其手下百招之敌,听他的口气,“地灵七煞”今夜恐决难逃活口,他既已声明和你“罗浮宫”并无半点仇怨,你最好还是别妄自逞强,莫沾惹他,答应不管他和七煞的事情为上!”

段秋蓉闻听传声,已知是站立在三丈之外,静作壁上观三人中的那位中年美妇人所发。

对于这位中年美妇人和中年儒生,她心中早有所疑,闻听传声之后,不念不由微微一动,立时也传声问道:“请恕妾身眼拙,前辈可是南海双仙”伉俪?”

传声的正是宫瑶卿,闻问,立即传声答道:“不错,我夫妇正是。”

段秋蓉一听对方果是“南海双仙”夫妇,神色连忙一转恭敬地传声道:“晚辈遵命。”

而就在她和宫瑶卿传声对答的片刻之间,文玉旬却已再对“地灵七煞”开了口,脸色冷如寒冰,目射煞威地震声道:“朱凡成,尔等仔细听清楚了,区区现在宣布,尔“地灵七熬从即刻起,除名武林!”

地灵七煞”自然是做梦也料想不到,文玉旬所谓要宣布的“极重要的大事”,竟是这么句话。

一时之间,心头全都不禁惊凛无比猛然一顿,脸上勃然色变!

“阳煞”褚威陡地哈哈一笑:道:“小子,你办得到么?”

文玉旬一声冷哼道:“区区从来不说办不到的话!”

文玉旬冷道:“为使尔等死得心服与膜目,现在区区愿意给尔等两种搏战的机会!

朱凡成道:“那两种搏战的机会?”

文王旬冷凝地道:“一是单打独战,以一招为限,一招不死,可得活命,一是由尔等七煞联手齐上,以七招为限,过七招而不死者,同样可得活命,并且从今而后,区区决不找他,纵是对面相遇,也视作未见!”

语声顿了顿,又道:“不过,逃得活命之后,若然为非作歹,为恶江湖,那就另当别论了,区区定必追取性命!”

这种口气好狂!好象“地灵七煞”已成了任他宰割的咀上之肉。

“地灵七煞”听得全都不禁脸上神色突变,双眉挑竖,双睛怒瞪,目射灼灼凶光,煞威昨人虽然,他们已知文玉旬既能于一夜之间挑了“黑虎堡”,杀死“飞环虎掌”单俊,必定身怀罕世奇学,功力高绝惊人,但是,他们却决不相信,凭他们一身所学,单打独战走不上一招,七人联手会走不完七招……

“阳煞”褚威陡地喝道:“小子,你太狂妄了!”

文玉旬冷冷地道:“你要是不信,不妨说出手以一招为限一试!”

“阳煞”褚威嘿嘿一声猝笑,道:“老夫便试试你有何不可!”

话落,立即大步走出。

“阴煞”朱凡成陡地伸手一栏,道:“老二,慢着!”

褚威眉头微微一绉,道:“老大,这小子……”

朱凡成脸色沉凝地截口道:“老二,忍耐着点,把话说明白了再动手不迟!”

膺目突瞪,条然转向文玉旬,沉声喝道:“小子,你说话算数不?”

文玉旬剑眉一轩,道:“大丈夫一言九鼎,自然决对算数!”

朱凡成阴声一笑,道:“如此,请先说你的出身来历,和宇文致和的关系!”

文玉旬忽地一摇头,道:“此刻还说不得!”

朱凡成厉声道:“小子,你想……”

文玉旬冷然截口道:“朱凡成,区区此刻如果说出来,你就得立刻横尸地上,也就没有你选择一战的机会了,你明白么!”

朱凡成嘿嘿一声阴笑道:“小子,老夫倒有点不信这个邪!”

文玉句冷凝地道:“区区希望你最好能信。”

语声微顿即起,问道:“你自信比那单俊如何?”

朱凡成店目一转,不答反问道:“单堡主和你拚搏了多少招?”

文玉旬淡淡地道:“一招!”

朱凡成心头不禁剧然一颤!道:“小子,你这话有人能信么?”

文玉旬冷漠地道:“区区说的是实话,信不信由你!”

朱凡成脸色有点阴睛不定,道:“小子,你的意思是定要老夫等先与你动手一战,然后你才说明出身来历么?”

文玉旬冷然点首道:“不错,非如此不可!”

语声一顿,接道:“是选择单打独战,还是联手齐上,现在你七个就先商量商量吧!”

朱凡成鹰目连转,想了想,道:“如此,你且等等。”

于是,朱凡成立刻转身和“阳煞”褚威等六个,低声商议了一阵之后,这才目射威棱地向文玉旬沉声说道:“小子,老夫等已经商议好了。”

文玉旬冷漠地道:“选择的是前者还是后者?”

朱凡成嘿嘿一声柠笑道:“后者,以七招为限。”

文玉旬剑眉微扬,道:“如此甚好,免得多浪费时间。”

语声微顿,星目条射寒电地沉声道:“尔等亮兵又准备动手一战吧!”

朱凡成不再答话,探手腰间,撤出了“点穴笔“阳煞”褚威等六个立刻也撤出兵刃,凝功蓄势待战!

“地灵七煞”全都撤出了兵刃,文玉旬却依旧两手空空,气定神闲岳立。

朱凡成残眉不由微微一轩,喝道:“小子,你速亮兵刃!”

文玉旬两手一摊道:“区区身边末带兵刃,尔等尽管出手就是!”

朱凡成突然哈哈一声狂笑,厉声道:“小子,你实在狂妄目中无人至极,既然如此,就恕不得老夫……”

茫地,一个清朗的语音陡起,道:“以“地灵七煞口在武林中的身份,联手合战一人,已是不该,更何况是以七枝兵刃对一双肉掌,虽胜,亦太已丢人至极!”

语谓一落又起,道:“文阁下,狂傲应该有个尺度,不可太过份,我借你一柄长剑,接着”随着话声,一道寒虹,遥自十丈以外电射划空,投向文玉旬身前而落!

剑自十丈以外遥掷而至,这份手劲,这份功力,不言可知,比诸当今武林一流高手,实在尤有过之。

这朗声发话掷剑之人,竟是那岳阳楼上的白衣美书生。

文玉旬星目异米飞闪,朗声一笑道:“谢谢阁下的这份盛情,并多谢金玉良言!”

话声中条然抬手,接住来剑。

只见剑身色是淡红,隐泛霞光,冷气森森逼人生寒!

文玉旬心中不由暗赞了声:“好剑!”

星目一瞥剑柄上的剑名,脸上不禁顿然变了色,接着是剑眉陡挑,星目寒电条闪,语音一变冷凝地道:“阁下,芙蓉神剑”前古神兵,罕世宝刃,区区不敢用它,盛情心领,敬以璧还,阁下请接住!”

条然扬手”剑虹划空,直朝白衣美书生身前射落。

敢倩这柄剑,竟也是昔年“天下第一堡”所拥有的四大神兵之一,名列第四而锋利为最的”芙蓉神剑”。

白衣美书生伸手接住文玉句交还来的“芙蓉神剑”,眉轻皱了皱,旋忽星目异米电闪,挑眉朗然一笑道:“文阁下,你实在狂傲得令人想为你喝采,看来这当今天下武林中,你可以算得上第一号最狂最傲之人了!

文玉旬冷哼了一声,没有答话,却转向“阴煞”朱凡成冷喝道:“你们七个,别再呆站着了,出招动手吧!”

朱凡成哼哼一声柠笑,鹰目一瞥“阳煞”褚威等六个,陡扬轻喝道:“上!”

声落,身形条然前欺,右手“点穴笔”突出,快疾绝伦地直点文玉旬的面门!

“阳煞”褚威等六个兵刃,也立即齐出如电,全都攻的是文玉旬身上的要害大穴!

文玉旬口中声发栗人心胆寒颤的冷笑,身形电飘,避攻招,双掌伸缩之间,厉吼与闷哼之声同起。

地上,躺下了两双,未躺下的是“阴煞”朱凡成,“阳煞”褚威和老七“鬼煞”沈光照三个“旋玑玉女”宫瑶卿目睹此状,心中不由暗暗一栗!

黛眉微着地望着“圣手书生”悄声问道:“宗仪,你看清楚了没有,他用的是什么武功手法?

这么厉害!”

“圣手书生”鲁宗仪剑眉微绉了绉,摇头道:“他出手太快,未能看十分清楚,好象使的是“天龙八手”绝学,不过……”

语声略顿了硕,沉吟地道:“却又有点不像天龙八手“虽然威力罕世,但似乎并没有这样毒辣厉害!”

宫瑶卿美目霎了霎,道:“如此,依然无法断定他是不是老人家的传人了!”

鲁宗仪点了点头,道:“这实在很难说。”

“地灵七煞”成名江湖三十多年,功力身手部是一流之属,在文玉旬手底一招之下,竟然倒地四个,魂断亡命当场!

“阴煞”朱凡成,“阳煞”褚威和“鬼煞”沈光照三个,虽然幸未躺下,但却全都不禁盯得胆裂魂飞,打从心底往上直冒凉气,浑身直打寒战,飘身暴退八尺!

三个人,手握着兵刃,脸色全都一片煞白,凶威尽失,呆呆地瞪视着神情冷漠的文玉旬,三人那种呆若木鸡的神情,显然已经咋破了胆!”

文玉旬星目寒光如刀,煞威逼人心顿地扫视了三人一眼,冷声喝道:“七招去一,尚余六招,你三个怎么说,是继绩动手一战,还是自己了绝!”

三人互望一眼,“阴煞”朱凡成鹰目一转,忽地将手中兵刃丢弃地上,废然地叹了口气,道:

“阁下功力高绝,老朽等技不如你太多,自知纵然拼尽全力,亦难挡你手下一招敌,是以……

”,干咳了一声,接道:“老朽发誓永不向你报复今夜之仇,但希望阁下为人不要太过绝决!”

文玉旬冷冷地道:“你的意思是要区区饶过你们三个?”

朱凡成又叹了口气,道:“老朽兄弟此来本是为朋友道义,替那单俊报仇,如今仇末报成,已析翅断翼,四人命丧阁下之手!”

语声顿了顿,又道:“俗语有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阁下……

文玉旬条然厉声截口道:“不行,任凭你怎么说也是不行!”

朱凡成脸色一忧,道:“如此,你是一定要斩尽杀绝了!”

文玉旬语音冷如寒冰地道:“不错,你三个今夜全都非死不可!”

三人一听,心头全皆侯然猛震,身躯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再次的互望了一眼。

朱凡成鹰目一转,忽又轻亥了一声,道:“阁下,老朽请问,你就此决绝,不肯给人余地,可是与老朽兄弟有仇么?”

文玉旬冷然一点头道:“正是有仇!”

朱凡成神情不禁一呆,残眉深皱地注目问道:“何仇?”

文玉旬突地一盘冷笑,接着嘴唇微微翁动,竟用传声对朱凡成说明了他的真实身世来历。

朱凡成听得满脸骇异欲绝之色地惊声道:“原来你……”

他口一张,才只说了“原来你”三个字,文玉旬条然抬手出指,凌虚点制了朱凡成的哑穴!

接着星目寒芒电射,冷凝地道:“你明白了么?”

朱凡成脸色已成死灰,哑穴被制,口虽不能言,却能点首示意。

文玉旬复又冷声道:“如此,你自绝吧!”

至此,朱凡成自知今夜已是死路一条,万无生理。

于是,转朝满脸惊疑之色的“阳煞褚威“鬼煞”沈光照二人摇首惨然一笑,旋即暗中猛一咬牙,条地抬手,反掌直朝自己头顶天灵拍下!

“阳煞”褚威和“鬼煞”沈光照见状,心头不禁栗然大惊,急忙喊道:“老大……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拍!”朱九成的脑袋已经开了花!躯一幌,“叹通”一声倒地上,气绝魂断当场!

这情形,看得“阳煞”褚威和“鬼煞”沈光照二人全都傻了眼,发了呆!

条地,“阳煞”褚威凶睛陡瞪,但,口还末开,声还未发,文玉旬却已抢先一步的开了口,冷喝道:“现在该你两个了!”

褚威,沈光照二人心神齐地一颤!

其吸力之强无与伦此,两人虽有一身颇高不俗的功力,竟然挣扎无效,身不由已硬被倒拉了回来!

两人心中不禁骇然大凛,亡了魂,也寒了胆!

两人身躯被倒拉回到文玉旬并处六尺距离远近,那绝强吸力方始消失,也才能拿桩站稳住身形。

文玉旬冷然一笑道:“你们两个的心思主意倒很不错,如此分头纵逃,在别人自然会有顾此失彼之感,但是,可惜得很,你两个遇上的是区区,这一套便失效了!”

语锋微顿,沉喝道:“现在以三数为限,三字声落,你两个如果再不自作了断,区区也就只好替你两个代劳了!”

接着一字一字的震声数道:一二……

褚威和沈光照两个,虽然知文玉旬功力身手奇高奇幻,但在逃既无望,心知反正难逃一死,不如……

是以,文玉旬那最后的一个“三”字尚未出口,他两个已暗中提聚足十成功力,同时身形暴起,挟雷霆万钧之威的猛扑向文玉旬!

这是一种“死中求生”,不顾性命的猛扑!

被扑的如果不是文玉句,换一个人在这近只六尺左右的距离之下,说什么也必定被迫得挪身闪向一旁不可。

但是,文玉旬倒底是文玉旬,他毕竟是武林盖代奇客的衣钵传人,毕竟是当今天下的第一高手!

褚,沈两个拼命扑至,文玉旬身形竟是末移末动,岳立如山依旧。

眼看两人的四只手掌已临近他头顶,胸前不足半尺之际,他剑眉挑煞,星目寒芒电闪中,只手突然条出,已奇快绝伦地拉住了褚,沈两个的一只手腕,轻轻一抖一振,陡扬轻喝道:“去吧!

雨声惨吼震空,在他那么轻轻一抖一振下,褚,沈两个的身躯立时腾空飞起,竟被拋出了五丈以外,摔落地上,寂然不动!

他两个摔落之处,距离“罗浮宫主”段秋蓉立处不远,美目一瞥之下,芳心不禁栗然一惊!

原来褚,沈两个竟全都是七窍流血!

这现象很为明颖,必是文玉旬在那轻一抖一振的电光石火瞬间,已暗使奇绝功力震断了两人的心脉!

“圣手书生”鲁宗仪双肩深锁地道:“卿妹,他手下太狠辣过份了!”

“旋玑玉女”宫瑶卿霎了霎美目,玉首轻摇地道:“妾身可不这么想。”

鲁宗仪神色突然一征,道:“卿妹,你怎么说?这难道还不够狠辣么!”

宫瑶卿黛眉微扬,才待答言,脸色却忽然一变,道:“糟了,麻烦来了!”

鲁宗仪虽然也有所觉,但却仍有点不解地问道:“你认为会有麻烦么?”

宫瑶卿玉首一点道:“嗯,看来势必难免!”

鲁宗仪眉锋微微一皱,道:“为的是什么?”

宫瑶卿道:“妾身猜的如果不错,毛病可能说出在那柄“芙蓉神剑”上!”

原来是文玉旬于抖手批出褚,沈两个之后,旋即找上了那位白衣美书生,星目凝注着白衣书生朗声说道:“阁下,我们似乎应该谈谈,你意下如何?”

白衣美书生双肩微轩,朗声一笑道:“文兄既然有这意思,兄弟自不反对。”

话声中,已迈步潇酒而前,白衣飘飘地走到文玉旬面前五尺之处停步伫立,朝文玉旬拱手一揖,道:“小弟鲁南燕见过文兄。”

文玉旬心中对鲁南燕虽已生疑,但,鲁南燕如此客气见礼,他自是不便形诸于色不理,只好也拱手一揖还礼,道:“不敢当,萍水相逢,鲁兄请勿如此客气多礼!”

话,说的本来是道地的客气话,可是有了这“萍水相逢”四个字,意味便显得有点不对劲了不过,文玉旬说的也是事实,他和鲁南燕本来就是“素昧平生”“萍水相逢”缘才一面。

也许正因萍水相逢是事实,鲁南燕对此也才未介意,朝文玉旬笑了笑,星目深注,问道:

“文兄要和小弟谈谈,想必有所指教了!”

文玉旬道:“指教可不敢当,区区实是有所请教。”

鲁南燕笑道:“文兄太客气了。”

文王旬脸容神色突现沉凝地道:“区区所欲请教之事,关系至为重要,尚祈鲁兄尽情实答详答,鲁兄能够么?”

鲁南燕目注文玉旬那沉凝的脸色神情,心中不由微微一征!问道:“是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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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空香谷》第 六 章

文玉旬道:“是关于鲁兄那柄“芙蓉神剑“的问题!”

鲁南燕心中一惊,道:“文兄可是要查问这“芙蓉神剑”的来历?”

文玉旬领首道:“不错,区区正是要请教鲁兄得自何处?”

鲁南燕霎霎星目道:“文兄可否先回答小弟一问?”

文玉旬道:“鲁兄可是想问区区为何查问此事?”

鲁南燕点点头道:“文兄能先为小弟解答么?”

文玉旬摇摇头道:“鲁兄多多原谅,在鲁兄末答区区所问之前,区区不想先作解答。”

鲁南燕眉头微绉了绉,旋忽淡然一笑道:“如此,小弟便先答文兄所问就是。”

语声一顿即起,道:“此剑乃是小弟大师兄所赠。”

文玉旬道:“令大师兄是武林那一位高人?”

鲁南燕道:“上官崇仁。”

文玉句剑眉微微一绉,道:“这名字似乎末听说过,请问他的外号?

鲁南燕道:“江湖人称“流星客”。

文玉旬点了点头,又问道:“令大师兄今年多大年岁了?”

鲁南燕道:“四十整。”

文玉旬星目条然深注,道:“知道令大师兄得自何人之手么?”

鲁南燕道:“据说是自一个女子之手。”

文玉旬道:“知道那女子的姓名么?”

鲁南燕摇瑶头道:“末听大师兄提说起她的姓名。”

文玉旬微一沉思,话题忽地一转,问道:“鲁兄知道此剑的原主人是谁么?”

鲁南燕道:“据说它的原主人是昔年名震西北武林的“雪山白凤”孔女侠,孔女侠嫁给灵飞堡主”宇文大侠之后,此剑也就成了灵飞堡”四大神兵之一,虽然名列末位,但,锋利却以此剑为最!”

文玉旬点点头道:“鲁兄说得一点不错,此剑的原主人正是天下第一堡”堡主夫人孔女侠,令大师儿究竟得自何人之手,此事区区必须找他查问个明白,不过……”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神兵宝刃,最易致人觊觎,尚望鲁兄好好保存此剑,区区尚另有他事,今夜到此为止,改日有机会当与鲁兄再深谈!”

说罢,抱拳一拱为别。

鲁南燕神情不由微微一愕,眉头微绉地道:“怎么?文兄不拟回答小弟所问了!”

文玉旬淡然摇头道:“区区正是不拟回答鲁兄了。”

鲁南燕星目深注,问道:“为什么?是不便说么?”

文玉旬道:“正是有点不便说。”

“璇玑玉女”宫瑶卿突然轻声一笑,道:“文兄弟,你一定要查问明白此剑的来龙去脉么?”

文玉旬一点头道:“不错,区区非得查问个明白不可!”

宫瑶卿忽地转向鲁南燕低喝道:“丫头,你可知道你已经闯了大祸了么!”

一句“丫头”,喊红了鲁南燕的一张俊脸,羞郝飞红地低垂下了头。

敢情鲁南燕竟是个易钗而幷的“西贝”货,乃是“双仙”夫妇的独生掌珠。

文玉旬听得心中不禁一征!但,旋即星目异米条闪地望着官瑶卿问道:“宫女侠,她是……

宫瑶卿含笑道:“小女南燕。”

文玉旬道:“如此,那位“流星客“上官崇仁,该是令徒了!”

宫瑶卿玉首轻点地道:“正是小徒。”

鲁南燕忽然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晕已褪,眨了眨美目,问道:“妈,我闯下什么大祸了?”

官瑶卿道:“你替你大师兄闯下了杀身大祸!”

鲁南燕神情不由一呆,道:“真的?”

宫瑶卿美目深深地投视了文玉旬一眼,道:“你问他好了。”

鲁南燕转向文玉旬,美目深注,问道:“文兄,难道你要杀……”

文玉旬冷漠地道:“鲁姑娘,这还不一定。”

鲁南燕美目掠现骇然之色地道:“那么你是有这个意思了?”

文玉旬道:“若说区区现在就有这个意思,尚嫌言之过早。”

鲁南燕美目微转了转,道:“原因可是为了这柄“芙蓉神剑”?”

文玉旬微一点头道:“区区不否认,原因正是为此。”

鲁南燕霎了霎眼睛,忽然解下佩在腰间的“芙蓉神剑,说道:“文兄既只是为了此剑,小妹愿将此奉赠。”

说着双手捧剑,向文玉旬递了过去。

文玉旬星目下禁异米条然一闪,但是,他幷未伸手接剑,却摇了摇,淡然一笑,道:“谢谢姑娘,此剑区区虽然非要不可,但是却不在现在,而且,这也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鲁南燕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文玉旬道:“令大师兄得到此剑的经过。”

鲁南燕明眸转了转,道:“文兄,小妹明白了你的用心了!”

文玉旬心中微微一震,旋即淡淡地道:“区区话说得太多了,姑娘慧质兰心,的确是应该明白才对!”

鲁南燕贝齿微露,嫣然一笑,道:“文兄,小妹有点解说,希望文兄能够相信!”

文玉旬道:“什么解说?”

鲁南燕正容道:“上官大师兄于十五年前始才离开师门,行道江湖,得到此剑的时间,是在五年前,地点是在冀北太行山中。”

文玉旬微一沉思,点点头道:“姑娘的解说,区区相信了。”

宫瑶卿突然接口说道:“文兄弟,有关芙蓉神剑“之事,就此告一段落结束如何?”

文玉旬微一点头道:“宫女侠说的是,此事是应该就此结束了!”

话锋微顿了顿,条地转向“罗浮宫主”段秋蓉,语声冷凝地说道:“段宫主要为单俊报仇,这是朋友之义,区区不敢妄言宫主有何不对,但是,区区却不能不向宫主作忠诚的劝告,希望宫主最好别再为那种外貌伪善,欺名盗世的恶徒向区区寻仇,否则,宫主踪然倾出全宫之力,恐怕亦难是区区之敌,另外,以宫主之聪慧,可能已猜想到区区究竟是何许人了,所以也诚恳的希望宫主代为守秘,忘记今夜所听到的一切,不然,对宫主将决无好处,区区言尽于此,宫主可以走了!”

段秋蓉听得芳心不禁凛然暗颤!

诚如文玉旬所说,她的确已经猜想到文玉旬可能是何许人了,不过,那也只是“可能”,如今,文玉旬这么一说,何异是直接承认,证实了她猜想的不错。

猜想经证实不错,她自然也就不愿再坚持要为那单俊报仇,和文玉旬为敌而自找杀身之祸了。

于是,她立即玉首微点地正容说道:“公子既如此诚恳劝告,妾身不敢不从命!”

话落,竟朝文玉旬敛任一礼,率领着其宫众弟子转身疾行而去。

宫瑶卿美目异米忽地一闪,向鲁宗仪悄声道:“宗仪,你听出来没有,他已经承认了。”

鲁宗仪微微一征!旋而也即明白宫瑶卿意之所指地点头道:“照他这口气听来,倒真像是你猜想的奇迹出现了。”

宫瑶卿妈然一笑。霎霎美目道:“那么!你还能说他手下狠辣过份么?”

鲁宗仪忽然轻声一叹,摇头道:“那自然要另当别论了!”

“双仙”夫妇的这段谈话,声音虽是极低极低。但,皆悉入文玉旬的耳中。

他不想让“双仙”夫妇的话题继绩多谈下去,于是,遂即朗声一笑道:“鲁大侠,贤伉俪如今还有兴趣和区区同赴君山一行么?”

鲁宗仪轩眉一笑道:“兄弟,那洞庭叟”也是你的仇家么?”

文玉旬微一领首道:“还有他门下的五名弟子。”

文玉旬星目深注,道:“宫女侠想问什么?”

宫瑶卿忽然接口说道:“文兄弟,妾身有句话想请问,不知文兄弟你会不会介意!”

宫瑶卿霎霎美目,突然肃容问道:“请问文兄弟可是来自昆仑山天龙崖?”

文玉句脸色微微一变!道:“宫女侠知道天龙崖“地方?”

鲁宗仪在旁察言观色,料定文玉旬是出身“天龙崖”无错。

于是,不待宫瑶卿答言,立即扬声大笑道:“文兄弟,愚夫妇不但知道“天龙崖“地方,而且还识得你适才所施展的招式手法是天龙八手“奇学。”

一句“天确八手”,说征了文玉旬,他神情呆了呆,星目掠现惊诧之色地投注着鲁宗仪,道:“鲁大侠,你……”

鲁宗仪神色条现肃穆地道:“文兄弟如是出身天龙崖“,请即出示天龙玉牌“。”

文玉句心头陡然一震,星目突射寒电,道:“鲁大侠,你见过天龙玉牌“?”

鲁宗仪俟然伸手入怀,取出一方正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天龙的乳白玉牌,托在掌心中,道:“文兄弟请看。”

文玉旬一见玉牌,星目异米不禁条闪,神情显得有点激动地拱手一揖,道:“小弟文玉旬拜见大师兄。”

鲁宗仪朗声哈哈一笑,道:“小师弟请不必多礼,恩师老人家安好?”

文玉旬恭敬地答道:“恩师他老人家康健如昔,风采依旧。”

接着又转朝官瑶卿拱手一揖行礼道:“小弟拜见大师嫂。”

宫瑶卿敛任还礼,嫣然含笑道:“小师弟请少礼。”

语声一顿,转向爱女鲁南燕姑娘道:“燕儿,上前拜见你师叔。”

一句“拜见你师叔”,听得姑娘芳心里一凉,不由得立时皱起了两道秀眉,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失望之感。

南燕姑娘芳心里虽然很感失望,但是,文玉旬既是她父亲的同门师弟,也即是她的“师叔”,她就应该按晚辈之礼上前拜见,这是“礼”,也是武林中人最重视的“辈份”问题。

是以,姑娘她不能违背这武林辈份,这礼,无可奈何,只得莲步轻移,上前朝文玉旬为礼,轻声道:“南燕拜见师叔。”

文玉旬拱手微揖还礼道:“燕姑娘请少礼。”

接着鲁宗仪转向垂手肃立在身旁的敖小形道:“小彬,上前拜见师叔。”

敖小彬依言举步上前行礼拜见,既毕,鲁宗仪这才又注目问道:“小师弟,恩师他老人家难道从未向你提说过愚兄夫妇么?”

文玉旬摇头道:“从来没有,恩师只对小弟提说过,他老人家生平一共收了三个弟子,均都持有“天龙玉牌”,色分“乳白,青,绿”三种,除此而外,什么也没有说,连三位师兄的姓名都未告知小弟。”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不过,听恩师的语气,对二师兄和三师兄的为人,似乎有些不满,但是当小弟请问时,恩师却只说将来倘能见到“青,绿”两方信符王牌时,自会明白的。”

鲁宗仪点了点头,忽地渭然一声轻叹,道:“如此看来,恩师仍在希望他们两个回头向善呢,老人家的心肝实在太仁厚了!”

文玉旬问道:“大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兄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师兄能略为小弟一道么?”

鲁宗仪略作沉思,微微摇头道:“小师弟,这要请你多多原谅,恩师他老人家既然末告诉你,分明就是有意思要你自己去发现他们的一切,愚兄何能违背老人家的心意,多言晓舌呢!”

文玉旬想了想,又问道:“那么,二师兄三师兄的姓名,大师兄总该可以赐告吧!”

鲁宗仪再度沉思了一下,道:“小师弟,愚兄只能告诉你他们两个的姓氏,二师弟姓方,三师弟姓吴。”

语声微顿,话题一改,问道:“小师弟的“玉牌”是什么颜色的?”

此间,似乎有点多余。

“天龙门”共有“玉牌”四面,乳白为大,青色居二,绿色行三,最末者为玄色。

于此不问可知,文玉旬所持“玉牌”,当属最末的玄色“玉牌”无疑。

然而,事实上文王旬的回答却出了鲁宗仪的意外,也使身为大师兄的鲁宗仪对这位小师弟,神情突然一转恭肃之色。

原来文玉旬的回答是:“小弟恩蒙恩师恩宠,赐给的乃是一面“金牌”。”

“金牌”和“玉牌”虽然同属作为证明“天龙”门下弟子身份之用,但却有所不同“玉牌”共有四面,“金牌”只有一面,身份至高,持有“金牌”者,也就是“天龙”衣钵弟子,掌门人的身份。

因此,文玉旬话声一落,鲁宗仪神色立时恭肃地道:“请师弟出示“剑令”,愚兄好行礼参拜。”

文玉旬微一领首,伸手入怀取出“剑令”,双手高捧,肃容震声道:““天龙剑令”,权威至上,凡我“天龙”弟子,均须大礼参拜。”

“剑令”一出,鲁宗仪不待文玉旬话落,已率同爱女南燕姑娘,弟子敖小彬跪地大礼参拜,恭敬地道:“弟子鲁宗仪率女南燕三徒教小彬,拜见“剑令”和掌门人。”

“旋玑玉女”宫瑶卿虽非“天龙”门下,但因夫婿是“天龙”弟子,是以,在旁也随之盈盈参拜。

文玉旬待等鲁宗仪等人参拜完毕之后,这才收起“剑令”,神情一扫冷凝之色地含笑说道:

“大师兄师嫂,燕姑娘敖师侄请起。”

鲁宗仪等人长身站起,文玉旬心念忽然一动,目视鲁宗仪问道:“大师兄,你知道方,吴两位师兄的行踪么?”

鲁宗仪摇头道:“自从当年灵飞堡”那场大屠杀之后,就一直末听说过他们的消息,未闻他们的行踪何处!”

文玉旬剑眉条地一轩,道:“方,吴两位师兄都参加了那场大屠杀么?”

鲁宗仪道:“按说他们是参加了,但却末有人见到过他们。”

文玉旬微一沉思道:“这样说来,如果要找他们,是很不容易的了。”

鲁宗仪道:“这确实不容易。”

文玉旬又问道:“大师兄和方,吴两位筛兄,难道从不来往的么?”

鲁宗仪摇头道:“因为恩师从来未对他们提起过愚兄之事,所以,他们虽知道有个大师兄,但却不知就是愚兄。”

语声顿了顿,问道:“可是恩师有话,要掌门师弟找他们两个么?”

文玉旬道:“这倒未曾,不过,恩师曾有交待,要小弟自己酌情处理,必要时尽可按照门规,追回他们的身份玉牌”和武功!”

语声微顿又起,道:“恩师如此交待当时,小弟心中还有点怀疑,他两个的性行为人如何?

是否有此必要不?如今看来,恩师之所以如此交待,颇然幷非无因,分明已知小弟于知道了他两个是当年参加屠杀天下第一堡”的凶手后,决不会得放过他们两个的!”

鲁宗仪道:“如此,师弟是已经决心追回他两个的“玉牌”和武功了!”

文玉旬一点头道:“是的,“玉牌”和武功均必须追回不可!”

宫瑶卿突然接口说道:“文师弟,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但却又一直末敢问,如今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同,你和宗仪是师兄弟,所以我想……”

“想”怎样?虽未接说下去,一双美目却深深地注视着文玉旬,那意思好似在征求文玉旬的同意说:“可以问不?”

她这种神情,文玉旬焉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于是,他笑了笑,道:“师嫂可是想问小弟的身世?”

宫瑶卿玉首一点地道:“师弟可予赐告么?”

文玉旬微微一笑道:“师嫂不是已经早就猜到了么?”

宫瑶卿美目一亮,道:“如此,师弟果真是宇……”

她“宇”字底下之言未出口,文玉旬星目寒芒突然一闪,急地一招手,低声道:“有人。”

接着目注三十丈外一排合抱垂杨大树之处,朗声道:“朋友,隐身树后窃听别人的谈话,岂是大丈夫行为,别再那么鬼鬼祟崇的躲着,请出来见见吧!”

垂杨树后,暴起一声嘿嘿阴笑,道:“阁下好灵聪的耳力!”

人随声现,并肩走出三个黑衣黑巾蒙面之人。

三人背后全都背着长剑,剑柄斜露肩上,步履沉稳,一望而知都是功力修为深湛的武林一流高手。

文玉旬目注三人,待三人走至面前丈许地方站定身形后,立即冷声说道:“三位请报姓名门派!”

为首的一名蒙面人嘿嘿一笑道:“蒙面人,阁下你呢?”

文玉旬剑眉微轩,道:“区区文玉旬,你三位难道没有姓名么?”

蒙面人道:“人怎会没有姓名,自然有。”文玉旬道:“那你为何不敢报出姓名,不敢么?”

蒙面人嘿嘿一笑道:“不是不敢,只是因为没有必要。”

语声一顿又起,问道:文阁下,那“黑虎堡”的血案是你做的么?

文玉旬冷漠地道:“是的,怎么?你三位可是要替那单俊报仇?”

蒙面人一摇头道:“单俊与老夫等素无交情,老夫等还犯不着为他找你报仇!

文玉旬微感意外地道:“那么三位问此何为?”

蒙面人道:“阁下,你看见老夫背后的兵刃了没有?”

文玉旬淡淡地道:“看见了,怎样?”

蒙面人干咳一声道:“老夫就是为它而来,你明白了么?”

文玉旬星目条然深注,道:“如此,阁下是早就知道了。”

蒙面人一摇头道:“那你完全想错了,“黑虎堡”虽然人多势众,单俊一身武功虽然不弱,但是,老夫等还未把它放在眼内。”

语声微顿又起,接道:“老夫虽说早已知道“虎魄神剑”可能为他所得,但因那只是推测猜想,幷无证据,是以才一直末找他。”

声调一沉,喝道:“阁下,神剑现在何处,快把它交出来!”

文玉旬冷冷地道:“区区不交出来呢?”

蒙面人道:“乖乖地交出来,老夫决对饶你一命,否则,你不但神剑难保,幷且还得赔上一条性命!”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可就是凭你们三位?”

蒙面人道:“阁下,你武功身手虽然颇高不凡,但是,你应当明白,善者不来。”

文玉旬道:“区区十分明白,不过,区区仍要略尽人事,奉劝阁下及早悬崖勒马,打消这夺取神剑之念!”

蒙面人道:“阁下,你这是做梦!”

文玉旬道:“区区言出至诚,听与不听,那就只好由你阁下自己了。”

蒙面人嘿嘿一笑道:“你休要做梦了,神剑既然为你所得,老夫等焉肯就此罢休。”

语坚一顿,沉喝道:“神剑现在何处?”

文玉旬剑眉微轩,星目寒光条闪,语冷如冰地道:“如此,你们就亮剑动手一搏吧!”

蒙面人道:“胜了你,你便交出“虎魄神剑“,是么?”

文玉旬冷然领首道:“不错,只要你们三个胜得了区区,虎魄神剑”就是你们的了,不过,只怕你们难有胜望!”

蒙面人阴声一笑道:“好,老夫就先见识你的武学功力,看是高到如何程度!”

话声中,抬臂反探,撤出肩后长剑,沉喝道:“阁下请亮兵刃!”

文玉句淡然一晒,道:“阁下,区区看得出来,你虽然比那单俊强了些,但是,就凭你一人,仍难是区区手下三招之敌,何须亮什么兵刃,你只管出手就是。”

这话,在文玉旬本身而言,确是一点也未夸大,但,听入蒙面人的耳中,可不是味儿了。

认为文玉旬目中无人,全未把他放在眼下!

是以,他脸色不禁一变,随即双睛陡瞪,怒喝道:“小子,你好狂妄!”

振腕抖剑,剑尖涌现剑花七朵,疾刺文玉旬胸窝!

文玉旬身形凝立不移不动,直到剑尖距离五寸将近左右,这才身形微侧,突然抬手,疾朝蒙面人的右腕脉门击去!

他出手奇快绝伦,蒙面人剑招又已用老,要想挫腕沉剑避让,已是无及。

顿觉脉门一紧,已被文玉旬罩住,半身酸麻,劲道全失,手指一松,“当”的一声,长剑掉落地上!

蒙面人心中丕禁骇然大惊!胆颤!神颤!

文玉旬一声冷笑道:“阁下,区区高估你了,就凭如此身手,也妄想由区区手中夺取神剑,未免太不知自量!

说着一松手,蒙面人脚下立即连退了五步,方能拿桩稳住身形。

文玉旬接着又冷笑道:“阁下倘然不服气,你们三个可以联手齐上一战,只要你们能在区区掌下走过五招,虎魄神剑”仍然是你们的,不过……”

语声一顿又起,道:“区区可要声明在先,再动手,便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了。”

三个蒙面人互望了一眼,尚未答言。

文玉旬突又接着说道:“如果你们就此相识作罢,区区也就不问你们是谁?只当从未发生过此事一样,不然,区区必定扯掉你们的蒙面巾,看看你们的真面目,虽然,念在无仇无怨份上,区区也许不会伤害你们的性命,但,却也决不会得轻饶了你们,如何?你们可以先商量一下,区区等候你们的决定!”

话罢,便即负手望天,不再理会三人。

三人闻言,立即低低的商量了一阵之后,为首的蒙面人突然嘿嘿一声阴笑,道:“阁下,我们商量好了”文玉旬依然负手望天地冷哼了一声,道:“区区已经知道了,你拾起剑来准备动手吧!”

剑,就在文玉旬面前三尺之处地上,蒙面人没有再说什么,正待举步上前去拾起长剑……

突然,两条人影疾逾流星划空般地电射泻落当场,落地现身,正是那“胖瘦双异”两人。

老胖一手提着那只万年寒铁黑书箱,老瘦一手则提着那只黑市长袋。

“南海双仙”夫妇和姑娘鲁南燕因为不知究理,还以为“双异”是乘机窃取了文玉旬留在旅店内的寒铁书箱和“虎魄神剑”是以,他们乍睹之下,脸色全都下由勃然一变!

“双异”突然来到,文玉旬竟似视如未见,神情冷凝依旧,连看也末看一眼,彷佛老胖老瘦手里拿着的东西根本不是他的一样。

三个蒙面人一见老胖老瘦突然来到,心中全都下禁大喜,为首的那蒙面人连地上的剑也顾不得拾取,急忙和另两个蒙面人齐朝“双异”恭敬地躬身行礼道:“弟子等拜见师父师叔。”

老瘦寒着一张脸,老胖却是双睛陡地一瞪,条然一挥掌,“拍!拍!”接连两声脆响,竟狠打了那为首的蒙面人两个大巴掌。

这两巴掌着实不轻,只打得那为首的蒙面人身形一幌,连退了三步,嘴角鲜血流滴,又惊又骇地望着老胖老发楞!

老胖威态咋人,声色凌厉的喝道:“你三人混帐东西,还不都与我赶快扯掉蒙面巾跪下!”

原来这三个蒙面人,乃是江湖人称“桐柏三义”的石逢时,杨百川,郭正全,也都是老胖的记名弟子。

石逢时挨了揍,虽然不知为了什么,心中极感惊骇,闻喝,却是不敢不遵,只得伸手除掉蒙面巾,三人跪了并排。

蒙面巾除去,石逢时的两颊已肿起了寸高。

老胖威态稍敛地停了一声,这才和老瘦转朝文玉旬躬身行礼道:“老奴见过少主。”

文玉旬微一摆手,指着鲁宗仪夫妇,道:“两位请先见过大师兄。”

老胖老瘦全都不由愕然一征!但旋即肃容恭敬地齐朝鲁宗仪夫妇躬身行礼,道:“天龙老奴拜见大师兄大师嫂。”

鲁宗仪夫妇乍闻“双异”对文玉旬口称“少主”,自称“老奴”,心中也不由得齐皆一愕!

及至“天龙老奴”四字入耳,这才恍然明白“双异”身份,连忙双双还礼不迭。

鲁宗仪朗声一笑道:“两位请少礼,当年在师门时虽曾闻听恩师提说过两位的事迹,但因恩师一直未提说起两位的名号,以致也一直不知名扬天下,专门管闲事的武林双异“,即是恩师昔年身边的天龙双卫“……”

老胖哈哈一笑道:“老奴还不是一样的不知,名震天下武林的圣手书生就是本门玉牌”传人,否则,早就前往南海拜见了。”

鲁宗仪笑一笑,旋忽眉锋微微一皱,目光掠视了低首跪在地上的石逢时,杨百川,郭正全三人一眼,问道:“他三个是你的弟子么?”

老胖点头道:“是老奴的记名弟子。”

语声一顿,转向文玉旬恭敬地说道:“请少主原恕老奴擅自收徒之罪。”

文玉旬一摆手,道:“既是记名弟子,你何罪之有。”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你先叫他们三个起来吧。”

老胖恭敬地道:“老奴请少主处以他们应得之罪。”

文玉旬摇头道:“不必了,俗语有云:不知者不罪“,你叫他们起来好了。”

老胖神色恭谨地应了声:“是”,才待喝令三人谢恩起身,老瘦突然出声拦阻地说道:“老胖,你且慢叫他们起来!”

老胖微微一征,目视老瘦,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眼中却含着询问之色。

老瘦含笑地道:“老胖,你知道事情发生的始末不?”

老胖一摇头道:“不知道。”

老瘦道:“你何不问问清楚呢!”

文玉旬接道:“不用问了,这是一场误会。”

石逢时等三人做梦也没有想到,文玉旬竟是自己等人的师父的少主,而站在一旁的那对中年夫妇,竟是三十年前名震武林,退隐后江湖人称“南海双仙”的“圣手书生”和“旋玑玉女”看情形,“圣手书生”虽是文玉旬的大师兄,但是,文玉旬在“天龙门中的身份,似乎是后来居上,年纪虽轻,身份却高。

因此,石逢时等三个跪在地上,于明了这些关系之后,脸上早就变了色,内心更是揣揣惶惑不安到了极点。

文玉旬的一句“不知者不罪”,虽使他们三颗方惑不安的心安了下来,但是,老瘦的话,却又使他们三颗的心,立刻又不安地吊悬了起来。

及至文玉旬不待老胖发问,抢先说明“这是一场误会”之后,三人也这才打从心底深处深深地暗呼了口气。

文玉旬既说是“误会”,老胖自然也就不再多问。

于是,便朝石逢时三个沉喝道:“你三个还不快叩谢少主不罪之德,起来。”

石逢时三个一听,立时如获大赦,连忙齐朝文玉旬恭敬地叩谢道:“弟子叩谢少主海量宽容文玉旬一摆手道:“算了,你三个下必多礼了。”

话锋一顿,目注老胖问道:“你两个为何不在客店中等我?”

老胖躬身答道:“老奴偶然听到了一个奇突而又惊人的消息,所以特来报与少主知道。”

文玉旬道:“是什么奇突惊人的消息?

老胖神色凝重地道:“少林掌门玄一大师,武当掌门元灵道长均遇人杀害了。

文玉旬心中不禁剧然一震!道:“可曾听说是什么人杀的?”

老胖道:“据说是一位银衫少年,他自称是宇大侠之子,名叫宇文洵。”

文玉旬脸色勃然一变!叱道:“老胖,你敢胡说!”

老胖身躯一颤,躬身垂首道:“老奴不敢,老奴说的是实话。

文玉旬威态稍敛,道:“你是在何处听到的?”

老胖道:“客店中。”

文玉旬道:“是什么人说的?”

老胖道:“长白弟子,“长白双英”丁和东和许天健二人。”

文玉旬星目异米一闪,道:“他两人还在客店中么?”

老牌道:“老奴等离开客店时,他两人还在。

文玉旬微一沉思,转向“圣手书生”鲁宗仪问道:“对此问题,大师兄作如何想?

鲁宗仪眉锋微微一绉,道:“愚兄甚感奇怪不解。”

宫瑶卿接道:“师弟,这问题必须先找“长白只英”师兄弟问问清楚,然后才能作详细的推测判断。”

文玉旬微一点头道:“师嫂说的甚是,如此,我们就先去找长白双英”去问问好了。”

话落,长身而起。

客店中。

“长白双英”的房间内,文玉旬和“长白双英”师兄弟两个分宾主而坐。

“胖瘦双异”和“南海双仙”夫妇,姑娘鲁南燕侍婢梅儿,“桐柏三义”等人全都坐在隔壁房间内,凝神屏息地静听。

只听“长白双英”和文玉旬互通过姓名之后,丁和东问道:“文兄驾临有何见教?”

文玉旬开门见山地道:“听说少林武当两派掌门人均被人杀害了,不知这消息真假?”

丁东和道:“是真不假。”

文玉旬道:“请问是转什么人说的?”

丁和东道:“是少林武当两派都有飞鸽传书到了本派!”

文玉旬道:“刺杀死两派掌门的果真是宇文大侠之子宇文洵么?”

丁和东道:“是的,传书中写得十分清楚。”

文玉旬道:“两派掌门的一身功力造谙皆颇高,请问可知是怎么被杀的?”

丁和东道:“据说宇文洵是先以礼求见,见面之后,宇文洵立即报出姓名,在对方惊诧中骤然出掌,是以两派掌门皆死于出其不意之间。”

文玉旬星目异未一闪,道:“如此说来,两派掌门全都是一掌毕命,那宇文洵的掌力,也必定十分刚猛霸道的了!”

丁和东道:“一点不错。”

语职征顿,忽然轻声一叹,接道:“据传书中说,那宇文洵的掌力不但刚猛绝强霸道!而且剑术精湛高称,手中之剑,更是一柄斩金断铁,锋利无匹的前古神兵,是以,两派高手,无人是其剑下三招之敌!”

文玉旬道:“可知那神剑何名?”

丁和东道:“这倒不知道,传书中幷未提说它的名称文玉旬又道:“两派高手部曾和他动过手么?”

丁和东道:“他掌毙两派掌门之时,都有高手在侧,立时出手围攻于他,结果被他连伤多人,终于乘机飞身越出墙外,从容而去。”

文玉旬道:“两派高手难道都没有追截他么?”

丁和东道:“据说这有两个原因。”

文玉旬道:“那两个原因?”

丁和东道:“一是因为宇文洵功力身手太高,自知决对无法截得住他,一是因为两派已经宣布了封山,末便破誓,所以末出动追截。”

文玉旬问道:“两派传书中难道都未曾提说起他们为何突然宣布封山之事么?”

丁和东道:“这倒没有。”

文玉旬微一沉思,又问道:“两派传书贵派之意,可是请求贵派代他们出面,派人分往江湖上查访那宇文洵的师承来历,身份真假么?”

丁和东道:“正是此意。”

语声一顿,诧异地问道:“文兄怎会知道两派此意的?”

文玉旬淡然一笑,道:“此乃想当然尔,两派若非对宇文洵的身份有所怀疑,又何必传书告知掌门人被杀的经过,丁兄以为对么?”

丁和东笑道:“文兄高智令人佩服。”

文玉旬道:“什么困难问题?”

丁和东道:“两派虽都已封山,但是,少林寺和三清宫中戒备森严,却是有增无减,文兄前往暗探,只怕很难进入呢!”

文玉旬淡然一笑,道:“这倒无须耽心,区区自有办法。”

武当山上,静悄悄地,那气象魏峨,耸立在夜色里的三清宫中,也是一片沉寂,一片漆黑,无人声。

显然地,三清宫里道土们都已经入了梦乡,睡了。

那黑影身形射落三清宫门外,略一犹豫,立部长身而起,快捷绝伦地飞射投进了三清宫内。

这黑影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夜闯威震武林,高手如云的道家胜地||武当山三清宫。

他,正是那一身功力武学高绝,“天龙门”的掌门人文玉旬。

文玉旬仍是一身黑衣,只是面上多了块檬面黑市。

文玉旬身形甫才落人三清宫的偏殿屋脊上慕闻殿角暗影中暴起一声沉喝,道:“什么人,胆敢夜闯本宫!”

文玉旬迈腿飘然落地,冷然凝立,语冷如冰地道:“我,访客,特来拜访贵掌门!”

殿角暗影中,现身走出两名身穿青袍的中年道人。

一名长方脸,长发过胸,一名圆脸,稀疏短发,根根儿肉。

两名道人全都背后斜背长剑,双目精光灼灼如电,气度沉凝,步履稳实,一望而知均是内家高手。

文玉旬道:“我就是我,拜访贵掌门的访客。”

长方脸道人道:“施主请报姓名。”

文玉旬冷凝地道:“天龙。”

长方脸道人一征,道:“施主姓天?”

文玉旬冷然一点头,道:“不错,天下的天,龙凤的龙。”

长方脸道人一声冷笑道:“施主这姓名是真!”

文玉旬道:“你不相信?”

长方脸道人道:“贫道尚未闻听说过天下有姓“天”的这个姓氏!”

文玉句冷冷地道:“这是尔孤陋寡闻。”

长方脸道人冷笑了笑道:“也许贫道真是孤陋寡闻了些。”

话锋微顿,声调条地一沉,道:“请施主除下蒙面黑巾!”

文玉旬道:“有此必要么?”

长方脸道人道:“贫道请问,施主此来可是诚意拜访?”

文玉旬道:“尔有眼睛么,如是恶访客,能不携带兵刃么?”

这话不错,确实有理,武当三清宫中,弟子数百,高手如云,倘是恶访客,焉有不携带兵刃之理。

一句“尔有眼睛么”,只骂得长方脸道人脸色一变,也火辣辣的有点发烧,本要发作,但是,心念电闪之间,立刻又忍了下去。

然而,他身傍的那位圆脸道人可没他的性情好,能忍,陡地沉声怒喝道:“施主,你敢……”

长方脸道人突然一摆手,拦断了圆脸道人“敢”字以下末出口之言,低喝道:“师弟,不得无理!”

接着,目视文玉旬讪讪一笑,道:“请恕贫道未曾注意到这一点,不过……”

话锋微顿,轻咳了一声,接道:“施主既是诚意拜访,即应除下蒙面黑巾,以真面目示人,如此,也才显得施主的光明磊落,施主以为贫道此言对么?”

文玉旬冷凝地道:“别跟我来这一套,快进去通报,要元灵出来见我,否则……。

语声条然一顿而止,没有接说下去。

他虽然没有接下说去,但是,那意思是什么,两名道人都明白,都懂!

这语意,虽然有点不善,不过,因为文玉旬是空手只身,是以,长方脸道人脸色微变了变之后,立又忍耐着性子的正容说道:“施主既一定不肯除下蒙面黑巾,示以真面目,那就请施主原谅,贫道实在无法向掌门人通禀。”

文玉旬冷冷地道:“如此,尔是不肯通报了?”

长方脸道人道:“幷非是贫道不肯,而是……”

文玉旬条然截口道:“有姓名还不够么?”

长方脸道人遣:“按理,那应该是够了,不过,应该是名震武林的姓名才够,而施主这“天龙二字,却是名不见经传”语锋微顿即起,道:“贫道请问,施主这姓名果然是真的么?”

语声复又顿了顿,接道:“姓名既然是假不真,而又不肯示真面目,施主请想,这,贫道如何向掌门人通禀?掌门人若然细问起来,贫道又如何以答?”

文玉旬突然一声冷哼,沉声道:“尔是要我自己去找他么?”

长方脸道人道:“施主敢莫是硬闯?”

文玉旬冷漠地道:“尔既然不肯通报,我只好自己去找元灵了!”

长方脸道人双目陡射电芒地道:“贫道奉劝施主最好别妄图硬闯,三清宫中可不是任人撒野逞凶的地方!”

文玉旬淡然轻晒,不屑地道:“小小一座三清宫还没有在我眼下,我想怎样,只怕还无人拦阻得了我!”

话落,从容举步,朝偏殿旁边那条直通三清宫后院的小路走去。

弟子数百,高手如云,威震武林的武当派三清宫,竟然不在他眼下。

这话,这口气,好大,好狂妄,太目中无人,太过份了!

两名中年道人,脸色全都不禁突然剧变!

长方脸道人慕地一声沉喝道:“站住!”

沉喝声中,两人同时抬臂反探,飞快地撤出了背上的长剑,横剑挺立,拦住文玉旬的去路,四道目光有若寒电激射地瞪视着文玉旬。

文玉旬冷峻地道:“尔两个要拦阻我!”

长方脸道人怒声道:“施主你太狂妄欺人过甚了!”

文玉旬冷声一笑,叱道:“少废话了,让开!”

儒袖一拂,两名中年道人立被震得脚下稳立不住,身形一幌,连连后退了七步,方始桩拿站立。

两名中年道人心底全都不禁标然一惊,这才知道对方口气那么狂妄之由,果真身怀惊人高绝的功力。

自然,两人心底虽皆非常惊栗,但,却不肯就此罢休,身形一退即进,振腕抖剑,两柄长剑同时涌起五朵剑花,齐朝文玉旬攻去!

剑势凌厉快捷,火候造谙,皆极见精湛不凡!

只是,可惜得很,他两个遇上了当代天下武林罕绝的高手,相形之下,他两个便有如那小巫见大巫了!

两柄长剑势疾凌厉的攻至,文玉旬根本视如末见,直到剑尖已临近他身躯五寸左右之际,这才口发一声冷嗤,双手条然齐出,探掌翻腕……

两名中年道人突然同时惊呼出声,根本末看清楚文玉旬使用的是什么手法,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腕脉微微一麻,电闪之间,两人手里的长剑,已经全都到了文玉旬的手上。

这种手法,实在太高绝惊人,两名中年道人全都不禁心神一颤,瞪着四只眼睛望着文玉旬发了呆!

慕地,一声苍劲的沉喝条起,道:“元真元德,你两个退下!”

声落人现,十丈以外,三位须眉俱白的老全真,神态从容,脚下有若行云流水般,并肩地朝文玉旬面前走来。

在相隔丈余左右地方,三位老全真一齐停身伫足立定,六道目光电芒似地,灼灼地凝注着文玉旬稍顷之后,立在中间的那位老全真突然说道:“施主好高绝的身手!”

文玉旬淡淡地道:“多谢夸奖。”

话锋微微一顿,问道:“请教三位道号?”

他是真的不知眼前的这三位老全真是武当派的什么人么?不,其实他心里早已猜料到了。

老全真道:“贫道武当静云子。”

文玉旬故意一“哦”,道:“原来是名震天下武林的武当三子之首,我久仰了。”

星目一扫另两位老全真,接道:“如此,他们两位该是静虚子,静坤子了。”

静云子微一领首,道:“请教施主上姓高名?”

文玉旬道:“姓天单名龙,天下的天,龙凤的龙。”

静云子征了征,道:“此姓贫道尚是初闻,百家姓上似乎也无此姓氏呢!”

文玉旬道:“道长可是怀疑我这姓氏不实?”

静云子一摇头,道:“不,贫道决对相信是实不假,也决无怀疑!”

文玉旬道:“如此,道长为何还作此语?”

静云子微微一笑,道:“贫道只是略感奇怪,信口说说而已,倘望施主勿于介怀在意。”

声调一顿又起,道:“请问施主师承?”

文玉旬道:“未便奉告。”

静云子道:“有隐衷?”

文玉旬道:“否则怎会有末便奉告,道长不该有此一问。”

静云子微一沉思,道:“敝派业已封山,施主寅夜驾临有何见教?”

文玉句道:“特来拜访贵掌门。”

静云子道:“有事么?”

文玉旬道:“没有事我来拜访他则什?道长问得多余。”

静云子道:“是什么事?施主可否先对贫道言?”

文玉旬冷然一摇头,道:“不行,非面见元灵本人不能说。”

静云子微一沉思,又问道:“施主和元灵掌门是旧识?”

文玉旬道:“从未谋面。”

静坤子突然轻咳一声,道:“施主既是特来拜访敝掌门的,便应该依礼叩门请见,为何越墙而入,幷且竟欲恃强硬闯?”

文玉旬星目条然逼视,道:“道长这是责我无礼?”

静坤子道:贫道说得是理,也是礼。”

文玉旬淡淡道:“但是我更有理。”

静坤子道:“贫道愿静聆高论!”

文玉旬冷声一笑,道:“前者是因为夜深人静,倘然叩门,声响可远传数理,惊扰别人,尤当贵派业已封山之际,实在有些不便,所以,我乃越墙而入!”

这理由,这解释,虽然略嫌有点牵强,但是,于情却末便驳说什么,不能说是完全无理。

静坤子接道:“那么,对于“恃强硬闯”这点,施主又有何解释?何理?”

文玉旬哈哈地道:“这不应该怪我!”

静坤子道:“请问该怪谁?”

文玉旬一指垂手默立在旁边的元真元德,道:“要怪该怪他两个。”

静坤子微微一征,道:“如此,该是他两个逼你的了?”

文玉旬道:“你何不先问问他两个。”

静坤子目光条地转向元真元德,道:“元真,是怎么回事?”

元真躬身道:“禀师叔,弟子因为不明这位天施主的真实来意,而他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所以弟子……”

静坤子接道:“所以你便不肯丢禀报掌门人,是么?”

元真道:“正是如此。”

文玉旬突然一声冷笑道:“这话该很够明白了,他们不肯通报贵掌门,我只好自己去找,焉能说我是“恃强硬闯”!”

静坤子道:“但是,这也不能怪他两个。”

文玉旬剑眉条地一挑,道:“难道怪我?”

静云子忽地接口问道:“施主一定要见敝掌门么?”

文玉旬领首道:“不错,今夜我非得要见到元灵不可!”

静云子沉思地想了想,道:“既如此,施主请跟贫道来。”

夜色苍茫中,武当后山,出现了四个人影。

那是三个须眉俱自的老元真,一个黑巾蒙面的黑衣书生。

不用说,他们正是“武当三子”和文玉旬。

静云子在前,文玉旬随后,静虚子和静坤子则跟在文玉旬之后。

在一座黄土新坟前,静云子停了步,语音低沉地道:“到了。”

文玉旬心头微微一震,但,却故作茫然地道:“到了?”

静云子淡然点头道:“是的,元灵掌门就在这座新坟中。”

文玉旬装作失惊地道:“呵,他已经故世了?”

语声一顿,星目条然深注,问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静云子道:“十天之前。”

文玉旬道:“怎么死的?”

静云子神色一黯,哀痛的轻叹了口气,道:“是死于一个意外的突袭!”

文玉旬道:“是怎样一个意外的突袭?对方是什么人?实情如何?”

静云子微一犹豫,道:“对方自称是宇文致和之子,名叫宇文洵。”

语声顿了顿之后,便将宇文洵前来求见元灵掌门,一见面就突然暴下杀手的经过情形,简略地述说了一遍。

所说经过,和“长白双英”丁和东所说丝毫不差。

文玉旬听后突然沉声问道:“这完全实在?”

静云子肃然说道:“贫道说的句句实话,决无半点虚语。”

文玉旬心底略一沉思,道:“道长确信那银衣少年,果真是宇文大侠之子宇文洵?”

静云子道:“贫道虽然极不相信,但是,事实上他如此自称,贫道纵不相信,可也不得不相信了!”

文玉旬话锋忽地一转,问道:“继任掌门是谁?”

静云子道:“元灵掌门的小师弟元修。”

文玉旬想了想,道:“请带我前往见他一谈。”

静云子有点犹豫地道:“这个……”

文玉句星目逼视地道:“怎样?这也有困难?”

静云子轻咳了一声,道:“贫道请施主先示以真面目。”

文玉旬道:“如果我不呢?”

静云子道:“贫道便无法从命!”

文玉旬突然一声冷笑,道:“你想看看我是不是就是那银衣少年,对不?”

静云子微一领首道:“贫道不否认心中确有此想。”

语声一顿又起,道:“前车之鉴,贫道不得不加以慎重!”

文玉旬道:“我决不是那银衣少年、也决不会对元修有任何恶意,你尽管放心!”

静云子道:“贫道十分相信你天施主之言,不过,贫道仍要请你天施主先示以真面目!”

文玉旬声调条地一沉,冷冷地道:“我希望道长立刻带我前往面见元修一谈,否则,就休怪我得罪了!”

静云子脸色微变地道:“施主可是要再度硬闯三清宫?”

文玉旬冷声一笑道:“根本不必那么费事,只要擒下你们三位,往三清宫门外一站,就不怕元修他不出来见我!”

武当三子脸色全都不禁勃然一变,同时飘身暴退八尺。

静云子忽地朗声一笑,道:“施主自信能办得到么?”

文玉旬冷漠地道:“我从来不说办不到之言。”

静云子怒声道:“施主你太也目中无人了!”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我是不是目中无人,立刻便知……”

话末说完,星目寒电条地一闪,道:“可能是元修来了。”

声落,三十丈外已现出五条人影,身形电射地飞驰奔来。

“武当三子”一见,.心头全都不禁栗然一震,暗道:“此人好精深的内功,好灵的耳力……

暗忖之间,五条人影已驰近距离一丈五六地方,一齐停立住身形。

为首之人,乃是位年约四十二三,气度沉稳,威仪慑人的中年道人,另四位则是年在五旬开外,肩后斜露剑柄的老道,并肩排立在中年道人身后。

“武当三子”一见,立时齐朝中年道人肃容稽首行礼,道:“参见掌门。”

敢情这中年道人正是新任掌门元修,立在他身后的四位老道,乃是武当“四大护法”,武林誉称“武当四剑”的元空,元明,元清,元妙。

元修道长连忙欠身稽首还礼,道:“三位师叔请少礼。”

话落,目光转向文玉旬道:“听说施主要见本座,请问有何见教?”

文玉旬道:“我此来拜访元灵掌门,本是要向他查询一件事情,幷非是要见你。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元灵既已故世,那就算了话罢,缓缓转身,举步欲行。

元修道长眉锋微皱了皱,急忙道:“施主请稍留贵步。”

文玉旬之举步欲行,只是故意的做作,幷非是真的要走。是以,闻言立即停步伫足,但,却末转过身躯,淡淡地道:“掌门人有何话说?”

元修道长道:“施主要查询的事情很重要么?”

文玉旬道:“若不重要,我便不会于贵派已经封山之际,不顾武林忌讳,深夜冒险闯上三清宫来找他了!”

元修道长微微一笑道:“施主如此一走,心中岂不甚感扫兴失望?”

文玉旬转过身躯,面对元修,故意眉锋微皱了皱,轻声一叹,道:“心中虽然甚感扫兴失望,但是,元灵已经死了,无可奈何,说不得我只得多跑千里,前往……”

语声条然一顿,摇摇头,住口不言。

元修道长问道:前往何处?”

文玉旬道:“中岳。”

元静道长道:“施主要查问之事,少林也有人知道么?”

文玉旬微微领首道:“玄一掌门也知道此事。”

元修道长眼珠子转了转,道:“另外还有人知道么?”

文玉旬道:“我只知元灵和玄一知道得最清楚,另外还有什么人知道,我便不知道了。”

元修道长微一沉思道:“贫道劝施主别去少林了,去了也是白跑。-文玉旬故意一征,问道:“为什么?”

元修道长忽地轻声一叹,道:“玄一掌门和敝派元灵掌门师兄一样。”

文玉旬接道:“也已经死了?”

元修道长领首道:“都是那自称宇文大侠之子,宇文洵干的。”

文玉旬略一沉思,星目条然深注。问道:“掌门人相信那银衫少年,他真是宇文大侠的那位独生爱子?”

元修道长道:“贫道心中虽然有点不信,但是……:……”

文玉旬接道:“事实上他自称是,你却又无法不信他不是,对么?”

元修道长领首道:“实情也是如此。”

语声一顿又起,注目问道:“施主可是认为他不是?”

文玉旬不答反问道:“掌门人有何打算?”

元修道长道:“什么有何打算?”

文玉旬道:“元灵掌门被杀,难道就此算了。”

元修道长悄然一声长叹,道:“敝派现值封山期中,不算了又能如何!”

文玉旬道:“贵派为何突然宣布封山?”

元修道长道:“这个……:“文玉旬道:“怎样?”

元修道长神色一黯,道:“请施主多多原谅。”

话锋微顿,话题忽地一转,问道:“施主要查问的是什么事情?可否与贫道言。”

文玉旬星目异采一闪,道:“掌门人是只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还是愿意回答我所问?”

元修道长眨眨眼睛道:“若是贫道所知之事,自无不答。”

文玉旬微一沉思,点头道:“如此,我便告诉掌门人好了。”

语声一顿即起,道:“只要掌门人能据实答我所问,对贵派有百益而无一害。”

元修道长目光条然深注,问道:“施主所要查问之事,与敝派也有很大的关系么?”

文玉旬领首道……“不错,这关系之大,将大出掌门人意外。”

元修道长神色一肃,道:“那么贫道必定知无不答。答无不实。”

文玉旬道:“我先谢谢了。”

元修道长道:“施主请忽客气,事情既与敝派关系至大,贫道有义务实答施主之问,也是理所当然,施主请问吧。”

文玉旬星目扫视了“三子”和“四剑”一眼,道:“掌门人可否令他们暂退。”

元修道长微一犹豫,旋即一点头,转向“三子”“四剑”道:“请三位师叔和师兄等暂退十丈以外。”

“武当三子”和“四剑”互望了一眼,默然,退出十丈之外并肩站立。

元修道长轻咳了一声,道:“施主现在可以问了。”

文玉旬轻嗯了一声,突以传言说道:“我所要查问的事实,只宜你知我知,为防泄漏,我将以传声问话,希望你也以传声对答,你明白么?”

元修道长领首传声答道:“贫道遵命。”

文玉旬笑了笑,星目条然深注,问道:“元灵他现在何处?”

元修道长不禁愕然一征,问道:“施主此问是什么意思?”

文玉旬一声冷笑,道:“什么意思,你心里应该明白!”

元修道长摇头正容道:“贫道实在不明白。”

心念忽然一动,恍有所悟地问道:“元灵师兄被害之事,施主难道不信?”

文玉旬道:“我不信真有那么个银衣少年。”

元修道长道:“事实确是一点不假,施主不信,贫道可无可如何,不过……”

语锋一顿又起,道:“贫道相信,无须太久的时日,施主就会相信了。”

文玉旬道:“你是说长白派已派出门下弟子多人,分头在江湖上查访那银衣少年的师承来历身世,不久定能获得消息?”

元灵道长脸色微微一变!道:“施主已经知道此事了?”

文玉旬淡然一笑,星目一转,又道:“除长白派外,还有丐帮也受了贵派和少林之托,在查访此事,对么?”

元修道长心中一震!领首道:“敝派和少林都已封山,无法可想,只有托请他们代查了。”

文玉旬道:“另外还托请了什么人?”

元修道长略一犹豫,答道:“琼岛岛主和逍遥谷主两位。”

文玉旬星目深注,问道:“你们将如何对付那银衫少年?”

元修道长微一沉思,道:“那就得要看他是不是宇文大侠之子,再作决定了。”

文玉旬道:“是便怎样?”

元修道长忽然轻声一叹,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贫道希望他能即此而释对敝派之仇!”

文玉旬星目异采一闪,道:“不是呢?”

元修道长神情脸容突然一肃,道:“若然不是,自是假冒,既是假冒,当必有因,换句话说,此中定有某种阴谋,其阴谋的目何在?应该查明真象,元灵师兄和少林玄一道师如此被杀,死得太不值,此仇岂能不报!”

文玉旬点了点头,话题忽地一改,道:“有关贵派封山之因,道长可否亦予实告,如何?”

元修道长眉锋微绉了绉,道:“施主请多原谅,贫道实有不能奉告的苦衷!”

文玉旬淡笑了笑,道:“道长既有苦衷不能赐告,那就算了。”

语声一顿又起,朗声说道:“一月之后,我当再来与道长一叙,或能有令道长意外的好消息,再见。”

话落,略一抱拳,潇酒地举步飘然而去。

红日将落,夕照满天。

这,正是一天里最美好,最珣烂的一剎,也是最令人留恋,陶醉的时刻。

只可惜,这时刻太短暂了。

而,在这短暂的美好时刻之后,接踵而来的,却是那令人憎恶的黑夜!

就在这满天彩霞逐渐消逝,夜色逐渐增浓的时刻,长安城外,来了一骑浑身赤红如火的骏马马样神骏,一望即知是关外异种,千里名驹。

马背上,端坐着一位银衣的美书生。

这位银衣美书生好俊的人品,风流,潇酒,气质超凡脱俗,直让人看一眼之后,忍不住还要多看上几眼。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好多人停了脚,好多的姑娘们瞪大了两只秀目,樱口微张,发了呆,灵魂儿飞出了窍……

蹄声“得得”,踏在青石板的街道上,发着清亮的音响,不徐不疾的由长安城外进了长安城内。

终于,在长安首屈一指的大酒楼||长兴楼门外停了下来。

银衣美书生下了马背,把绳往喂马的伙计手里一丢,道:“好好上料,乌豆拌酒,回头一齐重赏!”

话落,举步潇酒地夸过店内,径行登楼。

楼上,已经上了七成座,银衣美书生甫一登上楼头,所有酒客立时全觉眼前一亮,数十道目光齐都投射向银衣美书生的身上。

银衣美书生微皱了皱眉头,随即酒脱地在一张空桌位上坐了下去。

店伙计送上茶水,一面抹着桌子,一面谈笑地问:“公子爷,您要点什么?是吃酒还是吃饭?”银衣美书生星目转了转,问道:“你们这里什么酒最温和?”

店伙计笑道:“除了绍兴的“女儿红”外,小店另有特别酿制的“紫葡萄酒”最温和了。”

银衣书生微一领首,道:“你给我来四两“紫葡萄酒”,菜,要可口,越精致越好,你酌量着配好了。”

店伙计哈腰点头应“是”,转身下楼而去。

突然,楼梯,一阵“磴磴磴”脚步声响,上来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全都五句左右的年纪,一式灰布长袍,背上斜背长剑,两太阳穴高鼓,双睛精光灼灼,一望而知望皆是内外兼修的一流武林高手。

四人目光略一扫视全楼,在靠近楼梯口的一张空桌位子上落了坐。

渐渐,酒客越来越多了。

而后来的这些酒客,十之七八都是些武林高手,算算竟有十一人之多。

文玉旬静静地独坐楼角一席,目睹这等形势,不由暗皱了皱眉头,忖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跟踪我来的么?”

他暗忖末已,忽见一位年约六十开外的长发老者,缓缓站起身子,离座走向银衣书生桌前,抱拳一拱,道:“请问小友尊姓大名?”

银衣书生眉锋微绉了绉,道:“敝姓何,名雁双,老人家有何见教?”

长发老者道:“小友真的姓何么?”

何雁双脸色微微一变!道:“老人家这是什么意思,姓名受之父母,岂是随便乱说的!”

他说时一脸正肃之色,按理,长鬓老者应该相信才是,然而,长须老者却脸露疑惑之色地注目说道:“老朽以为小友应该复姓“宇文”才是。”

长发老者此话一出,文玉旬明白了,这长鬓老者不是“逍遥谷”的属下,也必是“琼岛”的高手,不然就是“长白派”弟子。

显然地,在银衣书生何雁双之后,来到这座“长兴楼”上的武林高手,都是跟踪何雁双而来,也都是这三处的属下高手,他们怀疑这自称“何雁双”的银衣书生,大有可能就是“宇文洵”何雁双愕然征了征,旋忽剑眉一挑,道:“老人家凭什么说在下该姓“宇文”?”

长鬓老者道:“因为小友身着银衣,而且容貌十分相像。”

何雁双道:“他名宇文什么?”

长鬓老者一声冷笑道:“单名一个“洵”字。”

何雁双眨动了一下星目,道:“这宇文洵确实和我长得很相像么?”

长鬓老者点头道:“老朽认为小友不必再故作茫然,装胡涂了。”

何雁双神色一正,道:“老人家,你看错人了,我不是宇文洵!”

长鬓老者冷笑了笑,道:“也许是老朽真的看错人了,不过……”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小友如果真不是那宇文洵,请报出师承出身来历!”

何雁双脸色陡地一寒,冷冷地道:“老人家,一定必要么?”

长鬓老者点头道:“一定必要,否则又何能证明小友确实不是那宇文洵呢?”

何雁双微一沉思,道:“请问老人家名号?”

长鬓老者道:“老朽“琼岛”属下丁汉光,外号人称“生花笔”。”

何雁双道:“原来是丁大侠,请恕我失敬。”

声调一顿又起,问道:“丁大侠在“琼岛”出任何职?”

丁汉光道:“巡岛副总管。”

何雁双道:“丁大侠找那宇文洵何事?

丁汉光道:“老朽奉岛主令谕,请他驾赴琼岛一行。”

何雁双道:“丁大侠不知何事么?”

丁汉光摇头道:“岛主未曾赐告。”

何雁双星目转了转,道:“如果我不报出师承出身来历,丁大侠便认定我是那宇文洵,也必须随同丁大侠前往贵岛一行了,是不是?”

丁汉光咳了一声,道:“正是如此。”

何雁双一笑道:“如果我不去呢?”

丁汉光道:“只怕由不得小友。”

何雁双剑眉一挑,道:“丁大侠敢莫是要强请?”

丁汉光道:“否则老朽将无法向岛主复命。”

何雁双忽地冷然一笑,淡淡地道:“既如此,回头我们到城外无人之处去,只要丁大侠能胜了我,我便随同丁大侠往见贵岛主就是。”

丁汉光一点头道:“好,我们就这样决定!”

话罢,转身走回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初更三刻。

何雁双和丁汉光等十名高手,离开了“长兴楼”,出了长安城北门,在一处荒凉无人的地方,何雁双首先停步站住,目注“生花笔”丁汉光问道:“丁大侠,就是这里如何?”

丁汉光一点头道:“很好。”

何雁双星目略一掠扫其它之人,道:“丁大侠,这些人都是贵岛属下么?”

丁汉光摇头道:“不是。”

何雁双道:“那么都是……”

丁汉光道:“长白弟子和逍遥谷”的高手。”

何雁双剑眉不由邹了皱,诧异地问道:“他们也要找宇文洵么?”

丁汉光道:“是的,他们均与老朽同一目的。”

何雁双微一沉吟,又问道:“丁大侠可是此行之首?”

丁汉光道:“老朽年龄稍长,承蒙他们诸位老弟的抬爱,所以被暂推为此行之首。”

何雁双星目转了转,道:“如此,你是可以完全作主了?”

丁汉光目光瞥视了“长白”弟子和“逍遥谷”高手一眼,见众人都默然不语,便点点头道:

“可以。”

何惟双忽然朗声一笑道:“那很好。”

声调一沉,接道:“由你我动手一搏胜负,你胜,我跟你去琼岛”,你败,我走我的,如何?”

丁汉光目光又瞥视众人一眼,道:“好,一言为定!”

何雁双道:“你请出手吧!”

丁汉光略一谦逊,立即欺身进步,出掌直朝何雁双双肩抓丢!

何雁双身形不移不动,眼看丁汉光抓到的手指即将沾衣,这才慕发一声轻笑,条然出掌翻腕,飞快绝伦地攫住了丁汉光的腕脉。

出手一招未完,即已落败被制,丁汉光心头不禁骇然大震,身躯条起猛颤!

但,何雁双却随即一松手,挪身后退八尺,朝丁汉光拱拱手道:“丁大侠,承让了。”

丁汉光愕然征了征,旋即转朝“长白”弟子和“逍遥谷”的高手等人苦笑了笑,道:“老朽无能,请诸位多原谅,走!”

话落,猛地一踏脚,长身飞掠。雷射而去。

“长白”弟子和“逍遥谷”高手等众人,在旁看得非常清楚,都知幷非是丁汉光的无能。实在是何雁双武功太高。手法太过奇奥!

于是,众人他都纷纷腾身飞掠,随后疾驰而去。

突然,一声轻笑陡起。

笑声中,十丈之外,恍如幽灵般地出现了一位黑衣人,身形电闪之间,已到了何雁双的对面一丈五六之处站着。

何雁双心中不禁暗暗一震。忖道:“此人是谁,武功身手之高,竟比自己犹胜一筹……”

这黑衣人,他,正是文玉旬。

文玉旬冷冷地站立在何雁双的对面,两只星目,冷冷地注视着何雁双,默默地,不开口,也不动。

何雁双被看得心里直发毛,脸儿发热,发红……

这情形,在现在的时间来说,大概有五分钟的光景,何雁双终于忍不住双眉微挑了挑,喝问道:“阁下,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文玉旬没有反应,仍是冷冷地站着,冷冷地注视着何雁双如故。

何雁双又挑了挑双眉,道:“阁下,你是个聋子么?”

这回,文玉旬答了腔,语声却森冷如冰地道:“区区耳朵灵得很!”

何雁双道:“我的话你听见了么?”

文玉旬道:“一字不遗,悉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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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空香谷》第 七 章

何雁双双眉条扬,星目深注,道:“如此,为何不回答我问话?”

文玉旬淡淡道:“现在回答也不通吧。”

语声一顿。笑了笑,接道:“区区要仔细地看清楚你阁下,深印在记忆里!”

这话,回答得很妙,也很俏皮。

但是,听在何雁双的耳中,竟使他的俊脸不禁莫明其妙的又是一红。

他俊脸又一红之后,星目条又深注,问道:“阁下,你是谁?”

文玉旬道:“文玉旬,阁下,你呢?”

何雁双道:“何雁双。”

文玉旬淡笑地道:“阁下,我认为你应该另外还有个姓名才对!”

何雁双星目陡射寒电地道:“复姓宇文“名洵“,是么?”

文玉旬点点头道:“不错。”

何雁双正容道:“阁下,你错了,我并不是那宇文洵,我只有一个姓名,也就是何雁双。”

文玉旬笑了笑,星目凝注地道:“阁下,区区真的是错了么?”

何雁双肃色道:“文阁下,如果没有错,我应该不会不承认。”

文玉旬道:“你可能是不敢。”

何雁双双眉条挑,道:“阁下,是,我就没有什么不敢的,你明白么?”

文玉旬微一沉吟,忽地一点头道:“如此,区区相信你阁下就是。”

语声一顿,抱拳微拱了拱,道:“再见!”话落,转身举了步。

何雁双突然说道:“文阁下,请且留步。”

文玉旬停步回身,问道:“阁下有何见教?”

何雁双问道:“阁下要去那里?”

文玉旬道:“区区有自己要办的事!”

何雁双道:“什么事?能赐告不?”

文玉旬冷冷地道:“阁下想知道?”

何雁双道:“阁下请别误会,我只是……”

文玉旬接道:“随便问问,是么?”

何雁双忽地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想和阁下交个朋友。”

文玉旬话锋条地一转,道:“阁下知道西城外,有座绿柳庄“么?”

何雁双摇头道:“小弟初出江湖,迄今犹未旬日。”

文玉旬星目深注,道:“阁下这话实在?”

何雁双脸色正肃地道:“小弟说的全是实话。”

文玉旬点了点头,道:“区区现在就是要去绿柳庄。”

语锋一转.问道:“此间事情已了,文兄将往何处?”

文玉旬,道:“你呢?”

何雁双道:“久闻杭州山水甲天下,江南风光绮丽,景色宜人,兄弟拟前往江南杭州一带一游!”

文玉旬点点头道:“区区要在西南一带办几件事情,我们就此分手吧!”

十万大山中。

文玉旬等一行人.像瞎子摸灯似的摸着。

“枫叶谷”,在何方位?

他们已经进入了十万大山的山腹,已经找了三天,依然不得要领,毫无头绪。

但是,文玉旬他们幷末因此而灰心,依旧不停地在山中找着。

是第五天的黄昏.他们找到了。

满谷枫树,一片殷红。……

文玉旬精神不由立时一振,道:“大概是这里了。”

老瘦点点头道:“可能对。”

于是,一行五人,缓步向“枫叶谷”内走去。

鲁南燕姑娘忽然道:“文…………”

底下应该是“师叔”两个字,但是,她始终有点喊不出口。

为什么?

她自己也不明白,总觉得这“师叔”两个字似乎好毙扭!

因此,她每次开口时,一声“文”字之后,便没有了下文。

文玉旬也好象习惯了似地,毫不介意地道:“什么事?”

鲁南燕姑娘霎霎美目道:一我觉得有点不对。”

文玉旬道:“什么不对?”

鲁南燕道:“这地方似乎该是高人隐士的潜修之处,不可能是恶人聚居的地方。”

文玉旬道:“是因为这里环境如诗如昼,太美了,是不是?”

鲁南燕臻首轻点地道:“这里的环境太美好了。”

文玉旬道:“你这话虽然不错,恶人应该没有这等高雅的胸襟。”

鲁南燕道:“所以,我们入谷应该谨慎一点,不要……”

文玉旬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意,我的仇家已经太多了,不可再轻妄冒失,免得再树强敌,不过……”

语声一顿又起,道:“世间事,往往出人意外,何况,江湖人心险恶非常,望望清高之人,往往常是无恶不作的魔头!”

鲁南燕道:“但那毕竟是少而又少的少数。”

文玉旬道:“虽少,我们却不能放过。”

老胖接口道:“少主,老奴拙见,万望少主还是忍耐着一点。”

文玉旬道:“你放心,我不会那么不讲情理的。”

老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于是,五人直入“枫叶谷”。

谷内,静悄悄的,没有人声,也末发现任何一个守望的人影。

按理,这情形就有点不对,也出乎寻常。……

“枫叶谷”如是处藏龙卧虎之地,就不应该如此没有一个守望之人。

这太出乎人情之外。

文玉旬不由剑眉微微一皱,暗忖道:“难道对方已得到了消息,知道我来寻仇,全都躲开了……”

他暗忖末已,陡闻五十丈外之处响起一声沉喝道:“什么人?站住!”

文玉旬脚下一停,举目望去。

只见三个黄衣人身形雷射横空的飞驰而至。

相距两丈左右,三人一齐停身立定,为首的一名中年黄衣汉子,首先朝文玉旬抱拳一拱为礼,道:“尊客何来?”

文玉旬道:“特来拜见此地主人。”

黄衣中年汉子道:“请问尊姓大名?”

文玉旬道:“文玉旬。”

黄衣人道:“阁下要见敝堡主何事?”

文玉旬声调一冷,道:“尔不配知道!”

黄衣人道:“阁下不肯说,请即退出本谷。”

文玉旬道:“如果我不肯呢?”

黄衣人一声冷笑道:“阁下,枫叶谷“虽非武林威声赫赫之处,可也是决不容人撒野的地方,希望阁下明白。”

文玉旬道:“阁下,你可知来者不善。”

黄衣人道:“如此,你是找碴来的了!”

文玉旬冷峻地道:“少废话了,请传报贵谷主出见。”

黄衣人道:“要见谷主不难,但必须得……”

文玉旬道道:“要先通过你这一关,是不?”

黄衣人道:“不错,你算是说对了。”

文玉旬冷凝地一笑,道……“就凭你三个。”

黄衣人双目一瞪,道:“难道不够!”

文玉旬冷然一晒,摇头道:一不但不够,而且差得极远极远,你相信不?”

黄衣人道:“相差了多远?”

文玉旬淡淡道:“你三个联手起来,也难是我手下一招之敌!”

黄衣人勃然大怒,喝道:“小子,你有多高的功力,竟敢如此狂妄,目中无人。”

话声中,条地探手撤出兵刃,沉喝道:“大爷就试试你有多大的道行火候,你亮兵刃吧!”

文玉旬冷傲地道:“凭你们三个焉值得我用兵刃,你三个尽管出手吧……”

黄衣人和另两个交换地望了一眼,三人兵刃齐挥,欺身疾进……

突然,一声沉喝陡起!“程勤山,你们赶快住手!”

黄衣人闻声,立时剎住前扑的身形,手中兵刃一垂,躬身道:“属下见过总管。”

随着喝声,身若行云流水般地来了一位须眉俱白的驼背老人。

白发驼背老人身形立定,挥手道:“你们退下。”

三名黄衣人肃然躬身退往一边站立。

驼背老人目光缓缓扫视了“南海双仙”夫妇和“胖瘦变异”等人一眼,突然哈哈一声大笑道“真想不到,今天嘉宾齐降,枫叶谷“真是遍地草木皆辉了。”

语声一顿,首先朝“双仙”夫妇抱拳为礼道:“肾伉俪风采依旧,实在令人羡煞!”

鲁宗仪宫瑶卿全都不由愕然一征!诧异地道:“尊驾认识我夫妇?”

驼背老人哈哈一笑道:“岂只认识,我们该是老朋友了。”

话锋一顿,转向“双异”说道:“胖兄瘦兄,我们有二十年不见了吧。”

“胖瘦双异”全都不由征然瞪大了双睛,灼灼地瞪视着白发驼背老人。

老胖问道:“你是谁?”

白发驼背老人道:“胖兄何妨想想呢?”

老瘦道:“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

白发驼背老人道:“贺兰山。”

老胖道:“贺兰山什么地方?”

白发驼背老人道:“追魂崖。”

老胖双目大张地道:“你是那“血手追魂”吴明扬?”

驼背老人笑道:“胖兄,你终于想起来了。”

老瘦道:“你真是吴明扬?”

自发驼背老人点头道:“兄弟正是吴明扬,不过那血手追魂“的名号早就不用多年了。”

鲁宗仪忽地朗声一笑道:“你既然是吴老弟,可否一说我们当年认识的经过么?”

吴明扬点头道:“有何不可!”于是,轻咳了一声之后,便将当年和鲁宗仪认识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目注鲁宗仪问道:“鲁兄,对么?”

鲁宗仪目光深注道:“对是对了,可是……”

吴明扬道:“兄弟这像貌不对,是不?”

鲁宗仪道:“正是。”

吴明扬笑道:“鲁兄可知此间“枫叶谷主”是谁么?”

鲁宗仪摇摇头道:“不知,他是谁?”

吴明扬目光瞥视了文玉旬一眼,问道:“这位小兄弟是谁?”

鲁宗仪道:“是我的小师弟。”

吴明扬道:“鲁兄此来究竟何事?”

鲁宗仪道:“文师弟要向谷主查问一桩事情。”

吴明扬转向文玉旬问道:“小兄弟,请对老朽一言如何?”

文玉旬道:“老瘦,你告诉他吧。”

老瘦恭敬地道:“老奴遵命。”

吴明扬听得心中愕然一征!暗道:“这是怎么回事,威震武林的“胖瘦双异,怎地竟成了这个少年的老奴了……”

他暗忖末已,老瘦已咳了一声,说道:“吴老弟,是关于那灵飞巨冢”的事情。”

吴明扬一愕!道:“这和敝谷主何关?”

老瘦道:“据那守冢的莫愁景说,他奉命守冢,禁人往祭,乃是受其主人之命。”

吴明扬道:“其主人是谁?”

老瘦道:“枫叶谷主。”

吴明扬一征!道:“是敝谷主?”

老瘦道:“不然,敝少主也就不会得找上贵谷来了。”

吴明扬摇摇头道:“这是决不可能的事!”

老瘦道:“事实上那莫愁景确是这么说的。”

吴明扬道:“瘦兄,这可能是个误会,要不然便是项阴谋诬陷。”

语声一顿,接道:“瘦兄如果知道敝谷主是谁的话,就相信兄弟之言不虚了。”

鲁宗仪道:“贵谷主究竟是那一位武林高人?”

吴明扬道:“神医皇甫承瑞。”

文玉旬道:“是皇甫神医?”

吴明扬道:“正是。”

文玉旬微一沉吟,道:“不过,我仍要见见他,请即刻代我通禀如何!”

吴明扬道:“只怕不行。”

文玉旬脸上一寒,道:“为什么?”

吴明扬道:“神医现正在闭关研究一项高深的医术之中,事前曾有交待,不见任何访客,禁人打扰!”

文玉旬问道:“他何时出关?”

吴明扬道:“半月之后。”

文玉句剑眉微绉地想了想,道:“如此,我半月之后当再来拜访,尚望兄台先代转达一声。

吴明扬点头道:“谷主出关之时,老朽当代禀明。”

文玉旬抱拳一拱,道:“那么,我这里先谢谢了。”

再次抱拳一拱,又道:“告辞。”

吴明扬道:“谷主虽然在闭关期间,禁人打扰,但是,谷内其它事情并末,文兄弟何妨且入谷盘桓一天如何。”

文玉旬一摇头道:“谢谢,盛情心领,留待半月之后再行打扰吧!”

吴明扬转朝“双仙”夫妇和“胖瘦双异”等人道:“鲁兄伉俪和胖兄瘦兄怎样?”

鲁宗仪道:“本当从命,老朋友们略作别后之叙,不过,我们还有他事,还是下次再作畅谈。”

老胖道:“老朽等亦是这漾,吴老弟,你也不必客气了?”

吴明扬道:“诸位既是另有他事,兄弟也就不多勉强了,半月之后,兄弟当扫径以待诸兄和小兄弟驾临。”

文玉旬朗声一笑,道:“多谢吴老哥盛情。”转过身躯,酒脱地举步而行。

突然,文玉旬身形一震!脚下霍然停了步。

谷外,学止飘逸,神情酒脱的来了一位银衫少年。

那银衫少年步履从容,走来看似缓慢,其实却是有若行云流水,恍眼功夫,便已到了面前!

银衫少年目光闪电地打量了文玉旬等人一眼,转注吴明扬问道:“吴老,他们几位是……”

吴明扬连忙抢步上前朝银衫少年躬身一礼,道:“属下见过少谷主。”

银衫少年欠身还礼道:“吴老请不用客气多礼。”

吴明扬道:“他们几位是特来拜访谷主的。”

银衫少年“哦”了一声,道:“有事么?”

吴明扬道:“是的,是来查问有关灵飞巨冢“守墓人的问题的,不过……”

银衫少年道:“那和本谷何关?”

吴明扬道:“因为守墓之人,曾说是奉谷主之命在那地方守墓的。”

银衫少年道:“所以他们就到本谷来了。”

吴明扬道:“是的。”

银衫少年道:“老人家见客了么?”

吴明扬道:“老人家还有半月才出关。”

银衫少年道:“因此你便请他们半月之后再来,是么?”

吴明扬道:“正是如此。”

银衫少年星目条然转望着文玉旬问道:“阁下,你姓文是么?”

文玉旬一征!道:“少谷主认识我?”

银衫少年冷哼一声,道:“文玉旬三个字,武林中已是无人不知,一身黑衣,神色森冷,望而令人生寒。”

文玉旬轻哦一声,通:“武林中的消息竟传得那么快么?”

银衫少年道:“文阁下,听说你杀了黑虎星君“单俊,得到了一柄神剑,是么?”

文玉旬点头道:“有这件事?”

银衫少年星目异采一闪,道:“听说那是昔年天下第一堡“四大神兵之一的虎魄神剑,是么?”

文玉旬道:“不错,正是那柄神剑。”

银衫少年望了望文玉旬腰下佩着的神剑,道:“你腰下佩着的可就是虎魄神剑“?”

文玉旬道:“是的,少谷主有何见教?”

银衫少年道:“我要请你留下它。”

文玉旬淡笑笑道:“凭什么?”

银衫少年沉声道:“就凭物归原主口这句话。”

文玉旬一征!问:“这柄剑是你的?”

银衫少年道……“乃是我家之物!”

文玉旬心念一动,目光深注地问道:“你贵姓?”

银衫少年道:“宇文,单名洵字。”

文玉旬心中一震,道:“你叫宇文洵,是宇文大侠之子?”

宇文洵一点头道:“不错t现在请你交还给我吧!”

文玉旬星目一转,道:“你今年多大了?”

宇文洵道:“二十三岁正!”

文玉旬道:“你确是宇文洵,宇文大侠之子?”

宇文洵道:“我难道会假冒不成!”

文玉旬道:“如此说,武当少林两派掌门都是你杀的了?”

宇文洵道:“是我杀的!”

语声一顿,震声道:“我若不杀他们,不报此血仇,全堡二百八十一口泉下何能瞑目。”

文玉旬星目一闪,道:“你这话应该修正,你既然仍活着,何来二百八十一口,该是只有二百八十口才对。”

宇文洵冷然一摇头,道:“不!仍然是二百八十一口。”

文玉旬道:“那一口是什么人?”

“宇文洵道:宇文洵。”

文玉旬道:“宇文洵有两个?”

宇文洵道:“那是个无辜的孩子,是我的替身,你明白了么?”

文玉旬道点头道:“区区明白了。”

语声微顿,话锋一转,星目条然深注,问道:“你是在这枫叶谷“中生长大的?”

宇文洵摇摇头道:“不,另外一个地方?”

文玉旬道:“什么地方?”

宇文洵道:“家师之处。”

文玉旬道:“令师是那位高人?”

宇文洵道:“无可奉告。”

文玉旬道:“你怎又是此谷的少谷主的?”

宇文洵道:“神医乃是我义父。”

文玉旬道:“当年是那位把你救出来的?是令师还是你义父皇甫神医?”

宇文洵星目一瞪,叱道:“姓文的,你问得大多了!”

语声一顿又起,沉声喝道:“姓文的,你究竟想不想物归原主,将神剑交还我?”

文玉旬淡然一笑,道:“当然可以,但是必须等事情澄清,水落石出之后才行。”

宇文洵双肩一挑,道:“你不相信我是宇文洵?”

文玉旬道:“我相信或有可能,但是,却必须问清楚皇甫神医之后才能决定?”

宇文洵道:“如此说,你是不肯交还我了。”

宇文洵道:“目前还不能!”

宇文洵突然一声冷笑,通:“姓文的,我劝你识相点!”

文玉旬剑眉一挑,道:“不识相又怎样?”

宇文洵道:“只怕你很难生出本谷!”

文玉旬一声冷笑:道:“阁下,我不愿和你为敌,希望你别逼我!”

宇文洵陡地瞪目喝道:“你可是认为我留不下你?”

文玉旬冷笑了没有言语。

宇文洵忽朝驼背老人吴明扬沉声喝道:“吴总管,拿下他!”

吴明扬犹疑地道:“少谷主,这……”

宇文洵道::“你不愿意!”

吴明扬道:“属下……”

宫瑶卿突然一声轻笑,道:“阁下,你可以先平平气么?”

宇文洵道:“芳驾是谁?”

宫瑶卿微微一笑道:“江湖人称南海双仙“的便是愚夫妇。”

宇文洵心中微微一震!道:“芳驾是旋玑玉女“宫瑶卿女侠?”

宫瑶卿笑了笑,臻首轻点地道:“正是。”

宇文洵道:“宫女侠有何见教?”

宫瑶卿道:“阁下,你和文师弟间的关系似乎有点复杂,也有点冲突,你明白了么?”

宇文洵神色一征,道:“他是宫女侠的师弟?”

宫瑶卿道:“是本门掌门人。”

宇文洵剑眉微绉地略一沉思,道:“我和他的关系,怎样复杂,何以会有冲突?”

鲁宗仪接口道:“此中详情必须等问过神医之后,才可决定一切,明白真相如何!”

宇文洵星目深注地道:“尊驾是鲁大侠?”

“在下正是鲁宗仪!”

宇文洵微一沉吟,道:“鲁大侠所言有道理么?”

鲁宗仪正容道:“阁下以为我会说没有道理之言么?”

宇文洵眨眨眼睛,才待再说什么,忽闻一声哈哈大笑陡起,语声宛若洪钟地道:“真想不到,真想不到!”

接着青影一闪,众人身前已多了位白鬓飘胸,满头白发如银的青衣老人。

宇文洵和吴明扬一齐躬身行礼道:“孩儿拜见义父。”“属下见过谷主。”

原来这白鬓白发的青衣老人,竟是神医皇甫承瑞!

皇甫承瑞微一摆手,道:“洵儿吴总管不要多礼了。”

语声一顿,目光扫视了“南海双仙”夫妇和“胖瘦双异”等人一眼,道:“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诸位一齐给吹到窝居来了。”

话声中,向众人抱拳拱手为礼。

鲁宗仪夫妇和“胖瘦双异”也纷纷拱手还礼,老胖嘻嘻一笑,道:“灵飞风。”

皇甫承瑞不禁一征!道:“什么,灵飞风!”

宫瑶卿轻笑一声道:“皇甫兄,这句话可把你给弄胡涂了吧!”

皇甫承瑞连忙拱手一揖,道:“宫女侠请勿见笑,兄弟可真是被这灵飞风“给弄胡涂了呢!”

宫瑶卿又是一笑,道:“别尽管行礼了,我替你介绍介绍吧!”

语声一顿,一指文玉旬道:“他是宗仪的小师弟,也是宗仪师门的掌门人!”

皇甫承瑞不由又是一征,但旋即忙朝文玉旬拱手为礼道:“老朽皇甫承瑞这厢有礼。”

文玉旬欠身一损还礼道:“不敢当,老前辈请勿如此客气。”

皇甫承瑞目光条然转向鲁宗仪道:“鲁兄,这回你该说明师门了吧!”

鲁宗仪微微一笑,正容道:“兄弟出身天龙门下。”

皇甫承瑞愕然征了征!瞪大了双睛,道:“天龙门?”

鲁宗仪点头一笑,道:“皇甫大侠,你听说过天龙双卫“之名么?”

皇甫承瑞蓦地一惊!道:“你是说那六十年前,曾经一度扬威武林,随即忽隐的天龙双卫?”

鲁宗仪点点头道:“不错。”语声一顿又起,道:“也就是最近六十年来威震武林,专爱管人闲事闲非的胖瘦双异“!”

皇甫承瑞不禁脱口发出一声惊“呵”,道:“胖兄瘦兄原来竟是昔年的天龙双卫“!”

条地转朝“胖瘦双异”肃容一礼,道:“胖兄瘦兄,请恕老朽不知之过。”

老胖哈哈一笑道:“皇甫兄请勿客气。”

文玉旬忽地说道:“神医可否能容我等入谷稍坐一谈?”

皇甫承瑞老脸不禁一红,连忙道:“掌门人请恕老朽失礼。”

说着侧身举手肃容,道:“掌门人和诸位请入厅待茶。”

吴明扬连忙抢前一步,躬身道:“老朽前面为掌门人带路。”

“枫叶谷”的大庹中。

文玉旬等人和神替皇甫承瑞分宾主落坐,饮过香茗之后。

文玉旬首先目注皇甫神医问道:“皇甫前辈认识那要命无常“莫愁景么?”

皇甫承瑞微一点头,道:“文兄弟,这前辈“的称呼请改口,老朽实在不敢当得很。”

语声顿了顿,又道:“莫愁景和老朽不仅认识,而且还有点小过节,文兄弟问他怎地?”

文玉旬道:“前辈可知他现在何处么?”

皇甫承瑞霜眉微微一皱,道:“文兄弟,你如看得起老朽,便请叫一声老哥哥好了。”

文玉旬淡笑了笑道:“前辈既如此说,小弟遵命就是。”

语锋一顿又起,接道:“老哥哥请答小弟所问。”

皇甫承瑞道:“老朽隐居此谷已经十七载,江湖上的事情已是十分隔阂,不清楚得很,不知他现在何处?”

文玉旬道:“他现在“灵飞巨冢“。”

皇甫承瑞一征,道:“他看守灵飞巨冢“?”

文玉旬一点头道:“不错,但是十多天前已经被人杀害了。”

皇甫承瑞心中忽然一动,目注宇文洵道:“洵儿,是你杀的么?”

宇文洵离座站起,躬身道:“孩儿幷未见到那姓莫的,孩儿虽然杀了两个,但那两个武功都平常得很!”

文玉旬忽然接口道:“那莫愁景是我杀的。”

皇甫承瑞诧异地道:“文兄弟是你杀的?”

文玉旬点头道:“因为他禁人前往祭奠!”

宇文洵问道:“如此说来,江湖传说灵飞旦冢“前发现了两堆香花纸灰,另一堆乃是你祭奠的了?”

文玉旬道:“不错,那一堆正是我祭奠的。”

宇文洵道:“你问过那莫愁景么?”

文玉旬道:“问什么?”

宇文洵道:“他奉何人之命看守灵飞巨冢“?”

文苯,“你问过那两个么?

宇文洵道:“问过!”

文玉旬道:“他两个怎么说的?”

宇文洵道,“他两个根本不知道!”语声一顿,接道:“难道你没有问么?”

文玉旬道:“不问,我怎会来此。”

宇文洵道:“我明白了,他必是说奉既义父之命在那里看守的,是不?”

文玉旬点点头道:“不错,他说是奉其主人之命,而其主人就是枫叶谷主“,只是没有说出姓名。”

宇文洵脸色一变,剑眉陡挑,星目寒芒飞闪。

皇甫承瑞忽然哈哈一声大笑,道:“文兄弟,你上了大当了!”

文玉旬苦笑了笑,道:“不访,不过……”

宇文洵突然接道:“文兄,你为何查问此事?”

文玉旬道:“因为我与灵飞堡“有很深的渊源!”

宇文洵道:“什么渊源?”

文玉旬道:“对不起,目前还不便说。”

宇文洵道:“要何时才能说?”

文玉句微一沉吟,话锋忽地一转,问道:“你去过少林武当么?”

宇口洵道:“小弟去过。”语声一顿又起,问道:“文兄可是想查那两派掌门被杀之事”文玉旬星目条然深注问道:是你杀的么?

宇文洵毫不犹豫地一点头,道:不错,那正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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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空香谷》第 八 章

皇甫承端点了点头,道:“是的,他确是宇文大侠的爱子。”

文玉旬星目异采电闪,条地转向皇甫承瑞,问道……“皇甫老哥,他确是宇文大侠之子么?”

文玉旬道:“请说明当年救他的经过如何?”

皇哺承瑞忽然轻声叹了口气,随即正容说道:“老朽当年于一位黑道朋友处得到了这个消息,当时心中惊骇无比,那位黑道朋友虽身列黑道,但却是位铁铮豪雄,而且他也曾受过宇文大侠的活命之恩,因此老朽和他在密议之下,终于决定以偷天换日的手法,保留宇文一脉,用一百两银子买来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由那位黑道朋友偷偷地唤出了他。”

文玉旬星目深注地问道:“请问那位黑道朋友是谁?”

皇甫承瑞道:“文兄弟请别追问那位朋友是谁了,将来自会知道的。”

文玉旬星目一转,又道.:“那位朋友换他的时候,是什么时间?”

皇甫承瑞道:“惨案发生的前夕。”

文玉旬微一沉思,道:“宇文大侠夫妇知道此事么?”

皇甫承瑞摇摇头道:“此事除了老朽与那位黑道朋友外,任何人均不知道半点消息。”

文玉旬默然想了想之后,又道:“老哥哥,小弟拟与老哥哥商谈一件大事,只是……”

皇甫承瑞道:“是什么大事,文兄弟你话尽管直说好了。只要老朽力所能及,无不应命。”

文玉旬微微一笑道:但此处有点不便。”

皇甫承瑞微一沉思,注目问道:“事情很机密么?”

文玉旬领首道:“正是很机密之事。”

皇甫承瑞眨了眨眼睛,道,“如此,请随老朽去密室一谈如何?”

文玉旬一点头道:“那太好了。”

皇甫承瑞道:“如此,文兄弟请随老朽来。”说罢,站起身子往后走去。

文玉旬朝“胖瘦双异”道:“老胖老瘦请随来密室之外守护,不准任何人接近密室十丈之内。”

密室内,皇甫承瑞和文玉旬面对面地落了坐。

坐定,皇甫承瑞轻咳了一声,道:“文兄弟请说吧。”

文玉旬问道:“老哥哥,那宇文洵真是老哥哥在惨案发生的前夕唤出来的么?”

皇甫承瑞道:“文兄弟难道怀疑不信?”

文玉旬道:“小弟不是不信,而是……”

皇甫承瑞道:“怎样?是有疑问?”

文玉旬忽从怀内掏出一物,托在掌心中,送到皇甫承瑞面前,道:“老哥哥请看此物?”

皇甫承瑞触目之下,心中不由猛地一惊!立时瞪大了两眼,双睛精光灼灼如电,惊声道:“灵飞玉符!”

文玉旬点点头道:“老哥哥,现在小弟要说明了,他不是宇文洵。”

皇甫承瑞一征!诧异地道:“文兄弟,你这话怎么说?”

文玉旬道:“他应该复姓司徒,双名重华。”

皇甫承瑞惊奇而困惑地道:“这是怎么回事?”

文玉旬肃容说道:“他是我义父关外豪雄司徒大侠的爱子。”

“呵……”皇甫承瑞惊异无比的道:“那么……你……”

文玉旬道:“小弟才是真正的宇文洵。”

皇甫承瑞双睛瞪得更大的道:“这……”

文玉旬语音悲枪地道:“司徒大侠比你老哥哥早了一天,用他亲生爱子换出了小弟,交给小弟恩师抚养调教。”

皇甫承瑞明白了,略平惊诧之色地问道:“那么令师是……”

文玉旬道:“天龙第二代掌门。”语音微顿又起,道:“他老人家也就是六十年前曾经一度现踪武林,独战魔道百余高手,剑斩双魔的那位!”

皇甫承瑞脸容又现惊色地道:“他老人家仍然健在?”

文玉旬点头道:“他老人家功力已臻上乘绝境,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风采依旧,虽然已经一百五十以上高寿,但看来仍如四十许之人!”

皇甫承瑞听后,相信文玉旬的话决对不会有假,于是,他想了想,注目问道:“如此,文兄弟可是要告诉重华的身世么?”

文玉旬摇摇头道:“小弟现在还不想告诉他,并且……

皇甫承瑞道:“仍让他自认是宇文洵,是么?”

文玉旬点头道,“是的。不过小弟另外还想成全他!”

皇甫承瑞道:“成全他什么?”

文玉旬道:“老哥哥请勿见怪,宇文洵天下皆仇敌,若无盖世武学功力,只怕很难在江湖上行走。”

语音微微一顿忽然呼声轻叹了口气,接道:“华弟他实在不该杀武当少林两派掌门人,现在长白、丐帮、琼马岛主,逍遥谷主等,已受两派之请托,派出大批门人弟子在江湖上查访华弟的身世来历,此事实在有点讨厌……”

皇甫承瑞听得也不禁眉锋深绉地道:“这怎么办呢?”

文玉旬道:“所以小弟想在武功方面成全华弟,要他现身江湖以引那当年杀害小全家的那幕后主持人出面,报仇雪恨!”

皇甫承端点了点头,他虽然末见过文玉旬的功力,不知文玉旬武功身手究竟如何,但,从“圣手书生”鲁宗仪的武学功力看,正可一见,何况文玉旬执掌天龙门其武功较,鲁宗仪尤高已属无疑!

因此,他点了点头之后,话锋忽地一转,目注文玉旬又问道:文兄弟有件事情老朽甚感不明白,你知道原因么?”

文玉旬道:“什么事情?”

皇甫承瑞道:“八派弟子被杀,和八派突然封山的事情。”

文玉旬道:“那都是小弟一人所为!”

皇甫承瑞一惊道:“那些弟子都是你杀的?”

文玉旬点点头道:“小弟杀了那些弟子之后,便即暗中潜入各派,盗走了各派的掌门令符,留书要他们即刻宣布封山十年,否则,不但我立将掌门令符毁去,并且血洗各派!”

皇甫承瑞心中大震地道:“如此,八派掌门令符现在都在你身上了?”

文玉旬道:“在老胖手中那只寒铁书箱里?”

皇甫承瑞道:“老胖知道么?”

文玉旬道:“知道。”话锋忽地一转,注目问道:“老哥哥先前所提的那位黑道朋友,他究竟是谁?”

皇甫承瑞道:“就是吴明扬。”

文玉旬星目一亮,道:“是他!”

皇甫承瑞点点头道:“他当年也接到了一份帖子。”

文玉旬道:“他知道发帖子之人是谁么?”

皇甫承瑞摇摇头道:“他也不知。”

文玉旬绉眉微绉了绉,道:“那份帖子上难道没有其名?”

皇甫承瑞道:“没有!”

文玉旬微一沉思,问道,“那份帖子还在么?”

皇甫承瑞道,“可能还在!”

文玉旬道:“可否请他取得小弟一看么?”

皇甫承瑞道:“当然可以。”

半月之后。

文玉旬等人离开了“枫叶谷”。

在这半月之中,宇文洵(司徒重华)的武学功力,在文玉旬的成全指导之下,已百尺竿头般更加精进了许多!许多!

自然,他两人的感情已成了手足般地兄弟。

文玉旬走时,宇文洵依依不舍地送出了十里,方始握别。

文玉旬叮嘱地道:“肾弟,记住我关照你的话!”

宇文洵道:“小弟知道,大哥请只管放心!”

文玉旬去了,但却留下了“胖瘦双异”伴随宇文洵。

夜,二更时分。

文玉旬又上了武当山,进入了三清宫。

这回,没有人拦阻他,很顺利的见到了武当现任掌门元修道长。

在元修道长静修的净室内,二人对面落了坐。

文玉旬探手自怀内取出一物,托在掌心内,递给元修道长,道:“道长请收下吧。”

元修道长一见此物,起初是脸色大变,继而大喜若狂的道,“施主是从何处取得的?”

文玉旬笑了笑道:“这个,道长就别问了。”语声一顿又起,道:“同时我已经求得了那位逼令贵派封山之人点了头,准许贵派实时解除封山禁令,不过……”

元修道长接道:“不过怎样?”

文玉旬微一迟疑,道:“他有个条件!”

元修道长问道:他有什么条件?”

文玉旬道:“对元灵被杀之事,不准再查究了。”

元修道长道:“施主可知那位银衫少年是谁?”

文玉旬道:“他确是宇文洵。”

元修道长道:“既如此,贫道遵命。”

文玉旬道:“请立即传书通知长白派等立刻放弃查访此事。”

元修道长点头道:“贫道立即传谕办理。”

文玉旬话锋忽地一转,正容说道:“另有一件事倩,我希望道长实答。”

元修道长道:“施主能为敝派追回掌门令符,使武当得以解除封山禁令,已是武当派的恩人,有什事情,只管问就是,贫道无有不实答的!”

文玉旬一点头道:“如此甚好。”话声一顿,接道:“当年屠杀灵飞堡“时,贵派是否曾经接到一张金色帖子?”

元修道长毫不犹豫地答道:“正是因为接到了那份金色帖子才前往的!”

文玉旬道:“请问那帖子的主人是谁?”

元修道长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

文玉旬星目突射寒电地道:“帖子主人是谁不知,贵派就参加那场屠杀惨案,这岂不太盲目了么?”

元修道长忽地轻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说来,实在是太盲目了一点,但是……”

文玉旬道:“但是因为元灵掌门和贵派三位长老都中了一种奇毒,如不前往参加,便决难得到解药,是不?”

元修道长又轻叹了口气,道:“事实正是如此!”

文玉旬突然一声冷笑,道:“为了救你们自己的性命,为了保全你们武当一派的威望,虽明知是一项阴谋,你们也不顾一切后果的参加杀害了天下第一堡“二百八十一口,你们还能算得是正道侠义之士,名门正派么?”

元修道长不禁哑口无言以对,羞惭而愧疚地低垂下了头。

半响之后,这才抬头道:“为了此事,敝派也一直愧疚于心,所以元灵师兄被杀,贫道才只要查明凶手如真是宇文大侠之子,决定不报此仇,作罢了事。”

文玉旬冷笑了笑,道:“也就因为你想通了这点,有了愧悔之心,所以我才不惜跋涉千里,替你们讨回这掌门令符,解除封山禁令……”

语声一顿又起,道。.“现在我要请贵派办一件事,你能答应么?”

元修道侵略一沉吟,道:“只要贫道力所及,虽赴汤蹈火皆所不辞!”

文玉旬道,“如此,我这里就先谢谢了。”说着,欠身拱手一礼。

元修道长连忙稽首还礼,道:“施主请勿客气。”

文玉旬神色一肃,道:“我要道长令谕贵派弟子倾全力查访当年那位传发金色帖子的主人是谁,道长能答应么?”

元修道长想了想,道:“贫道遵命,不过……”语声一顿又起,道:“只怕会有负施主之托!”

文玉旬道:“道长无须为此忧心,只要贵派确是倾尽全力,我就感激不尽了。”

元修道长道:“施主请放心,贫道既答应了,自必倾尽全力为施主效劳!”

语锋顿了顿,接道:“查出之后呢?”

文玉旬道:“请通知我即可。”

元修道长道:“到什么地方通知施主?”

文玉旬想了想,道:“如有消息,请找胖瘦双异好了。”

元修道长心中一惊!道:“胖瘦双异两位老前辈和施主交情很好么?”

文玉旬点点头道:“找到了他两个,就能找到我。”

元修道长心中一动,注目问道:“施主果真姓文么?”

文玉旬淡淡地道:“我姓文。名玉旬。”

元修道长肃容稽首为礼道:“贫道再请问,文施主师门。”

文玉旬道:天龙门,胖瘦双异也就是六十年前威震天下武林的天龙双卫“!”

元修道长满脸惊色地霍然长身站起,肃然躬身稽首说道:“文少侠原来是……”

文玉旬摆手截口道:“道长请坐。”语声一顿,星目深注,问道:“道长知道“天龙门“?

元修道长恭敬地坐下,肃容答道:“贫道曾于师祖遗泽中读到过有关天龙门”的事迹,幷对敝派有深恩的一切!”

语声顿了顿,又道:“而今,少侠又对敝派有再造之恩,“天龙门”对武当之恩,实在深如瀚海矣!”

文玉旬微微一笑,道:“道长不必放在心上,此为我辈侠义道应该之事,只是……:

语声一顿又起,道:“只要道长能查出当年屠杀“天下第一堡“的那幕后之人是谁?就算是报了“天龙门”之恩了。”

元修道长恭敬地点头道:“贫道遵命。”

江湖上突传出了两件令人惊奇的消息。

一是武当派解除了封山禁令。

一是少林派解除了封山禁令。

封山来得突然,解除更来得突然……

而且,少林、武当两派一解除禁令,立刻派出大批高手下了山。

为什么?做什么?……

没有人知道,于是,江湖上猜测纷云。……

洛阳道上,一位黑衣少年,手提黑书箱,腰佩长剑,酒脱西行。

他,正是文玉旬。

时当红日将落,歹照满天。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身后传来,一骑健马飞驰而过。

马是关外异种,标健高大,浑身赤红如火。

马上人,则是个白衣书生。

这白衣书生好俊的人品,风流,潇酒,飘逸脱俗不群。

马行如风,快如风驰电掣般地从文玉旬身旁插肩驰过。

前面二十里处是洛阳,马行如此之急,分明是要赶进洛阳城内落店休息。

天色渐渐暮黑了下来。

虽然,这只不过半盏茶的辰光,但,在文玉旬的感觉里,那红马的脚程之快,此刻已经进入洛阳城了。

就当此际,身后突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八匹健马,一前七后的飞驰奔来。

这时,道上行人已稀。

八骑临近,为首一骑上之人,条地一扬手,一齐停动停住。

八人均是一身青色动装,背背厚背大刀,为首之人乃是个年约四十开外的彪形大汉,其余七人则皆是年约三十五六的精壮汉子,那为首的大汉双目精光灼灼的射视着文玉旬,沉声问道:“朋友,你看见一个骑红马的白衣酸丁过去了没有?”

文玉旬剑眉微挑,但旋即冷冷地道:“看见了,怎样?”

那大漠道:“过去好久了?”

文玉旬道:“半盏茶时光,现在可能早已进了洛阳城里了。

那大汉嘿嘿一笑,转向身后七个汉子道,“兄弟们”我们追!”声落,一抖马僵绳,八骑奔腾,风驰电掣般地疾奔而去。

文玉旬星目寒电一闪,望着八骑的背影,唇角泛起了一丝冷笑,随后疾追。

洛阳,是处好地方,商贾繁华水陆交通便利的大都市。

白衣书生在洛阳首屈一指的大客栈“永福客店”里落了坐。

不久之后,那八个骑马的汉子,也投宿在这家“永福客店”内,他们进入了后院的西厢房。

东厢房里则住的是那位白衣美书生。

文玉旬接着也到了,后院上房,东西两厢都有了客人。

只剩下了一间,虽然也在后院,但却是个小暗间。

时当三更刚过。

后院内有了动静,是那八个精壮汉子。

他们一字并肩的排列在后院中,面对着东厢房。

为首的那名大汉嘿嘿一笑,沉声低喝道:“小酸丁,你出来吧!”

东厢房里黑漆漆地,没有声息,也没有动静,显然,那位白衣美书生可能已经睡觉了。

那大汉连喊了两声,东厢房里始终无人答话。

那大汉略一犹豫,又道:“小酸丁,你不答话也不敢出来,大爷们难道就不敢进去么?”说着,迈开大步,向东厢房走去。

东厢房里仍无声息,仍无动静。

于是,那大汉猛地伸掌朝门上推去,“碎!”地一声,门被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仍然没有动静。

那大汉略一犹豫,夸进了房内,伸手掏出火折子,点亮灯。

房内空空的,那有那白衣书生的影子。

桌上,有一张素书:朋友,客店中不方便谈话,也惊世骇俗,西城外林家坟场上,本公子先行一步,在那里等你们一个更次,不敢来就算了。

那大汉看完素书,冷哼了一声,返身出房,和另四个跃身上屋,直扑西城外林姓坟场西城外,林家坟场一座巨坟墓碑前,潇酒地静立着那位白衣美书生。

八名大汉一到,他首先冷冷地道:“你们来了!”

那大汉道:“嗯,来了。”

白衣书生道:“先说你的姓名?”

那大汉道:“逍遥谷八虎之首王振山。”

白衣书生道:“你们找本公子何事?”

王振山道:“你还装蒜么?”

白衣书生道:“我装什么蒜了?”

王振山道:“你可是叫做宇文洵?”

白衣书生摇摇头道:“我不是,我姓上官名琼。”

王振山嘿嘿一笑,道:“小子,你想抵赖么?”

上官琼正色道,“王振山,姓名受之于父母,岂有随便乱说的?”语声一顿,接道:“尔等找那宇文洵何事?”

王振山道:“这你就不用问了。”

上官琼冷冷地道:“只怕由不得你呢!”

王振山道:“难道还由你?”

上官琼沉声道:“不回答我的问话,你们八个就一个也别想离开这座坟场!”

王振山大笑道:“你配么?”

上官琼冷峻地道:“别说是你们八个,就是你们谷主亲自来此,我要不想放他离开,他也得乖乖地替我留下!”

王振山脸色勃然一变!道:“小子,你好狂的口气!”

上官琼道:“小废话,你不信便出手试试!”

王振山道:“我当然要出手一试!”说着蓦地上前一步,出掌猛朝上官琼劈去!

上官琼一声冷笑,条地出掌,一翻腕,已扣住了王振山的脉门。

王振山心头骇然大惊!

其余七名大汉,正要纵身扑出,而上官琼已松手往前一送。他虽是轻轻往前一送,王振山那魁梧的身躯,立被送得稳立不住,连退了七八步远。

上官琼冷笑道:“王振山,现在你信了么?”

王振山神情呆了呆,道:“小子,你虽然高明,但是……

上官琼接口道:“你不服气,是么?”

王振山道:“咱们八虎兄弟,有一个联手搏战的小小阵式,你如果能破得阵式,我兄弟才能真正的心服,小子,你敢么?”

上官琼剑眉一挑,道:“我没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布阵吧!”

王振山嘿嘿一笑,反臂探手撤出背后的“断魂刀”,朝七名大汉喝道:“布阵!”

风声飘然,人影飘闪。

“断魂刀阵”剎那布成,将上官琼团团围在中央核心位置。

上官琼渊停岳峙凝立如山,星日电扫了“八虎”一眼,轻声一晒,道:“逍遥谷的断魂刀“阵,虽非武林绝学,但在江湖中也小有名气,今日我倒要好好一开眼界了!语落,缓缓撤出腰下佩剑王振山一声叱喝,阵式立即发动。剎时,刀影如山,飞快无比直朝上官琼攻出。

上官琼朗然一声清笑,长剑挥处,只听得一阵“叮当”激晌,火星四射飞溅中,惊“呵”之声此起彼落。

刀光剑影条敛,“八虎”立刻到都变成了赤手空拳,“断魂刀”也全都脱手被击落地上。

上官琼冷凝地道:“王振山,你心服了没有?”

王振山无词以答,轻叹一声。

上官琼又道:“现在请答我问话,你们找宇文洵做什么?”

王振山道:“我们奉命找宇文洵查问一件事情?”

上官琼道:“何事?”

王振山道:“他杀了人!”

上官琼道,“杀的是什么人?”

王振山道:“少林武当两派掌门?”

上官琼脸色一变!道:“你这话可真?”

王振山道:“决无不实。”

上官琼目射寒电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振山道:“半月之前?”

上官琼微一沉思,道:“宇文洵是何许人?”

王振山道:“是个身着银衫的少年。”

上官琼道:“是何人门下弟子?”

王振山道:“不知道。”

上官琼道:“知道他是什么出身吗?”

王振山道:“据说他自称是那灵飞堡主宇文大侠的后人!”

上官琼星目异采条闪,道:“如此,他该是那美号天山白凤“孔女侠的爱子?”

王振山点点头道:“如非冒充,应该是的!”

上官琼霎霎眼睛,道:“你以为会有人冒充灵飞堡主“的后人宇文洵?”

王振山道:“这实在很难说!”

上官琼想了想,道:“我有句话要你转告贵谷主。”

王振山道:“什么话?”

上官琼肃容道:“要他别再查究此事!”

王振山道:“为什么?”

上官琼沉声道:“不为什么!这件事我决心插手了。”

王振山道:“阁下要插手?”

上官琼冷然一点头道:“嗯,凡是我决定插手之事,决不容许旁人再插手,你明白么?”

王振山道:“阁下,你这不觉得有点太狂了么?”

上官琼淡然一笑道:“话我已经说了,只要你转告他,听不听,那是他的事。”语声一顿,接道:“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王振出望望上官琼,没再言语,转向其它七名大汉道:“我们走!”话落,掠身疾驰而去,连“断魂刀”也末去拾。

目送“逍遥谷八虎”身影消失之后。上官琼忽然呼声轻叹了口气,正待长身掠起……

突然,一声冷笑传来,道:“阁下,请稍留步!”

上官琼身躯微微一震!循声凝目望去。

只见一个手提黑书箱,身着黑衣,面目神情冰冷的少年,酒脱地由一座巨坟背后现身走了出来,脚下缓步从容,其实却快若行云流水。

上官琼星目异采一闪,道:“阁下何人?”

文玉旬道:“文玉旬。”

上官琼道:“师承何脉?”

文玉旬道:“天龙门。”

上官琼微微一征!道:“天龙门?”

文玉旬道:“没有听说过么?”

上官琼摇摇头道:“没有。”

文玉旬一笑道:现在你总算听说过了。”

上官琼目光一转,道:“你喊住我何事?”

文玉旬道:“请问一事?”

上官琼道:“何事?”

文玉旬道:“你为何要插手管那宇文洵之事?”

上官琼道:“你可是以为不该?”

文玉旬道:“区区只是奇怪?”

上官琼道……“阁下,我不愿答。”

文玉旬道,“你必须答。”

上官琼道:“有必要么?”

文玉旬道:“阁下,适才你对那“八虎“是怎么说的?”

上官琼霎霎恨睛道:“你也要那样对付我?”

文玉旬冷哼一声道:“你猜对了,你如果不答区区所问,就得和那八虎“一样,也休想离开此地。”

上官琼忽然轻笑一声,道:“你有这把握?”

文玉旬剑眉一轩,道:“区区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上官琼星目深注,道:“你那么有自信?”

文玉旬星目寒电条闪,道.:“阁下不信,何妨试试!”

上官琼忽地哈哈一笑,道:“阁下,你实在够狂的!”

文玉旬冷声一笑道:“阁下别废话了,你打算怎样,答区区的问话不,请速讲!

上官琼道“阁下,除非你能胜了我。”

文玉旬道:“你是想先试试区区的所学?”

上官琼点点头道:“不错,我要先看看你值不值得我答复你的!”

文玉旬星目异采一闪,道:“好,我们以三招为限如何?”

上官琼心头一震!道:“你自信三招之内,定能胜得我?”

文玉旬道:“三招不胜,我愿意……”

上官琼接口道:“怎样?”

文玉旬道:“自断双手。”

上官琼脸色一变!道:“文阁下,你这是何必?”

文玉旬道:“何必不何必,那是区区自己的问题,阁下,不劳你费心!”

上官琼星目眨动,忽地一摇头道:“阁下,我不赞成,也不答应!”

文玉旬星目突射寒电地道:“你想怎样?”

上官琼忽然一笑道:“答应替我办一桩事情。”

文玉旬道:“什么事情?”

上官琼道:“不论什么事情。”

文玉旬剑眉一绉,摇头道:“不行!”

上官琼道:“你害怕三招不胜?”

文玉旬道:“决非如此。”

上官琼笑道:“那你又何必不敢答应呢?”

文王句不由一征!暗道:“是啊,我有胜他的把握,为何怕答应他的条件呢?……”

犹疑……”

他思忖中,那上官琼突地一声冷笑,道:“堂堂须眉男子汉,昂藏七尺躯,竟然优柔寡断,话未说完,文玉旬陡地沉声截口道:“阁下,你别激我,我答应你了,不过……

上官琼接道:“既然答应了,还有个什么不过的?”

文玉旬正容说道:“答应替你办一桩事情没有问题,但是,如是伤天害理,为非作歹的事情,可就别怪区区毁约!”

上官琼点点头道:“自然,你放心好了。”语声一顿又起,道:“你看我是是个为非作歹,伤天害理之人么?”

文玉旬摇头道:“看来你是不像,不遇俗语有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区区不得不事先防此,预为声明!”

上官琼哈哈一笑,道:“阁下,你心智不差,该称得起高明二字。”声调一沉,接道:“现在你准备动手吧!”

文玉旬道:“你怎么说?”

上官琼道:“我什么怎么说?”

文玉旬道:“你落败了呢?”

上官琼淡笑了笑,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一切听你的,不但答你所问,幷且终身随你使唤!”

文玉旬冷冷地道:“终身随我使唤那倒不必,只要你实答我数问,也替我办一件事即可!”

上官琼一点头道:“我答应了,你亮剑动手吧!”

文玉旬摇头道:“你我无怨无仇,何必动兵刃。”

上官琼星目异采一闪,道:“如此,我也不用剑便是。”说着,收剑入销,微一抱拳,道:

“阁下请。”

文玉旬道:“还是你请!”

上官琼轻声一笑,道:“阁下何必客气,须知只有三招!”

文玉旬淡淡地道:“阁下应该知道,高手相搏,虽只三招,却尤如三百招之战呢!”

上官琼笑道:“说的是,如此,我有潜了。”语落,条然欺身进步,一掌缓缓递出。

文玉旬心神不禁陡地一震!

上官琼这一掌递出,虽然极端缓慢,但却蕴含无穷变化!

文玉旬虽是身负罕世奇学功力,但,对这一掌也不禁顿生无从封挡化解之感!

在这等情形之下,文玉旬自是不敢随便出手,莫可奈何,只得身形横移,横跨八尺以避。

上官琼口中一阵轻喝着:“第一招!”口里喝着,手里却是丝毫不慢,身形半旋,掌势如前,似慢而实快地又朝文玉旬击到。

文玉旬心中不由暗道:“只有三招之数,这一招倘再闪避,就只剩下一招了,看这情形,一招之内要想胜他,只怕十分困难得很!”

心念电转之间,这次也就不再闪身避让,上官琼掌至,他陡地出掌迎上!

他这一出掌迎上,不用说,使的自是“天龙八手”罕世绝学。

他自出道以来,“天龙八手”可从未落过空,但是,今天却反常地落了空。

上官琼掌势一变,巧妙无比,也险而又险的避过了“天龙八手”招势,文玉旬一招落空,心头不由一震!

蓦然,上官琼口中一声轻喝道:“小心,这是第三招。”

招随话出,第三招又已快捷如电地朝文玉旬攻道。

这一招,更形奇妙,文玉旬更觉无法封挡化解。

突然-----上官琼掌势一收,飘身后退六尺,道:“阁下,你觉得这一招如何?”

文玉旬脸色煞白地废然一声轻叹,道:“阁下掌式奇奥,区区认败了!”

上官琼忽然叹嗤一笑道:“阁下,你颇觉败得有点冤枉,对不?”

文玉旬道:“区区不否认,心中实有此感。”

上官琼道:“如此,你心中一定败得甚不服气了,是么?”

文玉旬接道我虽然甚不服气,但是,无奈……”

上官琼笑接道:“须眉男儿汉,言出如山,对不?”

文玉旬点头正容道:“不错,我不是个食言背信之人。”

上官琼笑了笑,点头道:“阁下,你.实在令我钦佩!”

文玉旬声调突然一冷,道:“阁下,你要区区办一件什么事?现在你可以说明白了。”

上官琼轻笑一声,道:“现在还不到时侯,到时侯我自会告诉你。”

语声一顿又起,道:“现在我要告诉阁下,就是你上了我的当了。”

文玉旬神色愕然一征!道:“区区上了你的什么当了?”

上官琼道:“凭武学功力,我实非你之敌,你明白此中道理么?”

上官琼正容说道:“说实话,若真动手,我决非你手下百招之敌!”

“哦!”文玉旬星目转了转,道:“如此,阁下你果真有自知之明了!”

语声一落又起,道:“可惜,三招之中,我全力施为,所以……”忽然一笑而止。

文玉旬心中忽然一动,道:“阁下,我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感觉?”

上官琼道:“什么奇怪的感觉?”

文玉旬道:“我怀疑你的来历!”

上官琼心头微微一震!道:“怎么样?”

文玉旬星目深注,道:“适才你使的招式,颇是那妙清幻影掌“。”

上官琼惊愕地道:“这掌法原出何宗?我怎地末听说过?”

文玉旬道:“阁下,你是装胡涂么?”

上官琼道:“有必要么?”

文玉旬道:“阁下,当时我没有想到,现在却越想越觉得是了,否则……”

上官琼接道:“否则决难使你落败是么?”

文玉旬道:“阁下,你承认了!”

上官琼摇头道:“我没有承认什么!”

文玉旬忽地淡然一笑,道:“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反正用不了多久,我总会摸清楚你的师承来历的!”

上官琼道:“那就等你摸清楚之后再说吧。”

文玉旬笑了笑,道:“你要我办的事情,现在如果不说,我可就要失陪告辞了!”

文玉旬走了!

坟场中,只留下那位白衣书生上官琼。

望着文玉旬那酒脱飘逸的背影,他心底有着说不出的稠怅!

梵净山。

“慈云庵”建于山顶上,占地虽然不大,但却是处庄严的佛地。

是朝阳刚升的时候,“慈云庵”外来了位青衫客。

这青衫客人,年约二十五六,身材颐长,气度潇酒中有一股凌人的威煞之气。

他站立在“慈云庵”的门口。

“慈云庵”的大门紧闭着,他伸手轻敲了庵门。

庵内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在敲门?”

青衫客闻声知人,连忙朗声答道:“佛婆,是我。”

佛婆的声音在里面问道:“是俞少爷么?”

青衫客尚未答话,庵门已经打开了。

佛婆是一个白发苍苍的驼背老婆婆,手持一根乌黑发亮的龙头拐杖,颤魏魏地,一副龙钟老态。

青衫客一见佛婆,连忙跨前一步,神态显得十分恭敬的一损,道:有劳您老人家了。”

佛婆哈哈一笑道:“俞少爷,您别客气了,庵主这两天正在念着您呢!”

原来这青衫客名叫俞少泉,乃是“慈云庵主”的外侄,名震三湘“铁笔金刀”俞常宏之子。

俞少泉轻哦了一声,道:“姑姑她老人家好么?”

佛婆点头一笑道:“现在禅房中,早课刚完,您自己去见她吧。”

俞少泉应了一声,飘酒地举步向里走去。

突然一声娇喊:“俞大哥。”

一个娇憨如花的少女,如飞的奔了过来。

这少女年约十五六岁,人不但美艳,而且天真娇憨之气映然,芳名欧玉琴,是“慈云庵主”的小弟子。

俞少泉脚步一停,道:“琴妹,你好?”

欧玉琴嫣然一笑道:“俞大哥,你怎么好久不来了?”

俞少泉道:“琴妹,我有事去了。”

欧玉琴天真地玉手一伸,挽起俞少泉的一只胳膊,娇憨地道:走,我们快去见师父她老人家吧!”

俞少泉一面走着,一面问道:“琴妹,你娥师姊呢?怎地末见她?”

欧玉琴道:“师父派她下山有事去了。”

俞少泉道:“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欧玉琴摇摇头道:“不知道,师父总说我是小孩子,什么事也不肯告诉我,不准我问。”

俞少泉笑道:“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子吗!”

欧玉泉娇嗔地道:“俞大哥,你怎地也这么说,你可知道,我已经十六岁了呢?”

俞少泉笑了笑,没有再说因为什么,他们边走边说,已去到了禅房门外。

禅房里传出一个柔和的声音,道:“是泉儿来了么?”

不等俞少泉答话,欧玉琴已自抢着娇声答道:“师父,正是俞大哥来了。”口里说着人已像只飞燕般进了禅房。

禅床上盘膝坐着“慈云师太”,俞少泉走进禅房,连忙急行两步上前见礼。

“慈云师太”慈祥地问道:“泉儿,你是从家里来的么?”

俞少泉垂手恭敬地道:“泉儿正是从家里来的,家父要泉儿向姑姑请安问候。”

“慈云师太”点点头,摆手道:“泉儿,你坐下吧。”

俞少泉道:“泉儿就这样站着好了。”

“慈云师太”道:“你坐下,我有许多话要问你呢!”

俞少泉恭敬地应了一声,在旁侧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慈云师太”回顾秀立在身旁的欧玉琴姑娘道:“琴儿,你去替你俞大哥备茶去了。

欧玉娇娇应一声,出了禅房备茶去了。

“慈云师太”忽地神情一肃,道:“泉儿,你知道江湖上的传说吗?”

俞少泉道:“泉儿奉了父亲之命,他正是为着最近江湖上的传说而来。”

“慈云师太”道:“有什么消息么?”

俞少泉道:“江湖上出现一个功力奇高的黑衣少年,他自称姓文名玉旬。”

“慈云师太”道:“这事我已经知道了,听说他只身空手,于一夜之间,挑了“黑虎崖”,杀了单俊,夺去了当年天下第一堡“四大神兵之一的虎魄神剑“。”

俞少泉道:“这些,姑姑已经全知道了。”

“慈云师太”道:“以后的便不知道了。”

俞少泉道:“挑毁黑虎堡卜之后,他去了君山。”

“慈云师太”道:“他去君山干什么?”

俞少泉道:“找洞庭钓叟“贺道肾。”

“慈云帅太”急问道:“结果如何?”

愈少泉道:“详情不知,不过,随后他即去了武当三清宫。”

“慈云师太”道:“武当已经封山,他去做什么?”

愈少泉道:“不知道,天亮之前离开了武当,然后便去了十万大山中。”

“慈云师太”眉头一绉,道:“他去十万大山中做什么?”

愈少泉摇摇头道:“不知道,他功力太高,无人敢于跟踪。”

语声一顿又起,道:“他在十万大山中过了有半月之久,这才出来,而后他又去了武当和少林。”

“慈云师太”道:“可知他去少林何事?”

愈少泉道:“他离开武当少林之后,两派随即也就解除了封山禁令,不过,两派掌门却都已经换了人。”

“慈云师太”心头一震!问道,“玄一和元灵呢?”

愈少泉道:“死了。”

慈云师太”双目陡睁地道:“是他杀死的?”

“不是!”愈少泉摇头道:“据说是一个自称“灵飞堡”宇文堡主之子,名叫“宇文洵”的银衫少年杀的。”

“慈云师太”微一沉吟,道:“泉儿,你想那黑衫少年和银衫少年有可能是一个人吗?”

愈少泉道:“小侄以为似乎不可能。”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现在武当少林两派已派出很多高手下了山。”

“慈云师太”道:“是缉拿那宇文洵么?”

愈少泉道:“可能是的。”

“慈云师太”想了想,道:“对于这些事情,你父亲他怎么说?”

愈少泉道:“父亲十分耽心!”

“慈云师太”点点头,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随着慈云师太”的一声轻叹,禅房里顿然沉静了下来,两人的脸色都有点凝重,默默地坐着,双目深锁,显得一副忧心重重的神情。

小姑娘欧玉琴捧着茶盘,迈步轻盈的走进禅房,又目师父和俞大哥的脸色神情,心中不禁微感愕异地一征!泛上来一阵疑问:“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姑娘聪明绝顶,心中虽然泛上来一团疑问,但是,她深知师父的脾性,此刻决对不能问。

一问,准定得挨上一顿叱责!

要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就只有待会儿背着师父,悄悄地问俞大哥,俞大哥向来很喜欢她,一定会告诉她的。

于是,她大眼睛微转了转,把茶杯轻轻放在俞大哥身旁的茶几土,语音娇甜而轻声道:“俞大哥,您请用茶。”

俞少泉含笑地微一点头,道:“谢谢你,琴妹。”

欧玉琴嫣然一笑,拿着空茶盘,乖巧地退出了禅房。

禅房里又恢复了沉静的气氛,那气氛,令俞少泉感觉到有点儿窘迫,难耐……

不久,俞少泉终于忍不住地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沉静的气氛,目注“慈云节太”道:“姑姑,家父要小侄来向您……”

“慈云师太”微一摆手道:“泉儿,你不说我也明白你爹要你来的意思,不过……”

语声微微一顿,沉吟地接道:“我心中很是怀疑?”

俞少泉道:“姑姑怀疑什么?”

“慈云师太”道:“我怀疑那银衫少年,不可能真是那灵飞堡主”之子!”

俞少泉道:“姑姑可是怀疑他假冒?”

“慈云师太”点点头道:“这实在很有可能。”语声一顿又起,道:“当年‘灵飞堡’二百八十一口尽被屠杀,无一生者,那宇文致和的独子,明明被杀于当场,陈尸宇文致和夫妇身畔,何来……”

俞少泉点头道:“此事虽然不错,家父对此也曾有所怀疑,并和小侄谈说过,可是,事实上那银衫少年…….……”

“慈云师太”接道:“他不但自承是宇文堡主之子,名叫宇文洵,而且展开了实际的复仇行动,杀害了少林武当两派掌门,对么?”

俞少泉道:“正因为如此,小侄和家父乃才推翻心中所疑,认为那银衫少年宇文洵不可能是假冒的!”

“慈云师太”笑了笑道:“你和你爹的意思,认为少林武当两派既已封山,那宇文洵如是假冒,便不会得去杀害这两派掌门,徒然树此强敌,是不是?”

俞少泉道:“是的,小侄以为,如是假冒,必有其意图目的,少林武当两派,同被誉为中原武林泰斗,虽已封山,然则在中原武林中,仍有其不可轻悔之威势,杀害此两派掌门,实在……”

“慈云师太”接道:“替自己招惹麻烦,是么?”

俞少泉点头道:“实是不智之极!”

“慈云师太”忽然微微一笑,道:“泉儿,你和你爹可曾细想过,如是假冒,则其假冒的意图目的何在?”

“这个……”俞少泉摇头道:“小侄和爹倒都没有想过。”

语声一顿,问道:“姑姑以为其意图目的是什么?”

“慈云师太”微一沉吟,道:“很有可能是一项大阴谋!”

俞少泉心中一惊道:“大阴谋?……”

“慈云师太”微点点头,神色突显沉凝地道:“冒称宇文氏后人,假借复仇的名义,杀害各派掌门高手,掀起武林浩劫,制造祸乱,令当年参加血案的天下武林人心陷于惶栗自危不安中!

语声微微一顿又起,道:“然后再以另一面目出份出现,以化解宇文氏血仇为由,拢络那些末被杀害,内心正自惶栗不安的各派掌门,武林高手,尽落入其阴谋掌握中,以遂其称霸天下武林,独尊宇内的目的!”

俞少泉心中不由暗忖道:“这种推想实在不无道理可能,那宇文洵若果真是假冒的,以这种阴谋来作为图霸武林,称尊宇内的手段,别说太危险,太可怕了……”

“慈云师太”突又说道:“因此,我也怀疑那挑毁黑虎堡,杀死单俊的黑衣少年文玉旬,和那银衫少年宇文洵,两人很可能是二而一,纵然不是一个人,也必是同出一路,同一阴谋的份子!”

俞少泉越听越觉得“慈云师太”的这种推想极有道理,他心底那认为不可能是假冒的信念摇动了。

突然,禅房门口人影一闪,走进了白发驼背的老佛婆,恭敬地道:“禀庵主,外面来了位少年相公要见庵主。”

慈云帅太”轻“哦”了一声,问道:“以前来过吗?”

佛婆道:“老身从未见过。”

“慈云师太”道:“问过他有什么事吗?”

佛婆道:“他要面见庵主面陈。”

“慈云师太眉头微微一绉,道:“他没有说出姓名来历么?”

“没有!”佛婆摇了摇头道:“他言语很是温和客气,姓名来历却一定要见庵主才肯说。”

“慈云师太”略一沉吟,道:“就是他单独一个人?”

佛婆道:“两个人,另一个是个老苍头?”

“慈云节太”道,“是武林中人么?”

佛婆道:“那老苍头步履沉稳,双目精光灼灼,看来倒是身怀深厚功力的武林高手,但那少年相公除了生得气朗神清外,实在看不出一点练武的迹象来。”

“慈云师太”道:“那老苍头是谁?你也不认识么?”

佛婆摇摇头道:“老身昔年在江湖上,对武林中稍有名望的人物,虽是鲜有不知不识的,但那老苍头的容貌长像,竟似乎从未闻听说过。”

“慈云师太”想了想,问道:“那老苍头是个什么样的长像,大概有多大年纪?”

佛婆道,“长像和老身一样的白发驼背,年纪约在七十开外,身材高大,神态甚是威猛!”

“慈云师太”默然沉思了稍顷,不得要领,遂又问道:“他们现在何处?”

佛婆道:“在客堂静候庵主出现。”

“慈云师太”微一点头道:“好,请他们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去。”

佛婆恭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俞少泉问道:“姑姑,你想出那老苍头可能是谁了么?”

“慈云师太”微一摇头,道:“没有。”

语声一顿,起身下了禅床,向俞少泉道:“泉儿,你陪我去见他们去。”

俞少泉应道:“小侄遵命。”

客堂中。

一位丰神俊逸,酒脱不群的蓝衫少年相公,面对右望悬挂着的一幅前人山水名画,负手静立着。

他身傍,站着一位神态肃穆,身材高大,不恕而威,白发银鬓驼背老者。

一阵脚步晌,客堂门外走进了“慈云师太”,身后跟着俞少泉。

蓝衫少年相公适时转过了身躯,神情酒脱地朝“慈云师太”拱手一揖,朗声道:“冒昧造访,打扰师太清修,尚祈勿怪!”

“慈云师太”双十合十为礼,低喧了声佛号,道:“不敢当,施主请坐。”

说着举手肃容让坐。

宾主分别落坐,白发驼背老者和俞少泉各自静立在蓝衫相公“慈云师太”的身侧。

坐定,慈云师太”双手合十问道:“请问施主贵姓高名,要见贫尼有何赐教?”

蓝衫相公没有立刻回答所问,星目却先瞥视了俞少泉一眼,道:“请问师太,这位兄台何人?”

“慈云师太”道:“姓俞名少泉,乃是贫尼的内侄。”

蓝衫相公轻“哦”了一声,朝俞少泉微一拱手,道:“原来是威镇三湘,铁笔金刀”俞大侠的公子俞少侠,小可倒失敬了。”

愈少泉连忙也拱手道“不敢当,兄台……”

蓝衫相公微微一笑,不待俞少泉说完,条然转向“慈云辆太”肃色说道:小可冒昧造访庵主,有极重要之事请教,不希望无关之人参予,令侄俞少侠在此颇为不便……

“慈云师太”脸色微微一变,道:“.施主要问之事,很隐密么?”

蓝衫相公点头道:“是的,事情很隐密而且关系重大!”

慈云师太”霜眉微微一绉,道:“贫尼自问生平所知,并无一件隐秘之事,施主此言似乎……

蓝衫相公条然截口道:“师太此时最好先别徒作空言,还是依从小可所请,请令侄暂且回避的好!”

俞少泉剑眉鸯地一挑,道:“阁下,男子汉大丈夫,事无不可对人言,什么……”

蓝衫相公星目冷电一闪,方待开口,白发驼背老者已陡地瞪目叱喝道:“小子闭口!老夫少主和你姑姑说话,那有你插口的余地!”

俞少泉怒声道:“老奴才……”

“慈云师太”适时沉声喝阻道:“泉儿,不得无礼!”

转朝白发驼背老者双手合十一礼,道:“舍侄年轻无知,言语冒犯之处,贫尼谨代陪罪,尚祈老施主勿予介怀!”

俞少泉的一句“老奴才”,虽然骂得白发驼背老者脸上勃然变色,但“慈云师太”既已代为陪罪,他自是不便发作。

于是,只怒目瞪视了愈少泉一眼,冷停了一声,而末开口。

“慈云师太”旋又目注蓝衫相公道:“施主一定要舍侄回避么?”

蓝衫相公冷然一点头道:“小可已经说过,事关隐秘,而且关系重大……

“慈云师太”淡笑了笑,道:“如果贫尼不想命他回避呢?”

蓝衫相公剑眉恤恤一轩,道:“那就说不得,只好委屈他暂时昏睡一刻了“慈云师太”脸色一变,道:“施主敢莫是要出手用强制他昏穴……”

蓝衫相公冷声道:“师太一定不肯命他回避,为免隐秘泄漏,小可无奈,只好如此了……

“慈云师太”忽然微微一笑,道:“舍侄一身所学,虽然不见得如何高明,可也并非一般庸俗之流,施主如想出手用强制他昏穴,只怕还不易……”

蓝衫相公淡淡地道:“铁笔金刀“威镇三湘,为当今武林一流高手,俞少侠艺出家传,身手自非一般江湖庸俗之流,不过,小可要制他穴道,倘还不是难事……”

语声一顿又起,道:“此事立可兑现,师太不信,请看……”

话音末落,左袖忽地拂出一股微风,扑向俞少泉。

“慈云师太”双目一闪,忙喝道:“泉儿小心!速避!”

俞少泉方待飘身横移闪避,但已慢了一步,体内真气立泄,神智一阵迷糊,身躯摇幌欲倒。

“慈云师大”连忙伸手,一把扶俞少泉的身子,一抬掌,就要替俞少泉拍解被制的穴道蓝衫相公适时扬声喝阻道:“师太快请停手”“慈云师太”一征!停掌问道:“施主可是认为贫尼无法解开他的穴道么?”

蓝衫相公淡然一笑道:“师大可识得小可使用的是什么手法?”

“慈云师太”呆了呆,摇头道:“这个,……贫尼倒末注意细看。”

蓝衫相公笑道:“师太不妨请先看看再说好了。”

“慈云师太”双目精光如电,在俞少泉身上仔细的察看了一遍之后,心头不禁暗惑凛骇至极蓝衫相公突又扬声问道:“师太看出了来么?”

“慈云师太”神倩尴尬地摇了摇头,默然末语。

这神情,不用说了,她是没有看出来,不识蓝衫相公用的是什么手法!”

蓝衫相公笑了笑,旋忽肃色道:“小可用的是真气截穴手法,一个时辰之后自解,师太请放心把他扶到椅子上躺着吧。”

“慈云师太”默默地将俞少泉放躺在身旁的椅子上之后,目光突然一凝,注视着蓝衫少年道:“施主好高绝的功力,好令贫尼叹服!”

蓝衫相公淡然一笑,道:“多谢师太夸奖,小可深感自愧!”

“慈云师太”忽地轻声一叹,道:“施主此举,贫尼以为实属多余不该!”

蓝衫相公含笑道:“师太可是说小可实在没有必要不让令侄……”“慈云师太”点头道:“施主应该明白,他乃是贫尼至亲之人,此刻他虽被制住昏穴,但事后必将询问事情的经过,贫尼岂有不告诉他的!”

蓝衫相公淡淡地道:“对别的事情,小可不敢置言是否,但是对小可所请教之事,小可不以为师太会告诉他!”

“慈云师太”目光条然深注,道:“施主敢于如此断定?”

蓝衫相公领首道:“师太稍时自能明白小可敢于如此断定之由。”

“慈云师太”目光微转了转,话题一改,道:“贫尼请施主赐告上姓高名?”

蓝衫相公道:“小可的姓氏,稍时自必奉告。”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现在请师太先实答小可几点问话。”

“慈云师太”冷冷地望着蓝衫相公,并末开口答言。

蓝衫相公脸容突然一肃,目注“慈云师太”问道:“师太当年参加天下第一堡“血案之前,曾经接获一张金色帖柬,是么?”

“慈云师太”心神不禁陡地一震!脸色条变,骇然道:“施主何故问此?”

如此反问,虽末点头承认“有”,但已与承认了一般无异!

蓝衫相公冷冷地道:“师大别问何故,只请实答小可所问!”

“慈云师太”心中惊凛至极,一时不由犹疑不定!

蓝衫相公语音一转平和的接着又道:“有与没有,只须一言即可,师太何必显露如此惊凛犹疑不决之态,如此,岂不有损师太在武林中的……”

语音条顿,笑了笑,目视“慈云师太”,住口不语。

“慈云师太”心念电转,已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于是,蓝衫相公话音一落,她立即霜眉条扬,猛地一咬牙,点头说道:“不错,贫尼昔年果曾接到过一张金色的柬帖。”

这两句话,立时说红了“慈云师太”的老脸,这蓝衫相公他好利的口才。

蓝衫相公星目异采一闪,道:“多谢师太坦告。”

语声一顿又起,问道:就因为接获这张金色柬帖,师太乃才参加那场血案的,是不是?”

“慈云师太”此刻既已认定“是祸躲不过,咬牙横了心,自是不再迟疑犹豫,遂又点头说道:

“正是如此。”

蓝衫相公道:“师太知道那帖柬的主人是谁么?”

慈云师太”摇头道:“贫尼不知。”

蓝衫相公道:“师太既不知那柬帖的主人是谁,为何听凭他……”

“慈云师太”突然摇头接口道:“其实那张帖柬并不能算是完全促令贫尼前往‘灵飞堡’的主要原因!”

蓝衫相公星目突射异采地道:“难道还另有什么主要原因?”

“慈云师太”点头道:“正是另有促令贫尼必须前往的主要原因!”

蓝衫相公道:“那是什么原因?请师大直告。”

“慈云师太”渭然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贫尼那时正身中一种奇毒暗算,而解药却在”灵飞堡“中。”

蓝衫相公星目略一眨动,问道:“师太又怎知所中奇毒的解药,确在“灵飞堡“中的呢?”

“慈云师太”道:“贫尼另外还接到了一张字条。”

蓝衫相公道:“那张字条上说的想必就是解药在灵飞堡“中之事了!”

“慈云师太”点头道:“正是说的此事。”

蓝衫相公微一沉吟,问道:“那张字条和金色帖柬是同时收到的么?”

“慈云师太”摇头道:“不!前后相差了三个时辰左右。”

蓝衫相公道:“是先收到柬帖?还是先收到字条?”

“慈云师太”道:“先收到帖柬。”

蓝衫相公道:“那张字条可有具名?”

“慈云师太”道:“字条是灵飞“用篓,并盖有灵飞“戳记。”

蓝衫相公剑眉微绉了绉,道:“如此,那字条皆是出自于灵飞堡“了。”

“慈云师太”道;“按理应该是的。”

蓝衫相公脸露惑异之色地想了想,又问道:“那送字条之人,也是灵飞堡“的人么?”

“慈云师太”摇琪道:“贫尼这就不知道了。”

蓝衫相公道:“师太难道并未见到那送字条之人?”

“慈云师太”点头道:“字条就放在这间客堂的桌上,是什么人送来的根本毫无所知!”

篮衫相公微一沉吟之后,又道:“师太在灵飞堡“中找到了解药没有?”

“慈云节太”道:“若末找到,贫尼早已骨化枯灰了。”

蓝衫相公道:“那解药是在‘灵飞堡’中何处找到的?”

“慈云师太”想了想,道:“在堡主秘室内。”

蓝衫相公道:“是师太亲自找到的么?”

“慈云师太”摇头道:“不是,是另外一位也身中奇毒的同道找到的。”

蓝衫相公目中星采一闪,问道:“那位同道是谁?语声微顿即起,郑重的说道:“师太请注意,此人关系至为紧要重大,决不能有丝毫差误,务须慎重回答小可此问!”

“慈云师太”心神不禁一震!旋忽心念微动,问道:“施主可是不相信那解药确是在“灵飞堡主”秘室中找到的,要找出那人追究个水落石出么?”

蓝衫相公点头道:“不错,解药之事必须追究明白,不然……”

语声条然一顿,星目逼注,问道:“时至今天,师太难道还末觉察出这是借刀杀人的阴谋,身中之奇毒暗算,难道还以为是“灵飞堡主”所为么?”

此一问题,昔年参加血案的武林各派正道侠义群豪虽然早已有所觉悔,只是,事隔二十年,往者已矣,谁也不愿重提这段愧疚于心的错失而已!

蓝衫相公此刻突然如此一问,“慈云师太”不由顿然哑口语塞,苦笑地发出了一声“烯嘘”轻叹,而末开口对答。

蓝衫相公剑眉微扬了扬,接着又道:“小可请问,师太对宇文大侠的为人观感如何?”

这话问得很直接,“慈云师太无法再以一声轻叹或者苦笑而含糊过去。于是,她只好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贫尼不愿否认,宇文大侠为人正直豪义,急友难,济困扶危,实在是一位仁心侠骨的盖代大侠!”

蓝彬相公星目异采飞闪地道:“师太这可是由衷之言?”

慈云师太”正容肃色说道:“贫尼句句由衷,字字发自肺俯!”

蓝衫相公点头微笑了笑,话锋条又转入正题,道:“如此,讲师太回答小可适才所问,那位最先找到解药的同道,他是谁?

“慈云师太”闻言,果真慎重的沉思了片刻之后,这才缓缓答道:“当时找寻此一解药之人很多,贫尼于听得有人发出一声找到了“的欢叫之后,立刻冲入秘室内,而秘室中已有十多人在,解药药瓶正在群雄手中递来传去,贫尼冲入之后虽也立刻获得了一粒解药,但因当时情况非常混乱,是以,根本不知那最先找到解药的同道是谁……”

语声微微一顿,再次沉思了稍顿之后,又道:“不过,那一声欢叫的音调,贫尼听来甚耳熟,好象是某人,只是不敢断定而已!”

蓝衫相公道:“师太觉得那声音耳熟像谁?”

“慈云师太”有点犹豫地道:“此人贫尼实在有些不便妄说。”

篮衫相公道:“为什么?”

“慈云师大道道:“因为事情无凭无据,只不过是觉得声音耳熟甚像,贫尼怎能……”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而且这解药如是果真另有曲折的话,贫尼以为不可能是他!”

蓝衫相公星目转了转。遗:“听师太这等口气,这他“想来必定是一位在武林中颇具声望的正道侠义之士了!”

“慈云师太”点头道,“正是一位望重武林的大侠!”

蓝衫相公剑眉微皱了皱,沉吟地道:“如此说来,果真不可能是他了!”

“慈云师太”道:“若果真是他,则那解药便当确是自秘室中找到的而无疑问了!”

蓝衫相公含笑地点了点头,条又注目说道:“虽然决不可能是他,但他究竟是那一位?师太何妨且说出来给小可留作参考,如何?”

这话说得既婉转而又有道理,“慈云师太”不好不说了,她微一沉吟,终于点头说道:“根据那声音,贫尼觉得像是“逍遥谷主”上官云壤。”

此话颇为令人震惊,蓝衫相公也不禁甚感意外地微微一征,剑眉双锁地一时竟未再开口说话客堂内有着剎那间的沉默……。

施而,蓝衫相公双肩微扬又落,话锋一变!道:“那帖柬和字条,师太都还保存着么?”

“慈云帅太”道:“施主敢莫是想要它么?”

蓝衫相公点头道:“请师大将它交给小可。”

“慈云师太”问道:“施主要它何用?”

蓝衫相公道:“师太不必问小可要它何用,只须将它交出即可!”

“慈云师太”迟疑地道:“这个……”

蓝衫相公脸色条地一沉,道:“师太不肯么?”

“慈云师太”微一摇头道:“不是贫尼不肯,而是……”语声一顿,凝目问道:“贫尼请施主赐告姓名之后再说。”

她心中虽然早已猜到眼前这位气度威慑人的蓝衫相公十有八九就是宇文洵,但,仍要问清楚,听他亲口证实她的猜料。

蓝衫相公条然扬眉道:“小可如不先说出姓名,师太便不交出么?”

“慈云师太”摇头道:“话可不是这么说”蓝衫相公道:“那么师太的意思是怎么说?”

“慈云师太”道:“施主赐告姓名之后,贫尼才能决定是否是可以交付之人!”

蓝衫相公星目略一眨动,问道:“如此,什么人才是师太决定交付之人呢?”

“慈云师太”正容说道:“因为事关灵飞堡“全堡二百八十一口灭堡血案,据最近江湖传言,堡主宇文大侠的独子宇文洵昔年并未殉难,现已年长艺成,已经向天下武林展开复仇的行动贫尼之意……”

蓝衫相公突然轻“哦”了一声,道:那宇文洵才是师太决定交付这帖柬和字条之人,是么?”

“慈云师太”一点头道:“不错,此事关系重大,不但关系灵飞堡“灭堡血案,而且关系整个武林命脉,当年之错虽已成过去,但今天岂能重蹈覆辄,一错再错!”

蓝衫相公听得星目不禁异采飞闪,暗中点头忖道:“看来这老尼姑倒是真正悔梧了……”

暗忖至此,双目条射电芒地凝注着“慈云师太”道:“如此,师太是非宇文洵亲来,决不交付了?”

“慈云师太”道:“施主多多原谅,贫尼为整个武林着想,实在不得不如此!”

蓝衫相公沉吟稍顷,忽然微微一笑,道:“师太自进入客堂见到小可起,难道一直没猜料过小可是谁么?”说时一双星目神光湛湛地凝视着“慈云师太”,似乎要窥透慈云师太”。

“慈云师太”平静地道:“贫尼不否认,心中虽已有所猜料,但是……

蓝衫相公含笑道:“是否还不敢断定,是不?”

“慈云师太”点头道:“实情确是如此!

蓝衫相公问道:“师太心中以为小可是谁呢?”

“慈云师太”迟疑地道:“这个……贫尼……”

蓦地,蓝衫相公剑眉微扬,朝“慈云师太”一摆手,道:“外面来了不速之客。”

白发驼背老者和“慈云师太”也发觉了,脸色齐都不禁微微一变这时,蓝衫相公已长身站起,举步酒脱地走出了客堂门外,白发驼背老者和“慈云师太”连忙双双跟出。

客堂外院中,一个灰衣檬面人冷然碍立着。

蓝衫相公在灰衣檬面人对面丈余地方停步站定,抱拳一拱,道:“阁下何人?”

灰衣檬面人冷声道:“我就是我。”

蓝衫相公剑眉一挑,道:“阁下是吝示姓名,还是没有姓名?”

灰衣檬面人嘿嘿一笑,道:“随便你怎么想都可以!”

蓝衫少年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地讥讽道:“阁下好涵养。”

这是什么“好涵养”,分明是“皮厚!

但,灰衣檬面人却毫不以为意地道:“多承夸奖。”

他竟好意思把讥讽之言当作“夸奖”,这灰衣檬面人可真算得上是个天字第一号的“皮厚”之人了!

蓝衫相公剑眉微绉地淡笑了笑,又道:“阁下何来?”

灰衣檬面人仍然是那股冷冷的声音,道:“自来处而来!”

蓝衫相公一声冷笑道:“阁下何必故作如此神秘!”

灰衣檬面人道:“你要是认为我故作神秘,何不且站开一边去,让主人出面和我一谈呢!”

蓝衫相公此刻这才恍然悟及此处既是“慈云庵”,则对方来此,自然是找庵主“慈云师太”的了,自己喧宾夺主,强自出头,对方不答自己所问,乃属理所当然的问题,何能怪得对方?

他恍然悟及此理,于是便未再开口接话,默默地退往一边站立,让“慈云师太”出面说话。

这时,白发驼背老态龙钟的佛婆和小姑娘欧玉琴,已都闻声现身出来,静静立在西厢门外另一边,东厢房的屋顶上,也同时出现了两个人。

那两个人,全都是身着黄衫,身材一高一矮,高的一个是个长条子,矮的一个则是个矮胖葫芦。

他两个,赫然正是那威镇武林的胖瘦变异。

由于“胖瘦双异”的现身,则这位蓝衫相公和神态威猛的白发驼背老者是谁?也就不难明白了。

蓝衫相公正是曾经掌毙少林武当两派掌门的银衫少年宇文洵(司徒重华),白发驼背老者则是“枫叶谷”总管,当年武林黑道巨孽,“追魂血手”吴明扬。

吴明扬一见“胖瘦双异”现身,立时瞪目扬声叫道:“老胖老瘦,你两个在搞什么鬼,怎么……

老胖哈哈一笑道:“驼老弟,这可不能完全怪我老胖和老瘦呢,要怪就得怪这个见不得人的小子太鬼了,他带了十几个人,声东击西的引开了我老胖和老瘦两个,等到我老胖发觉上了当的时候,这小子已经进了门啦!”

这时,“慈云师太”已经和灰衣檬面人答上话。

“慈云师太”双手合十为礼,问道:“施主要和贫尼一谈么?”

灰衣檬面人道:“不错,在下奉命特来和庵主一谈。”

“慈云师太”道:“施主奉谁之命?”

灰衣檬面人道:“敝上。”

“慈云师太”道:“贵上是谁?”

灰衣檬面人道:“师太日后自会知道!”

“慈云师太”霜眉微微一绉,道:“请问施主尊姓大名?”

灰衣檬面人道:“有关在下的姓名来历,庵主此刻最好别问。”

“慈云师太”双目电射灼灼的,默然凝视着灰衣檬面人一阵之后,缓缓说道:“贵上命施主来要和贫尼所谈何事?施主请说吧!”

这时,“胖瘦变异”已飘身下了屋顶,并肩站立宇文洵身侧。

灰衣檬面人目光冷冷地扫视了宇文洵等人一眼,摇摇头道:“目前有点不便,在下还是改天再来和师太详谈好了。”

“慈云师太”眉头微绉了绉,问道:“施主要谈之事,必须很秘密不能让第三者闻听么?”

灰衣檬面人点头道:“事关重大,不能不多加小心!”语声一顿又起,道:“在下就此告辞,最迟明夜之前,当必再来造访,和师太详细一谈!”

宇文洵条地一声朗喝道:“阁下,你站住!”

灰衣檬面人脚步一停,但末转过身躯,冷冷地道:“阁下有何指教?”

宇文洵道:“阁下请转过身来!”

灰衣檬面人道:“不必了,你有话就快说吧!”

宇文洵剑眉微挑又垂,道:“阁下这么快就想走了么?”

灰衣檬面人一声冷哼,道:“在下不走,难道还想等候主人招待吃喝一顿么,可惜这里不是酒楼,既无佳肴更无美酒,在下可没有……”

宇文洵条然截口道:“阁下,你别作梦了,此地纵有佳肴美酒,也不会招待你!”

灰衣檬面人一声冷笑道:“那么你喊住在下又是什么意思?”

宇文洵道:“小可要你站住的意思你不懂?”

灰衣檬面人摇摇头道:“在下不懂,你说明白吧。”

宇文洵道:“小可希望你阁下留下姓名再走。”

灰衣檬面人“哦”了一声,道:“如果在下不肯呢?”

宇文洵道:“这可由不得你!”

灰衣檬面人道:“难道还由你不成?”

宇文洵剑眉条地一挑,道:“今天你要不留下姓名,就休想走出这座慈云庵“的大门!”

灰衣檬面人身形不禁微微一震!接着缓缓地转过了身躯,目光如电地透过檬面纱巾,注视着宇文洵,道:“如此说,你是要强留下在下了?”

宇文洵冷哼一声道:“你明白就好!”

灰衣檬面人陡地扬声发出一阵哈哈大笑,道,“豪语惊人,不过……,语声一顿,条转冷凝地道:“你以为你能留下在下?”

宇文洵冷声道:“不信,你可以试试!”

灰衣檬面人嘿嘿一笑道:“在下当然要试!”语声一顿又起,道:“不过在末讯以前,在下要先请教阁下尊姓大名,阁下敢说么?”

宇文洵微一扬眉;道:“小可没有什么不敢的,你也不必出言相激,告诉你,小可复姓宇文名洵!”

灰衣檬面人心中不禁猛然一惊道:“你就是那独上少林武当,掌杀两派掌门的银衫少年宇文洵么!”

宇文洵冷然点头道:“不错,那正是小可。”

灰衣檬面人心中不禁惊凛至极,宇文洵身傍站着“胖瘦双异”和白发驼背老者,他看得出来,这几个人无一不是武林绝顶高手,只要有一个人出手想留他,就足够他对付头痛的了,何况……

不过,他乃是个具机智,诡计狡猾多端的人,眼珠儿暗暗一转,心中已经有了对付之策!

这时,宇文洵再度冷声喝道:“阁下你还想试试么?”

灰衣檬面人心中已经有了对付之策,自是不会说“不”,闻言,口中立时嘿嘿一声阴笑,道:“在下自然仍要尽力一试!”话声中,迈步缓缓朝宇文洵逼近。

蓦地,他身形一转,竟快逾电闪地扑向了和佛婆立在一起的小姑娘欧玉琴。

这实在大出宇文洵等众人意料之外!

小姑娘欧玉琴心中一惊,待要飘身闪避时,竟已无及。

佛婆陡地一声怒叱,手中铁拐疾出,猛朝灰衣檬面人胸前点去,但灰衣檬面人身手太高,身形微侧,竟以丝毫之差的避过了佛婆的铁拐,一把扣套住了小姑娘欧玉琴的皓腕脉门。

灰衣檬面人一带小姑娘的娇躯,飘退丈外而立,目注宇文洵嘿嘿一笑,道:“宇文洵,你还要在下试试么?”

宇文洵不禁气得双目暴瞪,剑眉挑煞,但却又有点莫可奈何!

老胖瞪目叱道:“小子,想不到你这么无耻!”

灰衣檬面人冷笑道:“这能怪我无耻么?”

宇文洵喝道:“阁下,你放下她,我不难为你就是。”

灰衣檬面人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话?”

宇文洵道:“阁下你想怎样?”说着举步朝灰衣檬面人近前走去。

灰衣檬面人喝道:“姓文的,你站住,在下有话说。”

宇文洵只得停下脚步,道:“阁下我站住了,你想说什么?”

灰衣檬面人道:“宇文洵,你该看看我的右手贴在她身上何处!”

宇文洵冷然道:“我看见了,是背心灵台“死穴。”

灰衣檬面人道:“那就好。”语声一顿又起,道:“你功力再高,也决难从我手中将她救去,这一点我相信你一定明白。”

宇文洵沉静地道:“也许。”话一顿,接着说道:“你这种手段,未免太卑鄙无耻了。”

灰衣檬面人冷笑道:“宇文洵,这不能怪在下,你们的人多,在下不得不这样。”

宇文洵道:“算你狠,人质在你手中,你说罢,你究竟想要怎样?”

灰衣檬面人道:“在下想走,烦劳这位小姑娘送在下一程。”

宇文洵点头一笑道:“那很好,走吧!”

灰衣檬面人一楞,注目道:“你也要送?”

宇文洵道:“凭你还不配小可送你,小可是接人。”

灰衣檬面人轻“哦”了一声,道:“你是接这位小姑娘回来?”

宇文洵冷然点头道:“这是当然,”灰衣檬面人冷冷地道:“你休想,你若敢随在在下身后,这位小姑娘她就休想活着回来。”

宇文洵道:“我不认为你有胆量敢伤这位小姑娘半点。”

灰衣檬面人道:“在下若能平安,自是如此,但是当在下认为不能的时候,别说一个小姑娘,就是上千上万的小姑娘,在下也敢先要了她的命!”

这倒是实话,他要是不能活了,还有什么顾忌的,自然不再留情了。

宇文洵心念电转,道:“阁下,我们商量商量如何,你放下她走你的,怎样?”

灰衣檬面人一摇头道:“办法在下不反对,不过,你去不行。”

宇文洵剑眉一皱,道:“谁去你不反对?”

灰衣檬面人目光掠扫了吴明扬一眼,道;“叫那驼背的去。”

吴明扬双目一睁,道:“小子,你要我老人家去?”

灰衣檬面人点首道:“怎么样,你可是不敢去?”

吴朋扬微一沉吟,道:“小子,你想耍什么花样?”

吴明扬目光一转道:“小子,你可是认为我老人家没办法对付得了你,因此……”

灰衣檬面人淡然一笑道:“什么花样也没有!”

灰衣檬面人截口道:“别废话,我只问你去不去?”

吴明扬一摇头道:“老夫不去!”

灰衣檬面人道:“你不敢去么?”

吴明扬双眉一轩,道:“老夫没有个不敢的。”

灰衣檬面人道:“那你为何不去?”

吴明扬道:“老夫不愿意?”

灰衣檬面人一声冷笑道:“但是我却非要你去不可!”

吴明扬双目陡地一瞪,道:“小子,你好大的胆……”

宇文洵适时接口对吴明扬道:“吴老,人质在他的手中,我们只有忍耐依着他些,你就辛苦一趟吧!”老胖在旁嘻嘻一笑,接道:“驼老弟,别弱了我们的威望。”

吴明扬只好朝宇文洵躬身道:“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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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空香谷》第 九 章

嵩山,为“五岳”之“中岳”,位于河南洛阳之东。

嵩山之侧有“太室”、“少室”二山,太室山有三十六峰,少室山亦有三十峰,形势虽不如嵩山之雄伟,但也并不逊色太多。

一提起嵩山,谁都会联想到那以武术震烁于世的少林寺。

其实,事实上那威镇寰宇,光芒万丈,人人敬仰的少林古剎,就雄峙在少室山的北麓,而绝非是中岳嵩山之上。

夜,三更正,万籁俱寂!

天际,一弯冷月高挂。

少室山区,沐浴在一片月华似水的清辉下。

这当儿,四周一片寂静,除了一阵阵枫枫的风吹丛草的声响外,听不到其它任何声息。

静,一切都份外的静!

今夜,少林古剎和往常一样,一队值班僧侣。巡查过寺院内外一遍后,便回转到值班禅房去了唯一不同于往常的,是今夜值班僧侣,竟比平时增多了一倍。

这是为什么?

少林古剎乃宇内禅林圣地,一切规戒皆自古相传,平常的戒备,已经十分够森严的了。

如今,巡夜值班的僧侣竟然倍增,很显然的,少林古剎目下必然发生了什么大事,处于一种必须加强戒备的情势之下!

若以表面来看此际的少林古剎内,各殿各堂中,除了一盏微弱的佛灯灯光之外,连那值班僧侣的禅房内,也无一丝灯光,亦似乎早已入了“禅”。

整座寺院全无半点声息,沉陷在一片万籁俱寂的沉静气氛中。

其实,表面情形看似如此,骨子里可大有文章。

谁若是走了眼,会错了意,想在这当儿偷偷地溜进去观光一番,保险,溜是溜得进去,也决不会有人出来“挡驾”!

可是,要想再出来,只怕就难了!

你不相信吗?

这也难怪,佛门圣地,那有这样蛮横不讲理,只准进不准出的,换谁谁也不相信,除非是座“黑庙”!

不过,你不相信便请仔细地听听,瞧瞧再说。

罗汉堂”主持玄慧和尚禅房内,此刻正有人在隅隅细谈。

禅床上,静静地躺着玄替和尚,另外一名中年和尚和两名白眉老和尚,围坐于散放在禅床近处的石墩上。

居中那位,年约四十多岁,宝相庄严,正是当今少林掌教方丈玄知禅师。

居左那位,一袭灰布僧袍,白眉、慈严善目,他正是接掌少林掌教佛谕,远自苏州报恩寺赶来的玄印主持大师。

右面坐着的是少林盘监玄宏大师。

此际,三人全是双眉深锁,脸上笼罩着一片愁云,显得心情沉重无比!

适时,玄印大师慈目一瞥禅床上昏迷不醒的玄慧大师,白眉条然一阵轻颤,朝玄知掌教双手合十道:“掌教,玄慧师弟的脸色枯黄,脉象微弱,看来恐怕……”

玄知掌教双眉陡挑条垂,暗自一叹,道:“师兄请安心,玄慧师弟乃虔诚佛子,佛祖会垂降慈悲的!”

玄印大师白眉轩动,才得开口。

但,就在此刻……

钟楼警钟陡地传出令人惊心的声响,警钟声响甫起,全寺百数十盏佛灯剎那通亮,明如白昼玄知掌教双眉陡挑,条朝玄印大师道:“师兄请留此照顾玄慧师兄,本座与文宏师兄去看看!”

声落,目光一瞥玄宏大师,同时长身站起,急步出了禅房。

大雄宝殿前的广院中,此时正峙立着四名不速之客。

为首之人,一身蓝衣,衣绣金边,面色白中透青,遍体全身散发着一丝丝阴森冰寒逼人的气息!

后立三人,一律黑衣,黑巾蒙面背插兵刃。

广院四周,灰衣幌闪,已现身立着不下百余手持戒刀的僧人。

蓝衣人目射寒芒,四下里略一扫射,知道眼前众僧无一是够得上份量答话的人,是以仍峙立如山,不言不动。

适时,四盏灯笼,自大雄宝殿右侧,轻飘而出。

四名年青僧人挑灯前导,四名灰衣古稀老僧随后而行,瞬间,俱已背向大雄宝殿,并立在殿前台阶之上。

这四名老僧,正是当今少林硕果仅存的四位长老。

蓝衣人一见四位长老现身,才待开口发话,忽然一眼瞥见玄知掌教和玄宏监院大师也正现身走了过来,遂又止口末言。

四位长老虽是少林前辈高僧,但千年寺规可不敢轻废,大敌当前,仍然一齐朝玄知掌教顶礼拜见。

玄知掌教恭敬答礼后,转过身躯,和玄宏监院大师并行至距离蓝衣人对面丈远处停身岸立。

蓝衣人目光一扫这两位少林高僧,不待玄知掌教开口,首先嘿嘿一笑发了话,声调冰寒凛人地道:“两位那一位是掌教?”

显然,蓝衣人没有见过玄知掌教。

没有见过是真,若说不识,未免有故意欺人之嫌,玄掌教身披紫罗架鲨,岂有不辨之理?

何况,适才四位长老顶礼拜见,玄知掌教恭敬答礼,难道他是瞎子,没看见,还是聋子,没听见?

这,没有别的,他是明知而故问,没有把少林僧众放在眼里,有心卖狂!

玄宏监院心中已然不耐蓝衣人如此狂态,正待出声喝叱,却被玄知掌教适时摆手一栏,双手合十为礼,道:“贫僧玄知,敢问施主何方高人,率众夜闯少林……”

蓝衣人条然一声冷笑,截口道:“身为少林掌教之尊,出言怎地这等无礼,实令在下失望得很!”

玄知掌教双眉微扬,旋忽平静地道:“贫僧怎地出言无礼了,愿施主有以教之!”

蓝衣人冷笑道:“少林乃是十方施主布舍之所,并非你玄知大师或少林寺僧私有,老夫请问这私闯少林“一语何解?”

少林掌教双眉一阵轩动,强压内心无名怒火,道:“少林寺诚然是十方施主布舍之所不假,不过……”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但是,施主可知来有时,行有方“之言?”

蓝衣人嘿嘿一笑道:“老夫游五湖,走西海,足迹遍历天下,随兴而行,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臭规矩,听不懂!”

他真蛮横得很,人家说他“夜闯少林”,他责人家无礼,待至人家抬出道理,他竟用“听不懂”三字一语撇开。

玄知掌教真好定力,好涵养,闻言非但末见丝毫怒色,反而微微一笑,道:“就凭施主这两句游五湖,走四海“的豪语而言,足证施主必乃当代高人,贫僧歉难置信施主是当真不懂!”

这话有道理,并且软中带硬,也很够份量!

蓝衣人冷笑道:“玄知,你最好少和老夫来这一套,相信与否是你和尚的事,和老夫无关,老夫说不懂就是不懂!”

这敢情好,没有理说,竟然耍起无赖来了!

文宏监院脸色一变,目注玄知掌教,欲言又止。

玄知掌教淡然一笑,合十道:“施主既是确实不懂,那么请恕贫僧放肆言释,以明施主视听。”

语声一顿又起,道:“施主来此,夜半三更已非其时“,不经通报不经山门而入,是非行方“,如此,施主则非夜闯少林“而何?”

这话,句句是埋也是事实,蓝衣人应该哑口无言以对了。

然而,他却漫不经意地淡笑了笑,冷声问道:“玄知,不管是夜半三更“也好,不经通报不由山门而入“也罢,你倒是说说看,这又有什么不对?”

玄知掌教目光碍注着篮衣人,缓缓说道:“少林古剎,三更半夜向例不接待任何访客,尤其对不经通报不经山门而入的施主……”

蓝衣人双目寒芒条然暴射,沉声道:“怎么样?”

玄知掌教尚未答言,一旁玄宏监院已忍无可忍地怒声插口道:“以这般宵小行径之辈,少林一律视之为敌!”

蓝衣人回头环顾了后立的三名蒙面黑衣人一眼,四人条皆哈哈狂笑起来,十足的表现了目空一切,狂傲之态!

笑声高亢裂石穿云,震人耳膜生疼!

狂笑声落,蓝衣人意极不屑的一声冷笑道:“无知和尚,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夫和你们掌教和尚对答之际,岂有你插嘴的余地……”

玄宏身为监院大师,竟被骂为“无知和尚”,不禁立被气得浑身发抖,怒火上冲,猛抖僧袖,便要出手!

玄知掌教右手出如疾电,一把拦住了玄宏监院,沉声喝道:“施主出语似应稍知检点,怎可随便出口伤人,他乃本院监院大师,自可代表贫僧发言,适才所言亦皆属实,如今,贫僧不妨重申监院大师所言,凡不经通报,不经山门而入我少林古剎者,我少林僧众一律视之为敌!”

蓝衣人阴声冷笑遣:“嘿嘿,完全是自说自话的词儿,少林寺的和尚当然可以听你的,但是,别人怕不会听你这一套!”

玄知掌教双眉陡挑,震声道:“既入少林古剎,恐怕由不得施主你做主!”

蓝衣人冷声道:“玄知,老夫不相信你还敢用强?”

玄知掌教道:“施主率众夜闯本寺,其曲不在我少林!”

蓝衣人目中寒芒条地一闪,道:“玄知,你可要放明白些,不是强龙不过江,又有所谓善者不来,你要想仗众赌狠发横,那你可就会错了意!”

话落,右手忽地向空一扬,一道银芒冲天而起!

银芒疾射升空十五丈高下,陡地爆开,现出三朵斗大的银花,照耀得顶空如同白昼,历久方熄!

这时,大雄宝殿顶,院墙之上,出现了二十多名背插兵刃,黑市蒙面的夜行客!

这些夜行客条然飞踪出现,竟然不带丝毫声息,于此可知,无一不是功力气湛的武林绝顶高手!

广院中所有的少林僧众,睹势不由俱皆色变骇然,因无玄知掌教吩咐,谁也不敢妄动,只好暗中蓄势戒备。

玄知掌教心头虽已暗凛!但神色之间,却是泰然自若之态!

蓝衣人嘿嘿一笑道:“玄知和尚放心,老夫只是防而不备,衷心也希望这只是一种摆饰,并不想以之作为依恃……”

声调一沉,道:“不过你和尚却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少林数百僧众并吓不了老夫!”

玄知掌教淡笑了笑,神色平静地道:“贫僧亦请施主明察,少林向不雇众干犯外人,但是……”

语锋一顿又起,震声道:“设若有人欲以强暴相逼,欲对此千古禅林以威相胁时,则少林五百数僧众,亦当不惜我佛降罪,为禅林圣地安宁,群起而歼除之!”

蓝衣人冷笑道:“和尚庙里多的是“金“,随你和尚往自己脸上擦“吧!”

语声一顿。条出惊人之语道:“不过玄知和尚,你可别忘了,你们那位罗汉堂的主持和尚,此刻恐怕还在躺着……”

这蓝衣人说话实在够缺德,尽朝人痛脚处揭!

玄知掌教强压住内心底恼怒,道:“那是玄慧主持低估了那位施主,施主想必也很清楚,那种机会是可一而不可再的!”

蓝衣人心中暗暗一凛!冷哼道:“哼,玄知,你们似乎还不死心,还不服气!是么?”

玄知掌教肃色道:“非是不死心“,亦非是不服气“,而是好悔!”

蓝衣人微微一征!问道:“和尚你有什么好悔“的?”

玄知掌教道:“悔于低估了那位施主,不知他竟然身怀大血印手“奇功,否则只怕……”

蓝衣人道:“怎样?”

玄知掌教道:“玄慧主持岂会为其所乘,那位施主又岂能容易脱身!”

蓝衣人双眉一挑,冷冷的道:“玄知和尚,听你这口气,你不但不服气,而且还似乎很狂!

玄知掌教忽然口喧一声佛号,合十道:“施主此言差矣!身为佛门弟子,严戒狂妄二字……”

蓝衣人阴声一笑道:“掌教和尚,不管你们有戒“无戒“,冲着你刚才低估了那位施主“的那句话,老夫倒想见识一下你这位掌教的少林绝艺,怎么样?你敢是不敢?”

这蓝衣人实在够狂!够傲!说得上是胆大包天的了!

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只要是一条稍有血性的汉子,在这种言词之下,也会毫不迟疑的立刻挑眉瞪眼,点头说“好”,与之动手一搏,分个强弱!

然而,玄知掌教以四十多岁的年纪,就承命接掌少林一派门户,岂是凡庸之流,若非实有过人之处。过人之能,过人的涵养胸襟,怎能膺此掌教重任,领导天下少林千数百僧众。

玄知掌教因心中另有所疑,是以他耳闻蓝衣人这种语气之后,只是双眉一挑即垂,平静地低诵了一声佛号,道:“我佛虽戒妄,嗔之念,但施主率众夜闯禅林,已犯了本寺大忌,施主今夜若想安然而退,已是……”

蓝衣人陡地冷声叱道:“和尚你在做梦,你以为你能留得住老夫?”

玄知掌教平静如常地淡然道:“形势既已挤迫至此,少时一搏已本在所难免,至于是不是能留得住施主,搏后当知,此时言之末免过早了些!”

语声微微一顿,双目突如雷射地凝注着蓝衣人,接道:“不过在末搏之前,贫僧拟有所请教,尚祈施主允予实答,施主能不?”

蓝衣人绉眉沉吟稍顷,点头道:“好吧,掌教和尚你问吧,但是老夫可要事先作一声明,能答者当答,不能者,请恕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