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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金剑寒梅》》 · 曹若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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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柔和的月光里,立刻出现了一青两白的三条影子,这三条影子刚一现身在月光下,立即展开身形,疾若电闪风飘般地向西首驰去!

这三条影子是什么人,不用著者饶舌,读者诸君当也知道,是戈碧青与庄韵晴姑娘及灵猴小白!

四五里路,何消半个时辰,便已抵达。

从阴阳秀士成广俊和双头蛇祁玉杰二人昨夜临走时那狠毒的眼光中,戈碧青已预料到今夜的这场约会,一定有一场惨烈无比的激斗!

谁知,到达约会的地点一看,竟然完全出乎戈碧青的预料!

昨晚激斗过的地方,除了那两头蛇祁玉杰,带着两个年纪约十七八岁,身着长衫的美少年,牵着庄韵晴姑娘的玉雪驹停立当地外,并无其他人影,即连那阴阳秀士的影子也是不见!

戈碧青心中不禁感觉得非常诧异?

忽然一个意念,掠过心头,暗忖道: “莫非他们设下阴谋,另有埋伏不成……?”

他想到这里,星目中立即射出两道寒电似地神光,飞快的向四周扫视了一眼。

可是,四周静荡荡的,看不出有丝毫埋伏的迹兆!

戈碧青心中正感诧异之际,忽闻身旁的晴姐姐一声娇叱,喝道: “恶贼!你楞楞地看着姑娘是不是想找死!”

娇叱声中,娇躯一闪,白衣飘飘,香望微飒,已经掠身扑出,玉手进指如戟,直点祁玉杰面门“心经”穴。

原来当戈碧青与庄韵晴姑娘的身形一落之后,祁玉杰不禁立刻呆住了,一双眼睛望着姑娘只是发怔!

他做梦也想不到,昨晚的那个丑女,今夜竟变成了这么个天仙般地美丽的少女!

这祁玉杰虽不是个好色的淫贼,只因为姑娘长得太美了!

是以,乍见之下,竟被姑娘那绝世的容颜,惊得发了呆,直着双眼,望着姑娘发怔!

一声娇叱入耳,方始惊觉,刚惊觉,姑娘身形已经疾若飘风般地扑到!

心中陡然一惊,忙不迭的一晃身形,飘身暴退!

就在这姑娘身影扑出,祁玉杰飘身暴退的错眼刹那间,忽闻那旁立的两个美少年喊道:“姑娘请住手!”

喊声中,两少年长衫飘飘,身形也已掠起,双双拦在姑娘面前,拱身一揖,笑道:“姑娘且请息怒!我们与祁堂主今夜并非是赴约而来,而是特地给姑娘送马来了?”

姑娘不禁一怔!望着两少年问道: “怎么!你们是给我送马来的?”

两少年点头笑道: “是的!我们是奉命与姑娘送马来的!”

姑娘秀目望了两少年一眼,发觉这两少年美得有点儿不像男人,而且语音中带着尖锐,有着一种娘娘腔!

戈碧青闻话,心中感觉很是诧异,一飘身到了晴姐姐身侧,向两少年问道: “你们是奉谁的命令送马来的?”

两少年答道: “敝教掌教!”

说着,两少年星目精芒灼灼的望着戈碧青问道: “阁下想必就是戈少侠了?”

戈碧青点点头道: “不错!小生正是姓戈。”

两少年闻听,立即拱手一揖道: “敝教七令主私邀教中高手与少侠约地相斗,事为掌教知悉,传谕七令主进见,着实的申斥了一顿,除严禁七令主赴约外,并派我弟兄随同祁堂主前来,将这位姑娘的白马送还,就便向少侠和这位姑娘道歉,至于原先肇事的两个罪魁祸首,敝教已传令惩处,这件事尚望少侠与姑娘不要搁在心上,从此丢开是幸!”

戈碧青原以为今晚必定有一场极惨烈的恶斗,殊料全然出于意外,七煞教不但不计昨夜灵猴小白掌毙该教堂主之仇,且还派人将晴姐姐的白马送还,心中不禁甚是诧异,暗忖道:“这七煞教的掌教是何许人物,照此看来,这掌教并不坏嘛……”

两少年话说完后,不待戈碧青答话,便转脸向那被韵晴姑娘迫得飘身后退的祁玉杰喝道:“祁堂主还不将马交还给这位姑娘,楞站着怎地!”

别看祁玉杰身为七煞教七令旗下的堂主,论身份在七煞教中也只在掌教与七旗令主及八大护法之下,但对这两个少年却是甚为恭敬!

两少年话声一落,祁玉杰便连忙恭身应道: “谨遵法谕!”

说着,立即走上两步,向着姑娘拱手为礼道: “昨夜冒渎芳驾,尚祈海涵!”

说罢便将手中马缰递给姑娘,姑娘芳心颇为忿恨七煞教人昨晚对她的暗算,故在赴约之前,心中早就暗自打好了报复的主意,因此要痛创七煞教人,以泄胸中的愤恨!

谁知,到达之后,七煞教只来了三人,和戈碧青一样,芳心也极感意外。

起初祁玉杰双眼发直的瞪着姑娘,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立刻引起了姑娘蕴蓄在胸中的怒火,一声娇叱,陡然出手,想将祁玉杰毙死于掌下。

不意两少年忽然横身拦阻,两少年人既长得秀美非常,说话又是那么温文,丝毫没有敌意,虽然有点娘娘腔,但总是使人喜爱的!

七煞教既已派人将马送还,并且道歉,姑娘芳心里的念怒也就渐渐的消散不少,再也不好意思沉脸与祁玉杰为难了。

虽然没有与祁玉杰为难,可也没有好脸色,仍是寒着一张娇靥,冷冷地,瑶鼻中发出一声轻“哼”从祁玉杰手里接过玉雪驹的缰绳!

祁玉杰也是江湖上成名露脸,字号叫的响亮人物,一见姑娘这种冷然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神色,心中不禁很是气愤。

心中虽很是气愤,但却不能发做,原因是奉命还马道歉来的,掌教令谕如山,极为严厉,七煞教中自令主护法起,谁敢违忤,祁玉杰只不过是七令旗下的一个堂主而已,他再大胆也不敢违忤掌教的令谕!

何况还有两个掌教派出的亲信,在旁边监视着他呢?

别看这监视他的两人,只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但一身武学功力,已尽得七煞教秘学真传,就是没有掌教的令谕,他也不敢得罪这两个少年。

既然不能发做,只得隐忍在心中,暗自发狠的骂道: “你这丫头有多大能耐,也敢对你家堂主这样放肆,要不是碍着掌教令谕不能违背,今夜你家祁堂主必然要教训你这丫头,叫你知道你家祁堂主的厉害!

戈碧青见对方果然只是还马道歉而来,尤其是难得对方对于昨夜小白掌毙该堂主一事,竟是一字不提,奸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一样,在这种情形下,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他便一声朗笑,朝祁玉杰和两少年一拱手道: “听说昔年七煞掌教横行江湖,为非作恶,令武林各派侠义侧目,想不到今日七煞掌教竟是如此的明是非,辨事理,宽宏大量,实在令人钦佩。”

戈碧青说到这里,陡地肃容望着三人朗声说道: “烦请归禀贵掌教,就说我戈碧青与贵派本无嫌怨,过去的已成过去,今后当然仍无嫌怨,但请放心,并请代为致谢还马盛情!”

说着,便又朝三人微一拱手,转向庄韵晴姑娘道: “晴姐姐,我们走吧!”

说着,也来见戈碧青身形如何移晃, “走吧”两字刚落,人已出去十数丈开外。

这种举世罕见的上乘轻功身法,只把祁玉杰和两少年看得呆了,暗道: “我的天!这小子的轻功怎恁的快的啥?真是骇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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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金剑寒梅》第十六章 弹玉指 断倒钩 独斗群贼

庄韵晴姑娘一见青弟弟身形出去十数丈外,连忙将手中的马缰往灵猴小白一丢,道:“小白!交给你随后来!”

声未落,柳腰微摆,娇躯已腾空掠起,竟施展开“八步登空”“凌空虚渡”的上乘轻功绝学,白衣飘飘,香风微飒,疾若闪电飘风般的,紧随青弟弟身后追去!

双头蛇祁玉杰看得心中不禁一震!暗道:“施展这种上乘轻功身法,全凭一口内家真气,这丫头的内家真气已练达炉火纯青之境,功力身手定然不凡!幸亏……”

小白接着马缰,猴口中立刻发出一声欢啸,一纵身跃上玉雪驹,玉雪驹昂首唏坜坜一声长嘶,荡开四蹄,有若脱弦弩箭般向前驰去!

两少年中一少年望着一猴一马的背影说道: “这只猴子真好!”

另一少年点头答道: “这一马一猴,都是浑身雷白如银,没有一丝杂色,实在可爱!”

这下颇有不胜羡慕之意。

祁玉杰站在旁边,见两少年对这一猴一马皆露着喜爱羡慕的神情,口中不禁轻轻的“哼!”了一声。

两少年猛的目射寒电地望着祁玉杰叱道: “你哼什么!”

祁玉杰一声冷笑道: “二位姑娘既然喜爱这一猴一马,为何刚才不将它们留下来呢?”

敢情这两少年是两个易钗而弁的冒牌货,不然祁王杰为何称呼他们做二位姑娘呢!

原来这两少年乃是七煞掌教身前的黛梅,黛兰,黛菊,黛竹,四婢之二,一身武功不但已尽得七煞教秘学绝技,而且极得掌教宠爱!

四婢在七煞教中虽无明确的名份地位,但权势却不下于七煞令主,且七煞令主对四婢还得稍让三分。

两少年即系黛梅,黛兰二婢,奉掌教令谕监视祁玉杰还马道歉而来。

黛梅闻言,秀目一睁,寒光电射地望着祁玉杰娇喝道: “祁堂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玉杰嘿的一声冷笑道:“没有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不知道掌教为什么要这样做,将这匹已经得到手的好马,再还给人家,并且对于秦堂主毙死在对方一只猴子掌下的事也不置理,实在令人有点不懂!”

黛兰闻听祁玉杰的语气,对掌教这桩事情的处置,好像有点不满,娇喝道: “你是不是不服!”

祁玉杰嘿嘿冷笑道: “兰姑娘!你说这话不感觉太嫌言重吗?掌教令谕,不管对与不对,我祁玉杰有几个脑袋, 敢说不服!”

黛梅道: “那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祁玉杰阴恻恻地一笑道:“我因看两位姑娘神态上颇为喜欢这一猴一马,故说此话.既然两位姑娘认为我这话不该说,就算我没有说就是了。”

“哼!”黛兰望了祁玉杰一眼,小琼鼻里发出一声冷哼,朝着黛梅说道: “姐姐!我们回去向掌教覆命吧!”

话落,二人身形已像两只巧燕般地掠身纵起,长衫飘飘,连袂驰向归途!

祁玉杰被二婢一顿喝叱,心中甚是愤恨,但亦无可奈何,只是恨在心头,忍着气展开轻功随在二婢身后驰去!

戈碧青和庄韵晴姑娘二人衣袂飘飘,并肩前驰,灵猴小白骑着玉雪驹,跟随在后。

二人并肩前行,步履从容,看似很慢,实际上二人皆用的是“踏雷无痕”, “登萍渡水”,的上乘轻功,足不沾尘,身若行云流水,疾逾飘风,快得惊人.

庄韵晴姑娘秀目忽地望了戈碧青一眼,问道:“青弟弟!你知道这七煞教主是谁么?”

戈碧青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

庄韵晴姑娘道: “真奇怪……”

其实,岂只是姑娘在感觉得奇怪,戈碧青又何尝不是在感觉得奇怪,迷惑不解呢!

庄韵晴姑娘忽然发觉青弟弟有点神不守舍,好象在想着什么心思,颇感诧异的问道:“青弟弟!”

“啊!”

“你在想什么呵?”

“哦!”

庄韵晴姑娘娇嗔道: “你这人!怎么搞的!”

戈碧青猛然一惊,停住身形,茫然地望着庄韵晴姑娘问道:“呵!晴姐姐!你说什么呀?”庄韵晴小嘴儿一撅,生气的嗔道:“你看你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我问你在想什么心思?”

“哦!”

戈碧青这才恍然的“哦”了一声,望着庄韵晴姑娘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情使姐姐生气了呢,原来是这个!”

戈碧青说着,略微一顿,又道: “小弟是在想,今晚七煞敦这还马不记仇的举动,实在有点古怪,使人不解!”

庄韵晴姑娘这才明白,原来青弟弟也在为着七煞教这种出人意外的举动而觉得迷惑奇怪……

姑娘望着青弟弟倩笑道: “算了吧,这种事情,也值得这么伤脑筋的去想它,赶快回去吧,司徒姐姐恐怕已经来了,在等着我们呢!”

庄韵晴一提起司徒芳,戈碧青心中不禁一动,暗忖道:难道她与这桩事情有关不成?……”

他想到这里,立即精神一振,向庄韵晴姑娘说道: “那么我们赶快回去,别让她久等了。”

庄韵晴一见刚提起司徒芳,青弟弟立即精神大振,一股莫名的醋意顿从心底升起,酸溜溜的满不是味道!

女人,天生就是那么的爱吃醋,善妒,自古迄今,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为着爱吃醋与善妒,而造下许多悲惨的故事!

更有许多女人,因此而毁灭了她自己的一生!

俗语云: “爱之深!恨之切!”女人的吃醋与嫉妒,也就是从这个道理中产生出来!

一个女人或是一个男人,如果她或他对对方没有真实的爱,怎会吃醋,又何来妒恨!

正因为她或他,太爱对方,才将她或他视为私有财产般地决对不容别人碰触,也才有妒与恨的产生!

物极必反,爱的顶点,便是恨!

睹诸今日社会,常有本是一对极其恩爱的情侣,在某种龃龌下,由爱成恨,终于走上极端,不是男的毁了女的,就是女的毁了男的!

想起这“爱”之一字,实在可怕,令人有不寒而栗之感!

请恕著者要在这里饶舌,奉劝一般站在爱的边缘上的诸君,在双方没有真正的互相了解之前,没有达到成熟的阶段之际,最好保留着一点,不要爱得太过份,付出得太多!

因为,你或你付出得太多了,万一发生意外的变化,从爱的高峰上摔下来的时候,那时你或她,便会觉着付出得太多了,浪费了你或她自认是纯挚的爱,真正的情感,而心有不甘[奇+书+网]!甚而至于造成可怕的后果!

一个从爱的高峰上摔下来的人,免不了会产生一种失望,灰心,以及意态消沉的种种意念!

由于这种种的意念,在心底郁悒地交识,终而必然化成一股无名的怒火!

这股由爱变恨,而化成的怒火呵!一发就宛如燎原的烈焰,不可收拾,无法扑灭!

除非你或她有着超人的理智,结果终必定上毁灭的途径!

说得太多了,就此转笔。

庄韵晴自第一次与戈碧青相遇的时候,芳心里对这个俊美的

少年书生,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感,留下一个极难磨灭的印象。情愫暗生,但,因她是个内向型的女性,生性深沉矜持,不似妹妹韵秋姑娘,天真无瑕,胸无城府,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是以,她虽对戈碧青情愫暗生,但只蕴藏在心中。

姑娘对他若不是已生情愫,第二次相遇时,又怎么会将那武林中人视为保命符的“南极令”,赠送给他呢?

也正因为她对他用情已深,此时乃才泛生醋意,否则怎会?

戈碧青话声才落,身形尚未移动,庄韵晴已经粉脸生嗔的娇嗔道: “你急什么,多等一会儿,你就心疼了是不?”

戈碧青一听这语气不对,不禁一怔!

当然戈碧青并不是个笨瓜,心中把这句话略微一转,也就立即明白,遂就笑着说道:“晴姐姐!不是小弟心急,是因为姐姐提起司徒姐姐,使小弟偶然想起,司徒姐姐可能与七煞教有关,所以才急着要见到她。”

庄韵晴一时未加考虑,说出这种醋意决然的话来,待发觉这话实在不应该这么说时,但话出如风,已经无法收回。

话说出口后,娇靥上也就立即飞起两朵红晕,羞不胜羞!

幸好,这是在夜晚,虽有月亮,但并不十分看得清楚,不然,姑娘要不感觉羞煞才怪!

虽是如此,姑娘也羞得将头别转。

戈碧青因为看不到晴姐姐的神情,又见她不答话,以为晴姐姐!已经生了气,心中不禁大急,忘情地走近一步,伸手扳着晴姐姐的芳肩,惶急地说道: “晴姐姐!你别生气了,都是小弟不好,惹得姐姐生气,姐姐处罚小弟好了!”

惶急之情,溢于言表,姑娘听得芳心里极为舒服,好过!

这还在其次呢,最使她感觉得舒服好过的,是青弟弟扳在她芳肩上的那只强有力的手掌!

真奇怪!她觉得青弟弟的手掌上,好象有一股说不出的热力透过衣服,传在她的芳肩上,慢慢的传遍了她的全身,使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既舒服,又有点酥麻麻的!

整个娇躯,象触了电流似地,有点儿颤抖,酸软无力!

她已是个二十岁的少女,幼随燕山圣尼拾习武练功之暇,便喜欢读些诗词歌赋,常请圣尼教读譬解。

圣尼本世家闺秀,满腹经论,虽不能说是学究天人,亦算得上是博古通今,对二女又极喜爱,怎得不悉心教授,恨不得将满肚子的文学武技,都挖出来交给两个爱徒呢!

只是人各有志,非所能勉强的,故圣尼虽有此心,二女性格不同,韵晴文也学武也练,韵秋除武学之外,对诗词歌赋,一点不感兴趣。

是以韵晴允文充武,韵秋识字虽也不少,但却见了书本就觉头痛,诗词歌赋更是一窍不通!

因此韵秋也才完全是一片天真无瑕,胸无城府,坦怀率直,二十岁的年龄,对男女之间的事,尚还在一知半解中。

韵晴则就不同了,虽然自幼深处荒山,极少与外人接触,但那西厢记,红楼梦中所描述的男女之间的情爱事迹,是那么的逼真地跃然纸上,开启了她情爱的心扉!

戈碧青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扳着她的芳肩,使她浑身起了一种反常的现象,产生了她从没有过的感觉……

她芳心甚是明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想避开他的手掌,只要娇躯微挪,就可以避开!

可是,她又不愿意,舍不得失去这份既酥麻而又舒服微妙的感受!

她不但舍不得,并且芳心里还在暗自愿望着,这种微妙的感受,最好永远,永远的存在!

渐渐,她被这微妙的感受溶化了,浑身显得娇慵无力,芳心暗喊: “冤家!你真害人啊!”

慢慢地,娇喘息息,星眸微闭,一个娇躯竟是弱不胜依的向戈碧青的怀里依偎了过去。

戈碧青慌忙左臂一圈,搂着她的纤腰,惊问道:“姐姐!你怎么样了,不舒服吗?”

姑娘没有说话,口中只发出了“嘤!”的一声,好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一样!

依偎在青弟弟的怀里,又是一种不同的异样感觉,这感觉更舒服,也更好过!

姑娘口里虽然没有说话,芳心里却在暗说:“冤家!你就这样永远的搂着我,再也不要分开吧!”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享受着这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感觉,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搂着,虽然她已经将青弟弟认着终身伴侣,此身已非青弟弟莫属,但少女羞赧的天性,使她本能的将一张已经红得如火炭般的娇靥,伏到青弟弟那宽大结实的胸脯上,躲避着青弟弟那神采奕奕的星眸!

戈碧青虽然年已十九,对男女之间的情爱也已经懂得,但他毕竟是个心性厚道纯真的少年,对庄氏姐妹虽极喜爱,同时他也看出了庄氏姐妹,均皆对他有情,即连昨夜初遇的那司徒芳何尝不是一样,他心中甚为清楚。

不过,他觉得身负血仇未报,何能谈及儿女私情?

是以,庄氏姐妹和初见的司徒芳姑娘,在他的心目中,都只是视为挚友,并没有对那一个起了那种男女间特有的情爱。

美人在抱,肌肤相亲,虽然隔着衣服,亦颇令人难禁情怀,不发异思!

尤其是从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少女持有的异香,以及那柔软细发上散发着的,似麝似兰的幽香,直熏得人浑淘淘的,大有飘飘然欲仙之感!

性,本人之始能,戈碧青虽为一心地纯洁之少年,但当此温香软玉抱满怀之际,焉能不为之心神荡漾,绮念丛生。

尚幸戈碧青理智超特,定力胜人,心神一荡,立生警惕,沉静理智,澄清绮念!

庄韵晴乃佛门圣尼爱徒,并非淫贱之女,只不过是爱极个郎,才依偎郎怀,稍做精神上的温存,享受一丝爱的滋味,心中并无其他杂念!

戈碧青这时若然情怀激动,稍有不规举动,姑娘必然拒绝!

“晴姐姐!你不舒服么,我扶你坐着马回去好了!”

戈碧青在晴姐姐的耳畔低声慰问着。

青弟弟这么体贴入微,姑娘芳心里感觉甜甜的,舒服到了极点。

“嗯!”

这是鼻音,算是代替着答复,但是这声音既娇而又媚,听来令人魂消!

戈碧青叫小白下马,抱着姑娘的娇躯,让她坐在玉雪驹背上。

蓦然,微风里传来连声的喝叱!

戈碧青内功已臻上乘化境,略一谛听,便已听出喝叱声传来方向和远近,似乎就在陈家那边。

心中不禁一惊!脱口说道:“不好!可能陈家发生事情了。”

夜空寂静,一点点声音也可传出老远,姑娘功力虽逊于青弟弟,那有听不出之理!

这时,姑娘如何还能再装腔作势,急说道: “我们快去!”

话声未落,玉手一拧玉雪驹缰辔,小辔靴一踢马腹,玉雪驹昂首“唏坜坜”一声长嘶,四蹄已腾空跃起,白马白衣形成一道白线,疾箭也似的向前射去!

戈碧青立即猛提一口真气,展开上乘轻功身法,衣袂飘处,捷逾电闪般向前飞驰,跟着戈碧青身后的,又是一道白线,那是灵猴小白!

眨眼功夫,已离陈家不远。

尚距离四五十丈远近,戈碧青目光如电,已经看清月光下正有七八条人影在拼命激斗。

铁拐婆婆一枝精钢龙头拐,舞得风声呼呼,力敌二名敌人,虽然功力深厚,招式精奇,拐影如山,无如相对的两名敌人,皆具不凡的功力身手,已呈不支之状,只在时间早迟,必败无疑!

云娘手中一枝青钢长剑,也是力敌二名敌人,左臂腰下已经受伤,情形更是岌岌可危!

另一边是司徒芳护着小玉珠玉两小兄妹,凭着一双肉掌负偶力敌三名强敌。

小玉珠玉二小躲在司徒芳背后,动也不敢动一下,只把四只灵活的眼睛注视着斗场中的情形。

司徒芳功力虽高,掌风凌厉,招式精奇,但三名敌人皆具非常身手,功力深厚,堪称江湖高手。

三名敌人,不但都是手执寒光闪闪的兵器,而且招式狠辣恶毒,招招指向要害!

司徒芳手无寸铁,生凭双掌凌厉的掌力对挡三敌的恶毒招式,并且还要兼顾背后二小,防遭敌人突施暗算!

请想,司徒芳在这种一心二用,空手力敌三名手执兵刀的江湖高手的情形下,如何还能讨得了好?……

目前虽然未败,时间一久,依旧不保!

除了现场动手的七个敌人以外,旁边还站着三男一女四个敌人没有动手,在做着壁上观!

当然,在敌人的心目中,今夜是胜券在握,不要他们动手,陈家祖孙四人,加上那个武功极高的少女,一个也逃不出手去!

那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也是陈家香烟不该断绝,戈碧青偏偏于昨天途经当地,巧救韵晴在此寄住,与阴阳秀士的约斗,又因被七煞掌教知悉而加阻止,并还派人送还姑娘的玉雪驹。司徒芳对戈碧青一见种情,由误会较技,而成好友,也于在今夜来陈家晤面,作半夜聚谈,真是诸般巧合。

若不是司徒芳早到一步,陈家祖孙四人,今夜恐怕早都遭了毒手了。

司徒芳本与二人相约三更到达,偏巧在二更刚过即来了。

司徒芳刚到,敌人也就到了。

因为有司徒芳的帮助,才挨到这个时候。

正值铁拐婆婆与云娘岌岌可危之际,戈碧青与庄韵晴也及时赶倒……

这种巧合,虽是偶然,恐也是天意!

戈碧青一看情势已经危急,不容稍稍迟缓,便猛吸一口真气,抖丹田一声长啸!

啸声有若龙吟,又有如巫峡猿蹄,响彻长空。震入耳膜,余音袅袅不绝!

啸声中,身形已纵跃而起,宛若巨鸟掠空,衣袂飘飘,自二三十丈外,直向斗场落来。

身形刚落,立即一声朗喝: “住手!”

喝声有如凭空打了一个春雷,震得双方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双方的人立即皆被这一声朗喝震慑!各自收招停手,跃退站立。十数双眼睛,均集中投射在戈碧青身上。

戈碧青一现身,陈家祖孙与司徒芳等齐都大喜非常。

敌人一个个皆面露惊异之色,盛气顿为戈碧青这种内家功力的喝声所夺!

只见戈碧青儒衫飘飘,神情从容,傲立当场,向群贼扫视了一眼,朗声问道: “尊驾等那一位是此行之首?请出来说话!”

戈碧青话声一落,立见群贼中走出一个年约五十来岁的老者,双目精芒灼灼神态傲然地望着戈碧青说道: “老夫陈启泰即此行之首,你这小娃儿何人,与老夫有何话说?”

语气冷峻,且老气横秋,使人听来颇觉刺耳。

戈碧青星目神光似电,一见这陈启泰步履沉稳,双目精光灼灼,有若寒芒冷电,两太阳穴坟起老高,就知道是一个功力极高的内家高手。

这陈启泰乃西怪首徒,外号人称赤掌魔獠,一身武学功力已得西怪真传,更练就一双赤焰毒掌,中者浑身如同火焚,一个对时,火毒攻心,周身焦黑,心脉断裂而死,端的狠毒绝伦!

有其师必有其徒,西怪为人阴险恶毒,心狠手辣,这赤掌魔獠与西怪完全一样!

陈启泰奉西怪之命,率领三个师弟,追杀陈世玉全家老少,为小师弟报仇!

原来当初陈世玉遇害时,恰巧被一武林中人路过窥见,那人虽也算是武林高手,但自问实非陈启泰等之人敌,而且那人深知西怪门下心狠手辣的一贯作风,向例是杀人不留活口!

那人本与陈世玉相熟,陈世玉被杀,知道事情不妙,便立即驰往陈家送信,嘱他们赶快迁地隐避!

铁拐婆婆与云娘二人骤闻恶耗,不禁目眦俱裂,本欲与陈启泰

一拼,经那人力劝忍耐,并说明厉害,婆媳二人这才在那人照护下,带着孙儿孙女连夜离开故居,迁到这乡僻荒村,勤练武学,准备待机复仇!

故陈启泰率领三个师弟赶到陈世玉故居时,竟扑了个空,知道铁拐婆婆已得着消息走避,只好一面回去向西怪覆命,一面派人四处踩探铁拐婆婆祖孙落脚处,以期斩草除根。

这次陈启泰奉西怪之命,率领五个师弟与天雄帮蓝旗坛主怪手仙猿林天庆,及其坛下四个香主,前来江南有事,忽接门下三代弟子报告,铁拐婆婆祖孙隐居当地僻乡,乃即绕道前来,欲将铁拐婆婆祖孙戮杀,免贻后患!

这是赤掌魔獠今夜忽至的来龙去脉,就此表过不提!

戈碧青出道不久,当然不知道这陈启泰是那一帮派的人,但戈碧青星目神光似电,略一扫射这批人后,即已知道这批人均皆不是什么好人,再加上陈启泰那种冷峻的语气,和那老气横秋的狂傲态度,心中便已经有点不高兴。

陈启泰话声一落,戈碧青立即一声朗笑道: “原来是陈兄,小生戈碧青!”

戈碧青三字一出口,群贼同时霍然一惊,陈启泰面露惊异之色的目注戈碧青说道:“哦,你这小娃儿就是戈碧青?听说你在武当山铁剑峰顶替武当,华山两派排解纷争,力挫武当天悟子老道与崆峒掌门,以内家罡气,掌碎两丈开外的巨石,有这回事吗?”

戈碧青想不到自己才说出了名字,群贼脸上立现惊异之色,陈启泰并能说出了武当山铁剑峰顶的事,心想江湖上的消息传得真快!

其实,戈碧青又怎知道,铁剑峰顶挫败崆峒掌门于武当天悟子两名武林高手,掌碎两丈开外的巨石的事,已经传遍了江湖,戈碧青三字,江湖上已几乎无人不知了呢!

戈碧青点点头道: “不错!有这么回事!”-

陈启泰哈哈一声大笑道: “想不到我陈启泰,居然在这里得遇高人!”

陈启泰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双目精光灼灼的望着戈碧青又道: “不知戈少侠有何见教,即请明言,只要陈某力所能及定遵命照办!”

陈启泰口中虽然是这么说法,但心底却是直在怀疑,他实在不敢相信,当前这个少年书生,曾是个身怀奇学,功力高不可测的武林高手!

戈碧青道: “陈兄如此说法,实使小生感觉惭愧!但不知陈兄等因何故与此间女主人动手?可否见告!”

陈启泰哈哈一笑道: “我当少侠有何事见教,原来是这档子事?请问少侠,与此间主人认识否?”

这陈启泰不愧是个阴沉机警,老奸巨滑的人物,他不但不先回答戈碧青的问话,却先反问戈碧青与铁拐婆婆祖孙认识与否?

戈碧青毫不考虑地答道: “此间主人不但与小生认识,且与小生师门颇有渊源!陈兄问此何意?”

“哦!”

陈启泰双目精芒似电的望了铁拐婆婆祖孙四人与戈碧青一眼,略一沉吟说道:“此间主人与陈某师门有点过节,陈某奉师命率领同门,特地前来与此间主人做一了断!”

戈碧青不知道这陈启泰是何人门下,与铁拐婆婆有什么怨仇?闻言便问道:“但不知陈兄是那一位前辈高人门下?与此间主人又有什么过节?古语云,冤家宜解不宜结,可否看在小生薄面,暂时搁开!”

陈启泰闻言冷笑道:“家师怪面神君裘伯畅。两年前,此间主人之其子陈世玉,恃技欺人,施展辣手,将我小师弟废去武功,弄成残废,家师大怒,才命我率领司门师弟数人为师弟报仇!”

戈碧青这才明白,这些人原来是西怪门下,也是陈家祖孙日夜担心躲避的仇家!

戈碧青尚未说话,陈启泰又道:“戈少侠所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之言,本应遵命,只是师门令规极严,这事尚请少侠原谅,陈某师命难违,不能应命!”

戈碧青一声冷笑道: “好一个师命难违,真可算得是理直气壮!”

戈碧青说着,星目神光一闪,望着陈启泰道:“今夜有小生在此,你们休想如愿!”

陈启泰闻言脸色不禁勃变,嘿嘿一声冷笑喝道:“小子!我老人家因你是南极钓叟老儿的曾孙,所以才对你客客气气,想不到你竟然不识好歹,敢拦阻我老人家的事情,难道我老人家还会怕你不成!”

戈碧青哈哈一声朗笑道: “我们谁也用不着怕谁,反正今晚小生在场,就不能让你们妄事戮杀逞凶!”

陈启泰桀桀一声怪笑道: “好!小子!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要不给你一点厉害,大概你是不会甘心的!”

说到这里,倏的一声喝道: “接招!”

声落招出,双掌忽肚,一股灼熟的掌风,卷起一阵狂飙,挟雷霆万钧之势,直向戈碧青胸前撞到!

不愧是名震武林与二圣齐名的西怪首徒,功力确实不凡!

戈碧青虽然并没有听过这亦掌魔獠陈启泰的名头,也不知道亦焰毒掌的厉害,但戈碧青是何等人物!

陈启泰双掌推出,劲风灼熟,戈碧青立即警觉。

也就在戈碧青刚生警觉之际,忽闻司徒芳娇喊道: “青弟当心!这是赤焰毒掌!”

戈碧青一听是赤焰毒掌,心中也不禁一惊!

原来戈碧青虽已警觉掌风有异,还不知道就是武林中失传多年,极为阴毒的赤焰毒掌!

司徒芳一语提醒,戈碧青心中岂只是惊,而且极为气怒!想不到这陈启泰竟是这么的恶毒,一出手就是这种阴毒的功夫!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戈碧青剑眉倏挑,星目神光暴射,已运起一阳神功,单掌外吐,一股无形罡气,迎着亦掌魔獠推来的赤焰毒掌的劲力撞去!

两股掌力中途相接,只听得震天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只震得沙土飞扬,被两股掌劲所激起的狂飙窜起数丈来高!

赤掌魔獠当场被震退三步,双臂发麻!

再看戈碧肯伫立当地,虽然俊面严肃,但神色依旧,从容自若,身形连晃也没有晃一下!

双掌对单掌,已是丢人,就是不分高下,也得算输,何况掌力对接之下,当场被震退三步,对方却身形依旧伫立未动。

亦掌魔獠陈启泰虽曾闻传过,戈碧青铁剑峰顶挫败两名武林一流高手,掌碎两丈开外巨石的事迹,但总觉得有点难以置信,这么一个十八九岁的文弱少年书生,竟有恁高功力?

尤其他细看戈碧青,除了生得丰神俊逸,英俊挺拔异于常人之外,实在看不出有甚其他特异之处。

若不是因为先前曾闻戈碧青那声显示内功深厚的长啸,和那一声春雷也似的朗喝,以及目睹那高绝的轻功身法,而提高警惕,他可能不但不会发出赤焰毒掌,恐怕连双掌也不屑用呢!

陈启泰现在知道了,江湖传说不虚,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一身武学实是高深莫测,已臻化境!

功力不能相敌,何不在独门兵刃上和这小子分个高下!——

他心念及此,反臂探处,一支乌光闪闪的奇形兵刃已撤在手中。

兵刃名“蛇头杖”,长三尺有余,杖头形如三角型的蛇头,杖身有倒钩须刺,握把五寸,把尾有倒钩,蓝光闪闪,显然喂有剧毒!

杖身中空,装有喂练过剧毒的须针,针细如发,机簧在握把处,如遇强敌高手,实在不敌时,只须一按机簧,毒针即从蛇头口中疾射而出,中人如无其独门解药,六个时辰内,毒气蔓延全身,直攻心脏而死,端的阴毒绝伦!

这奇形兵刃“蛇头杖”招式,乃集杖法,鞭法, 剑法之大成,招式诡异,凌厉无匹!

怪面神君当年横行江湖,倚杖这枝“蛇头杖”颇多,武林正邪两道,对这“蛇头杖”甚多顾忌!

戈碧青虽然没有见过这“蛇头杖”,但曾听恩师说过这“蛇头杖”的形状与阴毒之处!陈启泰一撤出蛇头杖,戈碧青心中也不禁一惊!知道这枝奇形兵刃不好对付!

当然,戈碧青心惊的并不是“蛇头杖”的招式奇脆凌厉,而是杖身藏着的那些令人防不胜防,阴毒无比,细如毛发的毒针!

司徒芳惟恐青弟弟不知蛇头杖的阴毒厉害,遭受暗算,娇躯一晃,香风微飒,已到了戈碧青身侧,娇声说道:“青弟!你且退下,让姊姊来接他几招蛇头杖的绝学,看看究有多么阴毒!”

戈碧青一听,知道司徒芳是关心他,恐怕他不知蛇头杖的阴毒而遭暗算,心中甚是感激!

戈碧青心中很是清楚,司徒芳自经他昨夜助她攻通任督二脉厉,功力激增,与他自己已差不了多少,与陈启泰相较只高不低,在兵刃上纵然不能稳胜,但亦不会落败!

逐即望着她一笑道: “芳姐姐当心!”

司徒芳含情的一笑点头道: “不要紧!”

陈启亲手横蛇头杖,正要喝令戈碧青亮剑动手,忽见先前那守护二小,力斗三名高手的少女,飘身到了戈碧青的身侧,竟欲代戈碧青来接他的蛇头杖,心中不禁暗骂道:“你这丫头!大概是不想活了,居然敢来试接我这蛇头杖!”

戈碧青飘身退后,与晴姐姐及铁拐婆婆祖孙四人等立在一起!

司徒芳秀目含威的望着亦掌魔獠一声娇喝道: “老獠!发招吧!”

虽然是弱质亭亭,但神情极其悠闲,显然没有把眼前这个武林高手的亦掌魔獠瞧在眼内!

赤掌魔獠气极喝道: “丫头!为什么不亮兵刃!”

司徒芳娇喝道: “教你发招就发招,噜苏个什么劲!”

老獠成名江湖多年,还不成有人敢轻视过他手中这枝蛇头杖,心中不禁怒急,一声怒喝道: “丫头!你这是找死!”

话未落,招已出,蛇头杖招演独门绝学“飞深怒潮”,蛇头杖化万点杖影,直点司徒芳面门。

司徒芳一声冷哼,娇躯微转, “风摆垂柳”,避招还攻!

一双玉掌倏伸,疾逾电闪般分向亦掌魔獠腕臂,腰下递到。

左手五只兰花玉指微曲,扣拿陈启泰的腕脉,右手迸指如戟,直戮陈启泰腰肋!

司徒芳真够大胆,竟敢徒手在这种江湖上人见色变阴毒绝伦的奇形兵刃蛇头杖中,毫无忌惮的任性施展。

右手点腰肋还罢了,左手扣拿陈启泰持着蛇头杖的腕脉,这一招岂只是用得大胆至极,而且也用得惊险至极!

蛇头杖握把倒钩,长及三寸,蓝光闪闪,喂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只要一碰触上,立有性命之虞!

司徒芳姑娘明知蛇头杖阴毒绝伦,仍敢使用这种险招,若不是胸有成竹,怎敢如此?

姑娘一双玉手,疾逾电闪般递到,亦掌魔獠心中不禁一震!他万料不到,这美艳绝伦的少女,竟然这么大胆得令人骇异!

左足倒踩,身躯微移,闪左腰,避指戟,左手腕倏翻,钩刃反戮姑娘玉腕!

姑娘一声冷“嗤”!玉手疾缩陡伸,食中二指微曲,疾电般猛向倒钩弹去!

赤掌魔獠做梦也想不到姑娘会来这一手,心头一震!待要挫腕沉钩,如何能够,只听得“当!”的一声暴响,那三寸来长,蓝汪汪的倒钩,竟被司徒芳那兰花玉指弹断,随指劲飞起半空,落向七八丈外,没入土中!

赤掌魔獠不禁一怔,他虽曾看出这绝色少女功力极高,但那能料到竟是高得这么的出奇!

倒钩乃百练精钢铸成,这少女弹指即断,这种“弹指摧坚”的功夫,当今武林除了北尼的“金钢指”能够外,就只有那武林失传多年的“弹指神功”了!

这少女是何人门下,竟练有这种武林绝学?……

忽听姑娘声若银铃划空般地一声娇笑道:“怎么啦!动手呵!才走了一招,就发怔呢!”

赤掌魔獠断钩发怔,司徒芳并没乘隙进招,施展辣手,否则,凭赤掌魔獠一身功力绝学,虽然还不致于马上就伤在姑娘手底,但起码也得被迫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赤掌魔獠的不愧是阴沉狡黠之徒,知道对方虽是个年轻的弱质少女,武学功力实已深不可测,凭自己功力实非敌手,今天自己方面虽然人多势优,但对方这三个少年男女,那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女,武学如何,虽尚不知,不过三人既是一起的,决不会差到那里!

看情形,今夜要想得手,实是不易,何况铁拐婆婆婆媳二人,亦非弱者呢!

何不先问清这丫头师承来历,再作打算,说不定给他来个群打众斗,收拾一个是一个,如再实在不敢,只有回报师父,再作计议。

心念一动,便桀桀一声怪笑道: “丫头!”休逞口舌,老夫一时大意轻敌,才为你这丫头所乘,要动手,老夫还会伯你这丫头不成!”

说着,凶睛倏地一瞪,精芒电射地望着司徒芳姑娘喝道: “丫头!你是何人门下?”

司徒芳是何等聪明的人,闻话,知道赤掌魔獠口头虽硬,事实上已是色厉内荏!

只听姑娘娇口中响起银铃划空般的一阵格格娇笑,有若珠走玉盘,既甜脆,又悦耳,好听至极!

娇笑声落,陡见姑娘玉面一沉,说道: “陈启泰!你休要梦想问出姑娘师门,再说,凭你也不配知道!”

司徒芳说到这里,凤目中陡地神光一闪,娇喝道: “少废话!要动手就动手,不然,就从速离去,姑娘决不难为你们,否则!哼!”

赤掌魔獠见司徒芳不肯说出师门,知道多问无益,只好一声暴喝道: “丫头!接招!”

蛇头杖一摆,寒芒灼灼,有若怒涛卷空,直向司徒芳胸前三大穴刺去!

与女人动手过招,最忌出手奔向女人私处,这样会被武林人视为下流淫徒!

亦掌魔獠虽为黑道人物,但并非下流淫贼,他这一出手,蛇头杖刺点司徒芳胸前,并非是有意轻薄姑娘,实是怒极之下,未加考虑!

司徒芳粉面不禁一红,娇躯微闪,口中一声娇叱: “恶贼!敢尔!”

戈碧青目视赤掌魔獠使出这种下流招式,心中不禁大怒,飘身跃出,喊道: “芳姐!请退!这贼如此下流,待小弟来惩戒他!”

司徒芳闻听青弟弟这么一说,粉面不禁羞得更红, 娇躯微移,晃身退下。

赤掌魔獠嘿嘿冷笑道: “小子!你们要施车轮战吗!”

戈碧青一声冷哼道: “凭你也配吗,因你这恶贼招式下流,小爷看着心中有气,才来惩戒于你!”

赤掌魔獠知道自己刚才一时气极,未曾考虑到这一点, 犯了武林大忌,授人话柄,心中不禁更加气怒,立时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声怒喝道: “接招!”

蛇头杖一震,挟凌厉无匹劲势,直向戈碧青胸前点到!

戈碧青一声冷笑,侧身让开蛇头杖,左掌斜切亦掌魔撩肩臂,右掌横打小腹!

群贼立将戈碧青围在核心,十数件兵刀,寒芒射入,在月光下顿时蔚成奇观,纷向戈碧青前后左右要害递出!

这声势实在凌厉无俦威猛绝伦,令人惊心动魂,咋舌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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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金剑寒梅》第十七章 神功绝学 重创群贼

上集书中说到赤掌魔獠陈启泰与戈碧青动手,连一招都未走完,即被戈等青以奇妙快绝的掌法,迫得倒身暴退!

赤掌魔獠心中大骇之下,这才知道凭自己的武学功力,与戈碧青实在差得太远!

虽然明知不是敌手,但身为大师兄,当着众师第面前,况还有那天雄帮下的坛主香主在侧,这个脸怎么能丢得起!

于是身形倒退后,立即向群贼说道:“这小子太扎手,兔耗时间,大家齐上!”

话声一落,身形微晃,立即便又向戈碧青扑去。

群贼闻言,除怪手猿猴林天庆仍伫立一边未动之外,其余皆各撤兵刃,纷纷晃身扑出。

司徒芳庄韵晴二女,与铁拐婆婆三人见状,立即一声娇叱喝道:“不要脸的恶贼,竟敢以多胜!”

娇叱沉喝声中,三人身形皆疾途飞鸟般地掠身跃起扑出。

三人身形刚掠起,忽被戈碧青出声阻止。

二女知道心上人已经动了真火,要大展神威,独斗这九男一女,十名江湖高手!

二女员知道心上人因获得流传千年的武林奇珍秘笈,练成亘古奇学,一身功力已达登峰造极,无上化境!

但总有一点不甚放心,青弟弟的武学功力究竟高到如何程度?是不是能敌得住这十名江湖高手的联手围攻?

于是便与铁拐婆婆停住扑出的身形,退立一边凝神蓄势戒备!

九男一女十名高手,立将戈碧青围困核心,各展兵刃,纷向戈碧青前后左右,周身要害递到。

十多件兵刃,在淡淡的月光下,舞起一片灼灼耀目寒光,顿成奇观!

群贼兵刃招式刚递出,忽听戈碧霄仰天一声长啸,啸声有若龙吟凤鸣,响彻云霄,只露得群贼耳膜翁翁,心悸神颤!

啸声中,陡见金虹暴射经天,寒光耀目,月色无光,冷气森森砭人肌骨!

就在这金虹暴射耀目中,只听得呛啷啷!噗嗤!数声连响,金虹倏敛,群贼只觉得手中一轻,十多般兵刃,皆已齐腰中断,只剩了半截。

群贼心中一骇,连忙各自倒身暴退!

金虹敛去,再看戈碧青神情气度,仍是那么的从容自若,巍然屹立场中,儒衫飘飘,直若玉树临风,而又威仪逼人,令人不敢仰视!

那神情,那气度,那像是刚才曾经和人动过手的样子?

群贼都是武林成名的高手,平素均颇自负本身武功不凡,但今天与戈碧青相较之下,何只是相差的甚远,简直就不啻天壤之别!

戈碧青的金虹剑是怎么掣出手的?怎么同时削断各人手中的兵刃的?又是怎么还纳人鞘中的?

这动作太快太俐落了,群贼除了觉得金虹耀目一闪之外,竟没有一人看清楚了戈碧青的这些动作是怎么出手,怎么完成的!

俗语云:“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群贼或者是当局者迷,一时没有能看清楚,那旁观者吗?……

司徒芳与庄韵晴二位姑浪,铁拐婆婆与云娘,这四人也都是武林高手,还有那天雄帮蓝旗坛主猿猴林天庆,这五个人的十只眼睛,皆都是目不稍瞬的注视斗场。

照理,戈等青的这些掣剑、削刃、纳剑入鞘的动作再快再捷,亦不应该看不清楚才对。

尤其是司徒芳姑娘,任督二脉已通,目光是何等的锐利!

可是说来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五人目不旁瞬,凝视着斗场,竟也没有看清楚!

这种神乎其神的奇技绝学,岂只是没有见过,连听也没有听说过嘛!

今夜,要不是亲眼目睹,而是从别人口中传出的话,怎么说也绝不会相信这是事实。

这种功力,这种身手,实在是太玄,也实在是太奇了!

群贼都不禁被这种玄奇,快捷绝伦的武学身手,惊吓得目瞪口呆,望望手中被削断了的半截兵刃,望着戈碧青只是发楞!

忽听戈碧青一声冷笑道:“就凭你们这点能耐,要想在小爷面前发横逞强,还差得远呢!小爷体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也就不加为难,现在放你们一条生路,赶快滚罢!”

说时,星目神光灼灼的望着群贼,满脸尽是鄙视不屑的神色!

群贼本都是桀傲成性的恶徒,兵刃被毁,岂肯就此罢休!

再说,群贼心中虽然甚是惊骇,但却颇为不服,认为戈碧青若不是占有身怀宝刃的便宜,如何能轻易削断各人手中兵刃?

而大家也因不知他身怀这种神物利器,未曾留心注意。才吃了这么个大亏。

尤其是那旁立着没有出手的怪手猿猴林天庆,心中更是不服!

戈等青话声才落,怪手猿猴倏地飘身走到戈碧青面前六尺站立,凶晴一瞪,精芒电射地望着戈碧青嘿嘿一声冷笑,喝道:“小子!你虽然有点鬼门道,但凭仗着神物利器削人兵刃,算是那门真实本领,你敢不敢用宝刃与老夫斗上两百招!”

戈碧青倏地剑眉一挑,冷笑道:“尊驾何人,口气恁大?”

怪手猿猴杰杰一声怪笑,说道:“老夫天雄帮总坛,蓝旗坛主,怪手猿猴林天庆,怎么样,小子!有胆量与老夫斗上两百招没有?”

戈碧青不禁哈哈一声朗笑,声震耳鼓,令人心悸,怪手猿猴脸色不禁微变。笑声一落,星目神光有若寒芒暴射,凝望着怪手猿猴,怪手猿猴心中不禁又是一震。

只听得戈碧青朗声说道:“我当何人,有这大口气,原来是天雄帮的坛主,小生闻听江湖传说,天雄帮将于今年中秋节前柬邀武林六大门派掌门,于中秋节日齐赴天雄帮总坛论武较技,以做称雄武林之争,尊驾既然身列天雄帮坛主,当必身怀奇技绝学,小生今夜何幸,得遇高人……”

戈等青说到这里,俊面忽地一寒,继续说道:“坛主既说小生凭仗宝刀不算真实本领,那么坛主仅管亮兵刃动手,小生就凭一双肉掌领教坛主的绝学高招,用不着两百招,就以三十招为限,只要坛主在三十招内不败,就算坛主为赢如何?”

怪手猿猴林天庆万料不到戈碧青竟敢说出这样狂傲的大话,心中不禁暗骂道:“你这小子口气也太狂了,老夫虽不一定能够赢你,但凭着数十年苦练的武学功力,焉有连三十招也支持不了的!”

怪手猿猴心念一动,立即嘿嘿一声冷笑道:“小子!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可不准赖账!”

戈碧青哈哈朗笑道:“放心!小爷说过的话,从来绝不有反悔!”

怪手猿猴倏地凶晴一瞪,喝道:“三十招一过,老夫未败,你怎么说?

戈碧青道:“陈家的事,我就撤手不管!”

怪手猿猴道:“好!我们就一言为定。”

戈碧青冷笑道:“话已说明,请亮兵刃动手吧!”

怪手猿猴道:“好!”

好字声中,双臂抬处,插在背后的一对畸形兵刃,已经掣在手中。

只见这兵刃形似一对怪手,三指环曲,食指与小指笔直如戟,连杆长约三尺有零,乌光闪闪纯系精钢打铸!

这一对怪手似的兵刃,乃林天庆授艺业师别出心裁创铸,本无定名,因其形似怪乎,可做点穴撅使用,故定名为“怪手撅”,三十六招“怪手撅”招,乃集剑招,点穴撅招,及拳掌招式复合研创,极为诡异凌厉,神妙不凡,虽不能说是罕世奇学,亦堪称当今武林一绝!

林天庆就凭仗着这对“怪手撅”的绝学异招,名震关外绿林,打败过不少绿林高手,赢得怪手猿猴之名号!

戈碧青一见这对“怪手撅”,心中不禁一怔,暗忖道:“这是什么兵刃?叫什么名字?怎么没听说过?……”

陡然想起,这家伙刚才自报名号怪手猿猴,想必就是因这对怪手兵刃而得名。

于是心中便又暗道:“这家伙既从这对怪手兵刃上而得名号,在这对怪手兵刃的招式上,定必有独到的功力造旨,倒得要小心应付,不要三十招内打不败他。”

心中这样一想,立即暗生戒备!

怪手猿猴一对“怪手撅”一掣在手中,立即脸露杀机,凶睛猛瞪,怒喝道:“小子!接招!”

话未落,招已出,踏偏门,走左宫,怪手撅左右一分,左撅招演“笑指天南”,直截戈碧青喉下“天突”穴,右撅招演“卧虎藏龙”,扎心窝,截曲池,撞腰肋,一招三式,端的诡异不凡!

的确不愧是名震关外的绿林高手,不但招式诡异不凡,而且出手疾逾电闪风飘,快捷绝伦,威猛无俦!

戈碧青口中发出一声冷哼,也不还手,只展开旷古奇学“百禽身法”,暗踩“七星遁形步”,儒衫飘飘,身若行云流水般闪身避让!

戈碧青因为存心要看看这对怪手兵刃的招式,有何奇诡之处,并试试这怪手猿猴究竟有多大功力,故乃只凭身法步法闪避,不予还手!

晃眼十数招过去,戈碧青觉得怪手招式虽颇精奇,但神妙不足,不但变招换式之间,空隙颇多,即连招式中不尽不实之处亦颇不少!

不过,这种不尽不实的空隙虽多,但却极微,设非是戈碧青这种功力已臻无上化境的绝顶高手,还实在的不易看得出来!

怪手猿猴接连十多招猛攻,见对方始终只凭仗着神妙绝伦的身形步法闪让,并未还手,就这样,连对方的衣角也末沾上,心中不禁更加的又惊又怒!

蓦地一声怪啸,怪啸声中,怪手撅招式倏变!

刹那间,一对怪手撅宛如狂风骤雨,指东划西,点南刺北,风声呼呼,乌光闪闪,形成一道劲气撅幕,威力声势与前大不相同!

原来怪手猿猴已展开了生平从不肯轻用的,三十六招怪乎撅招中的六大精华绝招!

别看只是六招,但每招中皆暗含有三式,共为六招十八式。

这六招十八式,不但招招相连,式式相通,每招每式皆有无限的玄机,难测的奥妙!

论威力,有若雷霆万钧,论声势,宛如翻江捣海,实有惊天动地,鬼哭神泣之概!

怪手猿猴这六招十八式的怪手撅招精华绝学,虽然神奇绝伦,威猛无俦,奈何戈碧青的功力较他实在高太多了……

晃眼又是十多招过去,戈碧青知道怪手猿猴已将这对怪手兵刃的招式展尽顶额,连压箱底的本领全都抖出来了!

三十招已快到,三十招一到,自己不胜就得认败,这关系着陈家祖孙,岂能当着儿戏!

心念一动,立即身形一晃,脱出乌光撅影,朗声说道:“天雄帮高手也不过如此,高招已经拜领,小生仍是老话一句,你们请便,小生也不加为难!”

怪手猿猴这时已经知道戈碧青武学功力高过自己太多,实非敌手,但,先前曾说好条件,三十招内不败,戈碧青就得认输,如今三十招已走了二十六招,只剩下四招,四招一过,自己就算是赢定了。

三十招未到,戈碧青忽地晃身而退,在怪手猿猴的心中认为戈碧青是存心要赖账,才不走完三十招即退!

当然,凭他的一身武学功力,戈碧青高出他再多,焉有连四招都支持不住的道理……

戈碧青话声一落,怪手猿猴立即桀桀一声怪笑道:“小子!别再装腔作势的说漂亮话了,你以为你那点鬼心思老夫难道还会不知道吗?来,来,来,三十招还差四招,我们且走完这四招再说,想赖账那可不行!”

戈碧青见这怪手猿猴如此的不识好歹,自己不走完三十招是给他留脸,他却以为自己不能胜他而想赖账,这就不禁激起戈碧青的怒火!

只见戈碧青俊脸倏地一沉,星目神光陡射,一声冷笑喝道:“老鬼!给你留脸你不要,这就怪不得小爷要给你难堪了,如今用不着四招,三招之内,小爷若不叫你兵刃脱手,小爷不但不管陈家的事,抖手一走,并且从此埋首荒山不出江湖!”

戈碧青这话一出,怪手猿猴不禁一震,群贼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议声。

那铁拐婆婆婆媳和庄韵晴姑娘三人心中均不禁有点忐忑!

的确,戈碧青这话实在太狂了,怪手猿猴武学功力纵是不济,也有数十年的浸淫苦练,手中一对怪手撅,更是招式精奇,造旨极高,名震关外数十年的独门兵刃,岂有连三招都走不过去的,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只有司徒芳姑娘的娇靥上展露着一丝微笑,秀目凝神的注视着心上人。

因为从刚才的二十六招中,司徒芳已经看出,心上人的武学功力高出这怪手猿猴太多了,真要取胜,只不过是举手投足之间的事。

怪手猿猴闻话心中虽然一震,但也只是一震而已,旋即凶睛猛瞪,精芒电射,一声冷笑说道:“好!小子!我们就这么说,三招之内,若如你所言,老夫立即带着本帮各位香主离去!”

戈碧青点头道:“好!请进招吧!”

怪手猿猴喝道:“接招!”

话落招出,怪手撅上戳双睛,下扎小腹。

出手快捷,招式凌厉,端的不凡!

戈碧青脚踩“七星遁形步”,身形微转,让过双撅,立即还攻。

左手并指如戟,戳灵台,右手倏伸,五指微曲,疾抓怪乎撅!

怪手猿猴又是一震,滑身避灵台,右手怪手撅变招“撞钟击鼓”,反敲戈碧青右腕脉门,同时左手怪手撅招演“横断巫山”,挟劲风横扫戈碧青腰际!

戈碧青一声冷哼,身形微移,暗运“一阳神功”,右手缩腕扬袖,疾卷横向腰间扫来的怪手撅,左手食中二指捷逾电光火石般猛向敲打腕脉的怪手撅钳去!

戈碧青这种招式不但快捷绝伦,而且奇诡得太过出人意外!

怪手猿猴心中不禁大惊,待要止招变式,奈何招式已经用老!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怪手猿猴连念头都没有来得及转动,只觉得双手兵刃猛地一紧,一对怪手撅已被戈碧青袖卷,手指钳住!

怪手猿猴心中惊骇之下,暗中猛提一口真气,功行双臂,力贯怪手撅身,猛地一震一抖,喝道:“起!”

在怪手猿猴心中认为,对方功力再高,一支衣袖岂能挡得住自己这种内家真力的一抖一震之力,衣袖必定随手划破飞起!

衣袖一破,左手怪手撅没了束缚,只要随便攻出一招,对方必然闪身避让,右手怪手撅亦必可趁势夺回!

纵是不能夺回,但三招已到,只要怪手撅仍未脱手,亦算自己获胜!

怪手猿猴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满好,可是他怎知道戈碧青已经将“一阳神功”

运注在衣袖上,看是一支不经一戳的衣袖,实质上却是坚逾精钢!

说来也真令人难以相信,怪手猿猴这种贯注内家真力,一抖一震之力,起码也有数百斤力量!

岂料!完全出人意外,起字声落,这支不经一戳的衣袖不但没有随着他的这一抖一震之力划破飞起,而且有如晴蜒撼柱般地,连动也没有稍动分毫!

相反地,怪手猿猴反觉得手中一紧,虎口隐隐生疼!

怪手猿猴心中不禁又惊又骇!也这才知道不妙!

可是,知道不妙又有何用,自己仗以成名的兵刃,势必又不能就此撤手,只好暗暗运聚一身功力,蓄势准备与对方一拼!

就在此际,陡见戈碧青星目中神光电射,倏地一声朗喝道:“撤手!

说也不信,也未见戈碧青如何作势运劲,朗喝声中,怪手猿猴只觉得从怪手撅身传过一股绝强的潜力,震弹得一对怪手撅直欲脱手飞去!

怪手猿猴心下大惊!急运真力,加强抵御!

谁知不加强抵御还好,刚一加强抵御,立觉得虎口一热,接着是一阵剧疼,虎口已被震碎,鲜血涔涔流出,怪手撅再也把持不住,手一松,左手怪手撅已被戈碧青儒袖卷飞半空,右手怪手撅已经到了戈碧青手中。

怪手撅被夺,无异是要了怪手猿猴的性命,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又岂肯甘心!

只见怪手猿猴满额青筋暴露,双眼血红如火,怒瞪着戈碧青。

蓦然一个恶毒的意念掠过脑际,猛地牙龈一咬,也顾不得双手破裂疼痛,双掌倏地一翻平胸推出,一声怒喝道:”小子!老夫今天和你拼了!”

声未落,一般掌风,挟狂飙劲气,威猛无俦的直向戈碧青当向撞到!

事出突然,相际又近,换一个人,恐怕立即就得命毙当场!

但戈碧青是何等功力身手,怪手猿猴这种狡猾毒计,怎能得逞!

只听得戈碧青一声喝道:“恶贼!你找死!”

喝声中,右臂一挥,儒袖疾扬,罡气神功已经发出,迎着当胸撞来的劲风撞去。

两股劲风接实,只听得震天传的“轰!”一声巨响!

怪手猿猴数十年苦练,内家功力虽然极高,但怎能与戈碧青的“一阳神功”内家罡气相敌!

掌力相撞,怪手猿猴只觉得挨了一记千斤巨锤般,当场被震得踉跄退后五步,方始勉强拿桩稳住身形,胸口一阵剧疼,血气翻涌向上直冲,耳呜心悸,忍不住“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热血冲口喷出,真气一泄,一个身子便也就支持不住,摇晃欲倒!

天雄辩的四个香主三男一女一见,连忙掠身跃出,一边两个扶住怪手猿猴的身子,问道:“林坛主,伤重吗?“

怪手猿猴林天庆苦笑道:”还好,不太重!”

就在这时,忽见寒光暴间疾射,群贼竟将手中握着的半截兵刃,当着暗器纷向戈碧青打出!

半截兵刃出手,身形便立即跟踪掠空纵起,疾若流矢般地扑出!

戈碧青一见群贼竟是这般无耻,心中不禁大怒,剑眉倏地一挑,怒喝道:“鼠辈!也太无耻了!”

喝声中左手中夺来的怪手撅,已经疾逾电光火石般脱手飞出!

立闻一声惨叫,一贼首当其冲,别说闪让,连是怎么回事都没有看清楚,只觉得乌光一闪,怪手撅已经贯胸而过,横尸当场!

怪手撅出手,双臂立即齐挥,两股绵绵的劲气已随掌劈出,掌风过处,群贼脱手打来的半截断刃,顿时齐被震飞!

戈碧青功力已臻内家玄通无上化境,双掌随便挥舞劈出,皆是内家罡气。

这种内家罡气劈出,劲气绵绵,看似平淡,好像并没有多大威力,实质上这内家罡气绵劲所至,有如摧枯拉朽,无坚不摧,威猛绝伦无俦!

群贼身形随着半截断刃之后扑出,半截断刃波戈碧青所发内家罡气震飞,只听得接连两声厉吼,已有两贼波罡气震伤,落地吐血,昏倒地上!

显然,这两贼比怪手猿猴伤得还重!

群贼同来共十一人,天雄帮五人,西怪门下弟子六人,天雄帮蓝旗坛主怪手猿猴被震伤内腑,三男一女四香主,为照护怪手猿猴故没有出手,其余西怪门下弟子六人一齐出手,错眼之间,就是一死两伤,只剩下赤掌魔獠陈启泰和两个未受伤的师弟三人!

任他赤掌魔獠平日如何凶横狂傲,从不服人,但在今天这种情形下,也不禁心胆俱裂,楞在一边望着戈碧青只是发怔。

怪手猿猴虽然受伤不轻,但他毕劳功力深厚,非泛泛之辈可比,被香主纵到身侧扶住他,他便立即暗中运气调息,以数十年深厚的功力控制住伤势。

眼看西怪门下弟子六人一死二伤,伤者比自已伤得尤为惨重,那赤掌魔獠陈启泰已是狂傲之气尽敛,楞立当场!

怪手猿猴林天庆知道,今夜如若再不忍辱识相就此罢手,十一人全得毁在当场!

心念一动,立即忍着胸口伤势疼痛,望着戈碧青说道:“姓戈的!老夫今夜败在你手底,只怪老夫功力不深,学艺不情,无话可说,陈家的事,冲着你今夜算完,以后什么地方碰上,什么地方再算!”

怪手猿猴说到这里,目光扫视了戈碧青身后秀立着的二女与陈氏婆媳二人一眼又道:“各位一身艺业武学均皆不凡,望于本年中秋节日,前来本帮总坛参加英雄大会,本帮当竭诚欢迎招待,届时我们再向尊驾领教高招,并将今夜这场侮辱过节,作一了断!如何?”

戈碧青闻话,剑眉倏地一扬,哈哈一声朗笑,说道:“天雄帮邀约六大门派掌门高手齐集天雄帮总坛赴会,较武论技,籍作称雄武林之争,乃当今武林独一无二的盛举,届时天下群雄毕至,高手云集,盛况空前,定然热闹非常,小生等系列武林道中人士,对这种武林百年难得一见,论武较技的盛举,岂能失却观摩机会,就是坛主今夜不做邀约,届时亦必赶往参加,以增见识,既承坛主面邀,敢不从命,是日小生必与二位姑娘前往贵帮总坛赴约就是!”

戈碧青说到这里,俊目忽地神光一闪,转望着赤掌魔獠陈启泰说道:“令师弟被陈世玉废去武功,重创残废,是他不该触犯武林大忌,罪有应得,你们杀死陈世玉虽说不该,但碍于师命,替师弟报仇尚属情有可恕,再追杀陈氏婆媳后代,这种手段实在太过毒辣,小生不知道这事便罢,既已知道,岂能容尔等横施毒辣,尔等可归告尔等的老怪师父,陈家的血仇,十年以后,当由陈家子女亲向尔等结算,在这十年之内,陈家祖孙在我戈碧青护庇下,尔等休要妄想动得陈家祖孙一根汗毛。否则,就休怨小生手辣!”

说着,双掌倏吐,朝着二十余丈外的一排合抱大树推去!

劲风飒然,只听得“兢擦!”连声响处,那一排合抱大树,竟皆齐腰中断!

双掌推出,不见狂飙劲气,只觉劲风飒然,看来并没有什么威猛奇特之处,然而竟能震断二十多丈外的合抱大树,这是什么功夫?什么掌力?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怪手猿猴林天庆心中暗忖:“以这小子的这种掌力,今夜就是总瓢把子亲临,恐怕也不一定能够稳胜!”

赤掌魔獠陈启泰心中暗忖:“这小子的掌力看似平淡无奇,怎的威力恁大,师父功力已可算是冠绝当今武林,若与这小子相较,恐怕也要稍逊一筹呢!”

群贼在连受重创之下,再经戈碧青显露了这一手神功掌力,一个个不由得全都被震慑得目瞪口呆,有若木偶般的怔立当场。

戈碧青以内家罡气,推双掌,震断二十丈外的大树后,便又说道:“自问能接得往小生这一掌,不妨尽管来找陈家晦气。今夜就此为止,尔等走吧!”说罢,岸然的负手伫立,神态傲然的目注群贼!

群贼此际已被戈碧青的神功绝学所震慑,那还敢强嘴多说,只得狠毒的望了戈碧青一眼,闷声不响地背起地上的死尸伤者,展开身形纵跃而去!

群贼一走,铁拐婆婆与媳妇云娘带着小玉珠玉二小,连忙抢步走到戈等青面前拜谢道:“今夜若不是少侠在此,我祖孙四人必然均皆难逃魔掌,此恩此德,我老婆子无法报答,只好永记肺腑终身不忘了!”

戈碧青连忙还礼不迭,说道:“婆婆和女侠赶快体要如此,我辈身为侠义之士,路见不平,尚且拔刀相助,何况彼此均系武林同道,更应互助。除恶卫道,乃我辈侠义本份,何恩德之有,都是自己人,以后请免去这些俗套虚礼吧!”

司徒芳与庄韵晴二位姑娘,见心上人这种玄通无上化境的内家功力,竟是这么神奇得无可比喻,芳心里的喜悦,简直无法形容。

五人同进屋内坐下,司徒芳问起戈碧青赴约的情形,戈碧青就把经过一说,司徒芳听后也是微露讶然诧异之色,口中连声娇呼:“奇怪!”不已。

司徒芳虽然口中连呼“奇怪”,面露讶异之色。其实,芳心里却是甚为得意,感觉暗暗好笑。

原来,这司徒芳就是七煞教掌教七煞夫人。

禁止阴阳秀士赴约,饬令双头蛇祁玉杰还马道歉,并命黛梅黛兰二婢同行,皆是她的一手杰作,她心里怎不暗暗好笑哩!

戈碧青心中本在怀疑这事可能与司徒芳有关,及至一见司徒芳也是满脸诧异惊奇之色,那点根木毫无依据的怀疑,立刻便消逝得一乾二净!

的确,以事实而言,一个年才二十来岁的姑娘,纵与七煞教有关,怎能阻止七煞教中地位崇高的七煞令主的行动哩!

戈碧青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美艳如花的少女──司徒芳姑娘,就是七煞教主唯一的义女兼爱徒,她不但已尽得七煞教武学奥秘真传,而且承受了她义父的遗命,接掌七煞教,并担负起重振七煞教二十年前江湖上声威的重任!

戈碧青因铁拐婆婆祖孙踪迹,已被西怪门下知悉,今夜虽然铩羽离去,定必还要再来寻仇,铁拐婆婆祖孙居住这里,人单势孤,实在堪虞!

戈碧青思忖了一阵之后,便取出睛姐姐送给他的那枚“南极令”,交给铁拐婆婆说道:“这地方已经不能再住,婆婆可持此令投奔霍山双义庄中借住一时,待小生见过曾祖说好后,再派人前往双义庄接二小兄妹赴南极岛拜师。”

铁拐婆婆与媳妇见戈碧青顾虑如此周到,心中除了感激之外,那还有什么异议。

清早,天刚亮不久,旭日已从遥远的东方海底升起,放射出万道金虹似的光芒,耀人眼目!

晓雾渐散,晨风习习,清新的空气中散布着一丝醒人心脾的芬芳,令人身心有着无比的舒畅,而又令人有着熏熏然欲醉之感。

铁拐婆婆与媳妇云娘带着二小兄妹和二女告别后,就动身前往霍山双义庄去了。

铁拐婆婆祖孙四人走后,司徒芳姑娘这才依依不舍的与心上人珍重道别,并约定中秋节日在天雄帮总坛见面!

与司徒芳分手后,庄韵晴说道:“青弟!我觉得芳姐姐这人好象很神秘!”

戈碧青点点头道:“嗯!小弟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以小弟想,她可能有着难言的隐衷。”

庄韵暗道:“我也是这样想,但我总觉得她有点不应该,既然把我们当着知心的朋友,就不应该再瞒着我们,尤其是她对你……”

说到这里,倏地停口没有往下再说,只把一双明澈似水般的秀目深情的凝注着心上人的俊面上,好象是要从心上人的俊面上察看一些什么,探测一些什么?……

戈碧青一时没有察觉到晴姐姐的话中含意,感觉茫然地望着晴姐姐的娇靥问道:“晴姐!她对小弟怎样呵?……”

庄韵晴想不到青弟弟会有这么一问,粉面不禁立即飞红,霞生满颊,不知所答!

的确,这教她怎么回答呢?难道坦白的说出,“她对你已生情愫,爱着你”的话吗?……

一个少女,在一个年轻的男人面前,这种情呵,爱呵的,你叫她怎么说得出口呢?……何况这年轻的男人,又是她芳心里最敬爱的心上人——青弟弟呢!

虽然,说的并不是她自己,而是说的另外的一个人,但少女们害羞的天性,也是一样的不好意思说呵,而且说出来也会感觉非常难为情的呀!

戈碧青是个极端聪明的人,起初他虽然没有察觉晴姐姐话中的含意,但从晴姐姐的神色上,转瞬间他便约略的猜到了晴姐姐那没有说出的下半截话是什么!

少女的羞态最为撩人!何况又是个美艳绝世的少女呢!

那绝世的芳容,再加上那惹人情迷的羞赧意态,戈碧青看在眼里,心底有说不出的爱与怜!

忽然心念一动,故意装着不解地问道:“晴姐!你说啥!芳姐姐她究竟对小弟怎样嘛!”

庄韵晴含情地望了心上人一眼道:“青弟!难道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戈碧青装得一本正经地摇摇头道:“看不出来!”

庄韵晴秀民凝注着心上人的俊面,微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她对你……”

说着,微微一顿,说道:“青弟!我看她很喜欢你呢!”

“哦!”

戈碧青故作漠不在意的“哦”了一声,微笑道:“小弟还以芳姐要对我怎么样呢,姐姐这么吞吞吐吐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姐姐不是也很喜欢小弟吗?”

庄韵晴娇靥上那本已在渐褪的红晕,忽又重新泛起来,娇嗔道:“不要脸,谁和你说过我喜欢了!”

戈碧青乍闻娇嗔,心中不禁一怔,随也立即恍然,心忖道:“好呵!芳姐姐喜欢我,你就吃醋,说你喜欢我,你又不承认,你们女孩子呵!总是爱这么矫情做作假正经。”

心中这样在想,眼睛却望着晴姐姐那张红晕满颊,似嗔似喜娇靥笑说道:“那么说姐姐是不喜欢小弟了?”

要是不喜欢,怎么会吃醋呢,戈碧青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庄韵晴虽是武林儿女,无世俗儿女之羞怯,但当着心爱的人面前,她怎么好意思点头承认她是喜欢他呢!

不好意思说喜欢,却又不愿意承认不喜欢,因为,她实在是喜欢他的呵!

戈碧青的这句话虽是笑着说的,但她芳心里却不禁一震!她怕青弟弟心中会以为她真的不喜欢他,因而失去他,投向司徒芳的怀抱!

但,她又怎么向他解释呢?……

芳心一急,情不自禁幽怨地说道:“青弟!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心吗?”

话既说出口,立即发觉这话说得太露骨了,一个少女怎么可以向一个男人,随便吐露出心底的话呢!

可是话出如风,发觉不对,要收已经收不回来了,芳心不禁又急又羞,娇嗔道:“你再乱说,看我还理你不?”

话声未落,莲足一跺地面,身形微长,白衣飘飘,香风飒然,娇躯巳跃坐上玉雪驹背,缰辔猛抖,玉雪驹“唏坜坜”昂首一声长嘶,已经腾空跃起,落地竟在数丈开外,四蹄荡开,疾若脱弦弩矢般向前驰去!

戈碧青不禁一怔!但因已经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怎还会眼看着发愣不动,玉雪驹刚腾空跃起,便急忙喊道:“晴姐姐……”

喊声中,身形已疾逾飞鸟般地掠空跃起!儒衫飘飘,紧随玉雪驹后追去!

玉雪驹虽然是异种良驹,脚程快捷,但戈碧青轻功巳臻绝顶,几达驭风飞行之境,是何等迅速!

玉雪驹只不过才出去四五十丈,戈碧青巳掠起身形急追,请想这一点距离,戈碧青岂能追它不上!

何消多时,已经追了个首尾相连,相距只在七八丈远近,陡听戈碧青一声清啸,一式“百禽身法”中的绝学“追风逐月”,身形有若一缕轻烟般已跃跨上玉雪驹的后股,健臂一环搂着晴姐姐纤腰,笑说道:“晴姐姐!你生小弟的气了?”

庄韵晴何尝是生他的气,只不过是女孩子家矫矜的天性使然,一种籍解难为情的做作而已!

“真厚脸皮!放开我!”

嘴里虽是这么说,但身子并没有稍动一下。

身子不但没有稍动一下,且反而将一个软绵绵的娇躯,微微向后倚偎,倒向青弟弟的怀中,倚靠在那令她感觉舒服的结实的胸脯上!

“姐姐!你别生气,小弟以后再不敢随便乱说,惹你生气了!”

从这两天相处的情形上,睛姐姐对他处处体贴入微,爱护备至,知道晴姐姐心里非常爱他,也知道暗姐姐没有真的生气,否则,他怎有那大的胆子,跃坐马股,伸手从后面轻揽晴姐姐的纤腰!

他嘴里陪礼的说着,手底却情不自禁加劲的紧搂着晴姐姐的纤腰,而且越搂越紧!

你看!韵晴姑娘已经被他搂得皱起了秀眉,显然他搂得太紧了。但她还是忍耐着,任由他搂着,既没有发出一点哼声,也没有挣扎。

当然,她是愿意让他这样的搂着呢!

可是戈碧青呵!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啥?

“喂!你轻点儿麻!姐姐的腰都要快被你搂拆了呢?”

轻声细语,低低的,娇而且媚,双颊红晕,星眸似闭还睁,那万种风情,那撩人的媚态……

娇喘微微,吹气如兰,那发香,那肤香,还有那少女们身上的非麝非兰的幽香,一阵阵的往戈碧青的鼻孔里直钻,浑淘淘的……

戈碧青俊脸配红,连忙放松手臂,但仍旧轻轻搂着晴姐姐的纤腰。

“晴姐姐,你不再生小弟的气了吧!”

庄韵睛螓首轻回,星眸微睁,柔情万千的望了青弟弟那配红的俊脸一眼,“噗嗤”一声娇笑道:“傻弟弟,姊姊什么时候生你的气了!”

戈碧青满意的笑了。

他明知道晴姐姐并没有生气,纵是生气,也不是真的,刚才那突然跃上马背,纵马疾驰,乃是因为感觉难为情,也是少女们矫断矜的天性使然!

虽然晴姐姐已经说了,没有生他的气,但他仍是不肯放松的,笑说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话也不说完,就突然的跃上马背,纵马疾驰哩!”

“哦!”

庄韵晴明眸一转,格格的娇笑道:“你又为什么要乱说呢!”

戈碧青笑道:“我乱说了些什么呢?怎么我自己一点也不觉得呢……”

一句紧接着一句,那意思极明显的是要晴姐姐亲口说出,“我是喜欢你的,你为什么要说我不喜欢你呢!”甚而至于再说一句:“弟弟,你还不知道姐姐的心吗!……”

但,这些话,姑娘怎好意思说出口呢?……

刚才还不是就为了那一句:“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的话,感觉羞涩难当,才突然跃上马背,纵马疾驰的吗!

“你呵……”

庄韵晴姑娘娇躯微转,玉手忽伸,兰花指头轻点在戈碧青的面额上,明眸里含着无限情意,又好象含着一丝儿幽怨,娇声道:“也不知道你是真傻呢?还是使坏!”

明眸轻眯,宜喜宜嗔,那娇羞,那媚态……实在令人神迷!

戈碧青心中不禁一荡!忖道:“晴姐姐真美!我戈碧青几世修来的艳福,能得玉人垂青。人生几何,有此美艳如花,神仙般的伴侣,夫复何求?……”

忽然,一个意念掠过戈碧青脑际,心中不由得一震,暗责道:“戈等青呵!戈碧青!你身负一身亘古奇学,父母血海深仇未报,天修子道长赠宝之恩未酬,你难道忘记了天修子道长遗言,那消弭武林将至的浩劫重任了吗?……这时候,你怎么可以陶醉在儿女情爱中,忘记身负的恩,仇,重任呢……”

庄韵晴依偎在青弟弟的怀中,久久没有听见青弟弟说话,秀目含情凝望着青弟弟的俊面,无限关怀的娇声的问道:“青弟弟!你想什么呀?”

戈碧青望着晴姐姐的娇靥,说道:“晴姐姐!小弟一时想起父母血仇,迄今未报,还有那天修子道长临终遗命,要小弟担挡消弭武林将临的浩劫,那么艰巨的重任,小弟是不是能够承担得了。未来如何,实在不敢预料!……”

戈碧青说到这里,忽地一顿,望着晴姐姐,轻吁了口气,又道:“晴姐姐!你待小弟情深意重,可是小弟……”

戈碧青话尚未说完,庄韵晴已将一张迷人的小嘴撅起,娇嗔道:“你这人!怎么的哪!在这时候怎么会想起这些事情来的啥?”

说着,忽又柔声道:“你那血仇是谁,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但距离天雄帮英雄大会之期已经不远,不管仇人是谁,凭你这一身罕世的绝学功力,还伯不能手刃亲仇吗?至于天修子道长遗命所嘱,要你消弭武林劫运之事,虽然责任艰巨,但事关整个武林正邪胜衰,岂是你个人之事,凡属武林正道侠义,均皆有责,到时,只要你尽力而为,于心无亏,也就不负天修子道长所托了,何况邪不胜正,乃历古以来屡验不爽的事实,你现在就为这些事情担心,不但有点言之过早,而且,也太庸人自扰了!”

的确不愧是燕山圣尼的衣钵传人,果然见解高超,令人钦佩!

其实,戈碧青何尝不知道这些事理!只是因为他已经看出,晴姐姐,秋妹妹,芳姐姐,还有那天真无邪小鸟依人般的珊妹妹,这四个女孩子,对他都产生了不平凡的感情!

他本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但倘若身负四女的情感,时间一久,必将为四女的情感所困扰,而且他自身身负血仇以及武林劫运的重任,其所谓:“任重道远”,将来如何?实在不敢预言。

况一男周旋于四女之间,这情感上的困扰,实在不好处置,万一处置不好,不但害人害己,将来说不定要造成怎样的后果……

因为他的内家功力巳臻上乘,达到通玄化境,返虚生明的地步,乃才有这种明智的想法,于这两情缱绻紧要的时候,陡地悬崖勒马,强压制住心底激动的情感,想籍这些恩,仇,武林劫运等难卜的未来,先冷却晴姐姐的情怀,再设法冷却其余三女的情感!

可是,庄韵晴姑娘没等到他把话说完,就阻断了他的话,说出了这番话来!

戈碧青闻话,点头笑道:“晴姐姐这番见解果然高超有理,实使小弟汗颜惭愧弗如,只是小弟……”

庄韵晴姑娘忽地格格一声娇笑道:“好啦!好啦!你别捧我哪!”

戈碧青的话又没有说完,又被截断了。

这时,庄韵晴的芳心是满足极了,也甜极了!

当然,依偎在心上人的怀里,听着心上人的赞誉,心里的感觉怎能不甜,又怎能不满足呢?

戈碧青道:“晴姐姐!小弟说的是实在话,并不是捧你嘛!”

庄韵晴含情地一笑道:“好了!我们别谈这些了。”

说着,秀目深情款款地望着戈碧青问道:“青弟!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去找秋妹呢?”

戈碧青闻问不禁蹙起剑眉望着庄韵暗道:“晴姐姐你说呢!”

庄韵晴皱着秀眉,沉吟了一会,说道:“我看我们不妨先去南极岛,一路上顺便找找她,说不定她已经直往南极岛去了!”

戈碧青一想,觉得除此而外,实在也想不出应该到什么地方去找她,只得点点头道:“好吧!我们也只好这样了。”

戈碧青那悬崖勒马的理智,接连两次皆被庄韵晴姑娘无意中截断,而始终没有说出口来,终于他还是没能摆脱掉他意料中的情感困扰,依然被弄得头昏脑胀,几乎不堪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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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金剑寒梅》第十八章 马嘶呼应 掌震三怪

夜,黑沉沉的没有月亮,但却是星斗满天,闪烁的眨着眼睛,点缀着这夜空的宁溢!

蓦地,一阵似缓若急的马蹄声,划破了这宁静的夜空,一匹白马沿着荒僻的小道由北向南驰着!

马儿浑身雪白如银,没有一丝杂色,马颈背上的鬃毛,长盈尺许,随风荡起,象是一片白色的丝穗,迎着飘扬,煞是好看。

马背上驮着的不是人,却是个同样长着浑身如银白毛的白猴子,只是这猴子与普通猴子不同,它不但浑身毛色雪白,而且特长,足有五六寸,尤其奇的是一对眼睛,火眼金睛,精芒灼灼似电,神威异常。

马后并肩跟着一男一女两人。男的身着青色儒衫,腰佩古剑,相貌俊秀,挺逸不群;女的是一身白衣,眉目如画,美艳绝伦!

只见这一男一女二人,衣袂飘飘,紧跟在白马的后面,步履之间,看来甚是从容,实际却快速得惊人!

显见,这二人皆用的是“踏雪无痕”的上乘轻功身法,身形恍若行云流水,足不沾尘!

这一马一猴,一男一女是谁,不用著者饶舌,读者诸君当然明白,马是玉雪驹,白猴是小白,男的是戈碧青,女的是庄韵晴姑娘!

蓦听庄韵晴姑娘打破了这夜的沉寂,娇声说道:“青弟!看这样子,今夜我们恐伯找不着地方休息了!”

戈碧青道:“再往前面走走,说不定会有什么寺庙的。”

二人正说之间,忽闻夜风里传来一声马嘶。

“咦!这荒山僻道地方,怎么有马嘶声呢?……”

庄韵晴姑娘话声未罢,忽见那玉雪驹倏地伫蹄竖耳,昂首发出一声长嘶。

玉雪驹嘶声刚落,便听得夜空里又传来一声马嘶,显然是在和王雪驹互相嘶应。

那传来的马嘶声未息,玉雪驹又是一声长嘶,嘶声未落,四蹄已蓦地腾空荡起,一跃数丈,向斜里驰去!

玉雪驹刚腾空跃起,那坐在它背上的灵猴小白,也是陡地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已自玉雪驹背上跃起,直似一道白线似的向前窜去!

从玉雪驹的互相嘶应声中,庄韵晴姑娘已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芳心不禁大喜,急说道:“青弟!我们快追上去!那是秋妹妹……”

话未完,娇躯微晃,白衣飘飘,身形已疾若闪电飘风般跟踪向斜里疾驰追去!

戈碧青连忙一掠数丈,追上晴姐姐,胳臂一伸,说道:“晴姐姐!小弟扶着你!”

说着,一只右臂已经挽着晴姐姐的纤腰,向前疾驰!

忽然,一声怒啸传来,戈碧青闻听,心中不禁一惊,说道:“不好!小白遇着强敌了!”

庄韵晴芳心也是一惊!小自遇着强敌,秋妹妹一定也遇到了强敌,她担心秋妹妹的安危,连忙说道:“青弟弟,你先去!我随后来!”

戈碧青知道晴姐姐的心意,便右臂一松,松开揽着晴姐姐的柳腰,点头道:“好!”

好字出口,身形已凌空掠起,接着便是一声有如龙吟的清啸,清啸中,已出去数十丈远!

庄韵晴姑娘急忙猛提一口真气,展开“燕子穿云”,“八步赶蟾”的上乘轻功绝技,跟踪向前疾驰!

戈碧青循着小白的啸声,赶到一看,只见一个身披轻纱的少妇,赤手空拳,玉掌翻飞,身形曼妙的和秋妹妹的一根三尺长鞭,斗的难解难分。

另一边,灵猴小白则与三个年约六十多岁,瘦骨嶙峋的老者激斗不休!

灵猴小白以无形掌法,久斗不胜三人,不禁急得怒啸连天。

无形掌法,虽是旷古奇学,招招神奥,式式奇妙,威猛无俦。可是这三个瘦骨嶙峋的老者,功力太深,武学太高,又是三人联手,而且每人出手招式均攻向小白身上的穴道要害。

只见这三人身形疾转,此攻彼退,动作如风,配合得极其严密佳妙,真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这也幸亏是灵猴小白,要是换一个江湖高手,在这三个老者手下,恐怕连五招都走不下去,就得毙命当场,横尸就地了。

不过,话转过来说,要不是遇着绝顶高手,这三人也不会联手齐出!

原来这三个老者乃桃花教下三大护法,外号蛮疆三怪。大怪玄阴怪,二怪烈火怪,三怪毒尸怪,早在三十年前,就已名震江湖。

这三怪久居蛮疆,不但一身功力超人,武学诡异,且各均身怀毒功,生性阴毒淫凶,因唾涎桃花教主辣手仙娘古春芳的美色,闻说辣手仙娘床第工夫特殊,乃投效桃花教下担任护法,替辣手仙娘效命!

灵猴小白赶到之际,正值韵秋姑娘被二怪烈火怪迫得手忙脚乱之际,小白一声锐啸,纵落当场,毛掌一翻,推出一掌,将烈火怪当场震得踉跄后退,内腑血气翻涌。

烈火怪做梦也想不到,一只猴子竟有这么厉害的掌力,一声怒吼,就向小白扑去!

小白怎会让他扑着,白影一闪,已经转到烈火怪身后,毛掌又是一挥,直向烈火怪背心灵台穴拍下。

烈火怪闻风知警,待要回身迎拒,掌风已经沾衣,迫得一伏身向前平窜出丈外,回身伫立,望着小白发怔!

也是小白秉遵主人训诫,不敢随便伤人,否则就这一招之下,烈火怪焉有命在!

玄阴怪见这只猴子一现身,一招之下就将二弟迫得前窜丈外,险险伤在它的掌下,心中不禁大怒,一声暴喝道:“孽畜!也敢欺人!”

暴喝声中,晃身扑向小白,五只怪爪箕张,直抓小白头顶天灵盖!

玄阴怪怎知小白厉害,五只怪爪抓去,陡觉眼前白影一闪,小白已欺身到了他的腰下,毛手并指如戟,迳戳章门穴。

一只猴子竟然懂得点穴,这岂是等闲!

玄阴怪心下骇然大惊,连忙偏身横跨八尺开外,避过小白这一招攻招!

这时,玄阴怪才知道,这只猴子实在不是个好相与!于是便向二怪三怪一打招呼,三人即一齐飞身扑出,联手合攻小白!

韵秋姑娘一见小白现身,又见姐姐的玉雪驹奔到,知道青哥哥和姊姊都来了,芳心不禁大喜!

小白身形乍现,一掌便将烈火怪震退,她曾亲眼目睹过小白的功力武学,知道当前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是小白的敌手,于是便放心的退立一旁休息。

三怪联手合攻小白,姑娘芳心一惊,惟恐小白不敌吃亏,立即一声娇叱道:“你们这批恶贼真不要脸,对一个猴子也要以多为胜!”

娇叱声未落,娇躯已急掠纵起。

姑娘娇躯刚纵起,忽闻一阵银铃似的格格媚笑,接着眼前人影一闪,那站在旁边的一个身披轻纱的妖冶少女,已纵身跃起,拦着自己的身形。

姑娘身形落地,凤目一瞪,娇叱道:“你敢拦阻姑娘!”

娇叱声中,玉臂一挥,三尺长鞭扬处,响起一阵划空急哨,招演“五雷殛顶”,直向少妇当头打下。

少妇娇躯一闪,已让开这一招“五雷殛顶”,站在七尺开外,望着姑娘又是一声格格媚笑道:“小妹妹!你这么凶做啥呀!这猴子是你饲养的吗?还真不错!”

这少妇乃桃花教金花堂主金花仙娘柳如黛,因其驻颜有术,故看似二十许的少妇,实际上年龄已在四十开外。

这金花仙娘不但一身武功极高,武学怪异,而且生性奇淫,据说每夕不能虚缺!床第工夫得自桃花教主辣手仙娘秘传,一经交合,必然令你欲仙欲死,甘愿为其效死,誓为不二之臣!

蛮疆三怪本是为唾涎辣手仙娘的美色而来,棘手仙娘因三怪长象太过难看,令其恶心,芳心不喜,逐命金花仙娘代接,金花仙娘虽亦颇不喜欢三怪长相,但教主令谕,不得不遵,又因三怪武功极高,是以便施展浑身解数,把蛮疆三怪弄得神魂颠倒,佩服得五体投地。

三怪虽然并没有得着辣手仙娘的甜头,但却仍是乖乖的做了桃花教的护法,甘愿替桃花教效命!

庄韵秋姑娘天真无暇,对金花仙娘柳如黛这种媚笑,妖冶荡态,那里看得顺眼,忍不住一声啐道:“呸!不要脸!谁是你的小妹妹!”

话声未落,猛地一抖三尺长鞭,鞭身笔直,一招“穿针引线”,挟劲风直点金花仙娘喉下天突穴。

柳如黛一见庄韵秋鞭风劲疾,威势凌厉,心中不禁一惊,暗道:“看这丫头年纪不大,鞭招却是神奇威猛,不知道她是何来历,且和她斗几招试试看!”

原来,刚才韵秋姑娘和烈火怪动手,因姑娘一上来骄敌过甚,以致被烈火怪制了先机!

姑娘武学虽得自燕山圣尼嫡传,神奇非常,功力极高,但烈火怪功力武学并不在姑娘之下,而且火候造诣还较姑娘略胜一筹。

先机一失,招招受制,要想扳回劣势如何可能,何况姑娘临敌经验又差,是以只不过十多招,即被烈火怪迫得手忙脚乱,发发可危!

姑娘正想暗运“无根神功”,“金刚透穴指”功,两种佛门绝学取胜时,恰巧灵猴小白及时赶到,毛掌一挥,震退了烈火怪!

故柳如黛在旁虽然看出姑娘武学功力不凡,但也只是觉得不凡而已!

这金花仙娘对姑娘本无恶意,只是想将姑娘收为侍婢,姑娘不肯,是以乃才动手!

金花仙娘心念一动,于是也就不倒身退让,姑娘鞭招挟凌厉威势攻到,只娇躯微偏,避招还攻,双掌挥舞间。已展桃花教独门桃花掌法,与姑娘激斗起来。

姑娘是吃一次亏,学一次乖。刚才一时轻敌,几乎吃了烈火怪的大亏,这回如何还敢轻敌!

鞭招一出手,立即展开圣尼苦心研创的三十六沼伏魔鞭法。

刹那间,只见鞭影如山,挟着劲风狂飙,直若一条搅海神龙,威猛无俦的攻取金花仙娘!

别看金花仙娘只是赤着双掌,但她这套桃花掌法,乃系从一本桃花真解的秘笈上苦研练成。

这桃花真解秘笈,乃三百年前一个名叫桃花仙子的异人所著录,真解中所载桃花功,桃花掌法,桃花剑法,皆为武林绝学!

桃花仙子一身武学神功已臻化境,因未获传人,乃著录成册,留赠后世有缘,不幸竟为辣手仙娘古春芳于无意中获得。

辣手仙娘与金花仙娘、银花仙娘、玉花仙娘、乃同门师姐妹,辣手仙娘获得桃花真解后,师姐妹四人就共同苦研习练,组织桃花教。辣手仙娘自任教主,金花,银花,玉花则为三堂堂主。

这桃花教组成才不过年余,气候尚未成长,故江湖上尚少人知。

韵秋姑娘三十六招伏魔鞭法,招式虽然神奇非常,威力绝伦,但与这种三百年前的武林绝学相较,还是略逊了一筹!

故韵伙姑娘展尽伏魔鞭法精华绝招,依然不能占到丝毫便宜!

虽然没有能占到丝毫便宜,可是已使金花仙娘心中吃惊不小。她万料不到,这个年纪不大的丫头,居然有恁大武学功力,能够与她对拆十数招不败!

戈碧青身形甫落,俊目略一扫视场中情形,立即舌绽春雷般一声朗喝道:“住手!”

这种发自丹田,内家至高功力的朗喝,只震得场中诸人心神均不禁一颤,暗惊来人功力之高,各自收招停手,跃身后退,愕然失色!

韵秋姑娘闻听朗喝,巳经知道是青哥哥来了,娇驱微闪,已秀立在青哥哥身侧。

灵猴小白一声轻啸,白影一闪,也到了戈碧青身侧。

戈碧青俊目微望了秋妹妹一眼,正要问话时,秋妹妹已经撤娇地说道:“青哥哥!他们这些恶贼坏死了,欺侮我!”

韵秋姑娘性本纯真,离开了青哥哥几天,芳心直是念念不忘,好象失落了一样什么东西般地,想念得不得了,深悔自己不该使小性儿,象对姐姐那样的,一句话不好,就赌气不理,发脾气,掉头就走。

“哦!”

戈碧青轻“哦”了一声,立即向着那正在望着他发怔的敌人扫视了一眼后,朗声问道:“请恕小生眼拙,不知各位是那一派高人?因何故要欺侮一个单身少女!”

金花仙娘与蛮疆三怪,因闻喝声中显示着内家绝高的功力,以为来人定然是个武林名宿异人,谁知一看之下,竟然大出意外,只是一个年纪不足二十岁的文弱书生,心中均不禁感觉甚是诧异!

尤其奇怪的是,这少年书生长相俊秀,神态温文犹如处子,站立当场,衣袂飘飘,宛若玉树临风,秀逸绝伦!

从这少年书生的神态举止上看来,任是怎样,也看不出是个身怀武功的武林中人。因此,四人一时间均不由得怀疑的望着戈碧青只是发怔!

戈碧青话声一落,金花仙娘柳如黛即忙莲步轻移,上前两步,朝着戈碧青媚眼儿一飞,媚笑道:“唷!小相公!你怎么可以听信那小妹妹乱说呢,我们桃花教都以女人为主,你想想看,女人怎会欺侮女人呢,我不过是喜欢她,想收入教下,和我们一齐享福。那知她不识抬举,因此我们才动起手来,虽然动手,也没有想伤她的意思,只是想制住她。小相公!这能说是欺侮她嘛?”

戈碧青见这金花仙娘说话时媚眼横飞,一脸妖冶荡态,知道是一个淫娃荡妇,心中便不愿和她多说,立即俊脸一沉,说道:“我也不管你们是什么桃花教,红花教的,她既然不愿入你们教下,你们就请便走路吧!”

蛮疆三怪纵横蛮疆数十年,顿顿脚,足可使蛮疆一带风云变色,本是三个凶残恶毒,狂傲自负极高的怪物,虽然自从加入桃花教后,因贪恋桃花教下众女美色,雌伏在金花仙娘裙下,但对戈碧青这种藐视桃花教的言词,如何听得人耳!

烈火怪脾性最为暴燥,首先忍不住大怒,一声暴喝道:“小鬼!你好大胆子,竟敢藐视桃花教,金花堂主喜欢那丫头,乃是她的造化,识相点乖乖跟我们走,保管有她的好处!”

戈碧青闻言一声冷哼道:“尊驾何人?与桃花教是什么关系,值得你在这里大发凶威。桃花教这个名字我好象还没有听说过!”

烈火怪桀桀一声怪笑道:“小鬼!告诉你吧,我老人家乃蛮疆三怪,排行第二,人称烈火怪现任桃花教护法!”

“哦!”

戈碧青满是不屑地扫视了三怪一眼,冷声的道:“蛮疆三怪我倒是听说过,不过这就奇了,刚才你们那个什么堂主不是说,桃花教那是以女人为主的吗,怎么又冒出你们这三个男护法来了!”

烈火怪因为桃花教刚成立不久,威名尚未播扬江湖,故江湖上尚鲜有人知,但自己兄弟名震江湖数十年,这么个小娃儿,闻听自己兄弟之名,必然震惊!

谁知,对方听自己兄弟名号,不惟没有一点惊异之色,且是神色淡漠,好象蛮疆三怪根本就不在他的眼下!

是可忍,熟岂可忍!瞧不起桃花数尚属情有可恕,瞧不起蛮疆三怪,实在也太目中无人了。

只见烈火怪双睛猛瞪,精芒电射般地望着戈碧青一声怒喝道:“男护法,女护法,这是桃花教的事,与你何关,你这小鬼是何人门下,竟敢这样目中无人!”

戈碧青冷笑道:“小爷是何人门下,凭你们那副长象也配问吗?桃花教的事,本与小爷无关,只是既然你们这三块料在这桃花教中当护法,物以类聚,这桃花教想亦不是什么好路道!不过,只要你们不在江湖上为非作歹,小爷也就绝不管你们,否则,被小爷碰上,就绝不容情!”

烈火怪立时暴怒,陡地一声怒喝道:“小鬼!休要狂言,接招!”

话未落,招已出,双掌一翻倏吐,掌劲挟卷狂飙,威猛无论,直向戈碧青胸前撞去!

戈碧青微微一声冷嗤,单臂一挥,儒袖轻扬,一阳神功已经发出!

烈火怪虽说是成名数十年的顶尖高手,功力深厚非同凡响,但怎能与一阳神功这种内家罡气相敌!

内家真力与神功罡气相撞,只听得震天传来一声“轰”的巨响,戈碧青口角噙着冷笑,儒衫飘飘,神定气闲的伫立当场,若无其事,身形连晃也没晃一下。

反看烈火怪当场被震得踉跄倒退五尺开外,方始勉强稳住身形,并觉得胸口血气直向上翻涌,连忙运功调息压制住血气。

烈火怪不禁呆住了,迷惑不解的望着当前这个少年书生只是发怔!

说来也真令人有点难以置信,凭烈火怪数十年苦修的内家真力,虽说不上已臻绝顶,但江湖高手接得住他这一掌的人,并不太多!可是,今天这少年书生,可真有点儿邪门,儒袖挥扬,不但接下了他这双掌推出的八成劲力,而且还将他震得踉跄后退,血气翻涌!

烈火怪心中在暗忖:“这煞是怪事!这小子总共才有多大一点年纪,就算在娘肚子里就开始练功,也不应该高出自己数十年深厚的功力呵!”

一个成名江湖数十年,纵横蛮疆,叱咤风云的高手,功力竟然敌不过这么一个看着不起眼的少年书生,真是阴沟里翻船,栽到家了。

这件事,要传出江湖,蛮疆三怪还能再江湖上立足吗?……

烈火怪心中念头有如电光火石般一闪而过,忽然毒念陡生,暗道:“我何不发出烈火功呢,烈火功着物燃烧,这小子功力再高,焉能与烈火相抗?……”

心中恶念一生,立即潜运烈火功力,凝聚双掌,猛地一瞪凶睛,正要暴喝发掌之际,蓦地跟前红影一闪,香风微飒,那金花仙娘柳如黛竟于这间不容发之际,飘身跃出,一个娇躯挡在烈火怪面前,把那圆臀丰股朝着烈火怪。

烈火怪万想不到金花仙娘忽于这紧张之际飘身跃出,拦在他面前,只好暂止烈火功发出之势,两道浓眉一皱,说道:“柳堂主请让开一边,我要这小子尝尝这烈火功的厉害!”

金花仙娘闻言,回眸朝着烈火怪妖媚的一笑道:“你那烈火功虽然厉害,但还是等一会儿再说吧!”

烈火怪虽然脾性暴燥,凶毒异常,但却挡不住金花仙娘那妖媚的一笑。

“美人一笑百媚生”,金花仙娘这妖媚的一笑,虽不能说是“百媚生”,然却另有一股令人不可抗拒,蚀骨消魂的冶荡之力!

当然,这种媚笑荡态,在正道人士的眼中看来,会视为淫邪无耻,畏如蛇蝎。但在淫恶邪徙的限中看来,却认为这是增长兴趣的无上妙剂!

烈火怪被金花仙娘妖媚一笑,骨头都笑得酥了,那还能说出一个不字,只得狠狠地望了那有若玉树临风,岳峙渊伫,立在场中的戈碧青一眼,乖乖地退立在一边!

金花仙娘未言先笑,声若银铃划空般一阵格格娇笑落后,满脸冶荡媚态的望着戈碧青娇声说道:“小相公!你的武功蛮不错的嘛,你的师父是难呵,你贵姓大名呀?”

吐语如珠,音韵圆润,煞是悦耳好听,可惜的是那横飞的媚眼儿,冲淡了人听觉上的好感!

戈碧青虽然没有听说金花仙娘之名,也不知道金花仙娘的为人,但从她那明摆在脸上的妖淫形象,已知道她必是个淫娃荡妇。

对于这种淫娃荡妇,那还会有什么好脸色相向,金花仙娘话声一落,戈碧青立即俊面一沉,冷冷的说道:“小生与芳驾素昧平生,何必通名道姓。至于小生师承,芳驾更可不必多问,今天之事,只要芳驾能依小生良言相劝,就此作罢,各走各路,否则,小生愿以单人双掌领教芳驾和蛮疆三怪的高招绝学!”

金花仙娘格格一声媚笑道:“拗!相公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哩,通个名儿,道个姓儿,又有什么关系嘛!”

庄韵秋姑娘在旁对金花仙娘朝她青哥哥这种未言先笑,媚眼横飞,妖淫形状,早就看得嘟着小嘴,十分的不顺眼了。

金花仙娘话声才落,姑娘立即一声娇叱,喝道:“呸!真不要脸,我青哥哥不要告诉你姓名,还要问个怎的,再要问,就先吃姑娘一鞭!”

说着,玉臂一挥,三尺长鞭响起一阵划空急哨,挟劲风狂飙直向金花仙娘当头打下。

金花仙娘已知道姑娘武学功力不弱,对于这一鞭虽然不大放在眼内,可也不敢太过大意怠慢,柳腰微摆,红影一闪,倒退身八尺俏立,一声娇喝道:“丫头!刚才我们没有分出胜负,来来来,我们再打一场试试!”

庄韵秋秀眉一扬,娇喝道:“打就打!难道姑娘还怕你不成!”

说着,娇躯倏长,柳腰轻扭,白衣飘飘,直往金花仙娘扑去。

口中一声娇叱:“接招!”

人未到,鞭先到,劲贯鞭身,一抖一震,三尺长鞭立即幻现出一片如山鞭影,挟雷霆万钧之势,笼罩着金花仙娘胸前“中庭”、“鸠尾”、“巨阙”、左右“期门”五大要穴。

金花仙娘知道姑娘鞭招神妙,威力绝伦,刚才空手对折十多招,斗来颇为吃力,这时见姑娘出手招式凌厉非常,如何还敢自大,以空手对招!

鞭招攻到,身形微晃,横跨八尺,避招撤剑,一声娇叱,身随剑走,龙行一式,青钢长剑寒光闪闪,划起一道弧形银虹,展开桃花剑法绝学,招演“桃花乍放”,刺分心,轧肘盘,挑腰肋,身到剑到。

出手快捷,招发如风,一招三式,式式诡异,剑势凌厉,确实不凡!

姑娘芳心微微一惊,连忙娇躯微挪,滑步偏身,避招还攻,招展“抡鞭断山峡”绝学,挟劲风狂飙,横向金花仙娘柳腰扫去。

这一招“抡鞭断山峡”,乃伏魔鞭法中,六大精华绝招之一,有惊天动地之威,神鬼莫测之妙!

金花仙娘虽然身负桃花真解奇学,芳心也不禁一震,暗道:“这丫头的鞭招,实在神奥非常,威势骇人,真得要小心点儿应付哩!”

心中在想,娇躯已疾逾飞鸟般地拔空跃起六尺多高!

庄韵秋姑娘似乎早已算好金花仙娘这种避招身法,其实金花仙娘除了施展这种身法外,还实无其他的办法可以避开姑娘这精绝的一招!

金花仙娘身形刚拔空跃起,姑娘不等这招“抡鞭断山峡”走实,中途突然沉腕挫鞭,变招“举鞭问苍天”,劲贯鞭梢,直点金花仙娘右足心“涌泉”穴。

庄韵秋姑娘这一招不但变得神妙快捷,而且,也出人意料!

眼看金花仙娘一只右足就得伤在姑娘鞭下,好个金花仙娘,的确不愧身负桃花真解奇学,功力不凡,竟能临危不乱!

只见她倏地举足环腿,右手青钢长剑下指,疾点鞭梢梢尖,惜力使力,身形陡又腾高三尺,然后双腿猛伸,横穿出丈外,飘身落地!

这一招避得实在险而又险,芳心不禁惊得卜卜直跳,冒出冷汗!

金花仙娘身形刚飘落,姑娘一震手中长鞭,正要掠身跟踪进招,陡闻一声冷喝道:“丫头!休要逞能,接掌!”

喝声未落,玄阴怪五只鬼爪倏伸,立即发出五股丝丝劲风挟着刺骨寒飙,从横里向姑娘袭到!

姑娘芳心一惊,连忙挥掌疾吐,可是已慢了一步,掌力尚未发出,寒风已经袭体,浑身不由机伶伶打了个冷颤,立觉奇寒澈骨,周身无力,一个娇躯也就摇摇欲倒,(奇*书*网.整*理*提*供)已中了玄阴怪的玄阴寒毒!

就在玄阴怪五只鬼爪倏伸,五股玄阴劲气寒毒发出,袭向姑娘之际,戈碧青已经发觉,一声喝叱道:“恶贼!敢尔!”

儒袖挥处,内家罡气已自发出,直向玄阴怪撞去,玄阴怪连忙功贯左掌迎着戈碧青撞来劲气推去!

两掌相交,“轰!”的一声巨响,玄阴怪当场被震退八尺,一声闷哼,张口喷出一口热血,仆倒地上,显然内腑已被震伤!

金花仙娘一见姑娘已中寒毒,心中大喜,身影一晃,就向姑娘扑去。

金花仙娘身形刚跃起,陡觉眼前白影一闪,一股劲风直向前胸“华盖”穴袭到。

金花仙娘大惊,连忙猛施千斤坠身法,身形落地一看,竟是那只白猴子!

金花仙娘不禁暗喊道一声:“惭愧。”暗道:“我怎么把这只畜生忘了呢?”

也就在这同时,韵睛姑娘已赶到,一伸手扶住韵秋摇摇欲倒,浑身颤抖的娇躯,急问道:“妹妹,你受伤了?”

韵秋星眸微睁,望了这一别六个多月的姐姐一眼,娇靥上泛起一丝天真纯洁的笑意道:“姐姐!都是妹妹不好,害得姐姐到处找我,姐姐,妹妹知道错了,你别生妹妹的气呵!”

韵晴笑道:“妹妹!我们先不谈这个,你先告诉姐姐,你什么地方受伤了?”

韵秋苦笑道:“姐姐!妹妹一时不小心,中了恶贼的寒毒阴功了。”

玄阴怪忽发阴功暗袭姑娘,姑娘身中寒毒,戈碧青内家罡气震伤玄阴怪,金花仙娘扑向姑娘,灵猴小白跃身拦阻,与金花仙娘相斗起来,庄韵晴赶到扶住韵秋摇摇欲倒的娇躯,烈火怪,毒尸怪,跃身扶起玄阴怪等等,这些都是发生在同一时间刹那瞬间的事,根本就无法分得出先后!

著者只有一枝笨拙的秃笔,实在难以—一分述清楚,而且当时的情况,也实在是太乱!

戈碧青虽然发出内家罡气,震伤玄阴怪,但并没有能解却庄韵秋姑娘遭受暗袭之危,依然中了玄阴怪的玄阴寒毒功!

戈碧青一飘身到了二女身边,急问道:“秋妹妹!伤得严重吗?”

焦急之色,关切之情,溢于言衷,韵秋姑娘痛苦中感到一丝甜意!

玄阴怪这玄阴寒毒功,乃集地底阴寒之气,吸入体内,与本身真气精元化合,苦练而成,中着浑身颤栗,十二个时辰内,寒毒走遍全身血道,直攻内脏,血脉硬化,冻僵而死,端的厉害无比,阴毒绝伦!

韵秋姑娘秀眉紧蹙,咬着银牙,强忍寒栗苦痛笑道:“好象并不太重,只是浑身冷得要命!”

说着,已忍不住浑身寒冷,牙齿直打颤!

戈碧青曾听恩师阴山异叟说过,蛮疆三怪均各有一身毒功,阴毒绝伦!虽然他并不认识三怪,但一见韵秋姑娘这种浑身颤抖寒栗的情形,就知道是中了玄阴怪的玄阴寒毒,连忙从怀中取出盛放五龙丹的玉瓶,交给韵晴姑娘道:“晴组!你将五龙丹给秋妹妹服下一粒,让她运功调息一周天,将寒毒逼出来就好了。”

说罢,便转身朝正在与金花仙娘打得难解难分,激烈异常的灵猴小白喊道:“小白!你且退下来!”

这时,小白与金花仙娘已对折了二十多招,金花仙娘虽然功力深厚,高过蛮疆三怪,桃花剑法乃桃花真解上所载的武林奇学,但小白虽是畜类,乃千年灵猴,且已习练玄门上乘内功吐纳之术,功力更为深厚,掌法更是武林绝传千年的奇学“无形掌法”,金花仙娘如何能是敌手!

金花仙娘手中枉自多着一柄长剑,二十多招过去,不仅没有占着丝毫上风,且还被迫得守多攻少,渐感不支!

金花仙娘心中甚是有数,这样斗下去,知道时间一久,非落败不可!

一只猴子竟然也有这高的功力武学,由此可见饲养这猴子的主人,武学功力定然更高得惊人,但这猴子的主人是那少年书生?还是那两个少女呢?……

金花仙娘是越打越心惊,越斗越胆寒!

忽然,心中意念一动,暗忖道:“我何不施展桃花神功,虽然自己的桃花神功只不过才练到五成火候,但,这只畜生定然不堪桃花神功一击的!”

她心里心念刚动,也正是戈碧青出声喝令小白退下之时。

灵猴小白正打得起劲的时候,忽闻主人喝令它退下,它心中虽然颇不愿意,可是却不敢违拗主人的令谕!

戈碧青喝声刚完,金花仙娘陡觉眼前白影一闪,只听得“拍!”一声脆响,粉颊上已挨了一记猴掌。

这一掌虽然打得不太重,可是也不太轻,粉颊上立刻现出五条毛指红印,火辣辣的生疼!

凭灵猴小白奇快的身法和神功,如真欲毙杀金花仙娘的性命,何需走上二十多招,因恐受主人叱责,乃未下毒手,无形掌出手,点戳、打、拍,均指向金花仙娘穴道,心想点中穴道将金花仙娘制住,交给主人处理!

主人要它退下,它不得不听命退下,但又不甘,乃才以奇快的身法,打了金花仙娘一个嘴巴,以泄心中的气忿!

金花仙娘挨了小白一记嘴巴,怎肯干休。一见小白已退到少年书生身旁,不禁发火,凤目圆瞪,柳眉倒竖,一声娇叱道:“畜生!老娘今天要不把你毙杀剑下,老娘也就枉为桃花教的堂主了!”

说着,青钢剑划起一道弧形银虹,一招“春风化雨”绝学,剑化万点寒芒,直向戈碧青身旁站着的灵猴小白刺到。

戈碧青身形屹立有如山岳,灵猴小白侧立主人身旁,动也未动,这一人一猴,对金花仙娘含忿刺来的剑势寒芒,好象视若无睹,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眼看剑尖距离小白只不过数寸,就将刺实之际,蓦闻戈碧青一声冷哼,星目中神光忽射,右手倏伸,食中二指,捷逾电闪般疾向剑身钳去!

金花仙娘心头猛地一震,暗骂道:“你这不知死活的俏冤家,我这剑身已贯注内家真力,岂可随便用手抓钳,我本可将计就计让你抓着,可是那一来,你这一只有手就得立时废掉,俏冤家!我怎忍心伤你哩!”

“哥儿爱娇,姐儿爱俏。”

世界上的男人,那有个不爱娇媚的女人的!

世界上的女人,那有个不爱俊俏的男人的!

戈碧青的相貌生得是恁般英俊,秀逸不群,本就是女孩们爱慕的对象,何况是金花仙娘这种淫娃荡妇,焉有不喜爱的道理!

戈碧青乍一现身,金花仙娘就已经直了眼,爱到骨髓里去啦!

不过金花仙娘城府极深,生平阅人甚多,老于世故,知道这种正道门下,少年英俊弟子,均皆自负极高,颇不容易就范。

所谓欲速则不达,过于暴露形骸,反而容易引起其反感。

况身旁尚有蛮疆三怪在侧,她深知蛮疆三怪对她已经爱极,把她视若禁脔,虽然她并不喜欢蛮疆三怪,但蛮疆三怪那种鞠躬尽瘁的讨她欢心,她也颇为感动!

她虽然不惧蛮疆三怪吃醋,但也颇有点顾忌!

是故,她对当前这个丰神似玉的少年美书生,虽然爱到骨髓眼儿里,心里恨不得一把搂在怀里,喊“亲亲”,喊“宝贝”,一口吞到肚子里去!

但为了不使戈碧青对她生起太坏的反感,为了顾忌蛮疆三怪当场吃醋,因此她只好强忍心头怒火,除了频向戈碧青飞着媚眼之外,不曾再做过份淫荡的妖冶形骸!

金花仙娘见戈碧青倏伸食中二指疾向她剑身钳来,她当然不愿让他钳着,但她怎知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美书生,武学功力已臻神化之境,练到精,气,神,合一内蕴不露的地步了呢!

又怎知道,戈碧青这回是存心要以一阳神功指力夺剑毁剑示威呢!

金花仙娘虽然连忙挫腕沉剑撤招,但戈碧青的食中二指,已疾逾电光火石般,钳住了剑身。

金花仙娘心中大惊,万想不到戈碧青的出手恁快!

就在金花仙娘心中一惊之际,蓦觉握剑的虎口一震一麻,长剑亦已脱手,挟在戈碧青的两指中。

只见戈碧青星目中神光倏地一闪即逝,朗喝道:“尔等若是再不识相退走,此剑即是榜样!”

说着,钳住剑身的食中二指,暗运神功一挟,只听得“擦”的一声轻响,一柄百炼精钢打铸的长剑,已经齐腰折为二断!

金花仙娘脸色不禁一变,暗道:“这是一种什么功力,竟有如此历害!”

戈碧青这里以一阳神功运集食中二指,断剑示威,忽听毒尸怪一声喝道:“小子,燕山老尼是你何人,你那点金刚指功,只吓唬别人,焉能吓唬得住蛮疆三怪!”

玄阴怪虽被戈碧青内家罡气震伤,但伤势并不太重,而玄阴怪为三怪之首,功力极为深厚,戈碧青内家罡力又只用了五成,故在二怪三怪扶起他协助运功疗伤之下,虽然还没有完全复原,也已好了个八九成。

毒尸怪一眼看见戈碧青以二指功力,钳断长剑,心中虽也一惊,但他却认为这是佛门金刚指功!

因为除了佛门的金刚指功外,武林中尚没有听说过有其他指功能钳断长剑,乃脱口喝出。他怎知道,戈碧青所施并不是金刚指功呢!

毒尸怪声落,身形长处,已飘身到了戈碧青对面六尺,金花仙娘身侧,接着二怪三怪也同时纵到。

玄阴怪向金花仙娘说道:“柳堂主且请退开,这小子让我弟兄三个收拾他便了!”

说着便转向戈碧青喝道:“小子!怪不得你这么狂傲自大,目中无人,原来你是仗着燕山妖尼的一点鬼功夫……”

玄阴怪话还未完,陡听守护在韵秋姑娘身侧的韵晴姑娘一声娇叱道:“恶贼!你敢侮骂我恩师,今天姑娘要不给你一个厉害,你还以为燕山圣尼可以随便乱骂的哩!”

说着右手一按柳腰,立见姑娘手中已握着一根三尺多长银芒灼灼“银丝鞭”。

这银丝鞭非银非钢,乃燕山圣尼特为她姐妹,采集五金精英,及千年寒铁混合铸成,寻常宝刀宝剑休想损伤它丝毫。

以这支银丝鞭施展开三十六式伏魔鞭法,不但威力绝伦无俦,且隐挟风雷之声,大有惊天动地,鬼泣神惊之概!

二女下山之际,圣尼曾一再告诫,银丝鞭威力太大,非遇不敌高手,不准轻易使用!

故二女下山以来直到今天,银丝鞭围在腰间,从未用过,通常和人动手,均以皮鞭代替!

今天,姑娘若不是因为玄阴怪口出不逊,侮骂她恩师,气到极点,岂会撤出这从不肯轻用的银丝鞭!

玄阴怪桀桀一声怪笑道:“原来你们是妖尼的徒弟,好,好,打了小的,就不伯老的不出来!”

说着,凶睛一瞪,精芒暴射地喝道:“丫头!你动手吧!”

韵晴姑娘一声娇叱,正要挥鞭进招之际,忽见戈碧青儒袖一拂,发出一股柔绵劲气,挡着姑娘说道:“晴姐姐!你和小白守护着秋妹妹去,这里交给小弟一个人就是了。”

说着,也不等韵晴姑娘说话,便转向蛮疆三怪朗声说道:“三位既然不听小生良言相劝,硬要寻衅惹事,小生无法,只得陪着三位,向三位领教几手高招了!”

说到这里,双目神光暴射,有若寒电似的扫视了三怪一眼又道:“闻说三位各怀有一种玄阴、烈火、毒尸,三种毒功,均皆阴毒非常,小生颇为不信,今天正好籍机领教一下三位的毒功,究竟如何的阴毒法,你们三位不妨先商量好,是三人齐上呢,还是单打独斗,一个一个的上?”

玄阴怪与烈火怪虽然都已尝过戈碧青的掌力,吃过亏,知道对方年纪虽轻,功力却是高得出奇!

但三个打一个,这实在有点太损蛮疆三怪声威!

玄阴怪阴恻恻地一声笑道:“小子!凭你这样一个黄毛未干的乳口小儿,也配要老夫等三人动手吗?你不是说要领教老夫等弟兄三个的三种毒功,老夫为要让你称心如愿,这样好了,由老夫三人每人分别和你走三十招,让你三种毒功皆见识到,只要你在这三场九十招内均皆不败,就算你赢,你以为如何?”

玄阴怪的确不愧是阴险狡诈,老奸巨滑之徒,明知对方功力高不可测,真论单打独斗,实无获胜的把握,但若三人联手齐上,传出江湖,实在太过丢脸,是以籍着戈碧青要领教他三人的毒功为理由,欲以车轮战,凭仗毒功毁掉这少年书生!

这样既可稳操胜券,又不怕江湖上人讥笑!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是不错,可惜,戈碧青武学功力高出他们太多,这种车轮战法,对付一个普通武林高手,还真的是胜算稳握,但对戈碧青来说,到头来也只是白费心机!

况戈碧青又是一个极顶聪明的人,玄明怪这话一说出,戈碧青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鬼心计,戈碧青本想答应他,但又认为这种每人三十招的车轮战法,实在太费时间,不如速战速决为妙!

戈碧青心念一动,立即朗声哈哈一笑说道:“算了罢,小爷实在没有这多时间和你们多事纠缠,我看不如还是爽快一点,干脆你们三人齐上,也不用三十招,就以十五招为限,只要你们三人在小爷手底下,走过十五招不败,小爷不但认输,并还任由你们处置,何必去费那心机,用那年轮战法,浪费那些时间呢!”

蛮疆三怪想不到当前这少年书生,口气这么狂傲,竟敢说出这种大话,完全不把他们蛮疆三怪放在眼底,这也太目中无人了。凭蛮疆三怪的一身功力,毒功,就连当今武林辈份功力最高的南叟北尼,西怪,及天南双煞等,也不敢说这大话,独斗他们三怪!

所谓:“当局者迷。”这话一点也不错。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少年书生若没有所持,自信必胜,怎敢说这种大话,何况,刚才他们三人以三才阵法,与那只猴子独斗了十几二十多招,都没有能胜,而那猴子一现身不久,这少年书生便也现身来到。

于此可见,那猴子必系这书生所豢养的灵猴。那猴子已经那么厉害,它主人如何,不言可知!

车轮战法,虽可获胜,毕竟尚无确定把握!三人联手,当然是稳操胜券无疑,也是三怪求之不得,只是为着往昔威名所系,不好直接齐上而已。

如今话出戈碧青之口,三怪心中均不禁暗喜非常。

玄阴怪桀桀一声怪笑道:“小子!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戈碧青朗声一笑道:“丈夫一言,何须多说废话!”

金花仙娘在旁不禁怔住了,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听错了。

蛮疆三怪的武学功力如何,乃她所深知。若论单打独斗,蛮疆三怪的功力,可能要比她稍逊一筹。若是三怪联手,她可能连三十招部走不过去。

然而,这少年书生竟自动提出要三怪联手,并以十五招为限,这实在太令人难以相信了。

戈碧青话声一落,玄阴怪立即一声喝道:“好!接招!”

话未落,招已出,身形一晃,欺身扑上,双掌上下交错,“寒穴生风”,左手斜打戈碧青肩井,右手五指箕张,直抓戈碧青腰腹!

掌未到,寒风已经袭体,出手不但快捷,而且阴毒绝伦!

玄阴怪身形一动,招出递出,烈火怪、毒尸怪身形便也跟着向戈碧青欺进,出掌递招!

戈碧青一声冷哼,脚踩“七星遁形步”,避招还攻,展开奇学”无形掌”法,分袭三怪!

须知戈碧青一身功力,不但已臻内家至高的玄通化境,而且因服食“五龙丸”,浑身百毒不侵,三怪毒功,对他岂能奈何!

不过,烈火怪的烈火功,灼热火毒,他虽不惧,却也不敢大意,让他沾衣,恐怕衣服被燃,那麻烦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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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金剑寒梅》第十九章 谈赴约 发娇嗔 急煞美书生

蛮疆三怪纵横蛮疆,叱咤风云数十年,跺跺脚,蛮疆震动,风云变色!

在蛮疆一带,不但是苗人土著,对三怪畏惧万分,即连一些武林枭雄,黑道高手,谁不稍存敬畏之心!

三怪自从加入桃花教,虽然雌伏在美色之下,但也只是对教主及金、银、王、三花堂主,存着一点顾忌之心,对其余教众,勿论男女,还不是一样的傲气逼人,冷峻异常!

何况总教护法,地位超然,身份极高,只在教主堂主之下,余下教众,谁敢违忤不敬!

是以蛮疆三怪在桃花教中,除了被教主和三个堂主玩弄于股掌之上外,依旧是目空一切,狂傲自负极甚!

此时虽已知道当前这少年书生,功力深厚,武学不可测,但尚自恃毒功歹狠,尤其是在三人联手,玄阴,毒尸,烈火,三种毒功齐施发难之下,任是大罗神仙,亦难逃厄运!

更何况是只限于十五招,以三怪这种武林绝顶的高手,联手对付一个二十岁不足的少年书生,如果说连十五招都走不过去?这岂不是令人难以置信,也是武林中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笑话!

三怪既已知道当前少年书生,武功深不可测,若论单打独斗,必然有败无胜,联手合攻,虽自信可稳操胜算,但仍不敢丝毫大意!

是以三怪一出手,不但均皆发出各自擅长的毒功,并且是各自施展出毕生的奇学绝招,希望能在一二招之内,即将戈碧青毁在当场!

毁了戈碧青,不但可一出胸中被轻侮的一口恶气,而且还可在金花仙娘面前夸示夸示他们的武学,讨得几句夸赞!

以三怪的武学功力,成名江湖数十年的声威,三人联手对付一人,可说是毕生以来的第一次!

在三怪心中认为,这么各出绝学奇招,同时出手,对方纵令能不被折毁当场,至少也要被逼得闪避后退不迭!

怎知,三人掌招刚刚同时递出,陡听对方一声冷哼,人影一闪,递出的掌招,虽都凌厉不凡,却竟皆走空! 白费一阵气力!

三怪不禁同是一怔!

“噫!”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惊呼声才出,连对方使用的什么身法,怎么闪避开三人同时攻出的奇学诡招的?都还没有弄清楚之际,戈碧青已经还招攻到!

一招“春风拂垂柳”,挟着无比劲风,同时分袭三怪胸前要穴!

三怪心头均各一凛!待要变招对挡,已是不及,只好连忙仰身暴退!

事实上,戈碧青这一招“春风拂垂柳”,乃旷右奇学“无形掌”法中精华绝招之一,招式本就玄奇深奥莫测,更何况戈碧青又还攻得迅捷绝伦?

也幸亏是三怪自知变招对挡不及,见机闪退,否则!就这一招,就要他们好看了!

三怪倒身暴退丈外,身形刚站稳,便立听得戈碧青一声冷笑道: “蛮疆三怪,威震蛮疆,狂傲自大,我还以为有多大能为,原来也只不过如此!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只是徒具虚名而已!”

三怪成名江湖,纵横蛮疆,几曾受过人这等蹊落,闹言几乎连心肺都要气炸,同时猛地一声虎吼道; “小狗!我弟兄今天要不把你这小狗收拾下来,誓不为人!”

虎吼声中,晃身形,挥掌疾舞,三人重又齐向戈碧青扑上!

戈碧青刚才一招“春风拂垂柳”已试出三怪武学根底,虽然碗实不凡,但与他尚差一段相当距离。

三怪再度挥掌扑出,戈碧青那还会将他们放在眼里,一声冷哼,朗声叱道: “蠢货!找死!”

脚下倒踩“七星遁形步”,身形微闪,已巧妙绝伦的避过三怪较前更为凌厉,势若万钧的联手合攻的一击,同时双掌交错,“无形掌”法绝学招式也已展开,一招“骤雨打纱窗”,挟着一股排空劲气,势如万钧的压向三怪!

三怪虽然一身功力不凡,威震蛮疆,成名数十年,乃当今江湖一流好手,但几曾见过这等旷古奇学绝招的威势!

何况戈碧青因为刚才一招“春风拂垂柳”,虽已将三怪迫得倒身暴退,而三怪仍然不识进退,知道三怪素来狂傲, 凶横成性,若不给他们一点苦头吃,绝不肯就此善罢干休!

是以,这一招“骤雨打纱窗”出手,暗中已运起 “一阳神功”,挟于掌招之中。

否则, “无形掌”法固乃旷古奇学,玄奇绝沦,深奥难测,纵是威力不凡,又何来排空劲气?

排空劲气压至,强劲袭身,三怪皆不由得骇然色变!那敢随便硬接,连忙各自飘身闪避!

“一阳神功”乃至高无上奇学,威力之大,无与伦比,虽然三怪闪避得快,但仍被排空劲气震得身形微幌!

玄阴怪忽地一声喝道: “三才就位。”

声落,首先幌身纵出,毒尸怪,烈火怪也跟着各幌身向前,三人按天,地,人,三才方位站立,将戈碧青困在中央!

戈碧青见状,一声冷哼,揉身上步,直扑天位玄阴怪,双掌倏出,招演“腾蚊起凤”,挟凌厉劲风,左掌劈肩,右掌打胸!

出招之快捷,有若迅雷疾电,威势之沉猛,足可惊天动地,确实令人咋舌心惊!

玄阴怪嘿嘿一声冷笑,脚下,微挪,移步偏身,避招还攻!

戈碧青攻向玄阴怪,毒尸怪,烈火怪二人立即幌身探入,分左右疾向戈碧青背后袭到!

其实这早在戈碧青意料中。

只听戈碧青一声朗笑,朗笑声中,脚下倒踩“七星遁形步”,双掌飞舞,展开“无形掌”,幻起漫天掌形,分迎三怪攻招!

双掌招式递出,焉能同时攻向三个方位,迎敌三名高手?……这岂不令人怀疑难信!

读者诸君,这并非是著者故替本书男主角作吹嘘夸张之笔!

事实上,所谓恒古奇学,其招式神奥玄妙难测之处,也就在此!

否则,以戈碧青双掌,依照俗语所谓: “双拳难敌四手”之言,独斗三名江湖一流高手,岂不要立败当场?

同时,如果戈碧青连这蛮疆三怪都对付不了,则所谓恒古奇学的招式,玄在何处?妙在何处?将来又何能凭之消弥那武林浩劫?威震群邪?使群邪丧胆慑伏呢?……

当然,恒古奇学无形掌招虽然绝妙无伦,神奥难测,但若没有阴山异叟那独步武林的“七星遁形”奇异步法,与戈碧青那已臻通玄化境的内功,轻功配合,无形掌招纵再奇妙,施展起来也未免逊色!

也就因为如此,各方面凑合,戈碧青也才能独步天下武林!

三怪按天、地、人,三才方位,同时攻出绝学奇招,蓦觉眼前人影一闪,对方虽然未脱出三才阵之围,但三人攻招却皆已走空,而三人复感觉漫天掌影,同时向自己袭到!

这漫天掌影,非只是来势劲疾绝伦,而且真幻难分!

玄阴怪一声喝叱,三怪同时撤招,各按方位,移形换位,扩大阵脚,再度出掌递招还攻!

戈碧青一声冷笑,展开他绝妙无上的轻功身形,在三才阵中绕身疾走起来!

只见他气定神闲,儒衫飘飘,身形忽东忽西,倏左倏右,飘忽至极,令人无从捉摸!

三怪尽出绝学奇招,递掌攻出,有时明明眼看掌招即将走实, 岂料,陡见人影一闪,招式又已走空,竟连对方的衣角也未沾上一点!

过招换式,转瞬就是七八招过去,尽管三怪尽展平生绝学毒功,此进彼退,配合得极为巧妙,招式凌厉,威猛无俦,依然不能奈何戈碧青丝毫!

须知戈碧青身负恒古奇学,功力已臻通玄化境,举目当今武林,已无人能望其项背,蛮疆三怪虽为一等一的江湖高手,但与戈碧青相较,差别又何异天壤!

三怪这三才阵,固是变化无穷,威力绝伦,但凭戈碧青一身超绝的轻功,雄浑的掌劲罡气,深厚无比的内家功力,若要脱出阵外又岂是难事!

不过,戈碧青天赋聪明绝顶,悟性极强,他是存心要看看三怪的这三才阵的威力奥妙,所以这才展开飘忽的轻功身法,在三才阵中绕身游走!

十招过后,戈碧青虽尚未能全部了解三才阵的威力奥妙,但已窥悉了个十之五六。

十五招限数已经无多,戈碧青心中暗付: “十招已过,我何不且脱身三才阵外,让他们知道,三才阵并困不住我,三怪如能识相就此罢手更好,否则,五招之内,亦足可以将他们制伏……”

其实,三怪在穷尽毕生绝学,出招合攻之下,因为连戈碧青的衣角也未沾上,这时心中已经在发毛胆寒,知道今夜跟头栽定,无可幸免!

但因势成骑虎,欲罢不能,何况当着金花仙娘之前,这个脸如何能丢得起,除非从此离开桃花教,返回蛮疆,隐匿不出。

然则成名江湖数十年,极为不易,如果就此撤手一走,数十年声名岂不毁于一旦!

江湖上有句俗语: “宁可人亡,亦要保得名在。”

三怪为了数十年的声名脸面,不得不咬牙苦支,拼命狂攻,抱着走一步说一步的打算!

戈碧青心念一动,蓦地口发清啸,声若龙吟,震彻长空!

龙吟般的啸声中,戈碧青身形倏长,一式“百禽身法”中的“直上青云”,疾若一支巨鸟般地跃升十多丈高,半空里也没看清楚他身形怎样变换法的,宛若天马行空,斜掠而出,奇Qisuu.сom书懦衫飘飘,落地时竟在三丈开外,脱出了三才阵的包围!

戈碧青转眼间炫露出这一手超绝的轻功,除了庄氏姐妹因已知道戈碧青的内家功力已臻达通玄化境,不觉惊异之外,三怪立被震慑当场,呆若木鸡!心中暗忖道: “这小子使用的是一种什么轻功身法?竟能一跃十多丈高,而且不见身形作势转动,就能横掠三丈以外,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金花仙娘目睹戈碧青这种绝世无匹的轻功奇学,心中除了惊慑敬服之外,更产生绮思邪念,暗忖道: “这少年书生不但生得英俊潇洒秀美异常,而且一身武功高不可测,生平罕见,如能将他收归教下,则桃花教必然能独霸武林!……”

心中在想,一双淫荡的眼睛,便瞬也不瞬一下的直盯看戈碧青的俊脸儿,越看越爱!

越看越爱,心中也就更生非非之想!

这金花仙娘本是个纵情极欲的淫娃荡妇,心中邪念一生,顿感浑身热燥难耐,双颊火红,欲火如焚,恨不得立刻冲过去,紧搂在一起,乐上一乐!

可是,她虽是个极为淫毒的淫妇,但她却深知这时如不尽量克制着,不但难能如愿并且可能命丧当场!

因为她自忖武功虽较三怪略高一筹,但却决不是戈碧青的敌手!

当然,她决不会因为戈碧青武学功力极高,而就此罢手,不作非份之想!

金花仙娘不但生性淫荡,而且极其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是以目前她虽咬牙克制欲火,私心已在思忖诡计,为求目的,不择手段,企图暗中下手,使这美书生就范!

她心中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只要这美书生一经于她接触,凭她那令男人欲仙欲死的战术,不难使他死心塌地的为她效命,甘作她的欲俘!

蛮疆三怪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

这时,庄韵秋姑娘已经运功调息完毕,所中玄阴寒毒也已迫出体外,完全复原如初!

姑娘能如此很快的迫出寒毒,复原如故,并非偶然,除了姑娘本身功力深厚之外,再加上一颗千年灵药“五龙丹”, 何况“五龙丹”不但功效奇大,有起死回生之力,而且专治百毒,更是寒毒的克星!

在这双重原因下,姑娘自能很快复原!

庄韵秋和姐姐并肩秀立旁侧,见这金花仙娘两只媚眼,淫邪的紧盯着心上人,芳心中不禁泛起一股莫明的醋意,秀目透过黑纱望着姐姐,低声说道:“姐姐你看那贱女人,一双眼睛老是盯着青哥哥身上打转,真气人,我施展“金刚透穴指”功,将她放下,好吗?”

庄韵晴是何等聪明的姑娘,一听这话,已知道妹妹是为的什么,心头不禁一震,暗道:“不好!这丫头醋意恁重,我可得要多加小心呢!”

思索之间,秀目朝着这个胸无城府的妹妹望了一眼,轻声说道: “秋妹不可造次,这女人虽然邪眉淫眼,荡意盎然,惹人讨厌,还不值得我们姐妹毁她,何况师门金刚透穴捐功,岂可随便乱用。”

庄韵晴说到这里,略微一顿,秀目疾电似的扫射了金花仙娘与戈碧青一眼又道: “这女人虽然对青弟弟不怀好意,但青弟弟心地纯朴正直, 岂是容易被这种淫娃荡妇引逗的!”

戈碧青身形落地,忽地一声朗笑说道: “三才阵法,固然奥妙,威力不凡,但尚还不在小生眼内,三位如能接受小生良言相劝,请即赶紧返回蛮疆,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小生当体上天有好生之德,不为已甚,若再执迷不悟,可就莫怪小生手下绝情了!

说罢,星目神光暴射,有若冷电寒芒,逼视着三怪。

那神态,那威仪,简直令人不敢仰视!

三怪心中不禁悚然!

三怪虽然生性极为凶横残暴,狂傲嚣张,奈何此际已是荣与辱,生与死的抉择关头!

因为对方武学功力高过自己弟兄三人太多,若然不服,继续动手,不但有败无胜,而且结果必然很惨,非死即伤!

蝼蚁尚且贪生,人,那有个不畏死的!

先前三怪虽曾咬牙拼命,颇欲作“宁愿人亡,亦要保得名在!”之举,但那毕竟是刹那以前的事,如今可说是事过境迁!

原来三怪忽然发觉以命保名,只不过是徒称匹夫之勇。人都死了,留着虚名何用,实在的划不来!

心中这样一想,贪生之念立即油然而生!

龙其是在戈碧青那凛然神威之下,心中不禁有点惊惶失措,一时感觉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竟木然呆立,三个人六只眼睛望着戈碧青只是发怔!

金花仙娘一见三怪如此情形,知道三怪已被这美少年书生的绝世功力所震慑!

金花仙娘本是个性极阴险毒辣的淫妇,荡眸一转,立即有了主意,暗道: “我何不激使三怪与他动手,借他的手先去掉这三个讨厌的眼中钉呢!”

意念一动,立即一声冷哼道: “哼!怎么?心中畏怯了?”

三怪闻言,脸色蓦地一变,玄阴怪转身望着金花仙娘道: “仙娘何出此言,我弟兄武功虽然不济,可也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江湖上叫得响字号的人物,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何畏怯之有!”

金花仙娘嘿的一声冷笑道: “既不畏怯,又何木然呆立,难道……”

说到这里,脸容忽变妖媚之色,腰臀微摆,媚眼轻飘,朝着玄阴怪淫荡的一笑道:“今夜若连这么一个毛头小伙子都料理不了,桃花教还能扬威江湖么!”

古语云: “英雄难过美人关。”历古以来,不知道有多少大英雄,大豪杰,毁在女人手里!

如楚项羽,人称霸王,勇猛绝伦,万夫莫敌,为眷念虞姬,垓下临危,犹作“虞姬!奈何!”之唱。

吕布年少英勇,虎牢关前独战桃园三义,名噪天下,有万夫不挡之勇,无人能敌,而其结果终因为迷恋于貂蝉的美色被害,无声无嗅的送了小命!

这不过是历史上较为出名的,所谓: “英雄难过美人关”的例子,其他还有很多,只是较鲜人知而矣!

这种史迹,真是比比皆是,不胜枚举!

尤此可见,女人的美色魔力,胜过一切的兵刃武器!

在战争中,女人是无敌的,杀人不见血的武器!

当然,这些是指那些邪道好色之徒而言,在正直忠贞之士的

面前,美色的魔力纵然再大,又有何用?还不是等于英雄无用武之地!

别看金花仙娘只这么肥臀蜂腰微摆,媚眼轻飘,可比什么力量都大!什么言词都有效!

玄阴怪脑子里那点犹豫可怜的意念,顷刻间完全化为乌有,随着金花仙娘的媚眼,肥臀,蜂腰的飘摆,烟消云散!

同时,玄阴怪的魂灵儿忽地飞上了九天,一个身子感觉有点轻飘飘的,心旌摇荡,一双眼睛色迷迷的瞪着金花仙娘!

这时,玄阴怪已经完全忘却了大敌当前,脑子里想的尽是金花仙娘那雪白丰满的胴体,蚀骨消魂的媚态,还有她那令人欲仙歇死的床第功夫,吞吐的技巧,使他甘愿死在她的肚皮上!

金花仙娘生平阅人极多,乃此中老手,见状那有不知玄阴怪的心理,于是便格格一声媚笑!

媚笑声落,倏地粉面一沉,娇喝道: “桃花教总教护法,岂能让人轻视,呆看着本堂主怎的,还不动手,等待何时?”

玄阴怪忽然如中魔术般地,望着戈碧青一声厉喝道: “小狗!休要口发狂言,我蛮疆三怪岂是随便可以被人吓唬的,说废话有什么用,接招吧!我们十五招还没有走完呢!”

话声中,身形已经纵起,话落招出,暗运玄阴毒功,贯注双掌,招演“三阳开泰”,直扑戈碧青,上打前胸,下打小腹,掌夹寒风,劲疾凌厉,掌未到,寒风已先袭体!

玄阴怪乃蛮疆三怪之首,烈火怪,毒尸怪二人,见老大发招攻出,亦即连忙各自纵身而出,扑向戈碧青,出掌递招,仍按三才方位,并且均以各人擅长的毒功,暗含在掌招之中!

戈碧青见此情形,知道三怪已为金花仙娘美色所惑,徒说无益,今夜若不下辣手,重创三怪,三怪绝不肯罢手退去!

三怪纵身出掌递招攻到,只见戈碧青倏地剑眉一挑,朗声叱道: “尔等也太不知死活了!”

叱声中,已暗运起“一阳神功”,岳峙渊停,伫立场中,动也不动!

跟看三怪招式均将递实,陡见戈碧青双目神光暴射,喝道:“去吧!”

喝声中,双臂齐挥,儒袖忽扬,内家至高罡气, “一阳神功”巳自发出!

三怪虽是武林一流高手,内家功力均极深厚,但怎能挡得住这种绝世补功,内家至高无上罡气的一击!

戈碧青双臂挥处,三怪立觉得有一股强劲绝伦的劲道撞来,心中顿感不妙!不禁骇然大惊!

刚感觉惊骇不妙,连念头也没有来得及转动,三人胸前已各挨了一记重的,宛若被千斤重锤撞击了一下,只觉得心口一窒,喉头一甜,狂喷出一口鲜血,三个身躯更是齐被震飞丈外,“叭!”的一声,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戈碧青一招出手,蛮疆三怪立即口吐鲜血,身负重创,震飞丈外,摔在地上,这种功力实在太骇人了!

金花仙娘不禁被惊愕得楞住了!

这还是戈碧青心存仁厚,不欲置蛮疆三怪于死地, “一阳神功”只用了七成力道,否则,焉有蛮疆三怪的命在?

不过,就是这样,蛮强三怪内腑已被震伤,非一二月之疗养,决难复原!

三怪既伤,就只剩下了一个金花仙娘呆立场中,戈碧青虽也看出这金花仙娘不是善类,不过,桃花教在江湖上尚属默默无闻,劣迹未彰,而金花仙娘为何许人物,他更未听说过,况他又非心狠手辣之人,当然不会对一个女人妄下辣手!

因此,他只朝呆立着的金花仙娘望了一眼,转身望着庄氏姐妹道: “我们走吧!”

戈碧青话声刚落,金花仙娘忽地娇喊道: “慢着!”

戈碧青不禁微生愠意的望着金花仙娘道:“怎么?你不服么?”

金花仙娘一声媚笑道: “唷!看你人倒是蛮温文的样子,怎么那大的火气的啥!”

戈碧青道: “那你为什么要喊住我?”

金花仙娘媚眼儿一飞,向前走了两步春风俏步, 格格一笑道: “喇!喊住你,这也犯禁忌么!”

金花仙娘这种妖冶媚态,戈碧青如何能看得入眼,不禁剑眉微皱,玉面一沉,肃容说道:“少噜苏!芳驾有何见教,请即速言,小生可无时间和芳驾废话!”

金花仙娘突然面色一沉,象煞有介事的,娇喝道: “你伤了本教护法,就想这么一走了事么,未免也太把本教看得无人了!

戈碧青闻言,不禁哈哈一声朗笑道: “那么,芳驾意思要怎样呢?如想替贵教护法报仇,就请动手,小生当必奉陪!”

金花仙娘目睹戈碧青的盖世神功绝学,三怪合力尚且不是敌手,凭她的那点武学功力,动起手来,还不等于螳臂挡车,何堪一击,她那有那傻!

何况戈碧青人又生得那么英俊潇洒,秀逸脱尘,她早已从心眼儿里就爱着他,别说是她武功不敌,纵是武功高过戈碧青,她也不会得替蛮疆三怪报仇,也不会忍心伤害戈碧青一毫一发!

她之所以喊住戈碧青,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想知道戈碧青的出身来史,姓名,并藉机和戈碧青多说几句话,也好消消心中的渴慕!

金花仙娘故意一声冷哼道: “掌伤本教护法之仇, 势当必报,小子!你可敢前往本教总坛一行!”

戈碧青剑眉忽扬,朗声说道: “有何不敢,贵教总坛设在何处,请说明地点,小生当即前往!”

金花仙娘闻言,心中不禁暗喜,忖道: “只要你前往本教总坛,那还怕你脱出手去!”

心中暗喜,表面上可不敢稍露形色,仍旧冷声说道: “本教总坛在云雾山桃花坪!”

戈碧青道: “好!十天之内,在下定当亲赴贵教总坛拜候贵教教主!”

金花仙娘道: “好!小子!十天之内,本教总坛敬候玉驾光临!”

金花仙娘说着,忽地一顿,又道: “小子!你先报个名号出来,本堂主好向教主交待!”

戈碧青道: “小生戈碧青,乃江湖无名小卒!”

“啊!”

金花仙娘乍闻戈碧青三字,不由脱口发出“啊!”的一声惊呼,退后两步,满脸尽是惊异之色,望着戈碧青愕然发怔! 暗道: “难怪三怪联手,均不是敌手,原来他就是戈碧青!……”

原来戈碧青在武当山铁剑峰的事,已轰传武林,震惊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桃花教在江湖上虽尚默默无闻,没有正式露面,但散布在江湖上的教众眼线却颇不少,这种震惊江湖的人事,其教下散布在江湖上的教众眼线焉有不传报入总坛的道理?

是以,金花仙娘乍闻戈碧青报出名号,怎得不惊愕发怔!

不但是惊愕发怔,而且有点后悔,后悔刚才不该不先问清名号,如今话已说满,戈碧青也已答应,十天之内前往本教总坛赴约,以戈碧青的武学功力,桃花教中谁能对付得了,纵是合自己姐妹四人之力,能否接得住,实在毫无把握?

龙其想起刚才,戈碧青只不过出手一招,蛮疆三怪即皆受重伤,吐血晕倒,心中越想越胆寒!

真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戈碧青未倒出名号,这金花仙娘还在暗自高兴,打着如意算盘,认为这少年美书生,只要前往总坛赴约,必然是口中的肥肉。

但及至一听这少年美书生,就是最近数日来轰传江湖,震惊武林的戈碧青时,心中立即欲念全消,浑身凉透,深知这个主儿,她桃花教实在的惹不起!

虽然心底在冒着凉气,无如事已至此,说过的话已无法收回,无可奈何,只好强自镇静,说道: “哦!原来是戈少侠,想不到我金花仙娘柳如黛,今夜有缘一睹震惊当今武林高人风采,实感荣幸之至!”

金花仙娘说到这里,略微一顿,望了秀立在戈碧青身侧的庄氏姐妹与灵猴小白一眼,续道: “戈少侠神功盖世,铁剑峰力排武当,华山两派纷争,神技绝学震惊武林六大门派掌门高手,人人折服,六大门派的人尚且不敢与少侠为难,桃花教只不过是江湖上草创初立的一个无名小教,焉敢与少侠为敌,但因蛮疆三怪

乃本教护法,现为少侠所伤,若就此作罢, 置之不理, 实在……”

戈碧青见这金花仙娘絮絮叨叨,不禁有点不耐烦的截断她的话头,说道: “既已相约,芳驾又何必废话,十天之内,小生当必亲身前往贵教总坛赴约,就此暂别,云雾山中贵教总坛再见!’

说罢,朝金花仙娘一抱拳,便又向庄氏姐妹道: “我们走!”

话落,身形已经纵起,落地已在十数丈开外,庄氏姐妹立即便也各晃娇躯,飘身坐上玉雪驹,玉手一拧缰绳,跟踵戈碧青身后纵马驰去!

灵猴小白朝着金花仙娘喉嘴一咧,发出一声嘻嘻,跟着也是白影一闪,竟然跃落在已出去十数丈外的玉雪驹的后股上坐着。

金花仙娘话未尽意,即被戈碧青打断,心中颇觉有点不是味道!

况戈碧青说走就走,走得更是快速绝伦,她本想再喊住他,把话说完,但,又觉得甚是不妥!

她瞪眼望着这一男二女,三人一猴两马的背影,疾若风飘电闪般地绝尘驰去,幌眼间,便已失去踪影!

金花仙娘不禁轻轻地吁了口气,心头若有所失,但又有点儿惊慌……

她知道,戈碧青十天之内必往云雾山桃花坪总坛践约,以他那身高深莫测的武学功力,桃花教中何人敌能,何况还有那两个白衣少女,和那一只白猴子,动起手来,一个不好,桃花教就得从此瓦解!

戈碧青人影已杳,已无挽回余地,只有赶快返回总坛,师姐妹们商量计议,准备应付之策!

蛮疆三怪她虽然并不喜欢,但总是桃花教的护法,岂能弃之不顾,何况三怪虽负重伤,只是量厥,并未死去,当更不能任由三怪躺身荒郊!

于是,她给三怪每人服了一粒桃花教的疗伤灵药,并用推宫过穴的手法,替三怪挨个的推拿了一阵。

三怪虽皆醒了过来,但她已被累得气喘吁吁,精疲力乏,满头是汗,疲惫不堪!

三怪醒来,睁开眼靖望着金花仙娘惨然笑道: “谢谢你!柳堂主!那小狗走了么!”

金花仙娘点点头道: “他们已经走了,你们伤得怎样!重吗?”

三怪不禁一声苦笑道: “虽然好象并不太重,不过内腑巳伤,非一月半月的疗养,是决难复员的了。”

金花仙娘道: “我已与他们相约,十天之内前赴本教总坛了断今夜掌伤你们三人之仇,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动身赶回总坛,与教主计议应付之策,你们三人能勉强走一段路吗?”

三怪闻言便暗中试着提运真气,只觉胸口剧疼难当,知道内腑伤得不轻,欲想提气运功走快一点,已决不可能!

玄阴怪说道: “走或者可以勉强,只是必须慢慢走才行。”

金花仙娘微一沉吟道: “好在从这里回总坛只不过三四天路程,前面三四十里路有一座镇店,我们就慢慢走到那镇店上再说吧!”

三怪觉得也只好如此。

于是金花仙娘在前,三怪随后互相扶持着,一步一步慢慢的朝前面镇店走去。

且说戈碧青展开绝顶轻功身法,衣袂飘飘,快若闪电飘风向前直驰,庄氏姊妹骑着玉雪驹随后急追。

一口气奔出十多余里路程,戈碧青这才停注身形,二女也就连忙一勒马缰,飘身下马。

庄韵晴秀目含情地望着戈碧青一笑道: “青弟!十天之内赴约,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前往呢?”

戈碧青道: “小弟拟在准第十天到达桃花教坛赴约!”

庄韵秋道: “那还有好多天哪,现在我们到那里去呢?”

戈碧青道: “秋妹!你和晴姐姐先去南极岛,我就暂在这附近逗留几天,再前往赴约!”

庄韵晴芳心不由卜地一跳,急道:“怎么?青弟!你准备单独赴约?”

戈碧青摇头一笑道: “谁说我要单独赴约了。”

庄韵秋道: “那你为什么要我和姐姐先去南极岛?我和姐姐去了南极岛,怎还来得及赶回来赴约呢?你不是要单独去赴约,又和谁一起去赴约呢!”

戈碧青笑道: “小白呀!”

庄韵秋一顿小蛮靴道: “那怎么行!”

戈碧青道: “为什么不行呢?小白的功力……”

戈碧青话尚未说完,庄韵晴已摇着一双玉手,阻止着他说道: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嫌我和妹妹武功不济,怕我与妹妹和你同去了,会累坏了你,是不是,我和妹妹不去就是了!”

说着,忽地转向韵秋说道: “走!南极岛我们也不要去了,我们回燕山去,免得他嫌我们姐妹的武功差,讨厌我们!”

说罢,气鼓鼓的小嘴儿一闭,狠狠的白了戈碧青一眼,一拉秋妹妹的玉手,就要纵身上马。

戈碧青虽然聪明绝顶,但他本性忠厚,那知晴姐姐是故意放刁。

一见晴姐姐生了气,不由心头大急,身形一晃,拦在姐妹俩面前,拱身一揖,满脸尽是焦急之色,说道: “晴姐姐!你别生气,小弟并不是这个意思,你听小弟说嘛!”

庄韵晴的一张粉脸儿绷得紧紧的,娇叱道:“还有什么说的!让开!不然,可别怨我不客气,拿鞭子抽你!”

说着,玉臂一挥,扬起三尺长鞭,作势欲抽!

戈碧青对此视若无睹,只是打拱作揖的道: “晴姐姐拿鞭子抽小弟,小弟决不敢还手,只请姐姐不要生气!”

庄韵晴扬鞭作势,那会得真的打下,忽地移腕一挫,三尺鞭梢已经倒卷收在掌中,但仍是寒着一张粉脸,娇叱道: “谁是你的晴姐姐!真厚脸皮!让开!反正我姐妹武功差,不在你眼下!”

戈碧青仍是一脸惶急之色,陪笑道: “晴姐姐!小弟实在没有这个意思,你何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嘛!”

庄韵秋生性纯舆,胸无城府,怎知姐姐是故意做作,并不是真的生气,见青哥哥满脸尽是惶急之色,芳心不禁很是不忍,遂说道: “姐姐!青哥哥既然没有这个意思,你也就别生气了,算了吧!”

秋妹妹这么一说,庄韵晴那还不趁机收势,于是便点头说道: “既然妹妹说情,姐姐就看在妹妹份上不和他生气就是,不过……”

说着,忽又转向戈碧青说道: “你既然没有这个意思,倒是说说看,为了什么不愿我们与你一齐赴约?”

晴姐姐不生气了,当然也就不会得要回燕山去了,他这才放下一颗惶急异常的心!

其实,庄氏姐妹要回山去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那么惶急呢?……

须知在铁剑峰顶,南极钓叟曾嘱吩他与秋妹妹去找晴姊姊,三人同赴南极岛,如果二女一赌气,真的返回燕山, 不去南极岛,他将怎样向他曾祖父交待呢?

另外还有,就是他心底对晴姐姐已生爱苗……

请想,在这双重原因下,晴姐姐这么一生气,心生误会,他心中怎得不惶急万分呢!

戈碧青连忙小心的答道: “晴姐姐!小弟那会不愿与姐姐和秋妹妹一齐前往桃花教总坛赴约呢,只不过是因为……”

说到这里,他忽然感觉不知应该如何解说才好,于是便顿口不说,心中在考虑措词,恐怕一句说错,要是再惹得晴姐姐生气,就不好办了!

庄韵晴冰雪聪明,玲珑剔透,她何尝不知道心上人不愿她姐姐同往赴约的心意,是因为不知那桃花教总坛的实力深浅,不愿她们同去涉险,纯是一番爱护的好意!

可是在她们本身来说,龙其是这样,她们也就越发的不放心,当然,她们很相信,凭心上人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力奇学,在当今武林中,已可说是绝无敌手!

桃花教总坛单人赴约,纵无必胜把握,但也决不致有什么危险,何况还带着千年灵猴小白同去,小白内力雄浑,掌法奇妙,身形灵巧,足挡数名江湖高手。

虽是如此,但双拳虽敌四手,桃花教在江湖上虽尚无闻,总坛所在,岂无能手,怎会没有布置,心上人一人一猴前往赴约涉险,二女如何能放心得了!

是以庄韵晴才大发娇嗔,故装生气,要回燕山,急得戈碧青面红耳赤,惶恐异常!

庄韵晴一见心上人说到“因为”两字,忽然停口不说,显然是因为不下去了,立即故意一瞪秀目,娇嗔道: “因为什么?说呵!”

戈碧青见晴姐姐秀目一瞪,心中不由又急!

所谓: “情急生智”,这一急,竟被他急出措词来了,连忙说道: “小弟是因为恐怕曾祖父返回南极岛后,久候我们未去,替我们担心,所以,小弟的意思,才想请姐姐和秋妹妹先去,免,得他老人家等得心焦!”

庄韵晴明知道他是急中生智,说的谎话,但却故意装得相信似的道:“哦!原来是这个意思,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呢!”

戈碧青虽然自幼承受阴山异叟调教陶冶,但除了个性较为孤傲之外,并无其他,何况他本性敦厚,而阴山异叟一生虽极孤僻狂傲,但生平亦最忌说谎!

今日面对着心中敬爱的暗姐姐说谎,在戈碧青来说,这还是第一次,心底不禁感觉很是愧疚。

然,要是照实说出自心底的初意,虽然完全是一番好意。但,若晴姐姐曲解自己的好意,再生误会,那又该怎办?

因为心生愧疚,就不自觉地垂下了头,嗫嚅着道: “小弟我……”

“我……”什么呢?他实在没法再措词说谎,不禁有点发窘,因为他毕竟是个不善说谎的人呵!

庄韵晴见他那副窘相,不禁“卟嗤!”一声娇笑,望着他娇声说道: “你以为你那点鬼心思我不知道,真的就会相信你那几句鬼话么!”

说着,纤指忽地一伸,指在戈碧青的额角上轻轻的戳捺了一下,含着无限情意的倩笑道:“你呵!可以说是个贱骨头!”

说罢,樱口中便响起银铃似的一连串的格格娇笑,有若珠走玉盘,悦耳动听之极!

庄韵秋虽然天真无瑕,胸无城府,可也是个聪慧绝顶的姑娘,先前芳心暗里颇为嗔怪姐姐不该对青哥哥这样生气,有话似乎应该好好的说,这时一见姐姐这种神情态度,只才明白姐姐的和青哥哥生气,原来是故意做作!

芳心中一发觉这是出假戏,姐姐一笑,她便忍不住也立即响起银铃似的声音,格格娇笑了起来,姐妹二人,只笑得花枝乱抖!

戈碧青又不是个傻瓜笨蛋,就是个傻瓜笨蛋,至此,那还有不明白的,不由得啼笑皆非,望着二女楞然怔神!

二女花枝乱颤了好一阵,这才停止。

庄韵晴秀目含情脉脉地望了心上人一眼,倏地粉脸一正道:“青弟!并不是姐姐存心逗你发急,实在是你单独一人带着小白前往赴约,势力太单薄,尤其是桃花教虚实未知之前,更令人难以放心!”

庄韵秋接着说道: “青哥哥!姐姐的话说得一点也不错,桃花教的虚实如何?我们一点都不知道,你单独带着小白前往,我和姐姐怎么能够放心呢!”

韵秋姑娘说到这里,略微一顿,又道: “况且事情乃由我而起,我更应该前去,我和姐姐的武功虽然不如你,但对付一般武林高手,尚还没有什么问题,再说,多两个人,总比较要好些啥!”

至此,戈碧青还有何话可说,只得点头说道: “好吧!既然妹妹和晴姐姐一定要和小弟一起去,我们就一起去好了!”

韵晴姑娘说道: “你早这样说不就得了,何必要噜苏那么多,惹人生气呢?”

说罢,又是一阵格格娇笑。

韵秋姑娘也不禁格格娇笑了。

戈碧青玉面一红,也不禁赧然地笑了。

笑罢,庄韵晴仰首看了看天色,月色西斜,知已四更多天,再有一会,天就要亮了。

庄韵晴望着青弟弟问道: “距离赴约时间还有好几天,这几天我们到那里去呢?总不能在这里干等这么多天啥!”

戈碧青道: “晴姐姐要去那里就去那里,小弟决无意见,不然……”

庄韵晴何等聪明,听话音就知道戈碧青要耍嘴,不等戈碧青说完,立即秀目一瞪,截断戈碧青的话,娇嗔道: “你敢耍嘴乱说,看我和妹妹饶你不?”

戈碧青不由得一伸舌头,笑道: “好!不说就不说!”

庄韵晴望着身侧这个性情完全大变,较从前温柔得出乎人意外的秋妹妹笑问道: “妹妹!你说我们应该到那里去玩上几天呢?”

庄韵秋摇摇头道: “我不知道,姐姐!你比我知道得多,还是你出主意吧!”

庄韵晴又望着戈碧青问道: “青弟!你说呢?”

戈碧青摇摇头道: “还是姐姐你作主吧!”

庄韵晴朝他含情地一笑,正要说出自己的意思,忽闻秋妹妹柔声喊道:“姐姐!”

庄韵晴以为妹妹想着了什么好玩的去处,于是便把到了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望着秋妹妹问道: “妹妹!你想到什么好地力去玩了吗?”

韵秋姑娘摇摇头嗫嚅着道: “没有!妹妹想……”

以秋妹妹一向胸无城府,爽朗的性情,怎么忽然一下子变得吞吞吐吐的忸怩起来,庄韵晴不禁诧异地问道: “妹妹!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嘛,青弟弟又不是外人,何必那么吞吞吐吐的呢!”

韵秋姑娘略一迟疑,好象暗中作了个决定似的把一个娇躯紧倚着姐姐的肩膀,藏在黑纱里的星眸,微微闭起, 悄声说道:“姐姐!我想除去面上的黑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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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若冰《金剑寒梅》第二十章 失重宝 踩贼船 禅师遇救星

韵秋姑娘这话一出,韵晴姑娘芳心不禁一震!

韵秋姑娘说话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戈碧青的听觉是何等聪灵,已经听了个清楚!

戈碧青心中暗道: “晴姐姐这么美,秋妹妹一定也是很美的了! ”

心中意念一动,便立即说道: “秋妹妹!你要除掉面上的黑纱,自己伸手把它拉下来不就得了,何必要和晴姐姐说什么呢!”

韵晴闻听,秀目不禁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戈碧青不知道晴姐姐为什么要那么狠狠地白他一眼,心中甚感莫名其妙!暗道: “难道我这话也说得不对么?……”

戈碧青的这几句话,好象给了韵秋姑娘一种暗示与鼓励样的,就在戈碧青这么感觉英名的暗想之际,韵秋姑娘玉手忽地一伸,巳拉下了覆面黑纱,露出一张奇丑无比的面孔,覆面黑纱飘落地上,玉手随又往面上一抹!

奇迹出现了,好象变戏法儿似的,那张奇丑的面孔,忽地不见了,姑娘的玉手上却多了个薄薄的人皮面具。

戈碧青只觉得眼前一亮,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个美奂绝伦的面孔,心中暗赞道:“果然不错,秋妹妹和晴姐姐一样的美!”

因为戈碧青早就料到秋妹妹一定和晴姐姐一样的美,是以秋妹妹观出真面目时,他除了觉得眼前一亮,自己所料果然不错外,并没有一丝惊异的神情,或奇怪的感觉!

庄韵晴见秋妹妹已除去覆面黑纱和人皮面具,知道巳无法挽回,芳心中不由得暗暗的叹了口气!

其实,她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么一天的,现在果然不出她所料的兑了现!

她不禁为着未来的后果深深的担心,不知道应将如何处理!

这时,她心里乱极了,也烦极了,简直的象一团乱糟糟的麻絮,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然而,她为什么要这么的担心?心情又为什样要这样的絮乱呢?她所担心的后果又是什么后果呢?……

原来,她姊姊二人艺成下山之际,燕山圣尼因二女初出江湖行道,一点阅历皆无,而江湖上又是险诈百出,令人防不胜防!

况二女又均皆是丽质天生,长的一般儿美似天仙, 明艳照人,真可说是人见人爱。

须知,女人生得不美,固是不幸,但太美了也会招来不幸,所以,古人有句俗语说: “美色者,乃祸也。”

若果如此,那漂亮的女人岂不是无人敢于问津,而女人也将因为自己的生得过份漂亮而痛哭失声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举目今天的社会,所发生的一些争风吃醋,情杀,毁容等桃色案件几乎大部全是由于“美色”之端而起!

如果是个不漂亮的女人,怎会有人去“争”? “杀”?至于“毁容”,那就更谈不上了,因为她既不漂亮,当然是丑罗!既然丑,还“毁”的什么“容”呢!

因此,古语所说的: “美色者,乃祸也。”确实不无道理!

然而,今日的女人,为什么还要用尽脑筋,煞费苦心,争艳抖艳的去追求“美”呢?……

这,请恕著者实在无法解答,如定要著者解答的话,那只好说,爱美是人类的天性了。

再不然,那就是为了配合时代的需要,为了刺激男人们的观感!……

燕山圣尼惟恐因二女的美,遭到江湖宵小的暗算,乃特地赐给二女一人一张奇丑的人皮面具,和一块覆面黑纱,遮掩住本来面目。并且叮嘱二女,在没有遇到可靠的终身伴侣时,切不可除掉黑纱、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当然这种情形,乃二女心中的秘密,她们不说出,戈碧青又怎会知道!

姐妹俩先后的都是在戈碧青面前,除去黑纱,面具,露出真面目的,无可疑问的,二人均已将戈碧青认做了自己心目中可靠的理想的终身伴侣了。

爱情是自私的,它的眼睛里是容不得一粒砂粒的呵!

虽然是亲如骨肉姐妹,在任何事物上都可相让, 唯独这爱情,实在是难以相让的呀!

因为相让的结果,将使心灵受到永远的痛苦与煎熬!留下一辈子也无法疗治的伤痕!

请想,庄韵晴在这种情形下,她怎得不担心?心绪又怎得不乱如麻絮呢?

秋妹妹除去面纱,面具后,戈碧青可有点儿楞了眼啦!

当然,他不是为着秋妹妹那绝世的美色而楞眼,而是为了这两姊妹生得完全一样而楞了眼!

他楞眼的注视着二女,见二女的身材,脸型,衣着,没有一处地方不是一样,乍看之下,任是谁也难分得出来,究竟谁是姐蛆?谁是妹妹?……

除非仔细的看,看出韵秋姑娘左耳上生着一颗小小的红痣!

韵晴姑娘见事已至此,烦也无用,只有以后慢慢再说了。

以后慢慢再说,忽然一个意念掠过她的脑际,心中暗忖道:“我何不待到天雄帮英雄大会后,返回燕山一行,把这件事情禀明恩师,由恩师作主,甘脆效那“蛾皇共英”的故事,与妹妹同时委身与他呢?……”

心中这样一想,立即烦愁顿消,心情开朗,于是妙目情意无限的望着戈碧青含颦一笑。

这一笑呵!包括着无限的柔情蜜意,更蕴藏着不少的神秘!……

庄韵晴这种轻颦浅笑,和那柔情似水的妙目,不禁使戈碧青心神为之一荡,但又感觉甚是茫然!

因为晴姐姐的轻颦浅笑里,柔情似水的妙目里,似乎均皆含着一丝神秘的异彩!

这是为了什么呢?……

是以,在心神微微一荡之后,不禁又为主一怔,瞪着一双俊目凝注着晴姐姐的娇靥出神!

庄韵晴见他这种呆愕愕的样子,一双俊目紧盯着她,粉面不禁一红,娇嗔道: “尽看着我干嘛,难道我脸上有字么!”

说到这里,忽地幽幽地叹了口气道: “唉!你呵!……我看你将来怎么是好!”

言下,玉容黯淡,似乎有着满腹心思!

原来庄韵晴本是个多愁善感的姑娘,对于妹妹的事,她虽然暗中已作了决定,可是,不知怎的,她竟又忽然想起了那个司徒芳!

“那司徒芳怎么办呢?……”

她心中在暗自思忖着。

因此,刚消逝了的烦乱的心绪,为了司徒芳,不禁又陷入了烦乱之中!

戈碧青不是她肚子的蛔虫,怎会知道她心里的事?

闻言,不禁怔然问道: “晴姐姐!你说小弟将来怎么了?”

庄韵晴又是幽幽一叹道: “这些事情将来你自己总会明白的,现在又何必多问作什呢!”

庄韵秋自从露出真面目后,便一直娇羞万状的依在姐姐身侧,一双明澈得有如一潭秋水似的,亮晶晶的大眸珠子,一会儿望着姐姐,一会儿望着青哥哥,不停地来回的转动着。

姐姐和青哥哥两人的这些情形,她都巳看在眼内,她似乎已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芳心里不禁感觉得有些儿难过,难过得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虽然她一向任性倔强,但自从和姐姐闹别扭,分开六个多月来,她心中是多么的渴望着见到姐姐呵!

骨肉情深,她觉得实在不应该和姐姐赌气使性子,她愧悔得不得了。

她曾暗中发誓: “再见到姐姐时,从此,她一定要好好的听姐姐的话,不再和姐姐使性子,闹别扭……”

因为,她已经想到,姐姐是她唯一的亲人,在这世界上没有一个比姐姐和她再亲的人了!”

武当山下,因了郭莲珊小姑娘,她忽发醋意,任性而去,和青哥哥分开了。

当时在气头上,到还没觉着什么,但一静下来,气平了,心中好象失去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东西样的,感觉到心里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了,空洞得好象连五脏六腑都脱了体!

起先她颇为奇怪,怎么会有这种空虚的感觉的啥?

渐渐,她终于发觉了,这不为别的,乃是因为青哥哥没有在她的身边!

她很是惊异,青哥哥不在身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的?

记得与姐姐分开以后,虽然心中很是想念姐姐,但也从没有产生过这种感觉呵!

她这才知道了,青哥哥已经成了她生命中的一个重要部分,较她不能没有姐姐更为重要!

姐姐不能缺少,青哥哥更加的不能缺少!

为了什么?

她虽然是胸无城府,天真无瑕的少女,纵是再不懂事,毕竟巳二十岁了,终于,她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没有青哥哥!

就因为她已经明白了这些,乃才有今夜要在青哥哥面前,除去面纱面具,让青哥哥第一个看到她的真面貌的举动!

当然,这决定,并不是在适才以前产生的,而是在与青哥哥分开了后的第二天,就决定了的!

不过,她忽略了姐姐也除去了面纱、面具——在她以前!

她这一明白,心中不禁立即打了个冷颤,秀目中射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望着姐姐急急问道: “姐姐,你……”

“你”字出口,她不禁犹疑的顿住了口。

本来嘛!她怎么问法呢?难道直接的问: “姐姐!你也爱上了青哥哥吗?”

这句话,叫她怎么问得出口呢?多难为情呵!

庄韵晴是何等聪明,一见妹妹这种神情,虽然话没有说完,从神情上已经明白了妹妹的心意,这“你”字下面没有说出的话是什么?也已经完全了然于胸!

她微笑的望着妹妹轻点螓首娇柔的说道: “妹妹!我和你是至亲骨肉姐妹,那有什么关系呢,只是……”

说着,妙目不禁又望了青弟弟一眼,感觉得下面的话实在没法子说得出口。

戈碧青见这一对如花似玉的姐妹花,好象面临着一椿难题,言语含糊地在不断的打着哑谜!

虽然他并不知道她们为着什么,但心中却甚是明白,这些是与他有关的。

既然与他有关,她们为什么不甘脆爽快的说出来呢?”……

这,颇使他有些迷惑不解!

他想问,但觉得不大好意思,不!并不是不好意思,他是有点害怕晴姐姐的脾性,给他碰个大钉子!

姐姐的这一眼呵,不禁使他心中砰然一动,鼓起勇起望着晴姐姐问道: “晴……”

一个“晴”字刚出口, “姐姐”两字还没有喊出,其他的话那就更不用谈了。

忽听秋妹妹已经响起她那银铃似的声音,向晴姐姐急问道:“姐姐!只是什么呢?说嘛!”

戈碧青无奈,只好咽回到了口边,没有说出的下面的话!

韵晴姑娘妙目一眨,正要回答,蓦然,数十丈外,两条人影疾若风飘般纵至。

三人齐皆一惊!韵晴姑娘话到口边,又缩了回去。

戈碧青心中暗想道: “天已四更将尽,眼看就快天亮,这是何许人物,怎么漏夜赶路。”

这两条人影身形好快,就在戈碧青心中意念转动之间,来人已停身伫立在一丈左右开外。

戈碧青这才看清,来的竟是两个身着宽大灰色僧袍,背插方便铲,年约八十来岁,须发俱白,慈眉善目的老僧,双眼开阔之间,精光四射灼灼逼人,有不可思议的威凌!

这时,庄氏姐妹已并肩立在戈碧青的身后,灵猴小白则,旁立主人身侧,瞪着一双火眼金睛,精光灼灼的望着两个老僧。

戈碧青与二女一见两老僧双目中精光慑人,均不禁心头一惊!暗道: “这两个老和尚好精深的内功!”

这两老僧乃有道高僧,武学内功皆巳臻达炉火纯青化境,眼光何等犀利,一见当前这一男二女三人,不但均皆生得骨秀神清,气宇不凡,而且都是钟灵毓秀,人间仙品之质。

二女眼蕴精光,显然内功已臻上乘,年轻轻的,即能练成上乘内功,已令两老僧心中惊异不止!

及至一看清面前这丰农神俊逸,气定神闲挺立着的少年美书生时,虽然看不出什么身怀武学的特异象征,但隐约之间,面上似乎透着一层紫气,两老僧心中均已不禁悚然一惊!暗忖道:“看这书生面透紫气,显然功力已达武术中最高顶的无上通玄化境!”

当然,功力臻达到这种无上通玄化境,不但是“任督”二脉已通,且生死玄关之窍亦必畅通无阻,直透泥丸宫顶。

可是这就奇了,许多人修为数十年,攻通“任督”二脉,尚且不能,妄论其直通玄关之窍?

看这书生年纪最多不会超过二十,怎么就能练达这种境界了的呢?这真叫人难懂,想不透?

举目当今武林,能够攻通“任督”二脉的,能有几人?即连身列武林二奇的南叟北尼,是否已达此一境界?尚还不知呢!

然,这书生若不功力已臻斯境,面上又何来紫气?……

正值两老僧惊疑参半间,忽见书生拱手微揖朗声说道: “二位老禅师,行色匆匆,夤夜赶路,不知所为何故?可否赐告?”

语声朗朗,声韵铿锵,乍听声音似乎不大,但入耳字字清晰,且感耳膜微震,尤此可见这少年书生确为内家绝世高手无疑!

两老僧均不禁骤然一惊!

因为书生态度温文,言语中恳,两老僧立即肃容双手合什为礼道: “老衲等乃少林门下,因为紧急事故,夤夜赶路,不知小檀越尊姓大名,尚望见示!”

“哦!”

戈碧青心中不禁更奇!不知道少林派中出了什么事故?

原来,戈碧青见这两个老僧,慈眉善目,双目精光似电,就知必是正道沙门高僧,乃才动问。

岂料两老僧竟是少林门下,戈碧青心中暗道: “视此两老僧,须眉俱白,年龄均约在八十以上,较之少林掌门卧龙禅师还大,不知是少林派中什么人物?”

心念一动,便立即答道: “小生姓戈,草字碧青。”

说到这里,略微一顿,又道: “不知两位老禅师在少林寺中司掌何职,与贵派卧龙禅师如何称呼?”

两老僧闻问,先不说出在少林寺中的地位,反问戈碧青道:“戈檀越与敝派掌门人认识?”

戈碧青点点头道: “前几天在武当山上见过!”

两老僧道: “老纳等乃嵩山少室觉智,觉愚,但不知戈檀越师承何门,两位姑娘何人?”

说罢,目光慈和的望了二女一眼。

“呵!”

戈碧青心中不禁更为一惊!连忙抢先上前躬身一揖见礼道:“原来是两位长老。”

原来,这两个老僧乃少林现代掌门卧龙禅师的师叔,觉智上人与觉愚上人。

因二长老一向居住少宫峰顶清修,不但江湖中事已不参与过问,即连少林派中一切,也从不干涉,故对戈碧青震江湖的事情,毫无所知。

二女一听两老僧便是少林长老,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少林与二女师门虽无瓜葛,但武林正道侠义最讲究的是长幼伦序。

是以二女一听两老僧便是觉智觉愚两长老,不等戈碧青替她们报出姓名师承,也即连忙飘身上前,分立戈碧青左右, 向觉智,觉愚二老盈盈下拜道: “燕山门下拜见二位长老。”

觉智觉愚一听是燕山门下,口中不禁轻“哦”了一声道:“二位姑娘快不要行此大礼,老纳等实不敢当!”

说着,肥大的僧袖轻轻一拂,发出一股柔和的劲气,托着二女盈盈下拜的娇躯,脸露慈笑的问道: “圣尼她老人家好!”

原来,觉智觉愚虽为当今少林门中的长老,但若论起武林辈份来,二人较圣尼仍低了半辈,故二女以晚辈之礼拜见二老,二老怎敢受此大礼!

二女恭谨地答道: “托长老的福,家师她老人家康健如昔。”

戈碧青自从听得两老僧自称是少林嵩山少室二长老觉智觉愚后,心中便感觉十分讶异,知道少林派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否则,怎会连在少室峰顶清修的二长老也下了山,足见事情之不寻常!

他本是个天生侠肝义胆的人,心中这样一想,如何能不问个清楚,何况在武当山时,他与卧龙禅师又谈得极为投机呢?

于是便向觉智觉愚二位长老问道: “二位长老不在少室峰顶清修,竟亲自下山夤夜飞驰江湖,显然事非寻常,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故?尚望赐告?”

觉智觉愚二人互望了一眼后,觉智这才望着戈碧青点头肃容说道: “戈檀越猜得一点不错,此番老纳等亲自下山,正是因为本门出了意外的不幸,不过,这事不但关系敝派名誉太大,而且影响着整个武林,是以,老纳等不得不加意慎重,请小檀越先报出师承来历,然后老纳等才能考虑,是否应该相告事情发生的经纬!”

二长老虽也知道既与圣尼传徒同在一起,这书生也不是什么外人,但,二长老因为这件事关系太大,觉得还是慎重为上,所以仍要先问清楚戈碧青的师承来历后,再作告诉与否的定夺!

戈碧青一听二长老说得如此严重,心中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很明显的,他要不报出师承来历,二长老决不会告诉他,少林派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如此严重,竟能影响整个武林?

如直率的说出师承吧,必须说出再传恩师,因为授业恩师阴山异叟,外人根本不知,说出了等于白说……

但,再传恩师名号,岂可随便说出……

戈碧青正在感觉犹豫为难之际,忽听秋妹妹响起银铃似的声音,娇声说道: “我戈哥哥是南极伯伯的曾孙,有什么事两位老前辈尽管放心请说好了!”

觉智觉愚二人闻言,不禁齐皆一惊, ‘哦!” 了一声道:“原来小檀越是钓叟他老人家的曾孙,这就不是外人了!”

戈碧青心中不禁暗喊一声: “惭愧!”深赞秋妹妹聪明。

忽闻觉智哈哈一声大笑道: “怪不得老纳看小檀越面含紫气,显然一身功力巳臻达“六合归一”,神光内蕴,内家修持的无上通玄化境,原来是家学渊源!”

觉智口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却颇为怀疑,暗忖道: “从来没听说过南极钓叟有儿子孙儿,怎么会有曾孙的啥,这真是怪事?”

戈碧青见这觉智上人目光竟然如此锐利,在昏淡月色之下,仍能看出自己面含紫气,一身功力的深浅,足见其功力精深,已臻化境!

戈碧青拱手一揖道: “末学后进,怎敢当上人如此赞誉,实惭愧至甚!”

以戈碧青是南极钓叟的曾孙而论,其辈份起码要比觉智上人低出两辈还多,辈份既明,戈碧青既应改行晚辈之礼,可是仍只向觉智上人拱手微揖,并不按辈份行礼,觉智上人虽是有道高僧,心中也不禁稍感不悦!

正值此际,忽又有两条人影自来路疾驰而来,幌眼巳到近前。

戈碧青目光何等锐利,来人身形尚在二十丈外,即已看清,乃是少林掌门卧龙禅师,和一个中年僧人。

卧龙禅师身形一停,已看清戈碧青和二女,心中不禁大喜,暗念: “阿弥陀佛”,因有本门师叔在侧,不便先和戈碧青打招呼,只得朝戈碧青微一点头,向觉智上人觉愚上人二人,双手合什顶礼问道: “师叔!可曾发现什么踪迹?”

觉智上人与觉愚上人也连忙合什顶礼摇摇头,喟叹了一声答道: “鸿飞溟溟,毫无所获,看来要想马上寻获踪迹取回,恐怕相当困难呢!”

卧龙禅师不禁垂首默然!

觉智上人忽韵喧了声佛号,向卧龙禅师合什顶礼说道: “即请掌门人谕示,派人各处访查,然后设法取回!”

卧龙禅师忽地一抬头,满脸尽是坚毅之色,眼射奇光的朝着两位师叔合什顶礼,说道: “不用了,两位师叔请先行回寺,卧龙身为掌门,不能维护师门至宝,至为宵小所乘,实感罪孽深重,卧龙要以待罪之身,踏遍天涯海角,访寻贼踪,请回至宝,重返师门,以谢师门恩德!”

觉智上人与觉愚上人闻言皆不禁一怔,随闻觉智上人高喧了一声佛号,说道: “师门至宝,固是必应追寻请回,但掌门人乃本派命脉,岂可轻率远离,单身涉险追寻贼踪,还是先且回寺,从长计议!”

卧龙禅师向觉智合什躬身道: “卧龙志意已决,若不能请回师门重宝,誓不生返师门,师叔请不必多言,即行返寺,在卧龙未能请得至宝重返师门之前,这掌门一职,就暂请师叔劳神代理!”

以师门辈份,觉智上人与觉愚上人,乃少林派中辈份最高的两位长老,是卧龙禅师的师叔,但卧龙禅师乃当代掌门,人为一派宗主,执掌派中一切规戒生杀大权,虽身为长老师叔,亦得听命掌门人的命谕指挥。

是以,卧龙禅师这话一出,即等于命谕,觉智上人如何还能再说什么,只得合什顶礼道: “觉智与觉愚师弟谨遵掌门命谕,即行返寺,等侯掌门人请宝归来,万望掌门人多加保重!”

说罢,便朝卧龙禅师躬身合什行了一礼,转身展开身形,疾若飘风电掣般驰去!

戈碧青从三人的谈话中,巳明白是少林派中至宝被人盗去,虽然还不知道所说至宝是什么东西,但见卧龙禅师竟然发下重誓,若不寻获这至宝,誓不生返师门之语,由此可见,这至宝关系重大,严重非常!

须知戈碧青天生侠肝义胆,一听少林派中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心中早就忧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问明究竟是件什么至宝?好暗中留意查访,协助少林派一臂之力!

是以,觉智与觉愚上人二人一走,戈碧青便也迫不及待的抢步上前,向卧龙禅师顶问道: “老禅师!贵派究掌被人盗走了什么至宝?关系竟然如此严重!”

卧龙禅师合什答礼后,便凝目望着戈碧青的俊而注视了俄顷之后,这才喟然长叹了一声说道: “小兄弟!敝派的无相金刚宝篆被人盗走了!”

戈碧青与二女一听是少林派的“无相金刚宝篆”被窃,心中均不禁抖然一惊!心中暗道: “难怪连少室峰清修的觉智觉愚二长老都下了山哩!原来是无相金刚宝篆被人盗去,据传说无相金刚宝篆,所载武学,均极深奥难解,相传数百年来,少林门中弟子,从无一人能参透悟解这本宝篆上所载武学,这盗宝之人,如若是个正道人士,那还罢了,倘然是个恶徒,悟解出宝篆上的武学,而仗以为害武林,作恶江湖,那还得了?这件事确实严重非凡!”

只见戈碧青满面尽是惊急之色,瞪着一双俊目望着卧龙禅师急急问道: “是什么时候被窃的?可知被河人所窃?”

卧龙禅师又是喟然一声长叹道: “这件事,说来实在惭愧,三天前,三更左近,门下值夜弟子,忽然发觉一条黑影自藏经阁中疾逾飞鸟般穿出,值夜弟子立即横身喝叱拦阻,谁知这人轻功高得出奇,身形快似疾电,值夜弟子刚一现身,这人半空里竟然一抖双臂,身形蓦地腾高数尺,从值夜弟子头顶空际掠过,直若风驰电掣般朝正南方向,下山驰去!”

戈碧青急道: “贵派中就没有人跟踪追下去吗?”

卧龙禅师长眉一扬,旋又向戈碧青苦笑了笑道: “怎么没有!那人轻功身法实在太高太快,连达摩院的两位师弟,跟踪追了半天,都没有见着人影,只得惘然而返!”

卧龙禅师说到这里,略微一顿之后,又道: “当时,还不知道是无相金刚宝篆被盗,等到一查藏经阁,方始发觉,这才惊动少室峰清修的两位师叔,亲自下山向南追来!”

戈碧青又问道:“这么说来,连这人的面貌都没有看清了?”

卧龙禅师摇头苦笑道: “没有!”

戈碧青沉吟俄顷,神色凝重的缓缓说道: “照此情形看来那盗取宝篆的人,不但轻功极高,武功身手亦必不弱,必是江湖成名人物。可是,江湖上正邪两道,成名人物何止千百,又知道是那一个呢?这岂不是等于大海捞针?实在辣手非常!”

卧龙禅师知道戈碧青这话,确是实情,无如这是师门至宝,岂能任它落于外人之手!

他便凄凉的一笑道: “反正老僧已立下重誓,若不寻获此宝,决不生返师门……”

卧龙禅师刚说到这里,忽闻戈碧青身侧的灵猴小白,口中发出“吱!”的一声轻叫,白影一闪,电掣似的直向右边七八丈外的一株大树上射去!

戈碧青脸色不禁微微一变,旋即镇静如常,口角泛着一丝微笑。

你道戈碧青脸色为何微变?

原来戈碧青功力已臻通玄化境,听视觉均警灵异常,二三十丈内,落叶飞絮,皆难逃过其听觉,这人竟能于七八丈内树上存身,而不为他所知,可见这人轻功造诣之高,的是不凡,乃才俊面微微色变!

虽是微变即复,镇静如常,卧龙禅师何等人物,且见灵猴小白突然朝七八丈外大树上电掣射去,也就知道了有警兆!

卧龙禅师不禁目注戈碧青,戈碧青似乎已知其心意,遂剑眉微扬,含笑悄声说道: “有人偷听我们谈话。”

戈碧青话声未落,灵猴小白已距那大树只在数尺,蓦见那大树上冲天飞起一条人影。

轻功之高,身形之快,确具武林不可多见之上乘身手!

那人身形刚冲天飞起,只听灵猴小白发出一声轻啸,轻啸声中,猴身一弓倏长,两条猴臂一抖, “潜龙升天”,陡地升高三丈余,疾如流星赶月般,直向那人悬空的身形扑去!

灵猴小白这一手似乎颇出那人意外,口中发出一声惊“噫!”陡地一声喝道: “畜生!你想找死!”

喝声中,那人身形已变,双掌交错猛吐,劲风挟卷狂飙,威猛无涛的直向小白扫去!

这人,身形变得迅急,双掌推出更是迅捷绝伦!

小白虽然身具上乘武学,功力深厚,但要被这人的掌劲撞实,恐怕也是承受不了!

因为对方这一掌出得奇快,出于意外,小白要想挥掌相迎已是无及,眼看就得要被掌力撞实!

好小白,的确不愧是千年灵猴,竟能临危不乱,猛地真气一沉,硬止前扑的身形,施展“千斤坠”身法,直向地上坠落,堪堪躲过了对方推出的劲气凌厉的一掌!

小白身形下坠落地,正要弹身再度腾起,陡闻主人一声喝叱,接着便听得震天价“轰!”的一声大震!

戈碧青巳与那人对了一掌,戈碧青儒衫飘飘,身形落地,神定气闲,依然如故,根本就不象刚才曾经对过一掌的样子!

反看那人,虽然没有被震翻倒地,落地后却拿椿不住,接连跟跄退出三步,方始稳住身形。

原来,戈碧青一见那人身形悬空发掌,袭击小白,掌劲凌厉异常,惟恐小白受伤,身形倏长,竟展开旷古奇学“百禽身法’中的一式“追风逐月”,身形快得连站在身旁的卧龙禅师与庄氏二女都没有看清,人已掠出六七丈。

半空里一声喝叱,儒袖扬处,内家罡气已经发出,迎着对方的掌劲撞去!

身形悬空对掌,全凭真实功力,一丝一毫也讨巧不得!

那人功力虽极深厚,但怎能与戈碧青这种内家至高无上的罡气为敌?

故那人身形落地后便踉跄退出三步,连忙一提气,稳住身形!

谁知刚一提气,立即觉得胸口热血上腾,血气翻涌,知道已经被对方震伤内腑!连忙闭目跌坐地上运气疗伤!

这人这才知道,果然不假,戈碧青的功力的是深不可测!

其实,这还是戈碧青不愿随便伤人,手下留情,只用了六成功力,否则,不用身形落地,半空里就要被震出一二丈去,命毙当场了!

那人闭目跌坐地上,运功疗伤,当然戈碧青不会得乘人之危,便静静的伫立丈外,目注那人。

此际,卧龙禅师与庄氏姐妹皆已走到戈碧青身侧站立,默默的向那人打量。

俄顷,那人已自疗伤完毕,站起身来,双目倏睁, 精芒灼灼,这时四人方始看清那人,原来是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只是一张白俊的面孔,泛着死灰般的颜色,双眉上挑,煞气盎然,鹰眼,钩鼻,薄唇皮,那副尊相,令人一见就知,是一个心机诡诈,阴险残酷毒辣之徒!

当然,四人均不认识这人是谁?

这人站起身来,扫视了四人一眼之后,这才目注戈碧青,口中“嘿嘿”一声冷笑道: “小娃儿,功力果然不差,三年之后,管叫你毙于老夫掌下!”

凭他现在的功力,尚且挡不住戈碧青六成功力的一击,别说是三年,就是让他再练上个三十年,亦非戈碧青那内家至高无上的罡气, “一阳神功”之敌,要说三年之后,就要将戈碧青毙于掌下,这岂不是在等于“痴人说梦”!

然,以他能接得住戈碧青六成功力的一掌来说,已可算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高手了,心中怎会不明白,对方功力较他高出太多!

既是心中有数,如何还敢口发这种狂言,必定是心有所恃!

否则,焉敢?

这时,那中年文士“嘿嘿”又是一声阴笑道: “姓戈的!今夜一掌之赐,三年之后,必找你偿还!”

戈碧青不禁微感讶异,暗忖道: “这家伙怎知道我姓戈的啥?”……”

心中虽然讶异,这时,却无法去多想。

只见他剑眉倏地一挑,朗声一笑道: “好!只要你自信能胜得小爷,小爷随时候教,不过,你今天也先留个万儿下来,三年之后,小爷若是有便说不定会送上门去呢!”

那人阴恻恻地点头冷笑道: “这样也好!”

说着,忽地双眼冷芒暴射,喝道: “老夫乃唐古喇山七巧谷三先生,姓戈的,三年之后,七巧谷中,老夫专诚候驾!”

戈碧青点点头道: “好!三年之后,小生定当前往拜教!”

这自称三先生的那人又是嘿嘿一声冷笑道: “好!我们一言为定,七巧谷中见!”

说罢,身形一转倏长,正要腾身纵去。